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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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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岸邊突然來了不少護衛,驅散人群,那領頭之人一身官服,一臉肅色,看著就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大人,有人在東處河道口打撈起一個人偶,那人偶上穿的衣裳正是喬姑娘的”

裴玄旻何等聰明,思及便猜出這一切恐怕又是她脫逃的戲碼

在床帳裏他們耳鬢廝磨,極盡纏綿,她為他繡香囊,求平安符,祈願他平安順遂,還擔憂他娶妻冷落於她夜不能寐

什麽溫柔小意,情根深種,原來都是她迷惑人心的手段

而他,竟又被她騙了!

栽了一次又一次跟頭

曹業沒想過這喬姑娘還在想著跑,這看似意外的巧合,是她故意為之

他不懂竟有人放著榮華富貴不享,還要心心念念想要逃離

他們都驚恐到大氣不敢出,一雙眼睛緊緊盯著裴玄旻的臉,只見他深深閉上眼重重吸了口氣,再睜眼時神色雖未有太大的變化,可周身的氣息卻是冷得駭人。

饒是此刻氣得幾欲發瘋,裴玄旻仍未在臉上顯露分毫, 只冷聲吩咐曹業:“去把人馬全數派往各個河道閘口,城門口也要仔細盤查,沒有戶籍路引的全數扣下,就連街道燈市就能放過,她沒有戶籍不會那麽快出城,想必會在京中逗留片刻,另外派人畫上她的畫像,仔細對比可疑之人!”

見他並未發瘋,曹業長舒一口氣,朝人恭敬道了聲是,翻身上馬揚鞭和其他人揚長而去

各處城門和碼頭很快被官兵圍住,欲要出城或登船的人黑壓壓的一片,不明白官兵為何在此截堵他們的去路。

而此時的喬笙沒有和季白硯安排的馬車碰面

以她對裴玄旻的了解,想必如今已發覺這一切都是她出逃的計謀,正派人四處搜尋

上次李白硯就曾助過她,今日他也赴了宴,他定會成為裴玄旻重點的排查對象

喬笙不想拖累他,而且她早已有其他對策

讓船娘自行離去,稟告季白硯自己會想法子脫身,剩下的他不用再插手

待船娘走後,喬笙趁亂混入了龍舟之上,在後處廂房趁著無人換上龍舟鼓手的絳紅短打,剛換好就聽外頭有人在交談,她偷偷開了一個門縫

“大哥,外頭亂起來了,說是要搜查要犯”

有一臉上帶刀疤的男子臉色驚慌,語氣有些心虛

那被他稱作大哥的黑衣壯漢瞪了他一眼,“慌啥,咱們又沒碰上官府,那官府捉拿的要犯定不是咱們!”

“再說,咱們花大價錢搞到了路引,戶籍也是從那夥人手裏搶來的,都是良籍,誰能猜到咱哥幾個是山賊出身,料那官府也查不到咱們身上”

那人還有些遲疑“可萬一……”

黑衣壯漢握住腰間的短刃,惡狠狠的開口“沒有萬一,大不了就殺出去,咱哥幾個也不是吃素的!今日混進城拐了幾個女人,咱們藏的嚴嚴實實的,誰會發現!”

原來這群人是山賊,自己這是又入了賊窩,看來不能待了,好在這艘船也快上岸,若被他們發現,大不了她潛入水裏游回去

但聽他們說還拐了不少女子,落到這群山賊手中,恐怕不會好過

喬笙想著上了岸定要讓他們暴露在人前

正好可以借用東珠來迷惑一下

“還沒尋到人?!”

裴玄旻臉色極為難看,目光冰冷的從地上跪著的幾人身上掃過,一雙狹長鳳眼怒火滔天,眸子漆黑如墨,裏面裹狹著雷霆萬鈞的暴戾與狠辣。

他突然一腳踹在中間侍衛身上,直接將人踹得橫飛出去,聲音冷的沒有一絲溫度,“一群廢物。”

四個字仿佛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裴玄旻渾身上下黑雲壓頂,仿佛凝聚著狂風驟雨。

曹業幾人都嚇得渾身顫抖,頭磕在地上不停請求息怒。

裴玄旻看也不看他們一眼,直接抽出劍,轉身頭也不回的駕馬離去

曹業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人群裏,暗恨自己無能,派出這麽多人也還沒有下落,讓大人受那麽大的氣

待船上岸後,喬笙已經趁其不備偷襲了落單的一人,從他懷裏找出了戶籍路引,當即決定離開

剛走到一處拐角,就很快引起了一人註意

“你是何人,怎麽從未見過你?身板這麽瘦弱矮小,看著就不像咱們弟兄!”

見被人拆穿,喬笙也不害怕,知道他們怕惹上麻煩,不敢太過猖狂的追趕,她撒腿就跑,還扔下幾顆東珠

嘴裏害怕的叫著“山賊大哥們不要追小的了,小的把東珠都給你們,饒小的一命吧,小的不會把你們私拐良家女子的事說出去的!”

邊說還把袖子裏攥著的東珠拋出去

人群嘈亂,有幾個乞丐看見他拋出來的東珠眼睛一亮,發了瘋的去爭搶

那夥山賊見事情暴露怕人報官就要逃跑,逃跑途中還殺了幾個想要報官之人

“殺人了!快跑!”

你推我搡的,場面亂作一團

暮色如血潑在汴河兩岸,喬笙攥著剛搶來的路引貼墻疾行,腰間山賊的銅牌隨步伐叮當。

到了城門口,她忽而駐足——遠處金鱗衛的玄鐵鱗甲在燈籠下泛著寒光,城門處正挨個比對女子耳後紅痣,手裏還拿著畫像一一比對

"竟是連這處標記都查到了。"喬笙摸向耳垂下那點胭脂痣

絳紅鼓手服在方才就被她換成了靛青布衣,發間東珠拆散成小販慣用的銅錢辮。喬笙混入逃難人群時,故意踩翻路邊藥攤,當歸與川芎滾了滿地

我的藥!"老丈驚呼引得金鱗衛側目,他們也向他走去

喬笙則趁著漸深的夜色躲入一旁運泔水的驢車底

裴玄旻先是去了山賊所在的臨岸,從路人口中得知原委後,讓人將他們盡數扣押,還從他們的船只上搜到了幾名被捆綁的女子,當即讓人給她們松綁

她們見自己脫困了,含著淚連連道謝

“多謝官爺,多謝官爺救命之恩!”

裴玄旻從被抓捕的山賊口中套出有人打暈了他們一弟兄,偷了他的戶籍路引,見被他拆穿就逃向人群裏將他們都暴露出來,他們也不得以才殺人逃命

裴玄旻沒心思聽他下跪求饒,命人將他們都拖走,按律法處置

那幾顆被乞丐爭奪的東珠也到了他手中,他狠狠攥在手心,像是把東珠當成了喬笙

望著東珠垂淚,對他日日思念,呵,當真是笑話,那女子當真是心硬如鐵,他不會再對她心軟!!

喬笙,你最好祈禱別讓我那麽快抓到你,這次我定不會輕易將此事揭過

困也要將你困在手心,無處可逃!

泔水車的腐臭幾乎令喬笙窒息,她透過板車縫隙緊盯著城門動向。

金鱗衛正將藥商押走,人群因騷動愈發擁擠。車夫咒罵著催促驢子前行,車軸碾過青石板時的吱呀聲掩住了她急促的心跳。

當玄甲衛的刀尖掠過車底時,喬笙將山賊銅牌悄悄卡進車轅裂縫——金屬反光瞬間吸引了守衛:"有東西!"

趁眾人俯身探查,她蜷身如貓滾出車底,順勢抓起一把汙泥抹在耳後。

恰好有一女子耳後有一粒紅痣,蒙著面紗,看他們搜查,卻遲遲不願摘掉面紗

喬笙見前方老婦推著滿載腌菜的板車正要出城,喬笙踉蹌撲倒,啞著嗓子哭喊:"娘!他們砍了阿爹的攤子,我們快逃啊!"

老婦楞怔間已被她攙住胳膊,手裏還被塞入一顆珠子,城門守衛目前盯上了那女子,見喬笙不過是一瘦弱兒郎,而老婦更不可能是他們要尋之人

待看了路引和戶籍就直接放他們離開

裴玄旻聽說城門口有了可疑之人,他立刻駕馬趕去

只見那女子蒙著面紗,眸光含淚,就是不肯摘下

嘴裏說著“小女被惡人毀了容不願見人,請官爺不要為難我”

她也不知這城門口怎會突然查那麽緊,她本是一個舞女,被京中權貴看上要納之為妾,卻被他正頭夫人得知,派人毀了她的容,那權貴是個妻管嚴,不敢為她討公道,見她失去容色就草草給了她一筆錢讓她離開京城

她本就自詡容色過人,如今毀了容,她不願再以如今的面容見人

裴玄旻一眼就認出此女定不是喬笙,她的身影早已刻進他腦中。

只冷冷吩咐了一句放人

那守衛見他發話也就放了那女子離開

“今日可還有什麽可疑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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