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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張靜端,朕的月事帶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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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張靜端,朕的月事帶掉了!

經筵其實也算不得是個苦差,當然除了皇帝不用如狼似虎的眼神看自己的話。

張靜端如是想,皇帝其實很聰明,學什麽都快,悟性高,小小年紀就能與他辯上幾回了。但是她耐心不好,坐不住,椅子上跟長刺了一樣,坐不了一時半刻就想出去騎馬練箭了。結果從馬上摔下來嚇得一眾太監宮女都急了眼,那個時候所有人都圍上去了,只有張靜端一動不動的站在圍場外悶悶的想:等她摔斷腿就安生了。但他沒等來小皇帝摔斷腿,父親就突然又病重了。

這次是真的回天乏了,守了幾天大夫就告知要預備後事了。皇帝來探望的時候,哭的比親兒子還傷心。張靜端又悶悶的想,這到底是誰的爹。

老首輔咽氣的那天晚上後事什麽也沒安排,只讓夫人和二子張靜和都出去。留了張靜端一個人在床前,拉著他的胳膊扯直了脖子喊,“……雲椒,聖上年輕政務多有不熟,好好輔佐她做個好皇帝。”

“是,父親。您放心,兒子會盡心輔佐聖上做明君仁主。”

“…..保護好聖上,父親才有顏面去見先帝。”

張靜端還想再開口說些什麽,老頭擺擺手閉上眼不想再說話了,半夜張家就聞喪哀嚎一片。

次日京師各路王公大臣都來吊唁了。皇帝來得晚,天快黑了才駕臨。但聽聞首輔病逝,該是早就哭上了。眼睛腫的跟蛙眼一樣,臉色也不好,煞白煞白的。走路要太監攙扶才能走穩,嗓子啞的都說不出話了。

到這個時候,身為孝子張靜端還沒當眾掉過一滴眼淚,十分的老沈持重。住持父親喪儀從容不迫,大到喪儀流程,小到祭品擺放,一一經手過問,井然有序毫無差錯。皇帝哭的時候,他去給她遞祭香,悶悶的想:男兒有淚不輕彈,身為一國之君他怎麽能哭成這個樣子。就像他身為長子,是決不可能當眾掉一滴眼淚的。

小皇帝不知道他的腹誹,上完香就快撐不住要暈厥了,“…..雲椒,節哀…..朕…..”,後半句話她憋了半天才說勻乎,“…..朕晚些再來看師父。”

小皇帝被攙走了,張靜端的臉色動容了些。畢竟不管是不是男子漢,皇帝為父親流淚還是肯定他十幾年來的辛勞了。但等眼睛餘光瞟到地下那坨帶血的東西,他的臉色瞬間就凝固住了。

那…..那是什麽?!

皇帝剛才站過的地方!血,染著血的布帶!

張靜端頓時就感覺汗流浹背了,腦子還發著懵,身體本能的就側身擋住靈堂上來來往往的眼睛。一腳把那東西踢到了腳下,用長袍蓋住。像鴨子擺尾一樣,帶著那東西挪動到蒲團後。腦子裏嗡嗡的一片空白,還在想那東西是哪兒來的。

剛才那地方只有他,皇帝,內侍太監。東西不可能從他身上掉出來,也不可能從太監身上掉,只可能……

他倏的擡頭看向父親的牌位,很想沖上前把棺材裏的人拉起來叫他看看地上這什麽玩意?怎麽能從皇帝的身上掉下來?!

但老首輔已經死全乎了,靈堂上來來往往的都是吊唁的人,人多眼雜。他娘年紀大了,弟弟雙腿有疾,父親走了,他還要打起精神撐起整個家來。張靜端就一直不動神色的挨著,到天黑吊唁的賓客都走了。靈堂空蕩蕩的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才挪動膝蓋看了看壓在蒲團下的東西。

布料是昂貴的錦緞,織著如意雲紋,血跡已經幹涸了。看來還沒蠢到用龍紋圖章還是能救的,不若他父親死也不肯透露的辛秘就能叫一條月事帶捅穿了。

張靜端仰望頭頂的招魂幡長嘆了一口氣。

晚上的時候張家二公子張靜和來接班守靈了,趁著這空檔張靜端把那東西揣進出了靈堂。琢磨著找個地方扔了,但他走過了墻角,水溝,池塘,草叢,竹林,東西都沒扔出去在手裏揣出了汗。

這東西似乎有忌諱,一個姑娘家的東西,又是皇帝…..他揣著揣著就把東西揣回房了,想扔進炭火裏,轉念又想哪兒有燒活人東西的。糾結了半響,只好偷偷摸摸弄熱水進屋把東西洗凈熨幹,卷好用帕子包起來藏好。

弄完張靜端已經是滿頭大汗了,開門出來倒水,門口不知什麽時候杵著了個丫頭片子。端著茶飯撲閃著一雙大眼睛,臉差點貼到他的腦門上。

“大公子,您在屋裏幹什麽呢?一頭汗…..”

盆面上冒著皂角泡,飄著淡淡的血腥。張靜端額頭上的熱汗又倏倏往外滲了,白皙的臉上依舊面色不改,說話從容不迫,一板一眼的。

“沒事,我不小心打破茶碗割到手弄臟衣服了,弄水來洗洗。小秋,你怎麽來了,有事?”

他喚做小秋的丫頭嘻嘻笑道:“老夫人說不見您去花廳用飯,二爺想您白日定是累了,差奴婢把飯給您送到房裏來。老爺的事還有好幾天,大公子要好好吃飯休息,老夫人和二爺可都全仰仗您了,您可千萬不能累垮了。大公子洗洗手吃飯,衣服奴婢來幫您洗。”

“嗯,把茶飯放下吧。二爺那邊離開不了人,快回去。”

張靜端掛念著自己雙腿有疾的弟弟,催出著小秋趕快回去。小丫頭連連應好,旋進房裏放茶飯。他去倒水的功夫,那丫頭就在裏面嚷嚷。

“大公子您衣服放在哪兒了,奴婢拿去給您洗了再送回來。”

張靜端趕緊跑回屋,“我已經洗完了,小秋這裏沒你的事了,快回去,一會兒二爺該找你了。你記著讓你來是來照顧二爺尋開心的,洗衣送飯的雜活不是你該幹的。”

他還生氣了。

小丫頭撇撇嘴,喔了一聲灰溜溜的走了。

回去的路上掰著手指又把張靜端屋子裏的茶碗數了一遍,不對,屋子裏一個茶碗都沒少!但有血腥!大公子還穿著剛才的衣服!哪他洗的是哪門子衣服?

小秋一回到靈堂,趴在二爺張靜和耳朵邊就把自己的發現念叨了一遍。

“你說的是真的?”

輪椅上的公子望著她的時候總是全神貫註,雙目清澈亮如炬,比於張靜端不茍言笑的清冷多了幾分溫柔。

“千真萬確。二爺,大公子有事瞞著咱們。他會不會是生病了,怕您和老夫人擔心故意瞞著不說?”

張靜和有些擔心,“小秋這樣,明日趁著大哥不在的時候,你去他房裏看看。”

小秋不敢,“二爺,您要我去做賊翻大公子的屋子?那叫他發現了,不會攆我出府吧?”

“你是我房裏的人,大哥不敢攆你的,天塌下來二爺給你頂著。明日你去給他送浣洗的衣服,隨便看看不算賊。”

那都這樣說了,小秋好答應了。

第二天,小秋趁著大公子在前廳招待吊唁的賓客的時候,摸到房裏找了一圈,但什麽都沒發現。二爺安慰她可能是想多了,大公子沒事。等回頭再找張靜端的時候,人已經不在府上了。

小皇帝想過老首輔去世了交代後事,張靜端肯定要進宮來找她的。但她沒想到他會帶著自己的月事帶來,天知道她發現自己的月事帶掉了,擔憂的整整一夜沒睡覺。想著到底掉哪裏了,會不會叫人發現,要不要回去找。

可去哪裏找,一找豈不是不打自招。她只好強忍著沖動,安慰自己月事帶上沒寫自己的名字,就算是掉了叫人看見也只會以為是京城哪個姑娘的,誰會想到是皇帝的,當然也沒有哪個姑娘會笨成她這個樣子。

躲在寢宮裏唉聲嘆氣的時候,張靜端就來了。那張縫的非常粗糙的月事帶用棉布包著放在眼前的時候,她沒有一點勇氣打開,平日對著張靜端那副皇帝高高在山的姿態也蔫了吧唧的。他們兩個就站著,隔著一張禦案,大眼瞪小眼。

他在等她開口,她也在等他先說話。還是應該從哪裏說起呢…..小皇帝悄悄的嘆氣。

“….朕….朕不是故意弄掉,朕第一次,不會弄,以前張師父沒教。”

她沒憋住先了口,張靜端沒反應,跟堵墻一樣堵在她面前,墻頭上刮著冷颼颼的風。小皇帝莫名的冒冷汗,汗毛豎起。

“…..朕只看偷看過宮女的,她們的好像就是長這個樣子,但朕不知道這個東西會….會掉。”

反正就是很突然,老首輔的死訊一傳到宮裏。也不知是年紀到了還是傷心過度,埋在被子裏哭了一頓,起來一出恭就見紅了。她大概知道一點這個事,但完全沒準備。連夜撕布縫月事帶,肚子再一疼,緩過勁來已經到第二次傍晚了。她只好強打起精神出宮吊唁,後面又因為月事帶掉了,嚇得躲在宮裏一整天不敢伸出頭去。

“你信不信朕都是這些話,張師父肯定說了,讓你好好輔佐朕。朕是男人女人,你都不能丟下朕!”

張靜端老是不說話,繃著一張臉深不可測的模樣,小皇帝也有些毛了,打算搬出老皇帝的密旨來,但他先開口了。

“此事,我爹可知道?”

“啊?”小皇帝有些懵,這話…..這廝不知道自己是女人?她也不知道老首輔也是先帝咽氣了,誤打誤撞才知道她是女兒身的。她隱約咂摸出來,這件事除了她永遠只能有一個人知道,想要第二個人知道,那就只有等第一個人死掉,但她不想殺人。

“張師父知道,先帝將朕托付給他,他沒有完成先帝的遺命,所以就把朕轉托給你了。朕知道你不喜歡朕,但朕也不想當這個皇帝。張師父說了,只要等朕生個兒子,皇帝有人接班了,朕就可以不用當皇帝,你們的任務也完成可以功成身退了。”

小皇帝怨氣也很重,一副自己也不是很樂意麻煩他的樣子,掰著手指算道:“朕現在十五歲了,女人來了月事就能生孩子。所以你的任務就是給朕找男人,朕懷孕生下孩子,等到他三歲能跑了,朕就退位,你的任務就完成了。這差使,你頂多再替張師父幹四年,輔政的事自有輔政大臣。”

也就是說再堅持四年,她也可以退位了!小皇帝想想險些激動的哭起來,誰知道她不到一歲,穿著尿布就開始當皇帝了。這破差使她真的受夠,早就想撂挑子了。

張靜端一向很高冷的,不茍言笑,聽冷笑話都不愛笑。但小皇帝掰著手指給他數日子的模樣著實好像笑,跟個矮冬瓜一樣,腦袋沒他下巴高。女子月事都搞不清楚,就敢再這裏要他找男人借種生孩子了。女人的事她弄明白了嗎?還四年就退位,依照著她連月事帶都弄不清楚的樣子,皇帝這差使高低還得再幹十年。

“我爹托付的事,我自盡力去完成他的遺志。不過臣有一句忠言,皇上與其現在琢磨著找男人生孩子,把女人的事弄明白了先。還有皇上現在十五歲了,終究是女子,有些事不是裝作假小子就能糊弄過去。想要把這謊扯圓了,聖上用的衣服被子最好都不要讓人碰,這寢宮要禁止任何宮女太監靠近。”

“這裏除了張師父,現在就只有你一個人能進來。朕的衣服被子,一直都是朕自己洗自己曬,從來沒有假借旁人之手。”

小皇帝轉動身後的花瓶,書墻轉開,裏面傳來了潺潺水聲。張靜端跟著她走進去,裏面是一個四方小院,引得有溫泉水下山。四周都是高墻,陽光只能從高高的天井落下來方寸的溫暖。院子裏架著竹竿,晾著她昨夜洗完還沒幹的被子褲衩。

這裏連老首輔都沒進來過,第一次帶男人進來,小皇帝還有點難為情,尷尬的打趣道:“沒見過吧,誰當皇帝還自己洗衣服的。”

“這也是我爹弄的?”

“不是,是先皇。修完這裏,聽說工匠全部處死了,沒有人知道宮裏還有這樣的地方。”小皇帝站在天井下,擡頭望著很遙遠的陽光,“不知道為什麽這裏的陽光一點溫度都沒有,朕養的花怎麽也養不活。”

張靜端看著那方小小的陽光,有些恍神。突然天井飄下雪花,小皇帝驚喜的伸手抓了跑他面前,“下雪了,你看!”。但臉色一僵,又尷尬了起來。

“那…..那個,你那麽聰明,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張靜端毛毛的,“怎麽了?”

“……朕…..朕的月事帶為什麽會掉?”她不想說,腰上的東西又松了。

這…

“可….可能是錦緞太滑了。”

——

天黑前張靜端從宮裏出來後,悄悄從後門摸進府,拉住了二爺的小秋。

“…..咳,小秋,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小秋有點懵,“大公子您怎麽了?”

“小秋,你來過月事了嗎?”

“啊?來….來過了,您怎麽問這個?”

張靜端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咳,我想問你能借我一條幹凈的月事帶嗎?或是你給我做一條新的?”

“爺,您是變態嗎?”小秋驚訝的張大嘴,伸手摸摸張靜端的額頭,“奴婢是二爺房裏的人。”

“那你給我做一條,這件事不要任何人知道。”他摸了一錠銀子塞進小秋的手裏,四下打量,“記住了,不要同別人提起這事。做好了,偷偷拿給我。”

塞完銀子他就走了,小秋還沒說答不答應。等她去廚房給二爺端了藥去,被大公子拉走的事就傳到他的耳朵裏去了。

“大哥剛才叫你去說話了?”

小秋揣著剛捂熱乎的銀子,垂眉頷首,站在桌子邊甚至乖巧,“二爺,大公子不讓奴婢說。”

二爺不自覺笑了起來,摸了摸身上喚她去把書桌上的匣子拿來。小秋顛顛的去了,匣子裏面裝的是銀錠子,二爺大方的拿了兩錠給她。

“以後大哥那邊有什麽事隨時告訴我。”

“喔,是這樣的,二爺。大公子突然拉著奴婢,讓奴婢給他做條月事帶。”

“噗…..”二爺張靜和險些噴笑出聲,“還好,他沒讓你做荷包。”

小秋也覺得怪,聽見叫姑娘送荷包的,沒聽見要姑娘送月事帶的。然後二爺又說:“小秋,你給我做個荷包吧。”

“二爺要荷包做什麽?”

“身上沒地方揣銀子。”

小秋應好,可是羨慕他們這痛苦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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