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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朕能有什麽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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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朕能有什麽燃眉之急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張靜端不願意改京察自述,沒兩日吃到惡果了。

三年一次的京察開始了,早朝的時候京官面聖自述。張靜端被狠狠的責問, 問他這三年來失職不理公務,都幹什麽去了。

張靜端開始以為今年還同往年一樣, 公務沒辦好, 老實認錯,降職罰銀子就好了。但吏部追著他問,文宣十八年領著朝廷俸祿,不當差都幹什麽去了。

那年小皇帝十八歲, 著急著生孩子 ,上半年他忙著給她張羅找男人的事。借著工部外出巡河的借口,各州府暗察找合適的男子。

開始部裏的事還能管理一二,過過眼蓋蓋工部大印, 差事交給手底下的人去辦,偶爾只要看看進程。但後面他經常出京去, 時不時還告假。

工部大印比磚頭還沈, 他不能揣身上再耽誤朝廷的事。大印就交給了手下的蕭晏蕭侍郎,很多差事也都跟交了出去。等有空的時候,差事就有些拿不起來了。倒是蕭侍郎辦事越來越幹練妥當,很快超過他這個堂官。

不過蕭侍郎是個老實忠厚的,這些年來任勞任怨沒有任何怨言。小皇帝發回京察自述, 讓他抓緊時間改改時, 蕭晏特別忠心的和張靜端說:

“大人, 再潤色潤色吧。皇上說的對,部務您雖然沒有親自處理,但是您知人善任, 下官們辦理差事的時候您該批的就批,也沒有故意為難我們亂插手出主意,才叫各項部務得以順利竣事。其實不是您不理公務,您是把權利都下放了,叫下官們放手去做。”

張靜端覺得他也不是那麽老實,這不是挺會說話的。然後打開奏疏看見裏面夾的紙條,偷偷捏緊手心裏,平靜的說:

“不必了,這些部務多虧了蕭大人。本官會向皇上舉薦大人出任工部尚書,以後朝廷公務還要多仰仗大人。大人實心辦事,皇上看得見的,不會埋沒了大人。”

“不用不用,下官挺喜歡在大人手下當差的。這些年能有些許長進,也是大人教導有方。京察自述大人再潤色潤色,趁還有幾天時間,下官可以把這些年的部務再和大人詳細匯報一遍。”

“不必了,天色不早了,大人下值回去吧。”

張靜端不聽好人言,覺得事情已經這樣了,沒必要再折騰。這兩年來也是他做的不對,把政務都荒廢了。

知道這次自己肯定是要被降職罰俸的,但是眼下已經改變不了什麽了,所以自述沒改。等蕭大人下值走了之後,展開手裏的紙條就看見小皇帝鼓動他進宮。

紙條還單獨用了特制的松煙墨寫字,用她很少見人的簪花小楷,寫:張靜端,閣老們說要給朕選男子進宮侍奉。朕想你弄個假身份參選入宮吧,這樣我們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白天你給朕當臣子,晚上你給朕當夫君。

那天張靜端確實被她那句夫君蠱惑到了,拿著那張紙條出神的瞧了好久,但是他只給她回了幾個字—“皇上休想。”

後來紙條夾在自述裏送進宮,第二天一早就又送回來了。小皇帝又寫新的紙條,罵他死心眼,眼下不抓著這個機會,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張靜端特別霸氣的在她的字下寫道:趙洵,我要做你唯一男人,天下皆知的,你唯一的男人。

這回自述送進宮去,小皇帝老實了,沒再來鼓動他。

然後一晃就到了京察的日子,這年朝臣自述還同往年不一樣了。小皇帝裁問前,還有吏部的對答。已經不像從前大臣自述部務,小皇帝問幾句覺得沒問題就可以裁定留用罷黜了。

今年多增了吏部的對答,部務一樁一件的問西北火炮鑄造耗子幾何,火藥鐵器各州府征繳情況,又如何補償州府百姓。文宣十九年水患,波及幾州府百姓,賑災調度事宜……

張靜端一條都回答不上來,在早朝上頗為尷尬。當著文武百官,面對吏部奏請張靜端降職罰俸,小皇帝也沒辦法偏袒同意了。

然後老首輔又以他在內閣未盡參預機務之責,請求免去他的次輔之職,逐出內閣。這下小皇帝和張靜端都一起蒙了,小皇帝急的都跑出屏風了。

“閣老,張靜端已經知道錯了。不如再給他一次機會怎麽樣,他沒盡到閣臣之責,那不都是因為他兼任帝師給朕當師傅講經筵去了嗎?”

老首輔不同意就那拿翰林院的七品修撰舉例,嘲諷張靜端。

“皇上此言差矣,同為經筵日侍講官,翰林院七品修纂陳永尚完成了國史、實錄修纂。張大人未盡閣臣之責,只能說帝師教導事物繁忙,張大人分身乏術無法兼顧閣務,那則更應該重新增補閣臣。閣臣能力未及,則不應當以公務為托辭借口,以誤國家大事。”

“可是….”小皇帝不高興,張靜端退出內閣了,他就不能隨意進宮了。以前好歹召見外臣的時候,他還能作為閣臣一路陪同。現在倒好,完全沒有了獨處機會了。

“請皇上不要因為帝師之故徇私,今日乃京察朝自述,請皇上公平裁決。”

老首輔伏地跪請,身後就會有烏泱泱的一大片人跟上。小皇帝還想再說,但是張靜端站在太和殿下先對她搖頭,然後也跪下了。

“皇上,臣張靜端自知這些年德不配位,玩忽職守以誤朝廷,未盡到閣臣輔政之職。臣自請退出內閣,辭去工部尚書之職。並舉薦工部侍郎蕭晏蕭大人入閣輔政,任工部尚書之職。”

他都這樣說了,小皇帝沒辦法只好同意了,“那….那就這樣吧。張靜端免去次輔、工部尚書之職。工部侍郎蕭晏這幾年佐理部務勤勉用心,補替工部尚書之職,即日入閣輔政。”

但這次張靜端京察考評實在太差,小皇帝連想保他留京都沒保住。京察結束後,他就要到永平府做個四品知府了,這還是小皇帝和閣臣極力拉扯的結果。

不然他就要被直接發配到嶺南去了,差點小皇帝曾經幻想的美好生活就讓他過上了。好在好在最後還在京城,小皇帝算著永平府不算遠,騎馬快的話三天就到了。

等早朝結束,她就偷摸出宮去找張靜端算賬。穿起了好久沒穿的男裝,讓宮女去讓萬三駕車。

那宮女攔著她,說:“皇上,閣老說了您是女子,不能接近男人,萬公公他們都要在外面伺候。您要出宮去,閣老知道嗎?”

小皇帝長發一挽,在腦袋紮了發啾,很不高興的敲那小宮女的腦袋。

“朕是皇帝,畫眉你呢是宮女。從你進宮來踏進紫禁城的第一步,閣老的話你就不必聽了,聽朕的才管用。不然朕罰你板子,閣老可救不了你。快去找萬三,讓他給朕把馬車駕來,朕要出宮去。”

“可是…..”

“可是什麽,還不快去!”

小皇帝一瞪眼,小宮女不敢頂嘴,跑去找萬三。

半個時辰後,小皇帝坐上萬三的馬車。但他們一出掖門轉角就碰上老首輔了,然後被請到首輔府上。

不一會兒老首輔把禮部的人也叫來,呼啦啦的展開數十張畫像。上面繪這各樣的男人,雄壯威武的,清冷俊逸的、老實忠厚的、甚至是金發高鼻深眸的都有。

小皇帝自詡輩子見過的人應該不算少了,倒頭一次稱為漂亮的男人還可以有那麽多的花樣。

開始看見還挺稀罕,紮在畫堆裏瞧了很久,但是老首輔問她。

“皇上可以看上的?這些都是禮部粗選過一批的,皇上雖然是皇帝要開後宮,但畢竟是女人。將來生育之苦傷身體,入宮侍奉男子不必多。老臣想這件事就不必大張旗鼓的選了,由禮部在派人去各地挑選幾個家世樣貌俱佳的,送進京來即可。老臣怕陣仗弄得太大,動搖人心引起非議,也怕有心之人鉆空子接近皇上,爭權謀利。”

“沒意思,有什麽好選的。”

說要選小皇帝就興致缺缺了,扔了畫往椅子上攤,老首輔提醒她註意儀態。小皇帝撐起身子座好,捧著臉支在桌子上唉聲嘆氣。

“閣老,這樣選男人好沒意思,不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嗎?臉長的還有點區別,脫了衣服下面不都一樣嗎?”

何況這件事以前選過了,真的很沒意思。她覺得人要真的能往床上一躺,張開腿就什麽都不管了,那跟牲口有什麽區別呢。

“皇上沒有喜歡的嗎?不然讓禮部再派人選一批來,皇上瞧得多了,總歸會有合眼緣的。”

老首輔撿起小皇帝扔的畫放回桌上,落日入戶晃眼,又貼心的關上窗扇。坐在她對面,推來桌上的熱茶請她喝。

小皇帝攏過茶杯,摸著茶蓋玩,好像在想什麽重要的事,十分的認真。默了一會兒,趴到桌子上湊到老首輔跟前。

“閣老您有過愛情嗎?”

“…….”

老首輔滿頭黑線,差點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

小皇帝:“朕的意思,您有過愛情嗎?您愛不愛老夫人?朕其實不太明白,閣老八十多了,和老夫人攜手扶持共度六十多個春秋。朕想能在一起那麽多年,生兒育女,您是愛老夫人的。但是您又有好幾房姨娘小妾,不同的女人。那您到底愛誰,他們說愛一個人是占有,控制,是對方唯一的存在。如同大雁,失孤就活不了了一樣。還有先帝也一樣,滿後宮都是女人。是男人就會愛很多的女人,和不同的女人生兒育女嗎。為什麽朕就不行呢,朕對這些男人都好沒興致。”

她問的十分認真,像好學的學生,孜孜不倦,不恥下問。

老首輔這輩書讀萬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還沒回答過這樣的問題,感覺有點尷尬。八十多歲了,還要和一個年輕後生議論情情愛愛。只好尷尬的幹咳,清嗓子。

“皇上還年輕罷,沈迷於情愛,以為認定了一個人就非他不可了。皇上不放眼看看其他地方,怎麽會知道沒有更好的景色呢。皇上要明白,一個男人有很多的女人,並非只是因為情愛。比於情愛之外更重要的東西是一個利字,大到為國家社稷之利,小到為個人榮辱之利,即便是皇帝也身不由己。反而只是好欲貪色,倒是成了人心之間最簡單的東西。”

這話老首輔十分巧妙的解釋了自己為什麽有幾十年攜手風雨的糟糠之妻,也解釋了為什麽夫妻兩感情很好,但是府上好幾房姨娘,當然還有年輕漂亮的小妾。

小皇帝聽出來,他這意思雖然妻妾成群,但是也身不由己。老首輔覺得她可能還不太明白,喝了口茶水,又道:

“眼下皇上年紀還小,還想著情愛。以後牽扯到利害關系,皇上不得不分寵其他男人的時候,才會真的明白男人躺床上去了都一樣。這次不過選幾個心儀的侍人入宮,解決皇上的燃眉之急。”

“燃眉之急?朕….朕有什麽燃眉之急,閣老說笑了。”

小皇帝訕笑,覺得自己能有什麽燃眉之急。尷尬的縮回腦袋,東張西望,左顧右盼。

跑去看魚缸裏的金魚,那兩條擺著大花尾巴的紅色金魚,也在解決燃眉之急。尷尬的她,只好縮回來撒糧的爪子。

然後在書房裏亂轉,說老首輔的新花瓶不錯,插的幾只白荷甚是清雅。老首輔覺得這批男子裏還有幾個不錯的,拿起畫來仔細給小皇帝看。

“皇上這幾個男人真的不再選選了?全當進宮去陪皇上解悶,找幾個會騎馬射箭的,閑時了陪皇上去打打獵。”

“閣老和禮部再選選吧,朕多看看指不定就有合眼緣的了。”

小皇帝連連擺手,覺得自己的燃眉之急應該還能再忍忍,畢竟沒有真的燒掉眉毛。從那天在圍場被抓回宮,自己已經好久沒想那件事了。

而且她不想再待在老首輔這裏了,這會兒天都快黑透了。

今天明明是出宮來罵張靜端的,叫他不肯定改京察自述,連補救的功夫也不肯做。現在好,讓老首輔叉出京城去了。

眼下禮部在選人進宮入侍,小皇帝想張靜端幹脆不要出京,直接進宮好了。她覺得上次傳紙條沒說服力,得親自去找張靜端當面說這事才八成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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