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張靜端，皇上到底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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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張靜端，皇上到底怎麽了……
為了隱藏小皇帝受傷失憶的事, 張靜端從小皇帝受傷的那天就找到了寫話本編排他的虹玉，連夜請萬三送她進宮假扮小皇帝與百官周旋。
只不過她終究是個民間姑娘，不懂朝廷政務, 頂著一張一模的臉才不過半個月朝廷裏就有人察覺到了不對勁，故意試探她。
張靜端又讓她告病休養避了半個月, 等到小皇帝醒過來, 立刻就安排皇帝微服出巡。帶著皇帝的鑾駕來永順，借機用真皇帝換下假皇帝。
只不過人是真的，卻不能讓人發現小皇帝失憶了。他先於皇帝的鑾駕抵達前趕回來打點，首要的事就要讓小皇帝熟悉些政務, 至少批折子朱批要往哪裏寫，寫什麽她還是要知道的。
當皇帝的事，張靜端第一天就教了她寫一個準字，照著她以前批過的奏疏一筆一畫的寫。好在她失憶了, 手上的肌肉還記得。寫一個準字寫了兩遍就已經很熟練了，除了墨跡有些新, 和從前一模一樣。
張靜端誇她聰明, 小皇帝覺得當皇帝原來也不難嘛。他說要去騎馬射箭的時候，興沖沖的就去了。
騎在馬上在圍場裏，張靜端給她牽馬溜達兩圈，她就不害怕馬上的高度了。一把四力半的小弓，被偽裝成八力的大弓, 小皇帝用力一把就拉開了。
張靜端告訴她, 過幾天會有人來見她。如果要她批折子的話, 就按照練習的在上面批個準字，其他的都不要多說以免露陷。可能還會請她去騎馬射箭，到時候他們怎麽練的, 她就怎麽做就好。做的好不好都沒關系，最重要的不要露出怯態。
他說：“皇上記住了，你就是你自己，你從來都沒有怕過任何事。”
小皇帝覺得這些事都不是很難，所以沒有感到害怕和緊張，“好，我知道了。”
張靜端糾正她，“皇上要稱朕。”
“喔。”小皇帝連連點頭，張靜端鼓勵她，“皇上試試。”
她有點不習慣，硬著頭皮，艱難道：“朕知道了。”
“對，就這樣。”
張靜端欣慰的點頭，回去又給小皇帝安排了新的課——認百官。他把隨行而來的六部二十名官員的畫像帶到醫館，在小皇帝房裏掛開。一個一個讓她認臉，講他們的官職家世讓她背。
但是小皇帝腦袋上的傷還沒好，認人背官職，一費腦子頭就開始痛。要背的東西太多，怎麽記也記不全。前天剛背幾個，睡一覺起來就又不記得了。看臉總對不上名字，對不上官職。
小皇帝又覺得當皇帝太幸苦了，不想幹了，可憐巴巴的求到張靜端面前。
“張師父，朕實在記不住，腦袋疼得很。可不可以不背了，不然您讓他們不要來看朕了。”
張靜端板著臉，說：“不行，皇上是皇帝，認識臣子是一個皇帝必須應該要做的。”
“那我不要做皇帝了，張師父要不你來，反正這些人你都認識了。”
小皇帝一把桌子上的畫像、卷宗全部推到張靜端面前，要撂挑子不幹了。好像當皇帝只是一件尋常的差事，不想做了就交給想做的人就好了。
“張師父，您只要把姜格救出來就好了。反正我也不會做皇帝，您做會比我做的更好。”
張靜端很不客氣，把畫像卷宗又推回校皇帝面，板起了臉。
“皇上如果要撂挑子，不好好背，那就不要想救姜格了。您是皇帝才有權利命令其他人，讓別人為您效勞。您要是不當皇帝了，就什麽也不是，也沒有人會願意聽您的命令，為您辦事。皇上想清楚了，真的不要做皇帝了？”
小皇帝仔細想，權衡利弊，不當皇帝沒有權利了，誰還聽她的話去幫她救姜格呢。
“好吧，我再想想。”她琢磨了一會兒，“那我背下來一個人，你就來帶我去看看姜格。你說過要幫我救他的，都那麽久了還消息都沒有，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那皇上明天之前要人認全這個五位官員，臣明天來考皇上，皇上要還記不清楚，那就不要想去見姜格。”
“認就認，又不是什麽難事。”
大概是心裏有了盼頭，認人臉背官職雖然有些費勁，但是小皇帝用心去做了。認真的聽張靜端講，用膳前慢慢背一遍，睡覺前再默一遍，第二天早上睜開眼再背一遍就已經有些記憶了，等到午膳後張靜端來考，她就已經把人臉都對上了，磕磕巴巴的背出他們的官職和家世。
張靜端信守承諾帶她去永順大牢看姜格，擔心他吃不好，睡不好，抱著棉被和衣服還有飯菜去看他。大包小包的東西拿滿了手，還要張靜端幫著她一起拿。
進了大牢先是噓寒問暖，確認他全須全尾的了，然後開始生氣的問他為什麽要殺人。
張靜端回來的有點晚，姜格偽裝成差役混進永順大牢，烏羅大汗被錦衣衛抓到關進來的第三天就被殺了。
當時掙紮聲驚動了其他的差役，姜格遭遇圍攻當場就被拿下。審訊期間用了刑，受了傷，傷口處理完了，已經有些腐爛。用了好久的藥也沒好利索，小皇帝來的時候，還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倚在角落裏，蜷縮在草席上。面對小皇帝的問話，先擡眼看向了張靜端。
張靜端也不解，也想聽他的回答。
“姜格，你為什麽要殺你叔叔。你知不知道，他以朝貢的名義進入中原來。一個國家的首領，死在了朝貢的路上，你要皇上和烏羅解釋？而且圖格身死的消息已經傳回烏羅，進入烏羅境內已經有人借此鼓動牧民造反，公開反抗皇上，領兵襲擊了我天朝駐守狐胡的守軍。你打亂了皇上的布局，她沒有想過要殺圖格的，是你擅自做主殺了他。這件事於皇上來說，必須要給烏羅人一個交代，她沒有辦法袒護赦免你的。”
小皇帝反駁他，“張師父不是的，我想救姜格的，他殺人一定是有苦衷的是不是？”
她覺得姜格一定不會是個壞人。
姜格喘息道：“…..皇上，圖格是烏羅的大汗，是我的親叔叔，也是我的仇人。他引兵烏羅奪了我父親的王位，讓他們淪為階下囚死在狐胡大牢。我殺他是為了覆仇也是為了皇上，因為這是唯一的機會，我叔叔一旦回到烏羅就會阻止起來強有力的力量對抗皇上，屆時想要殺他便難了。我知道皇上身為一國之君不能殺他，那就我來幫皇上下手。皇上面對烏羅使者，把全部責任推給我便好。我叔叔圖格一死，烏羅就會陷入群龍無首的境地。這是我覆仇的做好時機，我叔叔在烏羅本就不得民心，屆時皇上借我一萬大軍清除我叔叔的餘黨。平定烏羅後，我會帶領全體烏羅百姓歸降皇上。”
小皇帝問他，“為什麽，你不是要覆國嗎？你怎麽要帶你的子民歸順我？”
“因為我相信皇上會對烏羅的百姓好，因為皇上一個英明雄主，我願意助皇上完成開疆拓土的宏圖偉業。”
“是嗎？我是一個英明雄主，開疆拓土？”
小皇帝不記得自己曾經想做的事，姜格說出這樣的自己讓她覺得很陌生，她只知道自己並不是很喜歡當皇帝了。但是她還是感到感動，“你這樣做是為了我嗎？”
這次姜格說是，不過他不再提聯姻的事了。也不說要小皇帝什麽回報，重覆說的話只是，“皇上一定要善待烏羅的百姓，一視同仁將他們視為皇上的子民。”
“那你呢？”
他說了很多話，也做了很多事，可小皇帝一直沒聽見他自己要如何。他是一個王室血脈，如果國家都沒有了，那他還算什麽呢。
姜格並不看小皇帝，而是望著張靜端，說道：“能陪在皇上身邊就好。”
“啊，你沒有什麽想要的了嗎？”
“陪在皇上身邊就是我想要的。”
小皇帝有點亂了，如果還是以前她想自己肯定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他的。可是張靜端和她說過，他們才是夫妻，他們還有了孩子。
應該陪在她身邊的是張靜端，而不是姜格，他想要在她身邊又應該以什麽身份呢。
小皇帝也回頭看張靜端，她覺得大牢裏有點悶了，讓她的腦袋覺得疼，想事情也想不明白。
“姜格你放心，我會救你出去的。”
她走了，和張靜端一起出了監牢，一路上沈默無語。兩個之間的氛圍很奇怪，讓她感到尷尬和不自在，想說話又不知道說什麽。
張靜端則一直悄悄打量她，兩個人並肩而行，手背又好幾次相擦了。他很想很想牽住她的手，又點害怕不敢。
腦子裏一直想著姜格的話，這次他們沒有提出聯姻了，但是卻做了讓小皇帝感動的事。尤其是她現在失憶了，只記得姜格，這樣的巨大犧牲和偏愛，怎麽會不感動呢。
“皇上…..”
他突然喊小皇帝，等她回頭來看他又不說話了。
“怎….怎麽了？”
“沒事。”
小皇帝覺得他肯定有事的，只是他又不願意說了。
其實張靜端也想告訴她，為了她自己也做出了很大的犧牲，她不可以因為失憶就不要他了。
——
小皇帝為情所憂，腦子又不夠用了，好不容易記了幾天的大臣官員又混亂了。到鑾駕和百官抵達永順，張靜端趁半夜行宮守衛松懈的時候，和萬三裏應外合把小皇帝送進了寢宮裏，然後再把虹玉調換出來。
事情一切都很順利，到了第二天，西北軍報來了。烏羅內亂，大量牧民拖家帶口南下逃逸，湧到了狐胡邊境與守軍相對峙，請求入境避難。
那時西北已入冬，正值冰天雪地之際。大量的牧民無處避寒，凍死餓死數百老人婦孺。他們跪在邊關，向天朝祈求庇護。
軍報是半個月前的了，早就送到京城了。張靜端回去的時候沒拿出來，卻在永順面聖的時候拿出來了。
老首輔率吏部、兵部堂官請求小皇帝拿主意。當時就在行宮的迎春堂裏，商議此事。小皇帝、張靜端、老首輔還有幾個大臣坐一堂，氣氛很輕松，一點都不像上朝時候的嚴肅緊張氛圍。
他們幫小皇帝把厲害關系都分析了，接不接收烏羅牧民入境庇護他們。她只需要像從前那樣根據自己的判斷，拿定主一個主意。
不管對不對，她是皇帝只要下令了，下面就會有人去做。
但是小皇帝不敢，如同姜格所期待的，她是一個好皇帝，仁德君主。烏羅牧民以誠歸來，她應該毫不猶豫的答應此事。
可是小皇帝不知道為什麽，提筆在奏疏上就是落不下那個準字。
她好像不會寫字了，也不認識準字應該怎麽寫了。怎麽想也想不起來，她緊張的看張靜端，想要他去給自己拿本以前的奏疏來，可以照著抄。
可這裏他的官位最小，坐在了門口，離小皇帝最遠，她問不到他的意見，緊張得額頭直冒熱汗。頭也不敢擡起來，緊緊的抓著禦筆桿，滿手心的汗水。
老首輔便一直催她，“皇上，軍情緊急，請皇上拿主意。可是要接收烏羅的三千名牧民，接受了他們又如何安置，請皇上做妥帖安排！”
兵部、吏部的官員也跟著應喝催促，“臣等請皇上降旨明示！”
老首輔還領著官員都跪下催促了，連張靜端也要跟著跪下。他沒有機會到小皇帝面前去指導應該怎麽辦法，只能看見她緊張的滿臉通紅燥熱。躊躇左右為難，殷勤的找他祈求得到指導。只能趁老首輔和其他門跪下叩首的時候，擡頭對她搖頭。
小皇帝看見，想應該是不要接收牧民了。
“那不….不讓他們進來好了。”
她想不知道怎麽辦，那就維持現狀好了，改變了現狀萬一發生什麽事她肯定應付不來。
但是兵部尚書立刻追問：“那邊關那些牧民如何處置，趕他們走嗎？此時起烏羅正值隆冬，強制驅趕只怕會導致牧民及牲畜牛馬死傷害，請求皇上明示。”
小皇帝：“……”
老首輔也追問她，“皇上，拒絕接收邊關的烏羅牧民。如今烏羅境內大起戰亂，他們定是不肯退去。可是要派兵驅趕，他們若強行不願意離開，盤踞在邊關落草為寇，將來勢大必成為隱患，襲擾邊關不得安寧。”
小皇帝：“…….”
她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那是要接收那些牧民嗎？
她被說動了，想到姜格。他為她殺了自己的叔叔，願意帶自己的子民來歸降天朝，他相信她回事一個好皇帝。
那現在烏羅的牧民前來求庇護，這不是一個好皇帝應該管的事嗎？
張靜端！
小皇帝急切的看向門邊的張靜端，他還是一樣，跪在首輔等人最後面，挺直腰向她搖頭。
他說不要接收那些牧民！
小皇帝感到左右為難，痛苦的看著桌前的軍報，捏著朱筆在發抖。
她該怎麽辦，以前的自己會怎麽做這件事？誰來告訴她改怎麽辦！
小皇帝痛苦的捂住腦袋，太陽穴劇烈的跳動。腦袋好痛，像一個惡毒的小人拿木魚嘟嘟的在她的腦袋裏敲，一陣一陣的脹痛伴隨著如針紮的刺痛。甚至感到惡心，想要吐。
“我….我不知道！我什麽也不知道！”
她突然摔掉筆，頂著一臉的朱砂，噌的站起來站起來沖到門口，張靜端趕緊起身攔她。
“….皇上，您怎麽了，冷靜點！沒事的！”
“我說了我不要做皇帝！”
小皇帝撞開他，拉開門邊跑邊哭。張靜端拔腿就追，但外面的侍衛側身攔住了他。老首輔和兵部、吏部堂官三個站在了一起，對著一切似乎早有意料。他們沒有讓人去追小皇帝，只是堵住了張靜端。
老首輔沈聲怒喝，“張靜端，皇上到底怎麽了！”
張靜端知道小皇帝受傷失憶的事已經敗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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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隱藏小皇帝受傷失憶的事, 張靜端從小皇帝受傷的那天就找到了寫話本編排他的虹玉，連夜請萬三送她進宮假扮小皇帝與百官周旋。
只不過她終究是個民間姑娘，不懂朝廷政務, 頂著一張一模的臉才不過半個月朝廷裏就有人察覺到了不對勁，故意試探她。
張靜端又讓她告病休養避了半個月, 等到小皇帝醒過來, 立刻就安排皇帝微服出巡。帶著皇帝的鑾駕來永順，借機用真皇帝換下假皇帝。
只不過人是真的，卻不能讓人發現小皇帝失憶了。他先於皇帝的鑾駕抵達前趕回來打點，首要的事就要讓小皇帝熟悉些政務, 至少批折子朱批要往哪裏寫，寫什麽她還是要知道的。
當皇帝的事，張靜端第一天就教了她寫一個準字，照著她以前批過的奏疏一筆一畫的寫。好在她失憶了, 手上的肌肉還記得。寫一個準字寫了兩遍就已經很熟練了，除了墨跡有些新, 和從前一模一樣。
張靜端誇她聰明, 小皇帝覺得當皇帝原來也不難嘛。他說要去騎馬射箭的時候，興沖沖的就去了。
騎在馬上在圍場裏，張靜端給她牽馬溜達兩圈，她就不害怕馬上的高度了。一把四力半的小弓，被偽裝成八力的大弓, 小皇帝用力一把就拉開了。
張靜端告訴她, 過幾天會有人來見她。如果要她批折子的話, 就按照練習的在上面批個準字，其他的都不要多說以免露陷。可能還會請她去騎馬射箭，到時候他們怎麽練的, 她就怎麽做就好。做的好不好都沒關系，最重要的不要露出怯態。
他說：“皇上記住了，你就是你自己，你從來都沒有怕過任何事。”
小皇帝覺得這些事都不是很難，所以沒有感到害怕和緊張，“好，我知道了。”
張靜端糾正她，“皇上要稱朕。”
“喔。”小皇帝連連點頭，張靜端鼓勵她，“皇上試試。”
她有點不習慣，硬著頭皮，艱難道：“朕知道了。”
“對，就這樣。”
張靜端欣慰的點頭，回去又給小皇帝安排了新的課——認百官。他把隨行而來的六部二十名官員的畫像帶到醫館，在小皇帝房裏掛開。一個一個讓她認臉，講他們的官職家世讓她背。
但是小皇帝腦袋上的傷還沒好，認人背官職，一費腦子頭就開始痛。要背的東西太多，怎麽記也記不全。前天剛背幾個，睡一覺起來就又不記得了。看臉總對不上名字，對不上官職。
小皇帝又覺得當皇帝太幸苦了，不想幹了，可憐巴巴的求到張靜端面前。
“張師父，朕實在記不住，腦袋疼得很。可不可以不背了，不然您讓他們不要來看朕了。”
張靜端板著臉，說：“不行，皇上是皇帝，認識臣子是一個皇帝必須應該要做的。”
“那我不要做皇帝了，張師父要不你來，反正這些人你都認識了。”
小皇帝一把桌子上的畫像、卷宗全部推到張靜端面前，要撂挑子不幹了。好像當皇帝只是一件尋常的差事，不想做了就交給想做的人就好了。
“張師父，您只要把姜格救出來就好了。反正我也不會做皇帝，您做會比我做的更好。”
張靜端很不客氣，把畫像卷宗又推回校皇帝面，板起了臉。
“皇上如果要撂挑子，不好好背，那就不要想救姜格了。您是皇帝才有權利命令其他人，讓別人為您效勞。您要是不當皇帝了，就什麽也不是，也沒有人會願意聽您的命令，為您辦事。皇上想清楚了，真的不要做皇帝了？”
小皇帝仔細想，權衡利弊，不當皇帝沒有權利了，誰還聽她的話去幫她救姜格呢。
“好吧，我再想想。”她琢磨了一會兒，“那我背下來一個人，你就來帶我去看看姜格。你說過要幫我救他的，都那麽久了還消息都沒有，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那皇上明天之前要人認全這個五位官員，臣明天來考皇上，皇上要還記不清楚，那就不要想去見姜格。”
“認就認，又不是什麽難事。”
大概是心裏有了盼頭，認人臉背官職雖然有些費勁，但是小皇帝用心去做了。認真的聽張靜端講，用膳前慢慢背一遍，睡覺前再默一遍，第二天早上睜開眼再背一遍就已經有些記憶了，等到午膳後張靜端來考，她就已經把人臉都對上了，磕磕巴巴的背出他們的官職和家世。
張靜端信守承諾帶她去永順大牢看姜格，擔心他吃不好，睡不好，抱著棉被和衣服還有飯菜去看他。大包小包的東西拿滿了手，還要張靜端幫著她一起拿。
進了大牢先是噓寒問暖，確認他全須全尾的了，然後開始生氣的問他為什麽要殺人。
張靜端回來的有點晚，姜格偽裝成差役混進永順大牢，烏羅大汗被錦衣衛抓到關進來的第三天就被殺了。
當時掙紮聲驚動了其他的差役，姜格遭遇圍攻當場就被拿下。審訊期間用了刑，受了傷，傷口處理完了，已經有些腐爛。用了好久的藥也沒好利索，小皇帝來的時候，還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倚在角落裏，蜷縮在草席上。面對小皇帝的問話，先擡眼看向了張靜端。
張靜端也不解，也想聽他的回答。
“姜格，你為什麽要殺你叔叔。你知不知道，他以朝貢的名義進入中原來。一個國家的首領，死在了朝貢的路上，你要皇上和烏羅解釋？而且圖格身死的消息已經傳回烏羅，進入烏羅境內已經有人借此鼓動牧民造反，公開反抗皇上，領兵襲擊了我天朝駐守狐胡的守軍。你打亂了皇上的布局，她沒有想過要殺圖格的，是你擅自做主殺了他。這件事於皇上來說，必須要給烏羅人一個交代，她沒有辦法袒護赦免你的。”
小皇帝反駁他，“張師父不是的，我想救姜格的，他殺人一定是有苦衷的是不是？”
她覺得姜格一定不會是個壞人。
姜格喘息道：“…..皇上，圖格是烏羅的大汗，是我的親叔叔，也是我的仇人。他引兵烏羅奪了我父親的王位，讓他們淪為階下囚死在狐胡大牢。我殺他是為了覆仇也是為了皇上，因為這是唯一的機會，我叔叔一旦回到烏羅就會阻止起來強有力的力量對抗皇上，屆時想要殺他便難了。我知道皇上身為一國之君不能殺他，那就我來幫皇上下手。皇上面對烏羅使者，把全部責任推給我便好。我叔叔圖格一死，烏羅就會陷入群龍無首的境地。這是我覆仇的做好時機，我叔叔在烏羅本就不得民心，屆時皇上借我一萬大軍清除我叔叔的餘黨。平定烏羅後，我會帶領全體烏羅百姓歸降皇上。”
小皇帝問他，“為什麽，你不是要覆國嗎？你怎麽要帶你的子民歸順我？”
“因為我相信皇上會對烏羅的百姓好，因為皇上一個英明雄主，我願意助皇上完成開疆拓土的宏圖偉業。”
“是嗎？我是一個英明雄主，開疆拓土？”
小皇帝不記得自己曾經想做的事，姜格說出這樣的自己讓她覺得很陌生，她只知道自己並不是很喜歡當皇帝了。但是她還是感到感動，“你這樣做是為了我嗎？”
這次姜格說是，不過他不再提聯姻的事了。也不說要小皇帝什麽回報，重覆說的話只是，“皇上一定要善待烏羅的百姓，一視同仁將他們視為皇上的子民。”
“那你呢？”
他說了很多話，也做了很多事，可小皇帝一直沒聽見他自己要如何。他是一個王室血脈，如果國家都沒有了，那他還算什麽呢。
姜格並不看小皇帝，而是望著張靜端，說道：“能陪在皇上身邊就好。”
“啊，你沒有什麽想要的了嗎？”
“陪在皇上身邊就是我想要的。”
小皇帝有點亂了，如果還是以前她想自己肯定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他的。可是張靜端和她說過，他們才是夫妻，他們還有了孩子。
應該陪在她身邊的是張靜端，而不是姜格，他想要在她身邊又應該以什麽身份呢。
小皇帝也回頭看張靜端，她覺得大牢裏有點悶了，讓她的腦袋覺得疼，想事情也想不明白。
“姜格你放心，我會救你出去的。”
她走了，和張靜端一起出了監牢，一路上沈默無語。兩個之間的氛圍很奇怪，讓她感到尷尬和不自在，想說話又不知道說什麽。
張靜端則一直悄悄打量她，兩個人並肩而行，手背又好幾次相擦了。他很想很想牽住她的手，又點害怕不敢。
腦子裏一直想著姜格的話，這次他們沒有提出聯姻了，但是卻做了讓小皇帝感動的事。尤其是她現在失憶了，只記得姜格，這樣的巨大犧牲和偏愛，怎麽會不感動呢。
“皇上…..”
他突然喊小皇帝，等她回頭來看他又不說話了。
“怎….怎麽了？”
“沒事。”
小皇帝覺得他肯定有事的，只是他又不願意說了。
其實張靜端也想告訴她，為了她自己也做出了很大的犧牲，她不可以因為失憶就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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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為情所憂，腦子又不夠用了，好不容易記了幾天的大臣官員又混亂了。到鑾駕和百官抵達永順，張靜端趁半夜行宮守衛松懈的時候，和萬三裏應外合把小皇帝送進了寢宮裏，然後再把虹玉調換出來。
事情一切都很順利，到了第二天，西北軍報來了。烏羅內亂，大量牧民拖家帶口南下逃逸，湧到了狐胡邊境與守軍相對峙，請求入境避難。
那時西北已入冬，正值冰天雪地之際。大量的牧民無處避寒，凍死餓死數百老人婦孺。他們跪在邊關，向天朝祈求庇護。
軍報是半個月前的了，早就送到京城了。張靜端回去的時候沒拿出來，卻在永順面聖的時候拿出來了。
老首輔率吏部、兵部堂官請求小皇帝拿主意。當時就在行宮的迎春堂裏，商議此事。小皇帝、張靜端、老首輔還有幾個大臣坐一堂，氣氛很輕松，一點都不像上朝時候的嚴肅緊張氛圍。
他們幫小皇帝把厲害關系都分析了，接不接收烏羅牧民入境庇護他們。她只需要像從前那樣根據自己的判斷，拿定主一個主意。
不管對不對，她是皇帝只要下令了，下面就會有人去做。
但是小皇帝不敢，如同姜格所期待的，她是一個好皇帝，仁德君主。烏羅牧民以誠歸來，她應該毫不猶豫的答應此事。
可是小皇帝不知道為什麽，提筆在奏疏上就是落不下那個準字。
她好像不會寫字了，也不認識準字應該怎麽寫了。怎麽想也想不起來，她緊張的看張靜端，想要他去給自己拿本以前的奏疏來，可以照著抄。
可這裏他的官位最小，坐在了門口，離小皇帝最遠，她問不到他的意見，緊張得額頭直冒熱汗。頭也不敢擡起來，緊緊的抓著禦筆桿，滿手心的汗水。
老首輔便一直催她，“皇上，軍情緊急，請皇上拿主意。可是要接收烏羅的三千名牧民，接受了他們又如何安置，請皇上做妥帖安排！”
兵部、吏部的官員也跟著應喝催促，“臣等請皇上降旨明示！”
老首輔還領著官員都跪下催促了，連張靜端也要跟著跪下。他沒有機會到小皇帝面前去指導應該怎麽辦法，只能看見她緊張的滿臉通紅燥熱。躊躇左右為難，殷勤的找他祈求得到指導。只能趁老首輔和其他門跪下叩首的時候，擡頭對她搖頭。
小皇帝看見，想應該是不要接收牧民了。
“那不….不讓他們進來好了。”
她想不知道怎麽辦，那就維持現狀好了，改變了現狀萬一發生什麽事她肯定應付不來。
但是兵部尚書立刻追問：“那邊關那些牧民如何處置，趕他們走嗎？此時起烏羅正值隆冬，強制驅趕只怕會導致牧民及牲畜牛馬死傷害，請求皇上明示。”
小皇帝：“……”
老首輔也追問她，“皇上，拒絕接收邊關的烏羅牧民。如今烏羅境內大起戰亂，他們定是不肯退去。可是要派兵驅趕，他們若強行不願意離開，盤踞在邊關落草為寇，將來勢大必成為隱患，襲擾邊關不得安寧。”
小皇帝：“…….”
她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那是要接收那些牧民嗎？
她被說動了，想到姜格。他為她殺了自己的叔叔，願意帶自己的子民來歸降天朝，他相信她回事一個好皇帝。
那現在烏羅的牧民前來求庇護，這不是一個好皇帝應該管的事嗎？
張靜端！
小皇帝急切的看向門邊的張靜端，他還是一樣，跪在首輔等人最後面，挺直腰向她搖頭。
他說不要接收那些牧民！
小皇帝感到左右為難，痛苦的看著桌前的軍報，捏著朱筆在發抖。
她該怎麽辦，以前的自己會怎麽做這件事？誰來告訴她改怎麽辦！
小皇帝痛苦的捂住腦袋，太陽穴劇烈的跳動。腦袋好痛，像一個惡毒的小人拿木魚嘟嘟的在她的腦袋裏敲，一陣一陣的脹痛伴隨著如針紮的刺痛。甚至感到惡心，想要吐。
“我….我不知道！我什麽也不知道！”
她突然摔掉筆，頂著一臉的朱砂，噌的站起來站起來沖到門口，張靜端趕緊起身攔她。
“….皇上，您怎麽了，冷靜點！沒事的！”
“我說了我不要做皇帝！”
小皇帝撞開他，拉開門邊跑邊哭。張靜端拔腿就追，但外面的侍衛側身攔住了他。老首輔和兵部、吏部堂官三個站在了一起，對著一切似乎早有意料。他們沒有讓人去追小皇帝，只是堵住了張靜端。
老首輔沈聲怒喝，“張靜端，皇上到底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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