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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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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看到裴玄旻眸色暗沈,氣壓極低

守衛低著頭恭敬開口“回大人,方才我們在盤查時還發現一泔水車底有一令牌甚是可疑,那拉泔水的車夫卻說並不知曉那令牌是何來處”

守衛把令牌呈給了裴玄旻

這令牌倒是與他在那夥山賊身上搜出來是一個式樣

裴玄旻定眸,猜出喬笙曾藏身此處,故意把令牌遺落

人說不準早就趁亂跑出了城門

好,好的很!

裴玄旻兩手緊緊握拳,指骨相觸,發出道道低沈的聲響,額上青筋凸起,鳳目裏滿是滔天的怒意。

當即幾個箭步沖到一旁的樹前,只聽哐當一聲,長劍出鞘,緊接著鋒利的劍刃揮砍在褐色的樹幹上,落下一道道深深的刀痕,翠綠的樹葉隨著那些力道落了一地。

“把她的畫像通報給四周各個村鎮城縣,去牢裏給我好好審審那幾個山賊手裏的戶籍路引通往何處!”

彼時子時已過,月明星稀,微風習習

見那阿婆和她一起出城後,收了她的珠子咬了一口,當即樂得合不攏嘴

卻還是謹慎的看著喬笙“這位姑娘你究竟是何身份,那官府追查之人不會是你吧?”

她眼尖,一眼就認出此人是個姑娘家,假扮為男子定是為了掩人耳目

喬笙淡淡一笑,拍了拍她的肩

“阿婆,有些事咱們各自心知肚明就好,你同我離開城門,而且你還收了我的珠子,在他們眼裏你就是我的同夥,通緝犯的同夥會處以什麽罪名我想阿婆不會不知道。”

阿婆見她伶牙俐齒,自己也確實鬼迷心竅當了她的同夥,若是被官府抓到,自己不會真要蹲大牢吧

見她怕了,喬笙也軟言道“阿婆莫怕,此事你知我知,這顆珠子就當我給你的封口費如何,官府抓不到我,你也不會有事,再說咱們素昧平生,也是懷疑不到你頭上,你說是不是?”

那阿婆被她說動,在喬笙一番追問下,她還告知了自己在平鄉縣有一熟人,專門做路引買賣的生意,就連戶籍也能以假亂真

喬笙聽罷,就近雇了一輛馬車去往平鄉縣

平常的馬車自然不比國公府的馬車坐的舒坦,喬笙忙了一天也饑腸轆轆,只盼著早日到往平鄉縣,先辦了路引,此刻她也沒想過去往何處,定不能去金陵,芍藥她們在金陵,裴玄旻要不了多久就會查向那裏

她要離京城越遠越好

也許那裴玄旻找不到她,就會把她拋在腦後,天下什麽樣的女子他得不到,何必一直追著她不放

她可不覺得裴玄旻對她用情有多深,只不過占有欲作祟罷了

想著想著她就靠著車壁睡了過去

直到外面天光大亮,那馬夫喊了句“小公子,平鄉縣到了!”

喬笙如今身無分文,讓他帶自己到了一處當鋪

她不敢輕易把珠簪拿出,只拿出一根成色不錯的玉簪

那掌櫃拿起看了一眼,比出一個數

“一百兩。”

喬笙手指敲擊桌面,眸光盯向他,似笑非笑

“掌櫃的,做生意可不能這麽訛人的啊,若這單生意你不想做我可就換一家了。”

說著喬笙擡步就要走

“慢著!”掌櫃急忙喊住她

“一百五十兩如何?”

見喬笙還是沒有反應,他咬咬牙“兩百兩,真的不能再多了!”

喬笙也不過詐詐他,果然外婆這一招百試百靈

喬笙將兩百兩塞入懷裏,出了門就把銀兩付給車夫。

如今路上行人不少,路邊小攤都擺的滿滿的

喬笙望了一眼,就去包子鋪買了幾個肉包子,填飽肚子後去胭脂鋪子時買了幾盒胭脂水粉,將白皙的小臉塗塗抹抹看著黑黃粗糙了不少,還往臉上弄了個紅色胎記,再用厚長的劉海遮掩,倒是看不出什麽

又去成衣鋪買了兩身男子粗布麻衫,為了顯得沒那麽瘦弱矮小,她還特意多穿了幾個鞋墊,衣服裏面塞了些棉花

出門時天上微微下起了細雨,倒是有些悶熱

喬笙頭上出了些薄汗,又去買了個鬥笠蓑衣就去往了魚市

喬笙攥著阿婆給的半塊銅錢,在魚市腥鹹的空氣裏數到第七間木屋。門板縫隙裏滲出劣質煙草味,一個跛腳漢子正蹲在門檻上刮魚鱗。

"買鰣魚要挑鱗片帶金的。"喬笙將銅錢在掌心轉了個面,壓著聲音開口

漢子刀尖一頓,混濁眼珠上下打量她:"三月鰣魚早過季了,倒是新腌的刀魚值得一嘗。"暗號對罷,他甩著血淋淋的手掀開裏屋草簾。

逼仄的裏間堆滿發黴的漁網,漢子從梁上取下個桐木匣子,抽出裏面的空白路引

“想去何地都可以,保管查不出來,近些的地方三十兩,遠些的地方五十兩。”

喬笙沒猶豫,直接開口“遠些的地方,最好離京城越遠越好!”

“杭州離得倒是遠,小兄弟可要去?”

“去!多謝大哥了”說完喬笙就把五十兩銀子奉上,順便還要了一份杭州的戶籍

“小兄弟是個痛快人,這戶籍就收你便宜些吧”

陳阿婆是這漢子的遠方親戚,雖關系不近,但不少生意都是她介紹來的

他也樂得給她一個面子

喬笙也連連道謝,拿了戶籍和路引放入自己的包裹裏,過了河渡口官兵的審查,喬笙就坐上一艘準備出發的商船

她如今所剩銀錢不多,待到了徽州她就把珠簪賣了多換些銀錢,置辦個宅院養只獵狗護院

路程還遠,喬笙喝了幾口水囊裏的水,吃了幾口涼掉的包子充饑。

船艙裏又熱又悶,喬笙站在甲板上的時候,一輪明月剛好從雲中飄出,耳邊是滔滔的江水聲

她不禁感慨道“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好詩,當真是好詩,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喬笙扭過頭看去,見有一白衣男子,腰間掛著驅蟲的香囊,他拎著一壺酒,眼神好奇的看向喬笙

喬笙見他並不似惡人就開口回著

“這詩是我從別人那裏聽來的,我這人讀書不多,略識幾個字,我姓馬,父親盼我能出人頭地,就給我取名馬有才。”

見他盯著自己臉上的胎記看,喬笙以為自己畫的胎記嚇到他了,撓了撓頭開口

“可是我相貌醜陋,讓公子受驚了?”

那白衣男子搖搖頭,突然來了一句

“你畫的胎記還挺逼真,旁人還真看不出破綻”

喬笙楞了楞,沒想到他直接就看了出來她的偽裝,好在沒看出她是個女子

白衣男子見喬笙不語,解釋道“我此番並無惡意,我知你遮掩容貌定有所緣由,涉及私事的話我就不多問了,還有,我叫樓湛”

喬笙沖他莞爾一笑,微微點頭

“樓公子”

樓湛觀他氣質不俗,雖有意遮掩容貌,但初初一面,他就動了想要結識於他的心思

“馬公子欲要趕往各地?”

喬笙倒是沒有欺瞞,“去往杭州”

“杭州?我也是杭州人,也要去往杭州。”樓湛眼前一亮,他正是杭州人士

可聽喬笙口音並不似杭州本地人

喬笙待得知他也要去往杭州時,就編了一套說辭

“杭州是我老家,自記事起我就隨父母去了京城,可他們前些日子出了意外不幸亡故,我在京城舉目無親,恰好杭州還有我一叔父,我想著去投奔於他,也不至於孤身一人,可路上我得罪了一當官的,怕他事後追究,我就只好遮掩面貌。”

原是個父母雙亡的可憐人,樓湛有些同情

他父親也早早就離世,全靠母親和阿姐刺繡賺錢,讓兄長讀城裏最好的書院

他對聖賢書不太感興趣,倒是愛看些醫書,為了貼補家裏,還去醫館當了學徒

好在兄長爭氣靠著才學登上了官位,十裏八鄉的人都來家裏恭喜母親

之前瞧不起他們的也都換了一副嘴臉

兄長想要接他們在京城定居,但母親不肯,說要再過兩年,等他娶妻生子再過來京城

“馬公子也是不易,不如我們順路作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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