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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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
距離大婚還有三個月，沈府已經修繕好了。
昭陽殿。
念念正試穿鳳服樣衣。
大紅緞面上繡著金絲鳳凰，栩栩如生。
“郡主，工部那邊來報，沈府一切齊備，隨時可以回府。”秋韻捧著名冊，輕聲稟報。
念念放下手中的樣衣，指尖撫過刺繡。
是要去了。
三日後。
沈府門前車馬如雲。
沈府保留了莊重古樸，一經修繕，又添了幾分雅致。
匾上“沈府”二字是元惠帝的親筆，氣勢恢宏。
念念在眾人簇擁下入了府門。
隨她一同的，有貼身伺候的秋韻和春桃，還有一隊宮中侍衛。
太後又派了幾位教引嬤嬤——接下來三個月裏，教導念念皇後禮儀規矩，以及六宮各項事務。
沈府內早已布置妥當。
正院是她父母的舊居，如今修葺一新，保留著當年的陳設。
還有一棵海棠樹，據說是她出生那年沈將軍親手種下的，如今已是花開滿枝。
念念站在樹下，仰頭望著一樹粉白，眼眶微熱。
“郡主，哦不，姑娘，”秋韻笑著改口，“太後娘娘說了，今日在府中設個小宴，邀幾位相熟的貴女來坐坐，也好熱鬧熱鬧。”
封後詔書早就下了，剛開始還是以郡主稱，如今還有三個月大婚，便改了稱呼，眾人都開始以沈姑娘稱呼。
念念點頭。
太後這是在給她撐場面。
巳時剛過，沈府便開始熱鬧起來。
受邀的女眷陸續到來，大多是宗室女眷和重臣千金。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口中說著吉祥話，目光卻都在暗暗打量著這位新後。
念念身著藕荷色織金宮裝，發間仍是青梅簪。
她笑得端莊得體，舉止從容。
她早已褪去幼時的稚氣，舉手投足間帶著貴氣。
眾人心裏暗自一驚，許是自幼在皇帝身邊長大，竟然和陛下有著如出一轍的雍貴。
“沈姑娘好福氣，這沈府修得真真雅致。”
“可不是，皇上待姑娘的心思，真是天下獨一份的。”
恭維聲此起彼伏，念念含笑應對，不卑不亢。
傳報聲清晰地響起。
話音剛落，太後就由嬤嬤攙扶著進了正廳。
眾女眷紛紛跪迎。
太後牽起念念的手，讓眾人起身並賜座，她在正廳主位落座。
她環顧四周，滿意地點點頭：“這沈府修得好，皇帝有心了。”
這話落在眾人耳中分量十足。
眾人自然是明白了，這樁婚事太後是全力支持的。
賓客漸多。
一位女子款款走來，她身著月白衣裙，眉目如畫，氣質溫婉，帶著大家閨秀特有的優雅。
正是白家嫡女——白靈兒
曾被大臣舉薦為後。
她身邊還跟著鵝黃衫少女，容貌艷麗，眼神帶著幾分銳利，正是趙靈薇。
念念心中微微一緊，面上不動聲色。
白靈兒上前行禮，語氣溫柔：“民女白靈兒，恭賀沈姑娘回府之喜。姑娘風華正茂，福澤深厚，實乃我大元之幸。”
她笑得溫婉大方，仿佛之前那些“立後之爭”從未存在過。
念念看著她，也回以微笑。
“白姑娘客氣了，請入座。”
白靈兒微微頷首，帶著趙靈薇向偏廳走去。
她轉身的瞬間餘光掠過念念發間，眼底深處有什麽一閃而過。
宴席設在沈府後花園的水榭中。
時值初夏，荷花開得正好。
清風徐來，滿池芬芳。
女眷們按身份落座，笑語盈盈。
念念坐在主位，與太後一同接受著眾人輪番的敬酒和恭維。
她應對得體，心中卻並未完全放松。
餘光不經意間落在偏席。
白靈兒正與趙靈薇低聲說著什麽，神情溫婉。
趙靈薇的臉色卻越來越不對，看向念念的目光帶著幾分敵意。
念念微微蹙眉。
趙靈薇忽然起身，端著酒杯走到念念面前。
她笑容明媚，語氣卻帶著幾分陰陽怪氣：“沈姑娘，民女敬您一杯。姑娘真是好福氣，自小在宮中長大，得皇上和太後疼愛，如今又要入主中宮。”
這話聽著像是恭維，細品卻別有意味。
“自小在宮中長大”，是在暗指近水樓臺占了先機麽。
離得近的女眷自然是聽到了，都面上不顯，卻有了幾分看熱鬧的意思。
念念身邊的秋韻臉色微變，正要開口，被念念輕輕按住。
念念端起酒杯，神色平靜地看向趙靈薇：“趙姑娘過譽了。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念念只知道皇上和太後的恩情。至於旁人怎麽看，那是旁人的事。”
她語氣溫和，卻字字有力不卑不亢，將趙靈薇的暗諷輕輕擋了回去。
趙靈薇臉色僵了僵，還想再說什麽，卻被走過來的白靈兒拉住了衣袖。
“靈薇，你喝多了。”白靈兒笑著打圓場，聲音輕柔，“沈姑娘大度不與你計較，快回來吧。”
她拉著趙靈薇回到座位，臨走前向念念投來一個歉意的眼神。
念念微微頷首，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宴席繼續，氣氛依舊熱鬧。
白靈兒此後一直安安靜靜，沒有再生事端。
倒是趙靈薇幾次想要起身再說什麽，都被她輕輕按住。
念念看在眼裏，心中有了想法。
宴散後，念念回到正院，屏退眾人只留秋韻在身邊。
“趙靈薇，與白靈兒關系很好？”念念問道。
秋韻想了想：“趙姑娘與白姑娘是表親，自幼一同長大，情同姐妹。趙姑娘性子直爽，素來護著白姑娘。之前朝中有人提議白姑娘為後時，趙姑娘就四處宣揚，說她表姐才是中宮最佳人選……”
她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什麽住了口，小心翼翼地看向念念。
念念沒有生氣，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所以，今日趙靈薇那些話，未必是她自己的主意。”
秋韻滿眼讚賞：“娘娘的意思是……”
念念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目光平靜：“趙靈薇的每一句都在替她打抱不平，若是今日出了什麽事，追究起來也只是趙靈薇不懂事，與她無關。”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庭院裏那株海棠。
“今日之事，不必告訴皇上。”她輕聲說。
秋韻應是，心中卻暗暗佩服。
姑娘早已不是那個只會撒嬌的小郡主了。
夜色漸深，沈府重歸寧靜。
念念坐在窗前，借著燭光翻看嬤嬤送來的六宮管理冊籍，賬目繁瑣，人事覆雜，每一頁都需要細細揣摩。
她看得入神，直到窗外傳來輕微響動。
她擡頭，卻見一道修長的身影立在窗外。
月色下那人穿著玄色常服，眉目清俊，不正是元惠帝麽。
“皇……”她驚喜地起身，卻被他的目光制止。
元惠帝隔著窗欞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唇角微微揚起。
“今日宴席，可還順利？”他問。
念念只是笑著點頭：“順利。太後娘娘親自坐鎮，誰敢不敬？”
元惠帝似乎看穿了什麽，卻也不點破。
許久只淡淡道：“有事便告訴朕，不必事事自己扛。”
念念心頭一暖，輕聲應道：“知道了。”
他又看了她片刻，終於轉身離去。
臨行前，留下一句話：
“那海棠花開得很好。等朕有空，進去看看。”
念念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湧起暖意。
三個月後，她便要從這棵海棠樹下走向他。
窗外月色如水，海棠花香幽幽傳來。
念念握緊了手中的冊籍。
另一邊太後宮中。
太後笑著同嬤嬤說著話，三言裏面有兩句是誇念念的。
本來害怕念念怯場，但今日念念的表現讓她意外又滿意，又想起三個月後帝後大婚，她臉上的笑意更濃。
真好，說不定不久就有小皇孫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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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大婚還有三個月，沈府已經修繕好了。
昭陽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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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紅緞面上繡著金絲鳳凰，栩栩如生。
“郡主，工部那邊來報，沈府一切齊備，隨時可以回府。”秋韻捧著名冊，輕聲稟報。
念念放下手中的樣衣，指尖撫過刺繡。
是要去了。
三日後。
沈府門前車馬如雲。
沈府保留了莊重古樸，一經修繕，又添了幾分雅致。
匾上“沈府”二字是元惠帝的親筆，氣勢恢宏。
念念在眾人簇擁下入了府門。
隨她一同的，有貼身伺候的秋韻和春桃，還有一隊宮中侍衛。
太後又派了幾位教引嬤嬤——接下來三個月裏，教導念念皇後禮儀規矩，以及六宮各項事務。
沈府內早已布置妥當。
正院是她父母的舊居，如今修葺一新，保留著當年的陳設。
還有一棵海棠樹，據說是她出生那年沈將軍親手種下的，如今已是花開滿枝。
念念站在樹下，仰頭望著一樹粉白，眼眶微熱。
“郡主，哦不，姑娘，”秋韻笑著改口，“太後娘娘說了，今日在府中設個小宴，邀幾位相熟的貴女來坐坐，也好熱鬧熱鬧。”
封後詔書早就下了，剛開始還是以郡主稱，如今還有三個月大婚，便改了稱呼，眾人都開始以沈姑娘稱呼。
念念點頭。
太後這是在給她撐場面。
巳時剛過，沈府便開始熱鬧起來。
受邀的女眷陸續到來，大多是宗室女眷和重臣千金。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口中說著吉祥話，目光卻都在暗暗打量著這位新後。
念念身著藕荷色織金宮裝，發間仍是青梅簪。
她笑得端莊得體，舉止從容。
她早已褪去幼時的稚氣，舉手投足間帶著貴氣。
眾人心裏暗自一驚，許是自幼在皇帝身邊長大，竟然和陛下有著如出一轍的雍貴。
“沈姑娘好福氣，這沈府修得真真雅致。”
“可不是，皇上待姑娘的心思，真是天下獨一份的。”
恭維聲此起彼伏，念念含笑應對，不卑不亢。
傳報聲清晰地響起。
話音剛落，太後就由嬤嬤攙扶著進了正廳。
眾女眷紛紛跪迎。
太後牽起念念的手，讓眾人起身並賜座，她在正廳主位落座。
她環顧四周，滿意地點點頭：“這沈府修得好，皇帝有心了。”
這話落在眾人耳中分量十足。
眾人自然是明白了，這樁婚事太後是全力支持的。
賓客漸多。
一位女子款款走來，她身著月白衣裙，眉目如畫，氣質溫婉，帶著大家閨秀特有的優雅。
正是白家嫡女——白靈兒
曾被大臣舉薦為後。
她身邊還跟著鵝黃衫少女，容貌艷麗，眼神帶著幾分銳利，正是趙靈薇。
念念心中微微一緊，面上不動聲色。
白靈兒上前行禮，語氣溫柔：“民女白靈兒，恭賀沈姑娘回府之喜。姑娘風華正茂，福澤深厚，實乃我大元之幸。”
她笑得溫婉大方，仿佛之前那些“立後之爭”從未存在過。
念念看著她，也回以微笑。
“白姑娘客氣了，請入座。”
白靈兒微微頷首，帶著趙靈薇向偏廳走去。
她轉身的瞬間餘光掠過念念發間，眼底深處有什麽一閃而過。
宴席設在沈府後花園的水榭中。
時值初夏，荷花開得正好。
清風徐來，滿池芬芳。
女眷們按身份落座，笑語盈盈。
念念坐在主位，與太後一同接受著眾人輪番的敬酒和恭維。
她應對得體，心中卻並未完全放松。
餘光不經意間落在偏席。
白靈兒正與趙靈薇低聲說著什麽，神情溫婉。
趙靈薇的臉色卻越來越不對，看向念念的目光帶著幾分敵意。
念念微微蹙眉。
趙靈薇忽然起身，端著酒杯走到念念面前。
她笑容明媚，語氣卻帶著幾分陰陽怪氣：“沈姑娘，民女敬您一杯。姑娘真是好福氣，自小在宮中長大，得皇上和太後疼愛，如今又要入主中宮。”
這話聽著像是恭維，細品卻別有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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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得近的女眷自然是聽到了，都面上不顯，卻有了幾分看熱鬧的意思。
念念身邊的秋韻臉色微變，正要開口，被念念輕輕按住。
念念端起酒杯，神色平靜地看向趙靈薇：“趙姑娘過譽了。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念念只知道皇上和太後的恩情。至於旁人怎麽看，那是旁人的事。”
她語氣溫和，卻字字有力不卑不亢，將趙靈薇的暗諷輕輕擋了回去。
趙靈薇臉色僵了僵，還想再說什麽，卻被走過來的白靈兒拉住了衣袖。
“靈薇，你喝多了。”白靈兒笑著打圓場，聲音輕柔，“沈姑娘大度不與你計較，快回來吧。”
她拉著趙靈薇回到座位，臨走前向念念投來一個歉意的眼神。
念念微微頷首，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宴席繼續，氣氛依舊熱鬧。
白靈兒此後一直安安靜靜，沒有再生事端。
倒是趙靈薇幾次想要起身再說什麽，都被她輕輕按住。
念念看在眼裏，心中有了想法。
宴散後，念念回到正院，屏退眾人只留秋韻在身邊。
“趙靈薇，與白靈兒關系很好？”念念問道。
秋韻想了想：“趙姑娘與白姑娘是表親，自幼一同長大，情同姐妹。趙姑娘性子直爽，素來護著白姑娘。之前朝中有人提議白姑娘為後時，趙姑娘就四處宣揚，說她表姐才是中宮最佳人選……”
她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什麽住了口，小心翼翼地看向念念。
念念沒有生氣，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所以，今日趙靈薇那些話，未必是她自己的主意。”
秋韻滿眼讚賞：“娘娘的意思是……”
念念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目光平靜：“趙靈薇的每一句都在替她打抱不平，若是今日出了什麽事，追究起來也只是趙靈薇不懂事，與她無關。”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庭院裏那株海棠。
“今日之事，不必告訴皇上。”她輕聲說。
秋韻應是，心中卻暗暗佩服。
姑娘早已不是那個只會撒嬌的小郡主了。
夜色漸深，沈府重歸寧靜。
念念坐在窗前，借著燭光翻看嬤嬤送來的六宮管理冊籍，賬目繁瑣，人事覆雜，每一頁都需要細細揣摩。
她看得入神，直到窗外傳來輕微響動。
她擡頭，卻見一道修長的身影立在窗外。
月色下那人穿著玄色常服，眉目清俊，不正是元惠帝麽。
“皇……”她驚喜地起身，卻被他的目光制止。
元惠帝隔著窗欞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唇角微微揚起。
“今日宴席，可還順利？”他問。
念念只是笑著點頭：“順利。太後娘娘親自坐鎮，誰敢不敬？”
元惠帝似乎看穿了什麽，卻也不點破。
許久只淡淡道：“有事便告訴朕，不必事事自己扛。”
念念心頭一暖，輕聲應道：“知道了。”
他又看了她片刻，終於轉身離去。
臨行前，留下一句話：
“那海棠花開得很好。等朕有空，進去看看。”
念念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湧起暖意。
三個月後，她便要從這棵海棠樹下走向他。
窗外月色如水，海棠花香幽幽傳來。
念念握緊了手中的冊籍。
另一邊太後宮中。
太後笑著同嬤嬤說著話，三言裏面有兩句是誇念念的。
本來害怕念念怯場，但今日念念的表現讓她意外又滿意，又想起三個月後帝後大婚，她臉上的笑意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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