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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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
沈念念慢慢醒來了，腰間的酸軟感仍在。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元惠帝溫熱的胸膛，熟悉的龍涎香氣息包裹著她。
她輕輕動了動，腰間的酸澀讓她忍不住“嘶”一聲。
昨晚……好像有些過了。
她紅著臉悄悄擡頭，看向身旁的人。
元惠帝還沒醒。
晨光隔著帷幔，在他臉上投下陰影。睡夢中的他眉目舒展著，少了平日的威嚴，多了幾分柔和。
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好看的弧形。
沈念念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睫毛。
好軟。
她像只偷到腥的小貓，彎起唇角正想再碰一下，手忽然被握住。
她嚇了一跳，正對上元惠帝睜開的眼睛。
一雙眼裏帶著初醒的慵懶，還有淡淡的笑意。
“做什麽？”他的聲音低啞，卻格外好聽。
念念臉一紅，“沒、沒做什麽呀……”
元惠帝握著她的手送到唇邊親了親，又將她往懷裏帶了帶。
“醒了？”
“嗯……”念念靠在他懷裏，小聲道，“腰酸。”
元惠帝低低地笑了一聲，大手覆上她的腰，輕輕揉了起來。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讓念念舒服地瞇起眼。
“還酸嗎？”他問。
念念點點頭，又搖搖頭：“好多了。”
元惠帝又揉了一會兒才停下。
他低頭看著她，“今日帶你出宮。”
念念一楞，隨即眼睛亮了起來：“真的？”
元惠帝看著她亮亮的眼睛，唇角微揚：“嗯。想去嗎？”
“想！”念念忘了腰間的酸痛，一下子坐起來，忍不住又“嘶”了一聲。
元惠帝連忙扶住她無奈道：“急什麽，又不會跑。”
念念嘿嘿笑了兩聲，開始盤算著穿什麽衣裳。
兩人起身，宮人們魚貫而入，服侍著梳洗更衣。
念念翻箱倒櫃地挑了好一會兒，最後選了一身輕便的藕荷色衣裙，發間簪上了那支青梅簪。
元惠帝看著她忙前忙後，眼底滿是寵溺。
用過早膳，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悄悄出了宮門。
馬車駛出京城，一路向南。
念念掀開車簾，看著窗外漸漸開闊的田野，心情很好。
“陛下，咱們去哪兒？”她問。
元惠帝靠在車壁上，“城外有個小莊子，帶你去看看。”
“小莊子？陛下經常去嗎？”沈念念不由地好奇，竟然有她不知道的莊子。
“朕幼時去過一次，後面很少去了。”
念念點點頭，又興致勃勃地看起窗外風景。
約莫一個時辰後，馬車在山腳停下來。
念念被元惠帝扶下車，眼前是一個不大不小的莊子，依山傍水，四周種滿了果樹，只是到了十一月份中旬，已經沒有果實啦。
“真好看！”念念忍不住讚嘆。
元惠帝牽起她的手，帶著她往裏走。
莊子裏的人早就得了吩咐，並不意外，只恭敬地行了禮，便各自退下。
“走，帶你去個地方。”元惠帝道。
念念跟著他繞到莊子後面，來到一片空地。
那裏堆著幾個土疙瘩，看起來毫不起眼。
念念疑惑道：“這是什麽？”
元惠帝沒有說話，只是示意莊頭上前。那莊頭笑呵呵地扒開土堆，露出裏面幾個黑乎乎的……紅薯？
念念驚訝地睜大眼睛。
莊頭將那幾個烤好的紅薯撿出來，用布包包起來，恭敬地遞上。
元惠帝接過，遞給念念一個。
“小心燙。”
念念捧著一個黑乎乎還冒著熱氣的紅薯，一時不知道如何下手。她看了看元惠帝，見他正熟練地剝開皮，露出裏面金黃色的薯肉，香氣撲鼻而來。
“嘗嘗。”他將剝好的紅薯遞到她唇邊。
念念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甜甜的，軟軟的，還帶著一股焦香，是她以前沒有嘗過的味道。
“好吃！”她眼睛一亮。
元惠帝眼底笑意更深，把紅薯遞給她，“拿著吃。”
沈念念把手裏沒剝的紅薯遞給元惠帝，自己接過他的，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雖然大口吃，但看起來一點都不失禮。
元惠帝對她的依賴很受用，眼底滿是寵溺。
不一會念念就把紅薯吃完了：“陛下，這個比禦膳房的點心還好吃。”
元惠帝失笑：“禦膳房的師傅聽到這話，怕是要哭。”
念念嘿嘿笑了兩聲，吃完一個還不解饞，又眼巴巴地看著元惠帝手裏的那個。
元惠帝無奈地將這個也給了她，看著她吃得津津有味，眼裏滿是溫柔。
吃完紅薯，元惠帝帶著她去騎馬。
莊子裏備著兩匹溫順的馬，一匹白色，一匹棗紅。念念看見那匹白馬，一眼就喜歡上了。
馬兒很漂亮，特別是白色的毛，光滑潔白，看起來很好摸。
念念擡頭看元惠帝，眼神帶著詢問。
元惠帝點點頭：“她很溫順。”
念念得到肯定，她走上前輕輕撫摸著馬兒的鬃毛。馬兒當真是溫順，她乖乖地低下頭，蹭了蹭她的手心。
“乖馬兒。”念念笑著輕拍它。
沈念念在元惠帝的幫助下上了馬，元惠帝上了那匹棗紅馬，兩人並肩緩緩騎行。
冬日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舒服極了。
騎了一會兒，元惠帝忽然開口：“昨日收到一份奏折。”
念念側頭看他。
“是江南徽縣趙縣令的，”沈念念安靜地看著元惠帝，示意他繼續說，“說是發展極好，請求朝廷斷了撥款。”
念念皺起眉頭：“趙縣令當真這麽說的？”
元惠帝看著念念，眼底有絲冷意：“念念也覺得不對勁了。”
念念輕輕點了點頭。
“按理說，沒有地方會拒絕朝廷錢款，除非……”沈念念看向元惠帝，猶豫了一下。
元惠帝示意她繼續。
她繼續開口：“除非這錢款流不到自己的口袋裏……”
元惠帝讚賞地看了她一眼，“念念聰慧。”
沈念念得到肯定，不由地提出疑問：“可是……趙縣令這般上奏，豈不是惹了背後真正的獲利之人……”
元惠帝顯然也想到了，此時神色冷峻，“那幫朝廷蛀蟲，若不是欺壓嚴重，民不聊生，趙縣令也不會如此冒險上書。”
沈念念聽明白了，點了點頭，眉頭已經蹙起，臉上的擔憂更濃。
“縣令的這道折子，是想請皇上……”沈念念沒有說出後面的話，但元惠帝聽懂了。
元惠帝點點頭：“他是個聰明人。”
念念想了想，忽然道：“陛下是不是……要去江南？”
元惠帝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念念聰慧。”
念念有些擔憂：“徽縣不過是冰山一角，那地方上必定不止這一樁事。”
元惠帝看著她，目光裏滿是欣賞。
“念念越來越像皇後了。”
念念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聲道：“陛下……”
元惠帝認真道，“念念說得對。”
念念點點頭，猶豫了片刻道：“國事為重，陛下放心去便是。”
元惠帝看著她，忽然開口：“念念想不想一起去？”
念念聽到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相信，“臣妾也可以去？”
元惠帝眼裏帶著笑意：“自然，只是山高路遠……”
“想！”念念怕他反悔似的，“念念想去的！”
元惠帝故意逗她：“那就請皇後娘娘，陪朕走一趟吧”
念念撲哧一聲笑出來，眉眼彎彎。
“那臣妾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元惠帝望著遠方，眼底有些覆雜。
“念念，”他輕聲道，“朕不是一個好帝王。”
念念楞了一下。
“不是的陛下，”念念聲音有些急，“陛下勵精圖治，但是要管理這麽多人事，難免會有看不到的地方，但是所經陛下之手的，都有為百姓做著實事呀……”
元惠帝一楞，擡頭看向她。
念念忽然策馬靠近，伸手拉住了元惠帝的手，“陛下，您不要因他人之過而苛刻自己呀，您已經很厲害啦。”
念念看著他，眼裏帶著認真，還有些心疼。
“好。”元惠帝反手握住她，笑了。
兩人騎馬並肩而立，遠處山巒起伏，天地遼闊。
天色漸晚，兩人沒有回宮，歇在了莊子裏。
莊子不大，卻收拾得幹凈雅致。
晚膳是莊頭娘子親手做的，幾道農家小菜，新鮮可口。
念念胃口極好，又吃了不少。
用完晚膳，天上繁星點點，兩人在院子裏散步，像一對平常夫妻。
念念仰頭看著星空，“陛下，這裏真好看。”
元惠帝站在她身側看著她。
“嗯。”他應了一聲，伸手攬住她的肩，“喜歡的話，以後常來。”
念念靠在他懷裏輕輕點頭。
夜色漸深，兩人回了房。
莊子裏的床自然比不上宮裏的寬敞舒適，但也幹凈柔軟，念念鉆進被窩，元惠帝也在她身邊躺下。
他將她攬進懷裏，畢竟是在外頭，不方便。
懷裏的小人兒甜甜道：“陛下？”
“嗯？”
“我們明日回宮嗎？”
“嗯。”
“那明日還有烤紅薯嗎？”
“想吃？”元惠帝失笑。
懷裏的小人兒搖了搖頭，“臣妾想給母後帶些。”
元惠帝一怔，他低低地笑出聲，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有的。”
沈念念往他懷裏拱了拱，“我困了。”
元惠帝眸色一深，聲音沙啞：“別亂動。”
念念察覺到男人身下的變化，瞬間不動了，乖乖地閉上眼睛。
一夜好夢。
翌日清晨，兩人早早起身，用了早膳便啟程回宮。
回到宮中，元惠帝命暗衛易容成他的模樣，暫代上朝。
宮人們開始收拾行裝。
既然是低調出行，便不能帶太多人，念念只帶秋韻一個貼身丫鬟，元惠帝則帶了李德全，明面上就這四個人。
當然，暗中跟隨的暗衛那是另一回事了。
“娘娘，這個要帶嗎？”秋韻舉著一件厚鬥篷問。
念念看了看窗外的天，想了想道：“帶著吧。”
秋韻應了，將鬥篷疊好放進箱籠。
元惠帝那邊也收拾妥當，兩人換了尋常衣裳，元惠帝一身玄色長衫，念念一身淺碧色衣裙，看著就像一對尋常夫妻。
臨行前，兩人去給太後辭別。
太後得知他們要下江南，倒也沒有多驚訝，只是拉著念念的手細細叮囑了一番。
“路上小心，照顧好自己。”太後道，“有什麽事，就讓人快馬來報。”
念念一一應下。
太後又看了元惠帝一眼道：“皇帝，念念是頭一回出遠門，你多照看著些。”
元惠帝點點頭：“兒臣省得。”
太後這才放心，擺擺手讓他們去了。
兩人往宮門走去。
“陛下，”她小聲道，“臣妾還從來沒出過這麽遠的門呢。”
元惠帝握著她的手，“怕不怕？”
念念想了想搖頭：“不怕。有陛下在呢。”
元惠帝唇角微揚，握緊了她的手。
宮門外馬車已經候著了。
秋韻和李德全等在車旁，見他們出來連忙行禮。
元惠帝扶著念念上了車，自己也跟著上去。
車簾落下，馬車駛出宮門。
念念掀開車簾，看著熟悉的街景後退，心裏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覺。
江南。
她要去江南了。
和他一起。
她放下車簾，回頭看向元惠帝。
他正靠著車壁閉目養神，側臉的線條完美。
她悄悄湊過去，在他臉上落下一吻。
元惠帝睜開眼看著她。
念念笑瞇瞇道：“山高水長，陛下多多關照呀。”
元惠帝眼底漾開笑意。
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睡會兒吧，”他輕聲道，“路還長。”
念念點點頭，乖乖窩在他懷裏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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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好像有些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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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惠帝還沒醒。
晨光隔著帷幔，在他臉上投下陰影。睡夢中的他眉目舒展著，少了平日的威嚴，多了幾分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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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軟。
她像只偷到腥的小貓，彎起唇角正想再碰一下，手忽然被握住。
她嚇了一跳，正對上元惠帝睜開的眼睛。
一雙眼裏帶著初醒的慵懶，還有淡淡的笑意。
“做什麽？”他的聲音低啞，卻格外好聽。
念念臉一紅，“沒、沒做什麽呀……”
元惠帝握著她的手送到唇邊親了親，又將她往懷裏帶了帶。
“醒了？”
“嗯……”念念靠在他懷裏，小聲道，“腰酸。”
元惠帝低低地笑了一聲，大手覆上她的腰，輕輕揉了起來。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讓念念舒服地瞇起眼。
“還酸嗎？”他問。
念念點點頭，又搖搖頭：“好多了。”
元惠帝又揉了一會兒才停下。
他低頭看著她，“今日帶你出宮。”
念念一楞，隨即眼睛亮了起來：“真的？”
元惠帝看著她亮亮的眼睛，唇角微揚：“嗯。想去嗎？”
“想！”念念忘了腰間的酸痛，一下子坐起來，忍不住又“嘶”了一聲。
元惠帝連忙扶住她無奈道：“急什麽，又不會跑。”
念念嘿嘿笑了兩聲，開始盤算著穿什麽衣裳。
兩人起身，宮人們魚貫而入，服侍著梳洗更衣。
念念翻箱倒櫃地挑了好一會兒，最後選了一身輕便的藕荷色衣裙，發間簪上了那支青梅簪。
元惠帝看著她忙前忙後，眼底滿是寵溺。
用過早膳，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悄悄出了宮門。
馬車駛出京城，一路向南。
念念掀開車簾，看著窗外漸漸開闊的田野，心情很好。
“陛下，咱們去哪兒？”她問。
元惠帝靠在車壁上，“城外有個小莊子，帶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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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幼時去過一次，後面很少去了。”
念念點點頭，又興致勃勃地看起窗外風景。
約莫一個時辰後，馬車在山腳停下來。
念念被元惠帝扶下車，眼前是一個不大不小的莊子，依山傍水，四周種滿了果樹，只是到了十一月份中旬，已經沒有果實啦。
“真好看！”念念忍不住讚嘆。
元惠帝牽起她的手，帶著她往裏走。
莊子裏的人早就得了吩咐，並不意外，只恭敬地行了禮，便各自退下。
“走，帶你去個地方。”元惠帝道。
念念跟著他繞到莊子後面，來到一片空地。
那裏堆著幾個土疙瘩，看起來毫不起眼。
念念疑惑道：“這是什麽？”
元惠帝沒有說話，只是示意莊頭上前。那莊頭笑呵呵地扒開土堆，露出裏面幾個黑乎乎的……紅薯？
念念驚訝地睜大眼睛。
莊頭將那幾個烤好的紅薯撿出來，用布包包起來，恭敬地遞上。
元惠帝接過，遞給念念一個。
“小心燙。”
念念捧著一個黑乎乎還冒著熱氣的紅薯，一時不知道如何下手。她看了看元惠帝，見他正熟練地剝開皮，露出裏面金黃色的薯肉，香氣撲鼻而來。
“嘗嘗。”他將剝好的紅薯遞到她唇邊。
念念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甜甜的，軟軟的，還帶著一股焦香，是她以前沒有嘗過的味道。
“好吃！”她眼睛一亮。
元惠帝眼底笑意更深，把紅薯遞給她，“拿著吃。”
沈念念把手裏沒剝的紅薯遞給元惠帝，自己接過他的，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雖然大口吃，但看起來一點都不失禮。
元惠帝對她的依賴很受用，眼底滿是寵溺。
不一會念念就把紅薯吃完了：“陛下，這個比禦膳房的點心還好吃。”
元惠帝失笑：“禦膳房的師傅聽到這話，怕是要哭。”
念念嘿嘿笑了兩聲，吃完一個還不解饞，又眼巴巴地看著元惠帝手裏的那個。
元惠帝無奈地將這個也給了她，看著她吃得津津有味，眼裏滿是溫柔。
吃完紅薯，元惠帝帶著她去騎馬。
莊子裏備著兩匹溫順的馬，一匹白色，一匹棗紅。念念看見那匹白馬，一眼就喜歡上了。
馬兒很漂亮，特別是白色的毛，光滑潔白，看起來很好摸。
念念擡頭看元惠帝，眼神帶著詢問。
元惠帝點點頭：“她很溫順。”
念念得到肯定，她走上前輕輕撫摸著馬兒的鬃毛。馬兒當真是溫順，她乖乖地低下頭，蹭了蹭她的手心。
“乖馬兒。”念念笑著輕拍它。
沈念念在元惠帝的幫助下上了馬，元惠帝上了那匹棗紅馬，兩人並肩緩緩騎行。
冬日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舒服極了。
騎了一會兒，元惠帝忽然開口：“昨日收到一份奏折。”
念念側頭看他。
“是江南徽縣趙縣令的，”沈念念安靜地看著元惠帝，示意他繼續說，“說是發展極好，請求朝廷斷了撥款。”
念念皺起眉頭：“趙縣令當真這麽說的？”
元惠帝看著念念，眼底有絲冷意：“念念也覺得不對勁了。”
念念輕輕點了點頭。
“按理說，沒有地方會拒絕朝廷錢款，除非……”沈念念看向元惠帝，猶豫了一下。
元惠帝示意她繼續。
她繼續開口：“除非這錢款流不到自己的口袋裏……”
元惠帝讚賞地看了她一眼，“念念聰慧。”
沈念念得到肯定，不由地提出疑問：“可是……趙縣令這般上奏，豈不是惹了背後真正的獲利之人……”
元惠帝顯然也想到了，此時神色冷峻，“那幫朝廷蛀蟲，若不是欺壓嚴重，民不聊生，趙縣令也不會如此冒險上書。”
沈念念聽明白了，點了點頭，眉頭已經蹙起，臉上的擔憂更濃。
“縣令的這道折子，是想請皇上……”沈念念沒有說出後面的話，但元惠帝聽懂了。
元惠帝點點頭：“他是個聰明人。”
念念想了想，忽然道：“陛下是不是……要去江南？”
元惠帝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念念聰慧。”
念念有些擔憂：“徽縣不過是冰山一角，那地方上必定不止這一樁事。”
元惠帝看著她，目光裏滿是欣賞。
“念念越來越像皇後了。”
念念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聲道：“陛下……”
元惠帝認真道，“念念說得對。”
念念點點頭，猶豫了片刻道：“國事為重，陛下放心去便是。”
元惠帝看著她，忽然開口：“念念想不想一起去？”
念念聽到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相信，“臣妾也可以去？”
元惠帝眼裏帶著笑意：“自然，只是山高路遠……”
“想！”念念怕他反悔似的，“念念想去的！”
元惠帝故意逗她：“那就請皇後娘娘，陪朕走一趟吧”
念念撲哧一聲笑出來，眉眼彎彎。
“那臣妾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元惠帝望著遠方，眼底有些覆雜。
“念念，”他輕聲道，“朕不是一個好帝王。”
念念楞了一下。
“不是的陛下，”念念聲音有些急，“陛下勵精圖治，但是要管理這麽多人事，難免會有看不到的地方，但是所經陛下之手的，都有為百姓做著實事呀……”
元惠帝一楞，擡頭看向她。
念念忽然策馬靠近，伸手拉住了元惠帝的手，“陛下，您不要因他人之過而苛刻自己呀，您已經很厲害啦。”
念念看著他，眼裏帶著認真，還有些心疼。
“好。”元惠帝反手握住她，笑了。
兩人騎馬並肩而立，遠處山巒起伏，天地遼闊。
天色漸晚，兩人沒有回宮，歇在了莊子裏。
莊子不大，卻收拾得幹凈雅致。
晚膳是莊頭娘子親手做的，幾道農家小菜，新鮮可口。
念念胃口極好，又吃了不少。
用完晚膳，天上繁星點點，兩人在院子裏散步，像一對平常夫妻。
念念仰頭看著星空，“陛下，這裏真好看。”
元惠帝站在她身側看著她。
“嗯。”他應了一聲，伸手攬住她的肩，“喜歡的話，以後常來。”
念念靠在他懷裏輕輕點頭。
夜色漸深，兩人回了房。
莊子裏的床自然比不上宮裏的寬敞舒適，但也幹凈柔軟，念念鉆進被窩，元惠帝也在她身邊躺下。
他將她攬進懷裏，畢竟是在外頭，不方便。
懷裏的小人兒甜甜道：“陛下？”
“嗯？”
“我們明日回宮嗎？”
“嗯。”
“那明日還有烤紅薯嗎？”
“想吃？”元惠帝失笑。
懷裏的小人兒搖了搖頭，“臣妾想給母後帶些。”
元惠帝一怔，他低低地笑出聲，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有的。”
沈念念往他懷裏拱了拱，“我困了。”
元惠帝眸色一深，聲音沙啞：“別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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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兩人早早起身，用了早膳便啟程回宮。
回到宮中，元惠帝命暗衛易容成他的模樣，暫代上朝。
宮人們開始收拾行裝。
既然是低調出行，便不能帶太多人，念念只帶秋韻一個貼身丫鬟，元惠帝則帶了李德全，明面上就這四個人。
當然，暗中跟隨的暗衛那是另一回事了。
“娘娘，這個要帶嗎？”秋韻舉著一件厚鬥篷問。
念念看了看窗外的天，想了想道：“帶著吧。”
秋韻應了，將鬥篷疊好放進箱籠。
元惠帝那邊也收拾妥當，兩人換了尋常衣裳，元惠帝一身玄色長衫，念念一身淺碧色衣裙，看著就像一對尋常夫妻。
臨行前，兩人去給太後辭別。
太後得知他們要下江南，倒也沒有多驚訝，只是拉著念念的手細細叮囑了一番。
“路上小心，照顧好自己。”太後道，“有什麽事，就讓人快馬來報。”
念念一一應下。
太後又看了元惠帝一眼道：“皇帝，念念是頭一回出遠門，你多照看著些。”
元惠帝點點頭：“兒臣省得。”
太後這才放心，擺擺手讓他們去了。
兩人往宮門走去。
“陛下，”她小聲道，“臣妾還從來沒出過這麽遠的門呢。”
元惠帝握著她的手，“怕不怕？”
念念想了想搖頭：“不怕。有陛下在呢。”
元惠帝唇角微揚，握緊了她的手。
宮門外馬車已經候著了。
秋韻和李德全等在車旁，見他們出來連忙行禮。
元惠帝扶著念念上了車，自己也跟著上去。
車簾落下，馬車駛出宮門。
念念掀開車簾，看著熟悉的街景後退，心裏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覺。
江南。
她要去江南了。
和他一起。
她放下車簾，回頭看向元惠帝。
他正靠著車壁閉目養神，側臉的線條完美。
她悄悄湊過去，在他臉上落下一吻。
元惠帝睜開眼看著她。
念念笑瞇瞇道：“山高水長，陛下多多關照呀。”
元惠帝眼底漾開笑意。
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睡會兒吧，”他輕聲道，“路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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