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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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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接下來,請november組合選擇他們想要合作的前輩。”主持人利特剛說完,攝像師就立即將鏡頭對準了舞臺左側的前輩們。

“薛景書前輩。”

“景書xi,對november有了解嗎?”利特走到了薛景書的面前,如今圈子裏能這麽稱呼薛景書的人可不多了,就連各個節目的PD和劇組的導演,在見到薛景書時大多也要喊一聲“老師”表示尊敬。對此薛景書只能表示,她周歲才四十三,不至於吧……

不過看到左手邊那一張張年輕的面孔,薛景書也只能承認,她真的已經老了。

“有一點,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他們的歌曲裏高音部分有些多。”年過不惑的薛景書保養得很好,卻沒有采用過濃的妝容來遮掩那些無法避免的歲月留痕,如果鏡頭再拉近一些,她眼角的細紋都無處遁形。但薛景書這樣在年輕的時候光芒四射的存在,年齡大了以後也不會輕易地泯然眾人,只要她願意閃亮。

“在這裏向年輕的朋友們普及一下,景書xi是不大擅長高音的,不過你們從她說話的聲音中應該也能自己判斷吧”,利特忽然想到了什麽,把矛頭又對準了年輕的後輩們,“請問november,你們為什麽要選擇薛景書xi呢?”

“因為我們平常唱的都是一些悲傷的抒情曲,現在想挑戰一下新的風格”,隊長趙賢澤回答,“我們都很喜歡前輩的說唱”。

“有沒有興趣嘗試一下更有挑戰性的舞曲呢,像infinite當年的舞蹈就是很有名的。”薛景書不懷好意地建議道。

趙賢澤“小朋友”羞澀地笑了笑:“前輩,我們只有三個人,這好像有點困難。”

薛景書頓時內傷了。

節目錄制結束以後薛景書換了身衣服,發動車子前往兒女就讀的小學。下周登臺前她要花時間與這個叫“november”的新人組合一起完成大概二十分鐘的播出分量,不過這些不是她現在需要考慮的。

“媽媽,今天是你來接我們啊。”虛歲九歲的兒子權景弘很有紳士風度地先讓比自己小兩歲的妹妹上車,然後才鉆到車裏,雙手扒著母親的肩膀。

“嗯,今天剛好有時間”,薛景書拍了拍兒子的手,“怎麽,很意外嗎?”

“我記得媽媽你今天好像是有工作的。”女兒權景英一板一眼地說。

“工作做完了”,薛景書說,“對了,今天晚上我要在家裏練一下高音”,從照後鏡裏看到兒女不約而同地抖了一下的樣子,薛景書回過頭,“就知道你們是這反應,放心,我會關好門的,就是提醒你們一下,不想遭受音波攻擊的話,寫作業的時候別動不動就跑冰箱那邊找吃的”。

“老媽,用你們年代的一個詞形容你就是腹黑。”權景弘的腦門直直地撞在了椅背上,重新做起來的時候那委屈的表情就差在頭上掛“我很郁悶”這幾個大字了。

“聽你爸說的吧”,薛景書一邊說一邊發動車子,“其實我還算好啦,不熟的人我一般不會主動逗人家的”。

這年頭小孩子是越來越早熟了,權景弘、權景英這一雙兒女因為父母的特殊身份更成為了其中典範。對此薛景書喜聞樂見,這樣溝通起來就方便多了不是?

盡管當年她用一個成年人的靈魂旁觀了dara與樸尚玄的成長,也見識了自己的父母是如何教育子女的,但下定決心生兒育女依然花費了薛景書很多時間。穿越帶來的預言能力失效之後,薛景書有時也會忘記自己來歷上的與眾不同,可是每到面對需要她長期承擔的責任的時候,那意外的死亡與重生仍會讓薛景書心生躊躇。孕育下一代也包括在其中,履行母親的責任需要的時間如此漫長,其間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而養育子女這種事對於薛景書來說,做不好還不如不做——不能成為一個好母親,那把孩子生下來幹什麽。

權志龍並不了解一些非常深層次的原因,但他能想到的與事實相差也不太遠。薛景書這個人既極度自我,又對親近的人盡心盡力,有了孩子以後薛景書要犧牲些什麽,他可以想象。而在權志龍開解老婆大人的過程中薛景書又發揮了她精於算計的本性,讓權志龍簽訂了一系列養育子女方面的“條約”。

反正男人在外面工作女人在家相夫教子的傳統模式,她薛景書是不接受的。

2021年結婚,2022年生下兒子權景弘,2024年生下女兒權景英,知道女兒上了小學,薛景書才放心地重新走到鏡頭前。九年的半隱退是薛景書為自己的選擇所付出的代價,可得到與失去相互依存,薛景書回想起來並不感到後悔。

再怎麽說,在“母親”這個位置上,我居然堅持下來了,而且做得不錯,不是嗎?

看著兩個孩子都已把安全帶系好,薛景書一腳踩下了油門。

“那兩個小家夥今天沒得罪你吧。”

“你想多了,今天我真的是在練歌”,薛景書喝了口水,然後坐在沙發上擺弄平板電腦,屏幕上正在播放的november的現場表演被她直接切換,“要看一下他們唱的那首歌合適啊”。

“你和november做交換,就是以高音出名的那個?”在得到肯定的答覆以後,權志龍在心裏默默地給妻子畫了個十字架,怕什麽來什麽,薛景書的運氣還真不太好。

但這對於薛景書而言也不是什麽不能解決的問題,所以權志龍沒有幫忙之類的打算。“老婆大人,今天可是周五,孩子們上了五天學,你不會讓他們星期五晚上躲在屋裏不出門吧。”權志龍在薛景書的身邊坐下,說。

“先讓他們把作業寫完也好。”薛景書點了暫停鍵,說,“明天上午我要去錄節目,你有時間看著他們嗎?”

“我本打算去錄音室的”,權志龍的嘴角耷拉著,“當時你怎麽教訓他們都好,為什麽非要用那一招啊”。

薛景書認為自己算是一名不錯的母親,權志龍對此則有不同意見。不是說薛景書事業心太重對孩子不夠關心,關鍵是她的教育方式——實在詭異了點。

故事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一次兩兄妹因為在醫院大吵大鬧被薛景書處罰,薛景書沒有采用體罰之類的手段,只是告訴兩個小家夥,睡覺的時候不準關門,到點孩子們各自爬上床之後,她站在走廊,開始練歌。

有兩點需要說明:第一、歌曲唱出來很悅耳,練歌的過程很枯燥;第二、想唱得難聽遠比唱得好聽容易。

孩子們切身地體會到了噪音的可怕,按理說薛景書的方法還不錯,可它帶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副作用,那就是:孩、子、們、從、此、畏、懼、音、樂、了!

權志龍和薛景書的孩子聽到音樂就捂耳朵,這個事實太讓人憂傷了好嗎?

“你是在抱怨不能把孩子帶到錄音室,還是——感慨我們的事業無人可繼承?”薛景書伸了一個懶腰,“也不對啊,又不是經營企業,我們沒什麽能直接轉交給下一代的”。

“而且我們是真的沒興趣,不是被媽媽嚇的。”

兒子的突然插話令兩人循聲望去,拎著一袋果凍站在廚房門口的權景弘毫無溜出來找零食的心虛感,嘟著嘴說,“不說我們都有自己感興趣的事了,就算是為了錢工作也不會選唱歌的,那樣一輩子活在你們兩個陰影下的幾率很大”。

“說得好,你和妹妹也要學習爸媽知道嗎”,薛景書笑著給了走過來的兒子一個熊抱,“讓下一代被迫改行”。

權志龍的嘴角與兒子同步地抽動了一下,“你真是的,不過——”,他從權景弘的話裏發現了一些東西,“景弘,你剛才說‘我們’,你有什麽感興趣的事了嗎?”

這下回過神來的薛景書也變了臉色,孩子早早找到奮鬥目標當然是好事,可女兒權景英那個說出來也許不奇怪的愛好,卻令即便是薛景書也忍不住胃疼不已。

你的愛好千萬要正常點,兒子。

周六本是做家長的帶孩子出去玩的時候,可權志龍要負責一個後輩團體的錄音,薛景書有節目拍攝任務在身,兩個孩子不怎麽亂跑要是他們自己有興趣的話帶到工作場所也沒什麽,可是,看動畫片都要跳過片頭片尾曲的兄妹倆怎麽會去“錄音室”這種龍潭虎穴一樣的地方?

樸尚玄的主動請纓解決了姐姐與姐夫的困擾:“孩子們不是都想去書店嗎?我帶他們去就行了。”

已到不惑之年的樸尚玄在組合解散後一直以作曲家的身份活動,在現在的粉絲中認知度比不上權志龍、龍俊亨這些制作人,但在業內評價也算不錯。十三年前他終於交出了自己的初戀,並在經歷七年長跑後步入婚姻殿堂,兩年前,他的女兒出生。不過這個女孩完全繼承了樸尚玄的安靜靦腆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讓樸尚玄這些年幫兩個姐姐帶孩子積累的經驗完全沒有用武之地。

兩個孩子一聽是舅舅帶他們出去玩都歡呼雀躍,樸尚玄對孩子一向寵溺,自己又是很有親和力的中年美大叔一名,受到侄子侄女的愛戴絲毫不奇怪。而權志龍看著兒子和女兒一臉happy地跟著樸尚玄走出家門,忽然有了一種類似吃醋的感覺。

“你說景弘和景英會不會被當成是尚玄的孩子?”薛景書馬上也要出門,權志龍把手提包遞給站在玄關換鞋的妻子,嘟囔道。

薛景書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有可能,在長相方面你的基因沒發揮多少作用。”

在長相方面,兩個孩子證明了一句老話,“外甥肖舅”。權景弘整個就是一翻版的樸尚玄,權景英倒不是,她是一翻版的dara。

現實就是那樣地令人心碎,權志龍臉色發苦:“兩個孩子不像我也不像你……親愛的,我們不用再生幾個嗎?”

沒錯,這是周歲已有四十二的權志龍大叔在撒嬌。

“如果生孩子的人是你的話,我沒什麽意見”,權志龍這樣不是第一回了,而薛景書回應時用的臺詞一成不變,“而且,長相方面讓孩子遺傳你,這樣真的好嗎?”

想當年樸家三姐弟的長相那是在俊男美女無數的娛樂圈中都能於各種相貌排行裏名列前茅,至於權志龍,大家都知道他是玩氣質的實力派,咳咳。

“不要這麽打擊我”,權志龍大叔說完這句滿含幽怨的話,又沖妻子眨了眨眼睛,“當然,我是讚同你的話的”。

在這一方面想一點遺憾也沒有明顯不可能,孩子們的成長不是父母所能控制的,權志龍與薛景書也都無意於控制這些對自己感興趣的事滿懷熱忱的孩子們,即便兒女的興趣說出去總會令人感到有些遺憾。

“我知道。”離開之前,薛景書給了丈夫一個深深的擁抱。雖然二十多年以來他們之間激烈的感情表達並不多,雖然更年期貌似提前到來的薛景書在權志龍面前經常是一副女王樣,權志龍對自己而言意味著什麽,薛景書始終明白。

當年她對於生孩子的抵觸心理強烈到差一點引發婆媳矛盾的時候,一直都是權志龍陪在她身邊開解、在她與自己的父母間斡旋,那樣的理解與體諒幾乎不可能在其他的韓國男人身上找到,即使是深知薛景書本性的母親,在那時也是希望女兒停下腳步經營家庭的。不是她不知道薛景書想要什麽,而是她不希望女兒以一個公眾人物的身份去對抗社會的價值觀。

結局還算不錯,在權志龍的幫助下,薛景書選擇了一條折中的道路,她會履行這種“責任”,但絕對不會在相夫教子中度過自己之後的人生。

這些曲折薛景書十年之內都不會在孩子們面前洩露分毫,權景弘和權景英說是早熟沒錯,但由於社會閱歷的缺乏,在很多地方他們還相當幼稚。薛景書不想給孩子們帶來不必要的煩惱,她結婚生子前的躊躇,並不妨礙她對這兩個小家夥的愛。

november所在的經紀公司是背靠大財團的loen,這家公司在二十年前還只有一個IU拿得出手,但後來憑借銷售渠道和財力上的優勢,loen不斷發展壯大,如今已是娛樂圈中數一數二的大公司了。不過薛景書所在的cube也不逞多讓,而且她是前輩,這回節目錄制,還是november到cube的練習室拜訪。

說起當年的那些經紀公司,S.M.告別龍頭地位但依然極具競爭力,JYP因為當家人樸振榮的老去和精力下降漸漸衰落,YG依舊用風格上的獨特當招牌,“少而精”的路線走得還算成功,cube在經歷洪勝成退休引發的短暫動蕩後穩住陣腳繼續壯大,至於其他的公司,有的像loen那樣更進一步,更多的像J.TUNE那樣破產推出舞臺,在2030年這個百花齊放的時代,熟悉的名字已經不多了。

《exchange》這個懷舊元素略濃厚的節目所以受關註,恐怕有這個原因吧。

november的後輩們與節目組一同走進練習室的時候,薛景書已經在等著了。等待的過程對她來說其實有些無聊,“交換”的對象是一個三人和聲組合,要是舞蹈組合的話,她還有心情活動一下。

“你們好。”雙方互相行了禮之後,主角們在地板上盤腿坐下說話,節目組的人迅速地在旁邊把攝影設備架起來。看上去有點詭異,但綜藝節目的拍攝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輩分相差整整二十年又不在一個公司,生疏是再自然不過的。必備的自我介紹環節(其實是november一方的自我介紹,薛景書的國民度不是吹的)過去之後,才是進入正題的時候。

“你們打算選哪首歌,現在決定了嗎?”薛景書問。

“前輩正規一輯的第二主打,《表面兒戲》。”隊長趙賢澤回答。‘

“那首歌啊”,雖然沒有權志龍在2012年就把他2009年的名曲《heartbreaker》的歌詞那麽誇張,薛景書從記憶深處翻出這首歌也用了有一會兒,“放在現在好像有點過時了吧”,她笑著說。社會在逐漸地變得開放,H.O.T.剛剛出道時被中老年人看成五個蹦蹦跳跳的流氓,後來各種各樣的偶像組合卻填滿了樂壇,與之同理,二十年前那些被視為叛逆的東西,如今大多已經成為很平常的事物了。《表面兒戲》所講的,現在恐怕不會引起多少人的共鳴。

“但它能反映那個時代的很多特點。”坐在趙賢澤左手邊的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說,他的名字叫黃允哲,november的很多歌曲他都參與了創作。

“你們想走懷舊路線嗎?”這話薛景書是對黃允哲說的,“我還以為你們會做改編”。《表面兒戲》中打斷的說唱,對這三個一直唱抒情曲的年輕人來說難度恐怕有點高,薛景書想。

“改編是有的,讓它更適合男生唱。”黃允哲說。

“那首歌裏面的說唱部分挺多的,你們沒問題吧。”

趙賢澤把目光投向自己右手邊那個戴著一頂鴨舌帽的男孩:“這回要拜托鐘赫了。”

哦,難道在這個抒情組合裏面還藏著一個說唱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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