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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鳴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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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鳴魔界

眠言安心生不安。

仰起頭後,懷裏的小孩緊緊的抱住她又像小動物似的往裏拱了拱。

鑄魔小屋的雨聲,貫徹到了每個魔臣的耳畔裏,淅淅瀝瀝的帶著無際的耐心。

若是去除聲音,外頭依舊是一片淒涼之感,風聲也無。

此時越來越靠近眠言安的魔,聲音平靜,“祭司。”

帶著某種沈抑不安。

越接近,她越為清楚。

她說:“魔君。”

與此同時。

“管渦。”

管渦心領神會的看了眼,將祭司懷裏的翟聞抱走了。

眠言安沈沈的呼了口氣,怯下恐懼露出欣喜的道:“魔君回來了。”

說完之後她自己覺著有點尷尬。

巨門在管渦出去後徹底關緊,整個魔殿只餘下深幽。

眠言安沒有看破黑暗中的眼睛,即使不害怕也會感到不安,她胡亂拽住了久久未語的魔。

一縷衣角。

“祭司的雨聲本君……好像越聽越想殺人了。”

眠言安緊拽著的指尖松了一瞬,她自恃比魔君還清楚他此時的內心……

魔殿之內再聽不見外頭綿綿的雨聲。

“魔君可聽過風鈴的鳴聲?”

眠言安知曉許多可讓人身心放松的聲音,對於姬元蘇,雨聲不行,風聲不大也自有其他之法。

經歷前幾次的“助眠”,以及這些天對自己的摸索。

眠言安早已認清如今的現實,這是一個不一樣的世界,而她挾著系統大抵也融入了,此時並不是凡人,說是雜修如今倒也成了事實。

可操控的白噪音據她的意志鳴響,亦會加大她自身的消耗,或許是體力又或是她說不上來的……

靈力?

眠言安只能確定是一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她姑且歸咎為自身助眠能力還不足。

好似這魔,總是無聲息的出現,總是質問她,可眠言安除了胡編亂造應對,也別無他法。

姬元蘇的狀況異常不對,煩躁也不似以往,而是一種有序的紊亂。

很矛盾。

眠言安看他。

又被他這般居高臨下的看著。

她還跌坐在地上……

“魔君大概是許久沒休息了。”

眠言安拍了拍手而後驚呼了聲,緊閉的門一關一合,幾息之間,她的視線被魔帶到了寢殿內。

如以往一樣坐下,驚愕之後的小人兒無聲的咽了咽。

“本君不想聽你多廢話。”姬元蘇躺下了。

側著頭用那幽暗深邃瞪著她。

眠言安平靜的拿出細致精巧的風鈴,被她細微的改造過,助眠音大概是更甚的。

由小到大的韻律平穩。

“叮叮鈴鈴——”

“叮叮鈴鈴——”

姬元蘇並未平覆,良久。

被人一直盯著的感覺不太好受,眠言安回了一眼,聲音中止一剎又立即恢覆,眠言安的動作不斷,細細碎碎有律動的白噪音綿綿而至。

姬元蘇依舊看著她,起初的註意點是聲音,不知不覺的看她輕輕晃蕩的動作,攜著聲音,好像是有點愉悅了,但他不想閉上眼睛。

這是姬元蘇心底湧出的第一想法。

只是看了又看,即將抵達某個臨界點時,他坐起了身,閉眸沈靜了片刻。

眠言安很是心慌,因為魔的心境從平覆安穩到完全沈穩再到如今的又狂起。

她覺得姬元蘇有病。

不好好放空,在想些什麽呢!

“魔君可以慢慢的吐氣吸氣,放空大腦……”

“閉嘴!”

深邃的眸徹底覺醒般。

一切平穩的聲音都戛然而止,連同她的呼吸。

“過來。”

眠言安確信了心中的病念。

“魔君……?”

“咳……魔……”

“姬元蘇!”

“我……咳……你腦子有病啊!”

生與死之中,眠言安顧不得別的,積攢許久怨言沖動吐露。

“我……”

她後怕,這暴君不會又將她隨意一甩……磕著真的很痛。

閉了閉眸,淚如泉湧。

一洩而下。

本就松了力度的大手徹底放開了她。

心尖一顫。

而後姬元蘇極為禮貌的命令道:“祭司還是哭吧,本君喜歡祭司哭。”

“能睡著。”

“……”

眠言安難以言喻,只是想著怎麽將他千刀萬剮!

“千刀萬剮?”

“!”眠言安警惕的擡眸。

小兔子急了。

魔嗤笑出聲。

眠言安擦了擦淚,打算魚死網破:“姬元蘇,我是不會哭的!”

憑什麽讓她哭就哭!

“祭司。”姬元蘇不動聲色,一如往常般的語氣:“有資格同本君討價還價嗎?”

他靜靜看著小兔子怒上加急,“我就不幹了!我要離開這!”

眠言安迅速起身,跺了跺腳氣急敗壞的轉身就要離開。

姬元蘇掌控她如同……“祭司,能去哪啊?”

拉她再次墜至床下,匍匐著,被魔扼制住後頸,再無話語權,只聽得見魔冷冷的質問:“眠言安,你究竟是誰呢?”

小兔子又哭了。

講不出話來,就是哭。

姬元蘇沒再束縛,如無事一般的安然躺下,看著她滿臉的淚花,手掌覆了上去。

良久,哭泣與哽咽聲並存。

以及,小兔子心底的腹誹一一傳達他耳。

姬元蘇很是欣喜的入睡。

眠言安哭紅了雙眼,耗盡了精力,意識沈沈的前一息還在吐槽姬元蘇。

她一定會加倍奉還!折磨姬元蘇的!

眠言安哭。

……

“仙子祭司!”

“仙子祭司~”

“仙子祭司……”

“……”

“快開門啊——”

是隔日的清晨,文千被吵醒了。

鑄魔小屋的魔臣們個個修為精湛,不二的忠於魔君與守護玄幽。

然翟聞就是“魔臣”們的意外。

小不點一個,嘰嘰喳喳的……

文千不大清楚小魔臣的由來,而鑄魔小屋中唯一的小孩,只有被魔臣們寵著的份。

“小魔臣!祭司還未回來啊!”文千大呼禮貌的回應他。

翟聞扒拉在屋門口頹下,“好吧好吧。”

文千目視著他離開。

翟聞沒放棄,四處尋找著魔將管渦。

沒有都沒有,都不見了似的,連他的大哥也不在。

不知是玄幽最近怎麽了,異動才平覆,魔臣們在祭司的鳴音中沈穩的入睡了一晚,翟聞發覺鑄魔小屋近半數的魔臣都隨魔將不知出去哪裏了。

翟聞找不著人,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眠言安這裏。

看著那邊不遠處魔君的寢殿。

他不敢去。

也探不到那邊,那是魔君的地方。

不知道魔君是否也出去了,還是在寢殿之中。

翟聞只想等仙子祭司回來。

他拿出靈儲中的兩個風鈴,還有一些晶狀大細碎物品。

仙子祭司沒說要,可他觀察過,那日的一個風鈴,仙子祭司很開心,玩弄著看了許久,如同得到了珍寶一樣,翟聞想把這些都給仙子祭司。

風鈴不見其蹤,姬元蘇睜眼亦不見其人。

眠言安的眼睛很腫。

寢殿中烏黑,她看不清,摸不著。

眠言安全憑感覺,確定了這是事實。

烏黑中的大眼不知在看什麽,不見一絲光,稀罕的那抹幽紅的光也全無。

失了詭異感,只餘恐懼。

眠言安言不明白,想不明白。

姬元蘇有病是真的。

而後。

“魔君?”

探口風似的,喊了幾聲。

眠言安微微動了動,確認自己是躺在床鋪上,輕嘆了口氣。

別再是什麽濕冷淒涼的地洞就好……

沒有回響。

“姬元蘇?”

“姬元蘇!”

依舊。

要不是眠言安試著動彈了幾下,她差點就要感謝死魔頭好心將她給放到床上了!

她!完全動不了!起不來!

如同被一雙無形之手壓在了床上。

——“眠言安,你究竟是誰呢?”



眠言安在回想,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過了幾個日夜了,這還是昨夜的話嗎?

在她腦海中哐哐亂響。

“姬元蘇!”她咬牙切齒。

眠言安打算不與魔諂媚了,她一定要硬氣點!

是他有求於她!她被他利用!

眠言安一定要掌控主動權!

第一步,解了這動不了的束縛……

“……”

百般無用後。

“姬元蘇!給我滾出來!”

她的聲音撞入墻壁不回,寢殿之中半點兒動靜都吝嗇。

“我是……我告訴你我是誰!”

先喊出來總是沒錯的。

眠言安這麽想。

眠言安的聲音僅在黑暗中回蕩,依稀的卻只撞上了冰的寂靜。

她咬緊牙關,試圖驅動起某種力量,那些雨聲風聲,或是其餘的,虛無縹緲的力量……然而波動起來的亦是虛無。

她很苦惱,嘴裏難捱出聲。

罵了句姬元蘇。

“死東西……”

時間在絕對的黑暗與無望中失去意義。

安靜了很久或是一會兒,眠言安又瞎動亂起來,無形的束縛讓她很難受,很沒用的眼眶在黑暗中發熱泛紅。

驀地。

寢殿同以往一樣的那束幽紅點亮。

隨之可見的是那一縷黑色飄帶,依然毫無變化的寢殿。

眠言安的呼吸霎時頓住,姬元蘇回來了。

很近,眠言安只能感知到這點。

“姬元蘇?”眠言安試探性的喊了聲,“啊——!”

最先入眼的是姬元蘇深邃的眸。

“喊什麽?”戾氣依舊,話語如同淬了冰的刀,仿佛下一句話前就要架在她那細白的脖頸上了。

眠言安只好迅速收回幹笑了兩聲,“哈哈……喊你啊。”

一時語塞,她沒了後話。

姬元蘇似是等了會,語氣更不耐,“說啊,你是誰?”

雖說驗證了她無二心,但她身份來歷不明的事實依舊。

疑慮可減但不可失。

“……”

無話可說。

眠言安梗著脖子,偷偷瞪了幾眼,話語柔和,“能坐起來再說嗎?”

姬元蘇沒動。

只是他的指尖緩緩擡起,於幽暗中精準的落在了她那腫得發紅的眼尾,因方才的起伏又紅了些許,飽含著不滿。

他輕輕擦了一下,觸感很輕,卻讓眠言安渾身一顫,像被燙到似的縮了縮。

之後,鬼魅般的異聲傳入耳。

“祭司眼紅哭的時候,似乎更能說服本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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