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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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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仙界

“要去仙界,然後,拋棄我嗎?”

“……”

眠言安哀嘆了聲,頓感無措,怎麽說的像是她的錯了似的,“你先閉嘴。”

姬元蘇輕聲嗯了下。

眠言安的耐心仿佛又回歸了似的。

“我想治愈好你的失眠,也想找回你失去的記憶,更想解去我心中深慮已久的困惑。”

她再次重述道。

“有眠眠在,我就可以什麽都不要。”

最重要的已經在身邊了,逝去的睡眠,失去的記憶……

一直這樣又有何不好?

可眠言安不行,這是表面意圖,她不止是為了這些,歸根究底,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如若,姬元蘇記起了。

他在這個世界說不定有一個一直在等他的人。

等他記起她,去找她的人。

他忘記的人,對他來說,應該是極其重要的。

只是……

忘記是痛苦的,不記得,卻潛意識認為重要。

但……他這又是什麽想法!

“不行。”

旋即,被衾大幅度的被牽動,幽幽暗色中,眠言安的呼吸霎時漏了一拍。

身上卻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呼吸,仿佛要將她團團圍住。

眠言安眨巴著眼睛僵然一問,“怎麽了?”

“看清眠眠的眼睛。”

眠言安哭笑不言,手摸著黑去尋他的臉,“我看不清。”

姬元蘇說,“又在撒謊。”

半真半假,落在他深邃的眸眼裏,毫無藏身之地。

眠言安頓然失語:

“我……”

身上的撫開她此時亂動的手,恢覆了原本的模樣,手裏的動作又接連不斷,一下兩下……插入她的指縫當中。

良久,不知是誰先吐納了氣息。

“仙界總門各派都傍山而居,大都在靈氣充沛之地,各個宗門相距甚遠,而幻宗就立於仙界那最高峰下。”

姬元蘇側頭望她,“指不定仙界的異動此時正將某個仙門搗的山崩地裂。”

眠言安無心做何評價,只是恨不得對幻宗一探究竟。

姬元蘇又三言兩語隨意講完,不知何時幾近要黏在她身上了,語氣不大歡快,“我要睡覺。”

眠言安哦了聲。

姬元蘇長臂一攬,天旋地轉,眠言安完全貼在了他的胸膛上。

堅硬。

可接下來說出來的話卻綿延悠長,僅僅兩字,仿佛被他輾轉反側的念出,“眠眠。”

異樣的溫柔。

屋外風雪呼嘯糾纏,屋內風鈴叮當作響。

良久,呼吸纏綿交織,風雪漸息。

-

梅桑在畫舫停留了一整晚,依舊在昨日一樣的位置上。

相對而坐。

梅桑只掃了眼,似笑非笑道:“看來魔君昨日也休息的很好。”

姬元蘇:“呵呵。”

眠言安忍俊不禁,這兩個人尋常說起話來莫名多了幾分滑稽感。

“想必祭司已經深思熟慮過了。”梅桑又再次提點道。

眠言安點了點頭,又似沒有。

簾幕被人掀開,幾人踏步而去。

熱鬧前熟悉的聲音落在了符櫻夏的耳畔中,“夏夏,再見。”

畫舫臺上一曲畢,鬧哄聲接連不斷,聲音與笑語好似都漸遠,而遙遙杵於天邊的車馬亦然疾馳而去。

許久未見的麟獸,再次邁上了征途。

眠言安往窗外探了探,回過頭來看著滿臉還是不大情願的姬元蘇,隨意問道,“梅桑真的離開了?”

她總覺得梅桑遲疑不定,不親自跟著他們,看見他們抵達仙界會罷休?

“他再不回去,估計仙門各派要聯合討伐他幻宗了。”

姬元蘇說著說著便笑了。

眠言安輕嘆了聲,這世間還是紛亂了些,不過,在人界的數年,倒是安逸。

對比起來,可謂是這世間的世外桃源了。

“以後,還有機會回到小鎮裏嗎?”

一經離別之時,眠言安心中的不舍感就湧出來了了。

延遲的感懷。

是芙大娘的多年照拂,鄰裏鄰間的問候與關懷。

還有他們看著長大了孩子們,田田和鯉鯉褪去的青澀大咧。

以及詩畫橫溢的夏夏……於這古屋的奧秘。

她大抵是永遠都不會知曉了。

姬元蘇堅定道,“總是會有機會的,眠眠如若還貪戀這人界的安逸,從仙界回來之後,我們便長久的安居於此如何?”

姬元蘇並不知曉她心中所想,眠言安笑了笑,極力的平覆好心中剎時升起的苦澀,垂眸點了點頭。

心底卻篤定道:不會的,再也不可能了。

眠言安能很清晰的感知到。

自身的變化,是她的助眠力量。

或者說,不止是助眠力量。

都不知從何時起,內力漸漸的回湧一些充盈的靈力,她能隨意操控,猶如無師自通。

不再只是不足的助眠力量,而是無聲無息的靈力交織,存於她體內運轉。

熟悉的交織融合。

起初她只覺著是在人界氣韻良好,環境致使的身心舒暢。

可再之後的,每晚的助眠下,眠言安才漸漸懷疑……

好幾回試圖將早已消失的系統喚回,可無疑都是沒有結果的。

一直到前幾日,再次見到梅桑,她心中才真有了答案。

或許助眠系統從未真正消失過,是一直在哺育著她,成為了與這世間相契合的力量。

並使得助眠力量不斷的加強,還有她的聲音,她的聲音與靈力交織……

仿佛正好與魔那缺失的魂魄產生粘合,她的聲音就是他失眠靈魂的“定風波”。

唯一能確認的便是她的助眠力量加強,是在驅使著她盡快去修覆這世間的異動,治愈這失眠的魔。

越是深思越是迷亂,罷了。

至於腦海中迷朦的夢境……亂七八糟的,她應是要拋之於腦後的,或許是已經融入她身體裏的助眠系統……要加快節奏了?

還是……

眠言安不敢想那一種結果,之前從想到過的。

不可能的。

“眠眠?”

姬元蘇見她許久未回過神,這會又不知想到了什麽眉頭緊擰著。

“不應該的。”眠言安一不小心將心中的念頭說出了口。

姬元蘇的悅色不再,甚至是有點冷漠,卻也只是說,“為何不應該,仙界異動平覆過後我們就能再回到人界。”

眠言安頓了頓,才意識到自己講出來了,趕忙擺手道,“不是不是。”

“眠眠方才又在想什麽?”

“只是回想起了一些在小鎮中發生的事情。”

“是什麽?”

姬元蘇的話語裏帶著點究根問底的意圖。

“很多。”她笑道,“我們不是一起經歷過的嗎?”

“撒謊。”

眠言安心口忽的一跳,人也跟著頓住。

這她確實是撒謊了,畢竟事實是什麽,她自己也暫時不知曉。

一切都只存於她腦海裏的猜疑。

總不能真是她占據了本屬於這世間的某位是這位身體裏的原主,而她身體又有所變幻,並且無一不在指引著,都與異動脫不了幹系。

但是,是不應該的,世界上真的會有……與她毫無二樣的人嗎?

可……

這個世間,在未到來魔界之前,又沒有一人認識她。

眠言安擡眸與他相視,魔的情緒又開始低沈焦躁了,她惹的。

姬元蘇的慍怒總是這麽莫名其妙,總是要時時刻刻都知曉都要看透她,他才平和。

“那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麽了,冥想吧。”眠言安無奈道。

“梅桑早已走遠,我們不去仙界又有何幹系?”

眠言安真的有點說不通他了,比老頭子還固執。

哦,不對,他也千歲有餘了,是比老頭子還老的存在,眠言安輕嘆道,“仙界是有你害怕的人?”

“還是……”

“仙界動亂不平,宗門各派都能攪起爭執,眠眠難道是想憑一己之力來挽救整個仙界嗎?”

姬元蘇的話直白的不能再明顯了,麟獸似是停住了,在她不可察的時候。

她不知道是何時沒再開始前行的。

“所以呢?”眠言安說,“難道你不擔心仙界的異動,往後再次輪到魔界來了嗎?”

“姬元蘇,這世間異動如若還一直如此,那麽,三界被夷為平地這會是遲早的事情。”

既然她能拯救,她又怎能袖手旁觀了呢?

更遑論,這是她離開這世間必定要走的路。

或許吧,或許,她真如符箐所說的那樣,是平覆這世間異動的救世主。

眠言安笑了笑,又覺得荒謬極了。

“如若異動就一直存在呢?”

眠言安當即否決,“不可能的事。”

“眠眠。”姬元蘇默了默,“如若你知曉了自己是誰……”

姬元蘇又不敢問了,不太敢面對心底那個答案。

她說,“我只會是眠言安,你永遠都會認識我。”

這句話,無異於是他的鎮定妙語。

真裏摻假,真話的不能再真了。

“你究竟要說什麽?”

姬元蘇的情緒越來越不對勁了,遲遲咽著一句話,卻又不說。

魔未答,正低頭沮喪。

不一會兒,又突然冒出來一句,“我總是覺得,眠眠要離開我。”

這讓眠言安難以言對,意志深處似是也湧現過這麽相似的話,相同的聲音。

這回真是有人朝著她說的。

眠言安依然,只不過是一句違心話,“不會。”

說的極其堅定,真誠。

魔大抵是相信了的。

虛虛攬著她,不知過去了多久。

眠言安分不清青天和白日了。

只能感知到,他們重新在前行。

-

仙界幻宗。

閣樓。

“師尊,是您……催使的這次異動?”

梅桑的眼神頓時晦暗,遲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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