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趙洵我願意一輩子為你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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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趙洵我願意一輩子為你俯……
張靜端的病假從小皇帝三月懷上身孕一直告到六月, 又延至明年一月小皇帝分娩。原計劃張靜端會一直頂替她的皇帝身份到孩子生下為止，現在情況又亂了。
她自己回到了皇帝的位置上，連女兒家身份也不掩飾了。在宮裏把先帝設計來讓她藏身的寢殿拆了, 搬到乾清宮住。在宮外就日日頂著個大肚子在朝臣面前晃悠，讓他們猜自己到底怎麽了。
太醫說她只是脾胃不健, 腹水脹肚而已。這樣的說話頂了一段陣, 小皇帝得了好一段安生日子。
張靜端就在宮裏扮成小太監陪著她，小皇帝夜夜要他守夜。等到太監宮女都退出去了，就招他爬上床去幹壞事。她懷孕了，張靜端每次都小心翼翼的, 最多不過兩回就退下來了。
小皇帝不依，抓著他的手，蹭在他的胳膊上說她喜歡和他肌膚相親的感覺，恨不得天天和他膩到一塊。
張靜端擁著她, 輕聲笑道：“皇上欲如火，不遏則燎原；欲如水, 不遏則滔天。見欲而止, 正心修德，乃為君之道。”
小皇帝哼哼唧唧的張嘴咬他的胳膊肉，“朕才不管什麽為君之道，朕現在就你的女人，張靜端你是朕的男人。朕就是想和你親熱, 特別想。但是張靜端, 朕覺得你漏氣了。”
小皇帝睜著兩雙水靈靈, 無辜的大眼擡頭。張靜端又是兩眼一黑，狠狠的捏她的臉，咬牙切齒。
她這是嫌自己在床上不夠賣力了, 但在床上他真的不如她。
畢竟她是個練家子，從小到大騎馬射箭無所不能。要不是皇家就她這麽一根獨苗了，大臣攔著不讓禦駕親征，她就殺到西北去了。
而張靜端呢，從小到大讀的四書五經，君子六藝學了些，算不得精通，強身健體罷。真的要和她在床上較量，吃虧的只會是他。
所以除了新婚夜欺負她還不知事支棱了一回，後來知道她的厲害了。他就從來不在床上招惹她，總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樣。如同講經筵作文章，每次不過三回，次數雖然少但勝在賣力。
那個時候小皇帝還是滿意的，但自從她懷孕後，不僅次數少了，也越來越敷衍。他們的感情又和好了，小皇帝就更加肆無忌憚的控訴他了。
張靜端想還是自己漏氣了，總好過縱著她胡鬧出事好。
“皇上說呢，臣胸口上還有個大窟窿，您這是要把臣折騰死了才開心。”
“朕才舍不得你死呢，張靜端。”小皇帝趴到他的胸口上親了親那道已經結痂的傷口，摟上他的脖子低聲道：“張靜端，其實朕覺得你的活好。”
張靜端頓時血氣又翻湧了，兩眼一黑又一黑，渾身燥熱。真害怕一激動，熱血又從沒長好的窟窿裏噴出來。
“皇上哪學的這些渾話，這是你一個女兒家該說的？以後不許說了，亂七八糟的閑書也不許看了。”
小皇帝倒在他的懷裏，想不說就不說，不看就不看，反正張靜端在自己的床上，有什麽書能比得上他。
她就這樣開心的睡著了，到了早朝的時辰自然的醒來。睜開眼，張靜端已經起身喚了水進來殿。
他現在已經成為她的貼身太監了，漱口擦臉束發，眼睛都不用睜開，張靜端就親手伺候過來了。等她打完盹龍袍都穿好了，鉆到他的懷裏又賴了一會兒。
“張靜端，你就這樣一輩子陪著朕好嗎？”
張靜端沒說好，手掌撫住她的臉，溫柔道：“臣會陪皇上一輩子的。”
“嗯，張靜端現在朕想想當初真傻，幹嘛不讓你直接進宮給朕當皇後。這樣朕是個女人當皇帝這個錯誤就永遠都不要糾正過來了。”
可現在不就是已經不打算糾正這個錯誤了不是嗎？
小皇帝睜開眼，打起精神上早朝去了。
她不打算隱藏自己的身份了，卻也不打算一下公開。慢慢的試探群臣態度，眼下至少太醫院院使和刑部尚書對她的身份有所猜疑，但兩個人都沒有發難出來。反而害怕她，悄悄的把家人都送出京了。
情況並沒有想的那麽糟，小皇帝想什麽男人女人，哪有人心和政績重要。她要先把國家帶好了，讓百姓吃飽飯，讀書認字，過好日子。
真的到了揭露身份的那天，才能和幾千年來被奉為圭臬的大道理去辯。為此她變得更加勤政，改革科舉，開荒拓地。
半夜都睡下來了，一聽西北的軍報送進宮了，閉著眼睛都要爬起來。
張靜端也跟著她整宿的不睡覺，去開門接軍報。回來的時候露出了笑容，小皇帝趴在床上問他。
“張靜端，前線怎麽了？”
“是捷報，岳將軍帶領騎兵趁夜突襲胡狐大營，把鄧將軍的遺體搶回來了，還有連著先帝時期占的那一百裏地。”
張靜端坐到床邊，展開軍報讓她看。小皇帝露出驚喜的笑，“告訴岳將軍一鼓作氣給朕打到胡狐老巢去，活捉那呼延陀長毛鬼。”
“鄧將軍遺體既已找回，失地也收覆了，用兵之事可否再緩緩？你現在身體越來越不便了，整日這樣操勞怎麽行？”
張靜端想她心中惡氣已出，已經沒有必要再繼續用兵了，這幾年正當於百姓休養生息才是。何況小皇帝身體，他很害怕這樣急功冒進，再出什麽事她定是要著急上火身子撐不住的。
但是小皇帝不同意，伸手捏他的臉，“朕的張大人，你不適合打仗，幫朕管好內政就行了，打仗的事交給朕。朕要開疆拓土千裏，教化夷民，使天下歸心，奉中華號令。呼延陀是個沒有信義道德的亂賊，在狐胡靠政變謀逆上位。王廷百姓必多有不服者，朕天兵壓境，仁義之師得道多助，此戰一鼓作氣必勝。等日後朕把狐胡治理好了，我們一起去那裏看狐貍。”
張靜端說不過她，取來朱筆，照小皇帝的意思批下朱批。新的旨意連夜又送出宮，發往西北。
小皇帝大概是高興，心情好。送奏疏的太監都走了好久，還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張靜端給她披了狐裘，兩個人提著燈籠在跑去乾清宮外遛彎。
運氣很好，他們遇到了這一年的初雪。雪花紛紛揚揚，像鵝毛一樣大片大片的落下。小皇帝仰著臉去接，冰冰涼涼。
“張靜端，過年朕好想看花炮煙火啊。”
可是不行了，她把花炮廠的火藥都拉到西北去了，要連著好幾年小孩連摔炮都沒得玩了。
“朕聽說以前皇嗣降生，宮裏會放很大的煙火來慶祝，連京城幾裏外都能看到。”
“等西北竣事，臣給皇上放最大煙火，讓皇上看夠，看得開心。”
“不要了，你給朕弄一個花火棒來就夠了。”
她又惦念起勞民傷財了，想著自己一定要把每件事都做的很好，到盡善盡美，教別人挑不出毛病說她是女人不能當皇帝。
張靜端心疼她這個樣子，伸手拂去她頭上的雪花，“你啊，明明不喜歡做皇帝，為何又要這般努力去做好每一件事。明明可以撂挑子，什麽都不做了的。”
小皇帝笑道：“因為朕是皇帝，朕現在坐在了這個位置了，就有責任把事情做好。還有就是朕想讓天下人知道，其實女人也可以做皇帝的，也可以做很多事情的。張靜端你有想過如果朕生下來一對龍鳳胎的話，應該讓誰繼承皇位嗎？”
“你想讓女兒繼承大統是嗎？”
這是張靜端本能的想法，因為小皇帝現在不斷的努力證明女子並不比男子差。
可是他又錯了。
“不是，朕只是想讓朕的女兒生下來也可以有被選擇，被推舉的權利。朕要把國家交給一個有能力治理的人手中，這樣朕才可以從這個位置上退下來。”
張靜端又被她這樣質樸無華的話深深震撼，深情的在她唇邊落下一吻，融化了她唇瓣上的雪花。
“趙洵，我真的願意為你一輩子俯首稱臣。”
小皇帝叼著他唇咯咯的笑，“朕的張大人，從明日起朕的禦林軍和錦衣衛都交給你了，由你指揮調度。”
“臣明白，皇上不要害怕，臣會一直在。”
——
寒冬日覆一日的冷，小皇帝的肚子越來越大，像籮倒扣在肚子上。太醫總說在給皇帝調理了，這越調越大了。
心思單純的大臣真的擔心小皇帝的身體出大問題，天天上書問安。內閣那幾個老狐貍已經察覺到了異樣，悄悄咪咪的把太醫院的老院使擡到了首輔大人家裏。
那天首輔大人小小的書房裏聚集四位閣臣，刑部、兵部、吏部三位堂官。團團圍住太醫院的鄒老頭，跟貓抓耗子一樣。
但老頭嘴硬，說小皇帝就是腹水。再調理調理，下月指定就好了。
那老首輔可不是好糊弄的，掐指一算小皇帝不對勁的日子挨到下月正好十月。到時候肚子一卸貨癟了下去，可不就是龍體調理好了。
鄒老頭越是這樣說，老首輔就越篤定，黑著臉問他。
“這是皇上的意思，讓鄒老故意瞞著不告訴臣等的？”
鄒老頭無奈，那倒不是，但是他有苦難言。
“閣老且自己看著吧，老夫不便多說什麽。”
反正一切盡在不言中，老頭不多說一句惹閑的話，告辭走了。
很快當天夜裏，幾位重臣在首輔家私會的消息就傳到了宮裏。小皇帝咂摸幾天，然後也告病假了。
皇帝不上朝，除了西北軍務，衙門其他一概差事都歇了，官吏都放回家等著過年去了。
在這前太醫院老院使上書請辭，小皇帝覺得他一大把年紀了，給老頭快熬幹了大筆一揮準他辭官歸隱了。
小皇帝就等著生產了，天天在乾清宮裏折騰，想著孩子怎麽才能快點從肚皮裏掉出來。但他們穩當的很，不管她怎麽蹦蹦跳跳一點事都沒有。
她覺得關於身份的事其實已經很明顯了，朝臣都不瞎，多少應該還是起疑了。
她不怕公開身份，但在這之前要先知道朝臣的態度。這個很關鍵，所以張靜端就不分晝夜的給她聽大臣墻角去了。
但事情的發展比他們想象的要好很多，老首輔私下串聯好幾位朝廷重臣幾回。第一回是盤問太醫院老院使打聽小皇帝身份，第二回拿到了刑部尚書江天遠手中的畫像，派人去稷山打聽，但是張靜端搶先把人帶走了，老首輔的人沒打聽到什麽。
第三回，張靜端出宮的時候，小皇帝也跟上了。她說宮裏悶的，老也不生憋的慌。她得出宮去透透氣，張靜端拿她沒辦法，只好悄悄又把小皇帝揣出宮了。
已經是臘月二十九了，京城下了好幾場雪，白雪紅聯，京城裏過年的氛圍已經十分濃厚了。就是朝廷忙著在西北打仗，全國上下過年都沒有花炮響了。
同往年一比顯得冷清，小皇帝掀車簾看街上，覺得仗還得要快點打完才好。
張靜端要去給小皇帝上各大臣家去聽墻角，讓萬三把車駕到了張家。府上冷冷清清的，老夫人、二爺、小湫都不在，仆人也都遣散了。
深宅大院，烏漆嘛黑的，看著還有些滲人。張靜端先把院子裏的燈點亮了，告訴小皇帝說：
“臣出去一會兒就回來，皇上乖乖在府裏。累了就去床上躺一會兒，有事讓萬三去北鎮府司找錦衣衛指揮使郭桐。”
小皇帝拉著他的衣角不撒手，“張靜端你一定非要親自去嗎？讓郭桐派錦衣衛去不行嗎？聽墻角他在行，他就是幹這個起家的。”
“不是臣不信任郭指揮使，是皇上身份這件事，朝臣的態度事關重大。如今明顯有人已經起疑了，他們具體什麽態度，說過什麽話，一字一句都很關鍵。臣必須親自去，才能放心。”
都這樣說了，小皇帝覺得也是，謹慎點總沒什麽錯。雖然眼下朝臣起疑，但大夥看著不像會為難她的樣子。
“你去吧，多帶幾個錦衣衛，他們都是朕的心腹，能信得過。”
“嗯，那皇上別亂跑，悶了叫萬三陪你擺五子棋玩。”
張靜端進屋換了一身夜行衣，幹凈利落，英姿挺拔。小皇帝堵住門口，又攔住他。
“張靜端，朕想到怎麽快點讓孩子出來了。”
張靜端皺眉，“什麽方法，順其自然，別胡來。”
“朕沒有胡來。”小皇帝墊腳在他耳邊小聲道：“張靜端，你催催他們。”
“怎麽催？”
小皇帝又賣關子，“等你回來，朕就告訴你。”
“行，臣走了，外面冷，去屋裏呆著。”
張靜端大步流星的離開了，身影很快沒入夜色裏。
小皇帝覺得一個人呆著果然在哪裏都很沒意思，她喊來萬三，讓他出去買了很多很多的燈籠蠟燭回來。
來送貨的老板是張家的老熟人了，往年年關時老夫人總會讓管家去他家買燈買蠟燭。看見關門許多的張家又重新開門了，好奇的問：
“這可是張家回來人了？”
萬三還不知道怎麽應，小皇帝躲在門後，拉住他小聲的說：“萬三，告訴他說張家少夫人回來了，年後老夫人也要回來了。”
她說話的時候臉上洋溢著特別幸福的笑，豎著耳朵聽萬三重覆自己的話。
“是的，是少夫人先回京來了，過了年老夫人也要回來。麻煩老板親自來送貨，有勞了。”
“是哪位少夫人，張家哪位公子成親了？”
“是大公子，大少奶奶回來了。”
“喲，一段日子不見，大公子都成親了。那祝大公子，大少奶奶百年好合，早生貴子。還有什麽需要的，派人來店裏知會一聲，我親自送來。”
“哎好，那麻煩老板了，慢走慢走。”
萬三和那燈籠鋪的老板終於說完了，大門關上，小皇帝還跟吃了蜜蜂屎一樣在傻樂。
樂完了，她就告訴萬三把府上都點上燈籠。說這樣就熱鬧了，就有人氣了，就像家了。整夜她都跟在萬三後面掛燈籠，開心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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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端的病假從小皇帝三月懷上身孕一直告到六月, 又延至明年一月小皇帝分娩。原計劃張靜端會一直頂替她的皇帝身份到孩子生下為止，現在情況又亂了。
她自己回到了皇帝的位置上，連女兒家身份也不掩飾了。在宮裏把先帝設計來讓她藏身的寢殿拆了, 搬到乾清宮住。在宮外就日日頂著個大肚子在朝臣面前晃悠，讓他們猜自己到底怎麽了。
太醫說她只是脾胃不健, 腹水脹肚而已。這樣的說話頂了一段陣, 小皇帝得了好一段安生日子。
張靜端就在宮裏扮成小太監陪著她，小皇帝夜夜要他守夜。等到太監宮女都退出去了，就招他爬上床去幹壞事。她懷孕了，張靜端每次都小心翼翼的, 最多不過兩回就退下來了。
小皇帝不依，抓著他的手，蹭在他的胳膊上說她喜歡和他肌膚相親的感覺，恨不得天天和他膩到一塊。
張靜端擁著她, 輕聲笑道：“皇上欲如火，不遏則燎原；欲如水, 不遏則滔天。見欲而止, 正心修德，乃為君之道。”
小皇帝哼哼唧唧的張嘴咬他的胳膊肉，“朕才不管什麽為君之道，朕現在就你的女人，張靜端你是朕的男人。朕就是想和你親熱, 特別想。但是張靜端, 朕覺得你漏氣了。”
小皇帝睜著兩雙水靈靈, 無辜的大眼擡頭。張靜端又是兩眼一黑，狠狠的捏她的臉，咬牙切齒。
她這是嫌自己在床上不夠賣力了, 但在床上他真的不如她。
畢竟她是個練家子，從小到大騎馬射箭無所不能。要不是皇家就她這麽一根獨苗了，大臣攔著不讓禦駕親征，她就殺到西北去了。
而張靜端呢，從小到大讀的四書五經，君子六藝學了些，算不得精通，強身健體罷。真的要和她在床上較量，吃虧的只會是他。
所以除了新婚夜欺負她還不知事支棱了一回，後來知道她的厲害了。他就從來不在床上招惹她，總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樣。如同講經筵作文章，每次不過三回，次數雖然少但勝在賣力。
那個時候小皇帝還是滿意的，但自從她懷孕後，不僅次數少了，也越來越敷衍。他們的感情又和好了，小皇帝就更加肆無忌憚的控訴他了。
張靜端想還是自己漏氣了，總好過縱著她胡鬧出事好。
“皇上說呢，臣胸口上還有個大窟窿，您這是要把臣折騰死了才開心。”
“朕才舍不得你死呢，張靜端。”小皇帝趴到他的胸口上親了親那道已經結痂的傷口，摟上他的脖子低聲道：“張靜端，其實朕覺得你的活好。”
張靜端頓時血氣又翻湧了，兩眼一黑又一黑，渾身燥熱。真害怕一激動，熱血又從沒長好的窟窿裏噴出來。
“皇上哪學的這些渾話，這是你一個女兒家該說的？以後不許說了，亂七八糟的閑書也不許看了。”
小皇帝倒在他的懷裏，想不說就不說，不看就不看，反正張靜端在自己的床上，有什麽書能比得上他。
她就這樣開心的睡著了，到了早朝的時辰自然的醒來。睜開眼，張靜端已經起身喚了水進來殿。
他現在已經成為她的貼身太監了，漱口擦臉束發，眼睛都不用睜開，張靜端就親手伺候過來了。等她打完盹龍袍都穿好了，鉆到他的懷裏又賴了一會兒。
“張靜端，你就這樣一輩子陪著朕好嗎？”
張靜端沒說好，手掌撫住她的臉，溫柔道：“臣會陪皇上一輩子的。”
“嗯，張靜端現在朕想想當初真傻，幹嘛不讓你直接進宮給朕當皇後。這樣朕是個女人當皇帝這個錯誤就永遠都不要糾正過來了。”
可現在不就是已經不打算糾正這個錯誤了不是嗎？
小皇帝睜開眼，打起精神上早朝去了。
她不打算隱藏自己的身份了，卻也不打算一下公開。慢慢的試探群臣態度，眼下至少太醫院院使和刑部尚書對她的身份有所猜疑，但兩個人都沒有發難出來。反而害怕她，悄悄的把家人都送出京了。
情況並沒有想的那麽糟，小皇帝想什麽男人女人，哪有人心和政績重要。她要先把國家帶好了，讓百姓吃飽飯，讀書認字，過好日子。
真的到了揭露身份的那天，才能和幾千年來被奉為圭臬的大道理去辯。為此她變得更加勤政，改革科舉，開荒拓地。
半夜都睡下來了，一聽西北的軍報送進宮了，閉著眼睛都要爬起來。
張靜端也跟著她整宿的不睡覺，去開門接軍報。回來的時候露出了笑容，小皇帝趴在床上問他。
“張靜端，前線怎麽了？”
“是捷報，岳將軍帶領騎兵趁夜突襲胡狐大營，把鄧將軍的遺體搶回來了，還有連著先帝時期占的那一百裏地。”
張靜端坐到床邊，展開軍報讓她看。小皇帝露出驚喜的笑，“告訴岳將軍一鼓作氣給朕打到胡狐老巢去，活捉那呼延陀長毛鬼。”
“鄧將軍遺體既已找回，失地也收覆了，用兵之事可否再緩緩？你現在身體越來越不便了，整日這樣操勞怎麽行？”
張靜端想她心中惡氣已出，已經沒有必要再繼續用兵了，這幾年正當於百姓休養生息才是。何況小皇帝身體，他很害怕這樣急功冒進，再出什麽事她定是要著急上火身子撐不住的。
但是小皇帝不同意，伸手捏他的臉，“朕的張大人，你不適合打仗，幫朕管好內政就行了，打仗的事交給朕。朕要開疆拓土千裏，教化夷民，使天下歸心，奉中華號令。呼延陀是個沒有信義道德的亂賊，在狐胡靠政變謀逆上位。王廷百姓必多有不服者，朕天兵壓境，仁義之師得道多助，此戰一鼓作氣必勝。等日後朕把狐胡治理好了，我們一起去那裏看狐貍。”
張靜端說不過她，取來朱筆，照小皇帝的意思批下朱批。新的旨意連夜又送出宮，發往西北。
小皇帝大概是高興，心情好。送奏疏的太監都走了好久，還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張靜端給她披了狐裘，兩個人提著燈籠在跑去乾清宮外遛彎。
運氣很好，他們遇到了這一年的初雪。雪花紛紛揚揚，像鵝毛一樣大片大片的落下。小皇帝仰著臉去接，冰冰涼涼。
“張靜端，過年朕好想看花炮煙火啊。”
可是不行了，她把花炮廠的火藥都拉到西北去了，要連著好幾年小孩連摔炮都沒得玩了。
“朕聽說以前皇嗣降生，宮裏會放很大的煙火來慶祝，連京城幾裏外都能看到。”
“等西北竣事，臣給皇上放最大煙火，讓皇上看夠，看得開心。”
“不要了，你給朕弄一個花火棒來就夠了。”
她又惦念起勞民傷財了，想著自己一定要把每件事都做的很好，到盡善盡美，教別人挑不出毛病說她是女人不能當皇帝。
張靜端心疼她這個樣子，伸手拂去她頭上的雪花，“你啊，明明不喜歡做皇帝，為何又要這般努力去做好每一件事。明明可以撂挑子，什麽都不做了的。”
小皇帝笑道：“因為朕是皇帝，朕現在坐在了這個位置了，就有責任把事情做好。還有就是朕想讓天下人知道，其實女人也可以做皇帝的，也可以做很多事情的。張靜端你有想過如果朕生下來一對龍鳳胎的話，應該讓誰繼承皇位嗎？”
“你想讓女兒繼承大統是嗎？”
這是張靜端本能的想法，因為小皇帝現在不斷的努力證明女子並不比男子差。
可是他又錯了。
“不是，朕只是想讓朕的女兒生下來也可以有被選擇，被推舉的權利。朕要把國家交給一個有能力治理的人手中，這樣朕才可以從這個位置上退下來。”
張靜端又被她這樣質樸無華的話深深震撼，深情的在她唇邊落下一吻，融化了她唇瓣上的雪花。
“趙洵，我真的願意為你一輩子俯首稱臣。”
小皇帝叼著他唇咯咯的笑，“朕的張大人，從明日起朕的禦林軍和錦衣衛都交給你了，由你指揮調度。”
“臣明白，皇上不要害怕，臣會一直在。”
——
寒冬日覆一日的冷，小皇帝的肚子越來越大，像籮倒扣在肚子上。太醫總說在給皇帝調理了，這越調越大了。
心思單純的大臣真的擔心小皇帝的身體出大問題，天天上書問安。內閣那幾個老狐貍已經察覺到了異樣，悄悄咪咪的把太醫院的老院使擡到了首輔大人家裏。
那天首輔大人小小的書房裏聚集四位閣臣，刑部、兵部、吏部三位堂官。團團圍住太醫院的鄒老頭，跟貓抓耗子一樣。
但老頭嘴硬，說小皇帝就是腹水。再調理調理，下月指定就好了。
那老首輔可不是好糊弄的，掐指一算小皇帝不對勁的日子挨到下月正好十月。到時候肚子一卸貨癟了下去，可不就是龍體調理好了。
鄒老頭越是這樣說，老首輔就越篤定，黑著臉問他。
“這是皇上的意思，讓鄒老故意瞞著不告訴臣等的？”
鄒老頭無奈，那倒不是，但是他有苦難言。
“閣老且自己看著吧，老夫不便多說什麽。”
反正一切盡在不言中，老頭不多說一句惹閑的話，告辭走了。
很快當天夜裏，幾位重臣在首輔家私會的消息就傳到了宮裏。小皇帝咂摸幾天，然後也告病假了。
皇帝不上朝，除了西北軍務，衙門其他一概差事都歇了，官吏都放回家等著過年去了。
在這前太醫院老院使上書請辭，小皇帝覺得他一大把年紀了，給老頭快熬幹了大筆一揮準他辭官歸隱了。
小皇帝就等著生產了，天天在乾清宮裏折騰，想著孩子怎麽才能快點從肚皮裏掉出來。但他們穩當的很，不管她怎麽蹦蹦跳跳一點事都沒有。
她覺得關於身份的事其實已經很明顯了，朝臣都不瞎，多少應該還是起疑了。
她不怕公開身份，但在這之前要先知道朝臣的態度。這個很關鍵，所以張靜端就不分晝夜的給她聽大臣墻角去了。
但事情的發展比他們想象的要好很多，老首輔私下串聯好幾位朝廷重臣幾回。第一回是盤問太醫院老院使打聽小皇帝身份，第二回拿到了刑部尚書江天遠手中的畫像，派人去稷山打聽，但是張靜端搶先把人帶走了，老首輔的人沒打聽到什麽。
第三回，張靜端出宮的時候，小皇帝也跟上了。她說宮裏悶的，老也不生憋的慌。她得出宮去透透氣，張靜端拿她沒辦法，只好悄悄又把小皇帝揣出宮了。
已經是臘月二十九了，京城下了好幾場雪，白雪紅聯，京城裏過年的氛圍已經十分濃厚了。就是朝廷忙著在西北打仗，全國上下過年都沒有花炮響了。
同往年一比顯得冷清，小皇帝掀車簾看街上，覺得仗還得要快點打完才好。
張靜端要去給小皇帝上各大臣家去聽墻角，讓萬三把車駕到了張家。府上冷冷清清的，老夫人、二爺、小湫都不在，仆人也都遣散了。
深宅大院，烏漆嘛黑的，看著還有些滲人。張靜端先把院子裏的燈點亮了，告訴小皇帝說：
“臣出去一會兒就回來，皇上乖乖在府裏。累了就去床上躺一會兒，有事讓萬三去北鎮府司找錦衣衛指揮使郭桐。”
小皇帝拉著他的衣角不撒手，“張靜端你一定非要親自去嗎？讓郭桐派錦衣衛去不行嗎？聽墻角他在行，他就是幹這個起家的。”
“不是臣不信任郭指揮使，是皇上身份這件事，朝臣的態度事關重大。如今明顯有人已經起疑了，他們具體什麽態度，說過什麽話，一字一句都很關鍵。臣必須親自去，才能放心。”
都這樣說了，小皇帝覺得也是，謹慎點總沒什麽錯。雖然眼下朝臣起疑，但大夥看著不像會為難她的樣子。
“你去吧，多帶幾個錦衣衛，他們都是朕的心腹，能信得過。”
“嗯，那皇上別亂跑，悶了叫萬三陪你擺五子棋玩。”
張靜端進屋換了一身夜行衣，幹凈利落，英姿挺拔。小皇帝堵住門口，又攔住他。
“張靜端，朕想到怎麽快點讓孩子出來了。”
張靜端皺眉，“什麽方法，順其自然，別胡來。”
“朕沒有胡來。”小皇帝墊腳在他耳邊小聲道：“張靜端，你催催他們。”
“怎麽催？”
小皇帝又賣關子，“等你回來，朕就告訴你。”
“行，臣走了，外面冷，去屋裏呆著。”
張靜端大步流星的離開了，身影很快沒入夜色裏。
小皇帝覺得一個人呆著果然在哪裏都很沒意思，她喊來萬三，讓他出去買了很多很多的燈籠蠟燭回來。
來送貨的老板是張家的老熟人了，往年年關時老夫人總會讓管家去他家買燈買蠟燭。看見關門許多的張家又重新開門了，好奇的問：
“這可是張家回來人了？”
萬三還不知道怎麽應，小皇帝躲在門後，拉住他小聲的說：“萬三，告訴他說張家少夫人回來了，年後老夫人也要回來了。”
她說話的時候臉上洋溢著特別幸福的笑，豎著耳朵聽萬三重覆自己的話。
“是的，是少夫人先回京來了，過了年老夫人也要回來。麻煩老板親自來送貨，有勞了。”
“是哪位少夫人，張家哪位公子成親了？”
“是大公子，大少奶奶回來了。”
“喲，一段日子不見，大公子都成親了。那祝大公子，大少奶奶百年好合，早生貴子。還有什麽需要的，派人來店裏知會一聲，我親自送來。”
“哎好，那麻煩老板了，慢走慢走。”
萬三和那燈籠鋪的老板終於說完了，大門關上，小皇帝還跟吃了蜜蜂屎一樣在傻樂。
樂完了，她就告訴萬三把府上都點上燈籠。說這樣就熱鬧了，就有人氣了，就像家了。整夜她都跟在萬三後面掛燈籠，開心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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