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張靜端它們把朕絆下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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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張靜端它們把朕絆下臺階……
皇帝大婚, 皇後從乾清門擡進坤寧宮。夜黑下來後，祝賀的官員出宮了。坤寧宮外就只剩下守夜的宮女太監和嬤嬤，坤寧宮裏還很熱鬧。床板吱呀吱呀的響, 站在外殿閣著紗簾稍微側些耳朵就能聽到。
這個時候二爺在盡職的搖床，小皇帝喝了酒有點頭痛, 卷著被子團在地下做個球狀在胡思亂想。想二爺是不是記恨自己, 會不會哪天看到自己殘腿，氣性起來要殺了她。這是個周全的計劃，但是太考驗她了，為了地方二爺總不能不睡覺了吧。
小皇帝想反正大婚結束了, 二爺以後的任務就當花瓶。幹脆明天自己搬回寢宮住，自在些。但是….
想著想著她又開始愁慮，二爺是個假貨，還雙腿殘疾坐在輪椅上, 行動不便。讓他一個人住在坤寧宮，宮女太監們都不能信, 萬一暴露身份怎麽辦。
小皇帝越想越心情越沈重, 想還是搬出寢殿和二爺住在一起好，有事能照應。至於睡不好，白天裏尋個空檔回密室補個覺就好了。
這一通瞎琢磨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二爺的搖床聲停了。小皇帝豎起耳朵聽床上的動靜，悉悉索索的不知道在幹什麽。
小皇帝大被蒙頭, 悄悄在地下滾了圈, 面朝床榻掀開一個小角, 瞧瞧二爺在幹什麽。結果看見他在床上脫衣服！都脫光了，露出兩條大膀子，脖子上掛著紅肚兜！
“皇上瞧什麽, 還不趕緊上床來，叫水了。”
二爺壓低聲音喊了一聲，不管小皇帝聽沒聽到，拉起被子躺了進去，露出光滑的肩頭，有點幾分除為人妻的風韻。但是小皇帝不敢動，不知道他是不是叫自己上床了。只能按照當下的形勢分析，二爺的床搖完了，衣服也脫完了。外間的宮女太監在等送水進來了，自己再不收拾鋪蓋卷滾上床，這出戲就演砸了。
於是小皇帝爬起身，抱著被子爬到了床邊，伸出個腦袋低聲問：“張靜和，你是叫朕上床嗎？”
“嗯。”二爺總是話很少，惜字如金。自決定他進宮冒充皇後後，小皇帝幾乎沒有看見他在外人面前說過話。有的時候甚至覺得他是不是突然變啞巴了，他總是這樣叫人摸不清他的脾性，讓人害怕。
小皇帝心裏打鼓，瞄見光溜溜的肩頭，又小聲的問：“張靜和，你褲子脫了嗎？”
“…..”
二爺有點無奈，不明白小皇帝怎麽問這樣稀奇古怪的問題，嘆了口氣漫長又無奈的氣，“脫了。”
“喔。”小皇帝低下頭感覺很痛苦，慢悠悠的卷被子。二爺偷偷打量她，覺得她並不像皇帝，古靈精怪的有點像小湫。他淡淡的勾唇，露出一個很淺很淺笑。
小皇帝擡頭正好碰上他偷笑，跟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一樣，驚呼道：“張靜和，你剛才是笑了嗎？”
“沒有。”二爺又繃起了臉，面無表情的看著床頂的帷幔。沒告訴小皇帝，他還穿著中褲。她自己瞎琢磨嚇的要命，這樣的光景腦子裏全是和張靜端上青樓觀摩的畫面。
男人的，女人的，交纏在一起的。小皇帝身體一下熱起來，痛苦的擡頭望床頂。
她有點害怕了，以前只是看別人也看圖畫。現在真的有一個男人在床上了，還脫光了躺在她的床上。突然她想逃走把二爺一個扔下不管了，可是…..
算了…..
小皇帝在那裏天人交戰了好久，才把自己的被子扔進床裏，脫衣服鉆進二爺的被子裏，和他躺在一起。
她害怕沒敢脫完，還穿著褲子，胸上裹著厚厚的裹胸布，離著二爺遠遠的。但是被子裏很熱，她想肯定是二爺把衣服都脫光了才那麽熱，因為男子陽氣重！
沒一會兒二爺身上的熱氣傳到了她的身上，臉都被熱紅了。小皇帝瞪著大眼睛，痛苦的看床頂。二爺偷偷打量她，想她在瞎琢磨什麽，怎麽那麽痛苦。
這個時候小皇帝已經很後悔當男人了，後悔把當男人的事學了精通。不知道的話，她還能安心睡大覺。現在她滿腦子都是二爺光溜溜的樣子，身材好不好，常年坐輪椅會不會瘦的跟猴一樣。肌肉是不是也是軟的，不會像張靜端那樣肌肉硬邦邦的，不小心撞上去疼的腦袋嗡嗡響。還有二爺常年做輪椅，他那東西還正常嗎？會不會比正常男人生的小？
小皇帝就是有很多亂七八糟的想法，甚至控制不住自己腦子。她琢磨了一會兒，轉過頭去看二爺。想他為什麽要進宮給她當皇後，張靜端平日那麽有分寸的人，為什麽也會跟著發瘋？
夜漸深，坤寧宮裏的燭火都暗了。小皇帝感覺到越來越熱，像是被人放在蒸籠裏，竈膛瘋狂的燒火。迷糊中，她感覺有人氣靠進來，偷偷抱著了她。她覺得肯定是張靜和，床上除了他還有誰？
但是他為什麽要抱住自己？他喜歡的人不是小湫嗎？
小皇帝想睜開眼罵人，罵張靜和你要幹嘛！但是宮裏的宮燈熄了，她睜開眼也看不見張靜和的臉。小皇帝用力掙他的手，但沒有，努力了一會兒她就放棄了，埋著頭悶悶的想，張靜和到底要幹嘛？
想了很久很久，小皇帝的腦子裏突然冒出來一個大膽到荒唐的想法——張靜和為什麽要主動投懷送抱，他真的只是進宮來給自己做皇後的嗎？
“張靜和，你進宮的計劃，你和你哥是不是還有半部分沒告訴朕？”
小皇帝低聲問，但是沒人理她。她想張靜和會不會是來給她送子的？不然只是做戲，他怎麽把褲子脫光了抱住自己？而且他們大費周章的，不就是想找個男人借種嗎？現在張靜和進宮來，他就是男人！這一切不就是解釋通了嗎？
小皇帝覺得這樣想就想通了，轉身貼近背後的人。
“張靜和，你是來給朕送子的是嗎？”
“嗯。”
小皇帝腦子轟炸開，腦子裏都是張靜和得樣子。他生的好看，和張靜端有點像。身量高，只是比張靜端清弱些。也很聰明，讀書厲害，見地也過人。不然秋闈那麽多文章，她怎麽只單單挑中他的呢。
“張靜和…..”
小皇帝低聲喊他，聲音悶悶的，覺得被子裏太熱了。自己的腦子已經被烤壞了，張靜端、張靜和的腦袋大概也壞了。可這不就是她一直苦苦尋找的嗎？
一個男人送到了她的床上。
“張…..張靜和，那我們來吧。”
張靜和沒有腿動不了，小皇帝覺得這事得自己出力。翻身撐著胳膊，俯在張靜和身上，黑暗中好像能看見他錯愕的眼睛。他想反抗，小皇帝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在枕頭上。
但是他突然生出很大的力氣，小皇帝覺得自己一個練家子都有點拿不住他。肚子狠狠挨一腿，翻身掉到了床底下。腦袋磕破了，流了很多的血，遮住她的眼睛。
“皇上發什麽瘋！！”
二爺睜開眼睛，看見小皇帝已經掉床上去了，還在發懵不知道睡到半夜小皇帝怎麽突然朝他撲過來了。他是沒腿了，可為了練習假肢下半身很有力氣。那麽重的一腳，她肯定受傷了。
“皇上，您怎麽了？”
小皇帝只聽見二爺的罵聲了，睜著眼睛，不知道是糊了血還是怎麽就是看不見東西。但她知道張靜和動怒了，也知道自己發病了。
這樣的夢中夢讓她覺得痛苦極了，她不想讓人看見自己這樣的瘋癲，捂著腦袋跑出坤寧宮，摔了好幾跤。外面還有好多等著大婚之夜伺候用水的宮女太監，小皇帝能夠感覺到有好多雙眼睛在看她，它們跟著自己跑出坤寧宮，游蕩在紫禁城的夜空上。坐在琉璃瓦上嘿嘿的笑，一個疊一個的趴在她身上。
她好害怕，慢慢的可以睜開眼睛，看見那些給先帝殉葬了的嬪妃、宮女、太監密密麻麻的站滿了宮道，有的還坐在琉璃上，朝著她哭，朝著她笑。
張靜端，張靜端，嗚…..你在哪？
小皇帝睜著渙散的眼睛在宮道上橫沖直撞，怒罵那些跟上來的太監宮女。沒有人敢靠近她，她變成了一個怪物，一個瘋子。
二爺套了衣服，讓太監推著自己追出來。小皇帝已經魔怔了，沖出坤寧宮披頭散發在黑夜裏哭，喊，厲聲痛斥追來的宮女太監。
“滾！滾開，你們別過來！朕不怕你們，這裏是紫禁城，朕是天子！朕有帝王之氣，朕不怕你們這些孤魂野鬼！”
小皇帝跑進讓她覺得安全的寢殿裏，宮女太監就不敢追了。
二爺就只好按照之前大公子教過的法子，自己推著輪椅慢慢避開小皇帝寢殿裏的機關，進入到殿門前。裏面還響小皇帝的哭聲和憤怒，翻箱倒櫃砸桌子的響動。暴躁的像頭狼，要把一切都撕碎了。
二爺輕輕推開門，看見小皇帝爬到了床底下。從裏拖出一口巨大的箱子，一腳踢倒掉出幾百張密密麻麻的黑色牌位。
小皇帝是個瘋子，二爺意識到嚇了一跳，背脊發涼不敢跟進去了。他的輪椅也被門檻擋住了，沒有假肢和拐杖離輪椅他還是寸步難行。趕緊退出寢殿，讓萬三出宮去請張靜端。
寢殿裏，小皇帝的哭聲已經慢慢弱了。恐懼變成了憤怒，她把大箱子裏的黑色的牌位倒出來。扯下殿裏的帷幔，又把龍榻上的被子圈丟在上面。開始滿殿的翻找火折子，瘋狂的咒罵。
二爺說要去請的大哥——張靜端就站在密室機括前的花瓶前，看著小皇帝發瘋，找到火折子坐在地下噗嗤噗嗤的吹。
可是她怎麽吹也吹不燃，燙到嘴巴也只有一點點火星子。弄了好久好久，她的嘴巴都吹累了，小的火苗才燃起來。看見火光照亮地下的黑色牌位，從裏面傳來滲人的哭聲。
“朕…..朕不怕你們。”
小皇帝流著眼淚，手指一松，火折子差點點燃她自己和滿地的牌位、被子。
張靜端見狀，箭步沖上一把抓住掉落的火折子。半蹲在小皇帝面前，舉起火折子，微弱的火光閃爍著。小皇帝睜著淚眼朦朧的眼睛看不清楚他的臉，但是聽到他的聲音了。
“皇…..皇上，您怎麽了？”
“張靜端，你去哪裏了，嗚…..”
“臣一直都在，皇上不會找不到臣的。皇上別怕，臣在。”
小皇帝撲進他的懷裏，嚎啕大哭，告訴他紫禁城裏有好多鬼。那些鬼纏著她，要殺她。縮在張靜端的懷裏瑟瑟發抖，眼睛驚恐的盯著黑漆漆的殿門胡言亂語。
“張靜端，你看他們就在門口那裏。你別過去，它們會把你絆倒摔下臺階去的。”
“好，臣不過去。皇上害怕就把眼睛閉起來，看不見就不怕了。”
張靜端抱緊小皇帝，擡手輕輕遮住她紅腫的眼睛，滾熱的淚水撲簌簌的在他的掌心裏流，將他的心都燙傷了。才知道原來她那個差點死了的晚上也是這樣驚慌失措，這樣的孤獨無助，自己被自己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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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大婚, 皇後從乾清門擡進坤寧宮。夜黑下來後，祝賀的官員出宮了。坤寧宮外就只剩下守夜的宮女太監和嬤嬤，坤寧宮裏還很熱鬧。床板吱呀吱呀的響, 站在外殿閣著紗簾稍微側些耳朵就能聽到。
這個時候二爺在盡職的搖床，小皇帝喝了酒有點頭痛, 卷著被子團在地下做個球狀在胡思亂想。想二爺是不是記恨自己, 會不會哪天看到自己殘腿，氣性起來要殺了她。這是個周全的計劃，但是太考驗她了，為了地方二爺總不能不睡覺了吧。
小皇帝想反正大婚結束了, 二爺以後的任務就當花瓶。幹脆明天自己搬回寢宮住，自在些。但是….
想著想著她又開始愁慮，二爺是個假貨，還雙腿殘疾坐在輪椅上, 行動不便。讓他一個人住在坤寧宮，宮女太監們都不能信, 萬一暴露身份怎麽辦。
小皇帝越想越心情越沈重, 想還是搬出寢殿和二爺住在一起好，有事能照應。至於睡不好，白天裏尋個空檔回密室補個覺就好了。
這一通瞎琢磨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二爺的搖床聲停了。小皇帝豎起耳朵聽床上的動靜，悉悉索索的不知道在幹什麽。
小皇帝大被蒙頭, 悄悄在地下滾了圈, 面朝床榻掀開一個小角, 瞧瞧二爺在幹什麽。結果看見他在床上脫衣服！都脫光了，露出兩條大膀子，脖子上掛著紅肚兜！
“皇上瞧什麽, 還不趕緊上床來，叫水了。”
二爺壓低聲音喊了一聲，不管小皇帝聽沒聽到，拉起被子躺了進去，露出光滑的肩頭，有點幾分除為人妻的風韻。但是小皇帝不敢動，不知道他是不是叫自己上床了。只能按照當下的形勢分析，二爺的床搖完了，衣服也脫完了。外間的宮女太監在等送水進來了，自己再不收拾鋪蓋卷滾上床，這出戲就演砸了。
於是小皇帝爬起身，抱著被子爬到了床邊，伸出個腦袋低聲問：“張靜和，你是叫朕上床嗎？”
“嗯。”二爺總是話很少，惜字如金。自決定他進宮冒充皇後後，小皇帝幾乎沒有看見他在外人面前說過話。有的時候甚至覺得他是不是突然變啞巴了，他總是這樣叫人摸不清他的脾性，讓人害怕。
小皇帝心裏打鼓，瞄見光溜溜的肩頭，又小聲的問：“張靜和，你褲子脫了嗎？”
“…..”
二爺有點無奈，不明白小皇帝怎麽問這樣稀奇古怪的問題，嘆了口氣漫長又無奈的氣，“脫了。”
“喔。”小皇帝低下頭感覺很痛苦，慢悠悠的卷被子。二爺偷偷打量她，覺得她並不像皇帝，古靈精怪的有點像小湫。他淡淡的勾唇，露出一個很淺很淺笑。
小皇帝擡頭正好碰上他偷笑，跟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一樣，驚呼道：“張靜和，你剛才是笑了嗎？”
“沒有。”二爺又繃起了臉，面無表情的看著床頂的帷幔。沒告訴小皇帝，他還穿著中褲。她自己瞎琢磨嚇的要命，這樣的光景腦子裏全是和張靜端上青樓觀摩的畫面。
男人的，女人的，交纏在一起的。小皇帝身體一下熱起來，痛苦的擡頭望床頂。
她有點害怕了，以前只是看別人也看圖畫。現在真的有一個男人在床上了，還脫光了躺在她的床上。突然她想逃走把二爺一個扔下不管了，可是…..
算了…..
小皇帝在那裏天人交戰了好久，才把自己的被子扔進床裏，脫衣服鉆進二爺的被子裏，和他躺在一起。
她害怕沒敢脫完，還穿著褲子，胸上裹著厚厚的裹胸布，離著二爺遠遠的。但是被子裏很熱，她想肯定是二爺把衣服都脫光了才那麽熱，因為男子陽氣重！
沒一會兒二爺身上的熱氣傳到了她的身上，臉都被熱紅了。小皇帝瞪著大眼睛，痛苦的看床頂。二爺偷偷打量她，想她在瞎琢磨什麽，怎麽那麽痛苦。
這個時候小皇帝已經很後悔當男人了，後悔把當男人的事學了精通。不知道的話，她還能安心睡大覺。現在她滿腦子都是二爺光溜溜的樣子，身材好不好，常年坐輪椅會不會瘦的跟猴一樣。肌肉是不是也是軟的，不會像張靜端那樣肌肉硬邦邦的，不小心撞上去疼的腦袋嗡嗡響。還有二爺常年做輪椅，他那東西還正常嗎？會不會比正常男人生的小？
小皇帝就是有很多亂七八糟的想法，甚至控制不住自己腦子。她琢磨了一會兒，轉過頭去看二爺。想他為什麽要進宮給她當皇後，張靜端平日那麽有分寸的人，為什麽也會跟著發瘋？
夜漸深，坤寧宮裏的燭火都暗了。小皇帝感覺到越來越熱，像是被人放在蒸籠裏，竈膛瘋狂的燒火。迷糊中，她感覺有人氣靠進來，偷偷抱著了她。她覺得肯定是張靜和，床上除了他還有誰？
但是他為什麽要抱住自己？他喜歡的人不是小湫嗎？
小皇帝想睜開眼罵人，罵張靜和你要幹嘛！但是宮裏的宮燈熄了，她睜開眼也看不見張靜和的臉。小皇帝用力掙他的手，但沒有，努力了一會兒她就放棄了，埋著頭悶悶的想，張靜和到底要幹嘛？
想了很久很久，小皇帝的腦子裏突然冒出來一個大膽到荒唐的想法——張靜和為什麽要主動投懷送抱，他真的只是進宮來給自己做皇後的嗎？
“張靜和，你進宮的計劃，你和你哥是不是還有半部分沒告訴朕？”
小皇帝低聲問，但是沒人理她。她想張靜和會不會是來給她送子的？不然只是做戲，他怎麽把褲子脫光了抱住自己？而且他們大費周章的，不就是想找個男人借種嗎？現在張靜和進宮來，他就是男人！這一切不就是解釋通了嗎？
小皇帝覺得這樣想就想通了，轉身貼近背後的人。
“張靜和，你是來給朕送子的是嗎？”
“嗯。”
小皇帝腦子轟炸開，腦子裏都是張靜和得樣子。他生的好看，和張靜端有點像。身量高，只是比張靜端清弱些。也很聰明，讀書厲害，見地也過人。不然秋闈那麽多文章，她怎麽只單單挑中他的呢。
“張靜和…..”
小皇帝低聲喊他，聲音悶悶的，覺得被子裏太熱了。自己的腦子已經被烤壞了，張靜端、張靜和的腦袋大概也壞了。可這不就是她一直苦苦尋找的嗎？
一個男人送到了她的床上。
“張…..張靜和，那我們來吧。”
張靜和沒有腿動不了，小皇帝覺得這事得自己出力。翻身撐著胳膊，俯在張靜和身上，黑暗中好像能看見他錯愕的眼睛。他想反抗，小皇帝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在枕頭上。
但是他突然生出很大的力氣，小皇帝覺得自己一個練家子都有點拿不住他。肚子狠狠挨一腿，翻身掉到了床底下。腦袋磕破了，流了很多的血，遮住她的眼睛。
“皇上發什麽瘋！！”
二爺睜開眼睛，看見小皇帝已經掉床上去了，還在發懵不知道睡到半夜小皇帝怎麽突然朝他撲過來了。他是沒腿了，可為了練習假肢下半身很有力氣。那麽重的一腳，她肯定受傷了。
“皇上，您怎麽了？”
小皇帝只聽見二爺的罵聲了，睜著眼睛，不知道是糊了血還是怎麽就是看不見東西。但她知道張靜和動怒了，也知道自己發病了。
這樣的夢中夢讓她覺得痛苦極了，她不想讓人看見自己這樣的瘋癲，捂著腦袋跑出坤寧宮，摔了好幾跤。外面還有好多等著大婚之夜伺候用水的宮女太監，小皇帝能夠感覺到有好多雙眼睛在看她，它們跟著自己跑出坤寧宮，游蕩在紫禁城的夜空上。坐在琉璃瓦上嘿嘿的笑，一個疊一個的趴在她身上。
她好害怕，慢慢的可以睜開眼睛，看見那些給先帝殉葬了的嬪妃、宮女、太監密密麻麻的站滿了宮道，有的還坐在琉璃上，朝著她哭，朝著她笑。
張靜端，張靜端，嗚…..你在哪？
小皇帝睜著渙散的眼睛在宮道上橫沖直撞，怒罵那些跟上來的太監宮女。沒有人敢靠近她，她變成了一個怪物，一個瘋子。
二爺套了衣服，讓太監推著自己追出來。小皇帝已經魔怔了，沖出坤寧宮披頭散發在黑夜裏哭，喊，厲聲痛斥追來的宮女太監。
“滾！滾開，你們別過來！朕不怕你們，這裏是紫禁城，朕是天子！朕有帝王之氣，朕不怕你們這些孤魂野鬼！”
小皇帝跑進讓她覺得安全的寢殿裏，宮女太監就不敢追了。
二爺就只好按照之前大公子教過的法子，自己推著輪椅慢慢避開小皇帝寢殿裏的機關，進入到殿門前。裏面還響小皇帝的哭聲和憤怒，翻箱倒櫃砸桌子的響動。暴躁的像頭狼，要把一切都撕碎了。
二爺輕輕推開門，看見小皇帝爬到了床底下。從裏拖出一口巨大的箱子，一腳踢倒掉出幾百張密密麻麻的黑色牌位。
小皇帝是個瘋子，二爺意識到嚇了一跳，背脊發涼不敢跟進去了。他的輪椅也被門檻擋住了，沒有假肢和拐杖離輪椅他還是寸步難行。趕緊退出寢殿，讓萬三出宮去請張靜端。
寢殿裏，小皇帝的哭聲已經慢慢弱了。恐懼變成了憤怒，她把大箱子裏的黑色的牌位倒出來。扯下殿裏的帷幔，又把龍榻上的被子圈丟在上面。開始滿殿的翻找火折子，瘋狂的咒罵。
二爺說要去請的大哥——張靜端就站在密室機括前的花瓶前，看著小皇帝發瘋，找到火折子坐在地下噗嗤噗嗤的吹。
可是她怎麽吹也吹不燃，燙到嘴巴也只有一點點火星子。弄了好久好久，她的嘴巴都吹累了，小的火苗才燃起來。看見火光照亮地下的黑色牌位，從裏面傳來滲人的哭聲。
“朕…..朕不怕你們。”
小皇帝流著眼淚，手指一松，火折子差點點燃她自己和滿地的牌位、被子。
張靜端見狀，箭步沖上一把抓住掉落的火折子。半蹲在小皇帝面前，舉起火折子，微弱的火光閃爍著。小皇帝睜著淚眼朦朧的眼睛看不清楚他的臉，但是聽到他的聲音了。
“皇…..皇上，您怎麽了？”
“張靜端，你去哪裏了，嗚…..”
“臣一直都在，皇上不會找不到臣的。皇上別怕，臣在。”
小皇帝撲進他的懷裏，嚎啕大哭，告訴他紫禁城裏有好多鬼。那些鬼纏著她，要殺她。縮在張靜端的懷裏瑟瑟發抖，眼睛驚恐的盯著黑漆漆的殿門胡言亂語。
“張靜端，你看他們就在門口那裏。你別過去，它們會把你絆倒摔下臺階去的。”
“好，臣不過去。皇上害怕就把眼睛閉起來，看不見就不怕了。”
張靜端抱緊小皇帝，擡手輕輕遮住她紅腫的眼睛，滾熱的淚水撲簌簌的在他的掌心裏流，將他的心都燙傷了。才知道原來她那個差點死了的晚上也是這樣驚慌失措，這樣的孤獨無助，自己被自己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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