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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缽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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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缽音

自那日從春邑靈莊回來。

眠言安的心悸餘韻至今。

遑論靈珠也隱隱不安,只是透出微弱的光,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眠言安好幾日沒使喚它了。

尤為在姬元蘇面前。

百無聊賴之際,等來了文柏。

帶來了她的新寶貝。

水晶缽。

細碎的水晶被融合成通透無暇的器具,觸及能感受到它的圓潤光滑。

文柏輕聲問她確認,“祭司,可是這物什?”

眠言安細看觸摸好一會,只覺得這器具極佳,“文柏,你好厲害誒!”

得了誇讚的文柏莞爾一笑點頭後保持著既往的端莊沈靜。

倒是候在一旁的文千文惠探頭打量。

眠言安回望,對上了文千大咧著的笑臉,後者機靈的捏了捏下巴,“這與我那缽,是漂亮了點。”

幾人皆忍俊不禁。

眠言安回她,“我們活潑的文千最是漂亮啦!”

“小小的文惠最是漂亮文靜了!”

“文柏姐姐更甚漂亮穩重了!”

實屬嘴快,每人她都大致總結連誇了一遍。

文柏和文惠被這輕快迅速的話語惹笑,文千喋喋不休的回誇。

“嗒嗒——”

被一熟悉的孩童聲戛然而止。

“仙子祭司~”翟聞的步子聲由遠及近,“仙子姐姐我還帶著二哥來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在翟聞身上司空見慣。

屋門大敞,翟聞的聲音對上四雙眸時立即啞言,究是看到了誰萎下顯而易見。

到底是侍女們離去,躲在於策身側的小孩兒才勇敢的冒出頭。

於策和文柏一笑以示,翟聞興沖沖的奔至她跟前兩手環住她。

其實眠言安也不知所以,翟聞總是對她很親近的樣子,而她也並不排斥,倒是覺著有趣。

這小孩,可太可愛了!

“怎麽了,小翟?”

“祭司。”

於策喚了聲就被大驚的翟聞切斷,“仙子祭司!這個亮晶晶的好好看啊!”

孩童一直激動的狂拽著她的衣裳,仰著頭的眸也亮晶晶的問:“可以摸摸嗎?”

翟聞看到桌上的水晶缽移不開眼,眠言安失聲笑然,“當然可以,這可是小翟你給我的呢。”

原材料出自他給予,這話總歸也無錯。

翟聞驚詫:“水晶!?”

她點了點頭。

這個水晶缽確實是比她之前見過的更加美觀,眠言安再次細細打量,在翟聞的推動下試圖給它試試效果。

輕敲響聲,嗡嗡的缽音直擊魂魄。

三人屏息片刻,於策出聲道:“這是祭司得來的新寶物嗎?”

眠言安點頭說差不多。

“這般悠長的響聲竟不擾心聲。”於策說不上來,這種感覺不同於禪寺中的聲音,但又是相似。

於策搖頭晃腦,只覺著是祭司發揮了作用。

“自然之中許多純凈悠長的聲音靜心而感,其實都能平靜心神呢。”眠言安點到為止,忽而又覺著這異世界似是不能相提並論。

這茬過去,於策終究點明了來意。

原是她這祭司那十五雜務之一的活來了。

遠遠望著那頭,魔的寢殿始終探不進絲毫縫隙。

接連數日,眠言安都獨自待於那幽暗的房間沈睡。

昨非今日,正事一件接一件的尋上了她。

這助眠能力還未有多大進展,水晶缽也還未開始研究,只求今夜有個好眠。

三人循著熟悉的路面走向鑄魔小屋,於策閑不住嬉笑著逗弄小孩。

也不知是說到了什麽,於策眉眼單挑明說暗道。

“小翟翟,你也太記仇了吧!”

“沒有!我才沒有!”

翟聞邊跑邊打著他二哥,最後夠不著成功的被於策一把抱住。

眠言安見狀低頭抿笑。

倒是從不知這小孩今年多大。

“仙子祭司~你也在嘲笑我嗎!”翟聞趴在於策肩頭對上了眠言安才平覆好的微笑。

“怎麽會呢,我們小翟可是最最可愛的小孩,姐姐很喜歡你哦~”眠言安趕了幾步,伸長手去夠著他軟軟的臉蛋,“小翟多大啦?”

翟聞已然被前話誇的臉熱耳紅,埋進了於策的懷裏不見了蹤跡,眠言安再次發笑。

於策亦忍俊不禁,“怎麽?我們小翟翟現在不僅要躲文柏姐姐還要躲祭司了嗎?”

翟聞依然悶著,張嘴細聲的埋怨他。

“我們小翟翟,下次是不是還要躲著我啦?”

眠言安從未踏足過鑄魔小屋深處的居所,這道女聲亦是陌生。

三人皆頓聲,那人再次調侃,“好溫馨的一家人~”

“……”

翟聞對於太久未見的人極其激動,小腦袋咻的下就冒出來了,大喊:“小古姐姐!”

古青幻眨了眨眼,“小翟翟。”

翟聞從於策身上下來後便奔了去,還不忘介紹眠言安,“小古姐姐,這是仙子祭司!”小翟點著頭,再述:“祭司姐姐。”

四目相對。

眠言安微微頷首,後者回以,那語玩笑也揭過。

於策驚詫之中帶著喜色:“怎的只你一人?”

古青幻笑著依然胡說八道,“這不看你們一家三人的溫馨逗小孩——”

“古青幻。”

幾人都被這冰冷的叫喚閉了嘴。

只見古青幻臉色驟變嚴肅:“魔君。”

而後著急忙慌的和眠言安速語:“抱歉啊祭司大人,我就是想氣氣這匹策馬。”

“……”

眠言安一笑揭過,本就覺著沒什麽,倒是看著古青幻單手有勁的拽著於策就往魔殿去的背影滑稽到了。

姬元蘇無聲的落在她面前,眠言安剎那間拉下嘴角,兩人對視數息,她知道,尷尬的僅有她自己。

“……”

依舊如小兔子般,幹笑了幾聲喊了句魔君。

“這不需要你了。”

“啊——”

被大手攔腰一提,又是騰空而起。

她的雜務轉向了另一件未知事。

翟聞眼巴巴,迷茫回屋。

無影無蹤的進入了魔殿,腳尖落地後,眠言安只覺愈發的迷亂,更多的是恐慌。

幽黑之中又不失紫光王座渲染,她被魔丟在了一旁,而魔殿之下,光耀無限眾數魔臣朝他俯首稱臣。

而後議論聲灌滿整個魔殿。

不敢言不敢動,暗道這這麽暗,大抵是發現不了的。

心思全然不在這之中,這些魔嘰裏咕嚕的什麽,她一字也聽不下去。

放置於背後的兩只小手擺弄的微微泛出了些細汗。

眠言安花了好一會,把自己平覆了。

閉眼是黑,睜眼亦是,更多的是詭譎感。

誰家一明一暗的開大會啊!

眠言安耐不住斜睨旁邊隨意大敞坐著的魔。

她杵這這麽久,也是沒聽他有發一言?

倏然——

下一瞬,被魔眼一剜,話風輕而易舉的被姬元蘇帶到她身落。

“祭司。”似是蹙起了眉,姬元蘇說:“以為如何?”

“……”

這和思想開小差被老師抓包了有何區別……

眠言安本就啞巴了許久,被這麽一問更是抿緊了唇瓣。

窘境油然而生。

“祭司可願意去?”古青幻朝王座之上一問。

敢情都知道她就幹巴巴的杵在魔身側旁聽啊,眠言安先前的思緒都不知飛哪去了,哪知是問她什麽願不願意。

眠言安歪頭朝魔回覆:“……不願意?”

“那就祭司隨本君入人界了。”姬元蘇的威盛之音全然蓋過她思慮過後的話語,“都去吧。”

數息後,魔殿之下不餘一人,徹底的陷入寂靜的幽深之中。

“?”

“你耳朵聾了啊?”

姬元蘇不知怎的,被這一語惹笑了。

腦子有病。

“祭司不務正業,議事都靈魂出竅了。”姬元蘇懨懨的起身,懶得和她多說的模樣,“本君需要睡覺。”

“魔君還是醒著吧,死後自是長眠。”眠言安氣餒發言,讓姬元蘇鉆了空子,“祭司先長眠如何?”

掌心不太輕柔的撫上細嫩的脖頸,收緊。

眠言安賭。

她才不想死,姬元蘇敢殺她?

意想之中,只是再次打開眼簾時,已經杵在了另一處。

魔寢,比魔殿更為恐怖的一地,好在她心無旁騖早已習慣。

“……”

姬元蘇消失了一刻鐘,眠言安坐著等待,他回來時已是大敞的玄衣往床榻上安然一趟。

側看著她。

那大抵是瞪。

別的不論,魔頭這俊貌細嫩,久看不厭,不過偶爾的面目也是十分恐怖的。

眠言安回眸先開口問他,“魔君可曾聽過寺廟裏的鐘聲什麽的?”

水晶缽從靈儲中悄然而現。

姬元蘇未答似又若有若無的搖頭還是點頭。

眠言安看不明白,唯一清晰的是他此時的狀態,系統音不再,但腦海中的診斷一一浮出。

【紊亂紊亂!重度失眠。】

情緒更甚了,不會吧?她剛剛氣的?

眠言安利落的鳴響。

缽音,並不同於普通對白噪音,它是一種古老又深邃的共振。簡而言之,是對心靈的凈化,靈魂的固化。

餘音充斥在頭骨裏共振嗡嗡的作響,雜著敲下的那一聲,酥麻感直擊靈魂深處。

漸入沈浸。

一炷香後。

姬元蘇首次進入了夢鄉,他獨自處於空蕩的幽冥之中,打開了眼。

空虛之中含著點沒由頭溢上心頭的期待。

他不知道這是哪,不知道不知道……

唯有延綿不斷的嗡嗡嗡的缽音環繞整個黑暗世界。

姬元蘇很鎮靜,他甚至能遐想到他的祭司此時是如何在他的魔寢,依偎於他的床畔鳴響的。

他的祭司又好像不是他的。

浮想也僅彈指間。

世界恍惚雪白。

姬元蘇十分不安,頭疼、不……

他不知道。

朦朧中,他似乎看見了一抹光影,飄忽而過。

踩著缽音的尾聲,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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