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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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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紛爭

她暗自嘆了一口氣,心裏一直在發虛,虛得連看蘇楚玉一眼的勇氣都沒有,輕聲道:“回去罷。”

蘇楚玉點點頭,淡聲道:“酒量差就該多練練,上馬。”

師雲瑛頭疼道:“除非有人生氣,否則再也不喝酒了。”

回到客棧時已經很晚了,師雲瑛沒多言語,只身回了自己房屋,靠著房門揉了揉腦袋,情緒有些悶悶不快,心說好在自己及時止住了,她該感到慶幸,還是難過呢?

蘇楚玉有陪他度過晚年的心愛之人,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才對,為什麽她心裏會這麽失落?

月光幽淡朦朧,照的她如水中花月,她恍了恍有些混混沌沌的腦袋,剛動身想走到床榻邊休息,忽然桌面上放置的百代春秋劍,似察覺到有什麽邪祟一直躁動不停。

師雲瑛皺了皺眉,沒多想立即拿著劍出了房屋,才剛打開房門,就見蘇楚玉手中的靈劍也在躁動,她走上前幾步,神情凝重,問道:“怎麽回事?靈劍躁動是感知到了什麽?”

蘇楚玉拔出忘巧塵雲劍,只見劍鋒直指烈火壇方向,淡聲道:“烈火壇,有異況。”

身後的仕隱出聲道:“仙尊,難道風路行此時已經召集了什麽邪祟,開始圍殺仙門弟子了。”

聞言,蘇楚玉擡眸與師雲瑛對視一眼,雙方心頭頓生一股不妙預感,也不多做停留,幾人立刻擡步出門,帶著幾名清虛道的弟子前往烈火壇,虞期和蘇姝則被安排繼續留守在客棧。

二人也不等與步少棠碰面,直接帶著幾名清虛道的弟子,沿著長坡輦道行至烈火壇廣場,然而眾人站在偌大的廣場上,竟然未見一人。

夜露更深,進出大門緊閉,奇怪的是,偌大的廣場連個巡守弟子也未見一個,周圍靜得一片死寂。

從石階下看,大殿內燈火通明,幾人正要動身往那座屹立在頂端的高殿走去,蘇楚玉卻忽地擡手示意噤聲。

正在此時,幾人身後原本緊閉的大門,轟然打開,四周響起一陣突兀的拔劍聲。

還未待看清怎麽回事,門外就突然發難,飛出一道殺氣凜然的劍芒,直朝師雲瑛的門面襲來,豈知,劍鋒還未落下,就被旁邊另一道紫色劍芒從容擊退斥回。

定睛一看,只見烈火壇大門外,湧進一大批人影,催劍男子立即收回靈劍,師雲瑛則道:“怎麽回事。”

烈火壇,偌大廣場,不多時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影,入目俱是一派狼狽之色,神色惶恐不安,身上衣襟也掛滿了彩,瞧著像是被什麽一路逼退至此。

一名黑衣青年垂手,立在大門口,握劍的手似乎有些微微的顫抖。適才靈劍被斥回時,擊震到了手臂,出劍人正是白無衣。

他面色驚怒地瞪了步少棠一眼,冷聲道:“步界主,你什麽意思?大家好不容易殺上來抓到妖女了,你做什麽攔我!”

剛才擋下那一道劍鋒的人,正是步少棠,他一襲青藍勁裝,率著伏魔度苦界眾門派,站在烈火壇的門口,眼神陰冷地望向白無衣,厲聲道:“白教主,你無故出劍,傷我仙霞宗的人,又是什麽意思?!”

話音剛落,眾人身後的大門,頓時沖入數十具閻骨傀奴,個個身攜陰黑藍色冰焰。

一名滅度葬刀盟的仙士,指著肆意虐殺的骨影,驚呼地道:“姬瑤出現在此,烈火壇上的閻骨傀奴,果然是她召來的!”

白無衣微一揚首,拔劍道:“諸位冷靜,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先殺了師雲瑛,這些閻骨傀奴就會失去控制,盟主便也不會再受這妖女威脅!”

聞言,靜立在蘇楚玉一旁的仕隱,厲聲道:“威脅?被威脅人是誰?既然是威脅,怎麽不見你家盟主在此。”

一名小門派的仙士接話道:“我們盟主,早就被師雲瑛抓起來了,何必明知故問。”

仕隱神情肅穆,冷聲道:“風盟主,乃是滅度葬刀盟屈指可數的大人物,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柔弱了!你說他被抓,可是說你們盟主修為淺薄,能力低下,無力反抗?”

那名仙士無語凝噎道:“你......”

白無衣卻道:“你休得為妖禍天姬狡辯,這個妖女在仙門比武大會上,幾欲謀害盟主妻兒,今日你們幫助她圍攻烈火壇,還召來閻骨傀奴圍攻盟主,我們便是來取她性命的!”

聞言,滅度葬刀盟的弟子與伏魔度苦界的仙士,個個拔劍相對,滅度葬刀盟的一些小門派卻心有餘悸,猶豫著該不該動手與伏魔度苦界門派為敵。

師雲瑛沒心情和這些人爭辯,微仰起頭,見著城門外越來越多的閻骨傀奴,輕哼一聲,道:“取我性命?我來這,不是來找你們打架的,這些閻骨傀奴更與我沒關系,我也控制不了,你們就算把我殺了也無用!你們要想殺我,還是先把命保住吧!”

在場數千名滅度葬刀盟的仙士面面相覷,神色惶惶不安,原就是被大批閻骨傀奴給圍困在烈火壇,現在見著伏魔度苦界的界主,率著清虛道護著師雲瑛,滅度葬刀盟的幾大門派宗主無人動手,小門派的仙士也不敢堂而皇之沖上去。

彼時,淩雁秋揚劍,高聲道:“今日大家來此,實另有陰謀,諸位若相信淩某,還是先擊殺閻骨傀奴最為緊要!”

冷松游連忙附和道:“對對,先把閻骨傀奴殺退,若是再拖延一刻,大家就該落入敵人的陷阱了!!!”

淩雁秋是伏魔度苦界的老前輩,見她出言握劍在前,眾滅度葬刀盟仙士為保性命,便也跟著先殺退閻骨傀奴,再來征討師雲瑛。本以為在場弟子不少,就在眾人拔劍摩拳擦掌,準備擊退攻上來的閻骨傀奴時,豈知卻突遭異變突生。

烈火壇上,諸名仙士的四方,大批兇戾的閻骨傀奴手執藍色陰火,那滿身邪氣的骨影環繞著眾人,隨著閻骨傀奴攜火砍殺仙士,眾仙士面上神情再次變得驚異駭怪,許多人被這兇殘暴戾的閻骨傀奴嚇得不敢動作。

師雲瑛眼睛漆黑,擡眸掃了眼,閻骨傀奴正聚藍色冰焰亂擊,看不見真實面目的閻骨傀奴,把大家後退的路給堵住了。風路行將閻骨傀奴放出來,就是為了以防萬一,趁著這個機會,利用閻骨傀奴徹底除掉師雲瑛這個心腹大患。

她環視著周遭,掃到了一旁,原本站在淩雁秋身後的冷松游,面露駭懼慌張之色,正悄無聲息地往她這邊移來。

淩雁秋和蘇楚玉率著清虛道弟子,執劍在前廝殺,步知儀忍不住去殺閻骨傀奴,步少棠一把抓住了他,沈聲道:“你老實待在這,閻骨傀奴不是你能討得好處的!”

步少棠當年在沐墟宮大戰時,是親眼見識過閻骨傀奴的厲害,可這樣的威言厲詞步知儀根本沒放在心上,心知步少棠是擔心他會被閻骨傀奴的藍色冰焰給燒了,加之步知儀年紀小,終究是少年,心頭難免氣盛沖動,更沒見識過仙門廝殺混戰,見著當下情景當然也忍不住了。

他抓緊了劍柄,欲言又止,半晌,回道:“刀鋒過隙碗大的疤,大不了就是缺個胳膊少條腿,等我殺完這一場,就是真男人!”

聽他這麽一說,師雲瑛輕嘆了一口氣,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步少棠咆哮道:“什麽真男人!步知儀,你個混小子!要是敢受傷,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步知儀直接無視還是提劍就沖了上去,手中一揚,一道淩厲劍芒襲出,誰知掠出去的劍光,還未落到閻骨傀奴的身上,忽然被閻骨傀奴抓住了劍身,閻骨傀奴手腕一轉,藍色冰焰險些快燒中步知儀手臂。

步少棠抽劍一揮擊開,藍色冰焰流轉忽然被擊落在一名滅度葬刀盟散修身上,片刻之後,那名散修身上頓時就燃起了一團乾藍陰火,不過瞬息間,那名散修身軀就被焚成了灰燼。

見狀,步少棠當即楞住,神情有些震駭,為何這閻骨傀奴身上的冰焰會如此厲害,竟可焚掉結了仙元的修士肉身,步知儀也有些駭異,站在步少棠身邊握著仙劍,道:“爹,怎麽回事?這些閻骨傀奴身上的陰火是什麽東西?”

步少棠也在想其中緣由,究竟是何陰火,就在他擡眸一瞬,只見一個閻骨傀奴迅疾飛撲而來,忽地擲出幾張符篆,猛地強行把步知儀拉了回來,生怕步知儀下一刻,就脫離了自己視線被閻骨傀奴陰火燒掉。

步少棠回頭再看周圍正與閻骨傀奴混戰的人,有些仙士因為修為淺薄躲避不及,身上被沾惹了閻骨傀奴陰火的人,皆是瞬間燃成了一團詭異邪火,而後仙元肉身被焚燒殆盡。

師雲瑛八風不動,靜靜地站在人群中,身後躲著一個冷松游,四肢哆哆嗦嗦抖個沒停。

烏傷派的聶浩威轉過頭來,目光冷厲地掃過冷松游,問道:“冷教主,你父親當年,好歹也是伏魔度苦界的風雲人物!你怎麽跟這妖女站在一起?”

冷松游擡眸看了一眼師雲瑛,輕聲道:“這些個閻骨傀奴陰火委實詭異,我認為還是站在這裏,比較安全一點。”

白無衣手持玉簫斥退閻骨傀奴,邊道:“這個妖女利用妖術,鑄出閻骨傀奴圍攻我們盟主,你們伏魔度苦界的人竟然還護著她,真是枉為仙門正派!”

聶浩威附和著道:“不錯,師雲瑛就是個妖禍女魔,你怎麽還敢站在她的旁邊?!”

冷松游悻悻然出聲,直接誠實地道:“因為......站在她的旁邊,沒有閻骨傀奴來殺我啊。”

聽他這麽一答,白無衣的面色忽地由鐵青變成黑臉,道:“你!”

師雲瑛“噗呲”一下,輕笑了兩聲,哭笑不得地道:“冷教主,真不愧為俊傑中的人中俊傑啊,這都被你發現了,夠有眼力勁的!”

冷松游訕訕而笑道:“師姑娘,你說笑,說笑了。”

仕隱握著劍,面露異色,問蘇楚玉道:“仙尊,這閻骨傀奴身上的藍火,委實陰邪,門下弟子沾上一絲,肉身就立馬被焚燒燃盡了!”

蘇楚玉原本也在與閻骨傀奴對抗,看著四下被閻骨傀奴陰火燃燒的修士,眉峰一凜,低聲道:“怎會如此。”

師雲瑛也註意到他的神情,心想怎會:這閻骨傀奴身上的陰火,竟如此厲害,僅是沾惹一絲,就會將人焚盡,實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烈火壇上,源源不斷仙士被閻骨傀奴陰火焚燒,仙士為防沾惹上閻骨傀奴陰火,完全不敢近身搏鬥,只能靠著催劍及符篆斥退,然用遠攻比起近攻的威力自然也小了,對閻骨傀奴的殺傷力也大大減弱。

人群中,諸多被閻骨傀奴擊中的修士,無一不是身體燃成乾藍色陰火,當場焚燒斃命,閻骨傀奴在閃電飛梭廝殺間不歇。

強兵壓境,近身搏戰,陰火詭異,就只能靠身上法寶遠攻斥退閻骨傀奴,蘇楚玉收了忘巧塵雲劍,轉而擡掌一揮,數道寒冰揮斥而出,使出幾掌劈飛閻骨傀奴,然卻沒有分毫脫險!

人群中傳來越來越多仙士的慘叫聲,眼見淩雁秋被一個閻骨傀奴纏住靈劍不得脫身,師雲瑛眉頭一皺,當即高聲道:“蘇楚玉,接劍!”

聞聲,蘇楚玉回眸望了望她,只見師雲瑛撥出腰間的百代春秋劍,揚手朝著蘇楚玉投擲而去,蘇楚玉反應迅疾,身形敏捷翻身踢了一下劍柄,百代春秋劍頓時如離弓箭矢,擊退了困住淩雁秋的閻骨傀奴。

眼見情況愈糟,師雲瑛也顧不得催命毒咒的壓制,只能先催動妖力救人。她擡指捏訣,雙掌結印猛地朝地上拍去,地面頓時形成一個圓形鎮壓法陣,法陣內生出萬千條咒文,金絲咒文恍如長蛇狂舞,將沖上來閻骨傀奴身軀死死纏住。

閻骨傀奴扭動身軀不斷抵抗,像是聽到了什麽指令般想要掙脫出束縛,閻骨傀奴凝陰火焚斷束縛的妖咒符文,正待師雲瑛要繼續施咒時,閻骨傀奴好似猜到了她的動作,隨即也不再繼續濫殺,迅疾飛身離去。

見閻骨傀奴離去,冷松游高聲道:“哎這是怎麽回事?閻骨傀奴怎麽都退了?”

在場諸多人身上有傷,見著閻骨傀奴飛走也沒心思去追,紛紛擡手拿出儲物袋內靈識,運功補充靈力,淩雁秋也受傷不輕,手被蘇陵春和仕隱扶著退到了一旁。

步知儀急聲道:“爹,你沒沾惹到乾藍陰火吧!”

步少棠看了一眼步知儀,沈聲道:“你腿回去別想要了!”

步知儀總是忍不住想回懟,反駁道:“打打打,打斷了你給我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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