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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龕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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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龕畫像

眠言安頓然。

她才試著停下,姬元蘇如夢魘了般的坐立起喘呼。

嚇她一跳。

魔深邃的直盯著她,空洞又迷茫。



魔也能夢魘?

眠言安二話不說繼續著動作,然還未敲擊到缽體,就被姬元蘇大掌握住制止。

“不必了。”他啞聲道。

是極度缺乏水分的啞音,細汗遍布他的整個面容,眼前之人此刻冷靜如針。

眠言安覺著姬元蘇魔上附魔了似的,思慮一息起身就往前走,於暗處裏精準的走到了神龕前。

“魔君?”

眠言安亦步亦趨的停於他身側,沒有得到回應。

她只是看著,姬元蘇打開了令她好奇的神龕。

鬼使神差的,小心臟似乎被揪了下,閉眸。

或許是心虛吧。

姬元蘇那般珍視不準她靠近的神秘物什,她沒敢看。

溢出熹微一閃一閃的透藍光彩。

她心口止不住的起伏,睜開了眼,是一幅畫像。

姬元蘇微仰著頭面無表情的盯著,壁邊的燭火泛出的藍光。

將畫像照耀的一覽無餘。

白,畫像中無際的雪白。

飄帶迷亂了她的眼,眠言安的一條手臂懸於半空。

“不!”

轉瞬即逝。

姬元蘇迅速的阻止她的意圖,神龕又恢覆原貌,幽暗再現。

迷朦人眼的飄帶也沈浸,魔的情緒波動太大了。

是悲慟。

眠言安隱隱約約亦被影響了。

眠言安試圖緩解,詢問他,“那是?”

“是……”高大的身子立於她的身側良久。

良久。

都未曾動彈,猶如沒了氣息。

她輕拽他的衣袍,並未預料到姬元蘇的心情變換的如此快。

“祭司是不是逾矩了?”

眠言安:“……”

腦子有病。

“魔君可記得方才的事啊?”眠言安得探探,這太詭異了。

不止他!還連帶著她!

眠言安都快要懷疑他不只是什麽簡單的失眠,更甚神經有問題!

“哼。”姬元蘇重新躺下,側頭睨她,語氣滿含怒氣:“祭司可以再試一次。”

“……”

“過來。”

語氣又稍緩。

眠言安沒理由不回歸原位。

“上回那動作不錯。”姬元蘇大掌握住水晶缽,又將她的小手置於上面。

命令。

男人語氣淡淡道,“開始吧祭司。”眼底的冥想與縹緲的影子閉眸皆無。

從沒有哪一夜,是已然入夢了,助眠音都戛然而止了,還能再續上的。

好似方才發生的都是幻想,姬元蘇的幻像。

姬元蘇的床榻巨大,每回趴在床畔也並不覺得不適,不知怎的她心裏浮想聯翩,在看到那幅畫像後,心砰砰跳個不停。

不適或許是她強迫的習慣了。

眠言安清醒前又一一否定。

是不太舒適的。



寢殿裏紅光降下,飄帶不再搖曳,一切都回歸靜謐。

嗡鳴聲亦然息落,餘韻不再。

呼吸與心跳將水晶缽傾倒,兩手不經意時觸碰,被人拽緊不休。

……

-

人界隰尋坊。

坊市白日熱鬧,孩閑笑語,車輪碌碌,吆喝長腔。

接連不斷。

而這平凡喜鬧的嘈雜,處於坊市之上的一隅全然隔絕。

男人一手微托,斂下眼望著一嗒一嗒叩著的指尖,瞧不出情緒。

失神了。

於策這般想,魔君還會如此,他進來了一直毫無動作的狀態,杵這約莫也有半盞茶功夫了吧?

“還站著?”

“……”

於策還沒來得及狡辯,只見魔君目光一轉,看向了隱於床幔後榻上那微隆起的那一團。

“叫醒她。”姬元蘇回頭說,“真是豬。”

翌日的午時竟還不曾有將醒的跡象。

“……”於策無言以對,更是不敢去打攪祭司睡覺啊!

沒見過魔去哪如此著急沖動的,在魔殿裏替祭司決定的事也就罷了,魔君有權安排每個魔臣。

但……大清晨滿臉慍色的沖出就命令著他和青幻出發去人界,以及半夢未醒的祭司,被魔君順手的抱上帶走……

於策還未見過這般場面,發生在魔君身上他覺得違和。

別扭。

“這有什麽啊,總不能是把祭司丟了吧。”這是青幻的話。

他目光回視,未語。

他要是莫名被這般帶出來了,該是怎樣一副場景?

“罷了,喚青幻過來。”姬元蘇能將她一手弄醒的,可茶水涼透,於策站著盯他許久,他亦沒動靜,心中空無。

熱鬧聲均被他有意隔絕,隰尋,石林遍布於霧氣中生存谷地,卻在人界造化的如此聒噪,一個不太能安寧的地方,姬元蘇不喜歡。

身處隰尋裏巷中的坊市,日鬧夜隱之地。

於策聽言立即離去,姬元蘇再沒說什麽,終是一飲而盡。

“姬元蘇!”

古青幻和於策於門外楞住了,敞著的大門。

於策尤為驚詫,“咱們的祭司大人如此壯氣?”

身邊的人輕聲以答,“你問我?”

古青幻才見祭司幾回啊。

“砰——”

近在咫尺的門被雄厚的力量閉合上,一時間兩人還沒反應過來,耳朵清凈了,不知是門隔絕了聲音還是什麽,二人好奇的心靈只增不減。

屋內,眠言安再大喊完“這又是什麽鬼地方!”後被這暴力的門聲怔住。

“……”

回以姬元蘇微笑。

姬元蘇言簡意賅,“人界,隰尋坊。”

“習……?”

啥?凡間?

“算了,與你這般腦子壞了人講不明白。”姬元蘇為自己倒了杯茶。

眠言安管他什麽地方,他這等行為很惡劣!

怒氣再次升騰,“我怎麽來的?”

“祭司覺得?”

對於一覺醒來這種不斷變換的日子,眠言安不覺得驚奇,只感到恐怖。

況且,她還是被古青幻喊醒的。

睜開眼就很陌生恐懼啊!

還一不小心嚇到了古青幻!

“你腦子有病。”眠言安的心聲吐露。

姬元蘇本就不多好耐心一一被消磨,尤為這話,冷哼聲撇她,“祭司這位腦子受過傷的蠢貨,現在是腦袋也不想要了嗎?”

很難聽。

眠言安一大早的不好心情更甚。

“呵呵。”

眠言安決定再不讓這魔頭睡個好覺了。

姬元蘇聽不出這語氣究何意味,只是再看到人又躺下了感到怒氣橫生。

“過來。”他冷聲。

她恍若未聞。

腿在她身上,總不能再飛過去——

“你……!”這回不止是憤怒上臉,更多的是對於這近距離的羞恥!

撞於他脖頸處的兔子面紅發燙急躁無聲,他只一手按著後脖頸,垂頭伏在她耳畔厲聲,“祭司耳朵聾了是嗎?”

而後毫無憐惜的將她松開,跌了地。

眠言安不覺得疼,但很不體面!

很是羞恥!

怒瞪著他,一語未發。

眠言安再次決定,不會再與魔頭說一句話!

詭異的,姬元蘇輕笑出聲。

“腦子有病。”眠言安言由心生。

姬元蘇完全不理,自說自話,“異響靈珠。”

眠言安也不理,自顧自的從地上起來,理了理衣裳。

心底先撤回了剛才的決定。

各說各話,“我要換衣裳。”

不僅要換還要好好洗澡!

一整個沾到了魔頭的戾氣!

不爽!

“異響靈珠。”

“換衣裳。”

“拿出來。”

“換衣裳。”

“……”

眠言安站著與他對峙,較於他坐著,高了一個頭的氣勢。

姬元蘇只覺好笑,這回受到冷聲的是他的魔將,“古青幻!”

他有兩位左右臂膀,左為管渦右為古青幻。

於策為魔臣之首。

一聲下,原本緊閉無聲的門再次敞開,只聽古青幻走進來恭敬道:“魔君。”

一站一坐,臉色皆不佳的樣子。

站著的尤為,小臉蛋白裏透著深紅連帶著耳朵,古青幻想應該是被魔君欺負的。

“帶祭司去換衣裳。”

眠言安離開的迅速,眼見的小跑離開,古青幻回了魔君一聲差點沒跟上,“祭司,慢點!這邊。”

眠言安走出屋才發現,她產生好奇了。

四角金碧輝煌的木柱皆圍著眼前的鏤空方形,這是多少樓層她不知,但清晰的規整,“皇宮?”

古青幻被這一語惹笑,“啊?這可不是凡人的什麽皇宮,這可是本魔將打造的隰幻客棧!”

眠言安大為震驚,魔界也遍地有房產地產?笑了兩聲,沒再問,她終於知道了他們幾人口中的“隰”字了……

猶如“管渦”的名字似的,眠言安一開始聽著怪的很…逐漸的才知道…

步至另一間屋外,牌匾高束著——隰幻上房樓。

華夏文字,博大深邃,眠言安她又學了一字。

“……”

“好的。”她說。

古青幻打開門,兩人一同進去,“如何!這可是我打下的衣鋪江山!”

眼前琳瑯滿目的衣裳確實令她喜悅。

眠言安點著頭。

“祭司喜歡什麽款式的?往裏看看。”古青幻指著一側墻角,“那裏的我穿過,這裏的都是新的。”

好想都試一下……

眠言安依舊點頭,繼而問,“洗澡?”

“裏面,有間內室。”古青幻帶著,她都有點想沐浴了,“祭司我們一同洗怎麽樣,迅速點。”

“啊?”

眠言安希望是她聽錯了。

尤為敏感的她可與誰一同洗澡啊!?

內室竟是一方浴池,倒與魔界中的所差無幾。

但,這裏的更大。

古青幻見祭司羞紅了臉,沒再接著說,安排妥善說了幾句便出去了。

於策候在門口嚇她一跳。

“野馬啊你!”古青幻說,“祭司大人也太嬌羞了吧,好小巧的人啊,我說要不一起沐浴她都紅臉講不出話來。”

於策不知如何接話。

“於策你說是不是?還有還有啊,祭司睡覺的模樣安安靜靜的好乖巧啊!”

古青幻又回想起剛剛叫醒祭司的畫面。

於策只點著頭以作回應。

“害,我們於策也很小巧!”

古青幻很少見他這般不搭她腔的樣子,勉強誇他一下好了。

“我!”於策看她,“你給我換個詞行不行啊!”

這哪是形容他這樣一個英武健壯的人!

古青幻哈哈大笑。

“魔君。”

二人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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