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何處

關燈
何處

聽到門外敲門聲,顧眠音披著件外衣,便起了身。剛睡下的她未曾想顏梁祺竟會去而覆返。

顏梁祺笑道:“眠音這般早便歇著了?”

“有事?”

“不是眠音說的,只要家中長輩允許,便應了這樁婚事的?”

“如今是允了?”

“眠音這是不信?”

“自然,且說說找吾何幹?”

“長輩邀眠音府上一聚。”

顧眠音心下了然,虧她剛剛還緊張了一陣,看來結局毫無意外。

“眠音怎不說話了?這是應還是不應?”

“公子既見了家中長輩,定是知曉了他們態度。吾這身份上不了臺面,且不去丟人現眼了。”

“眠音這是對我不滿了?”

“無此說法,實事求是。”

“不管長輩態度如何,不管眠音是何想法,我顏梁祺此生非顧眠音不娶。”

“顧眠音轉身帶上了房門,不願再聽下去。本就是敷衍顏梁祺找的借口,何來期不期待的。

被關在門外的顏梁祺,心下一陣煩躁,他還是高估了自己,在顧眠音這裏,他有個屁地位。

顏梁祺貼著門道:“知曉眠音所慮,待我處理好孫府之事,眠音便同我回顏府如何?”

屋裏靜悄悄的,並無人回答。而顧眠音此時也無了睡意。她歪坐榻邊,一臉憂思。

對於她來說,即便解決一個孫府,還有千千萬萬個孫府等著她發現,調查,再處理。她這輩子註定是不得安生的,哪裏配得過尋常人家的日子。

顏梁祺一夜無眠,他想過各種對付孫府的可能,可他終究只是一個人,且毫無可用之人。

這種事也不宜人多,他要怎樣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探得有用消息呢?眼下只有跟蹤孫元這一條路可走了。

現主意已定,顏梁祺除去外衣,怎麽也睡不著,他明知顧眠音就在不遠處,卻又覺得她好像是那天邊的雲朵,一陣風便吹走不見。

直至天色漸漸明朗,無心再食早膳的顏梁祺,在竈房熬好粥後,便去了大理寺。

不同於昨日的歡喜,今日的顏梁祺很是陰郁。徐謹好奇道:“顏大人今日心情不佳?”

顏梁祺沒精打采道:“徐大人早。”

“顏大人還能出門嗎?”

“有事盡快說,別賣關子。”

“我要去孫尚書府一趟,顏大人可願一同前往?”

顏梁祺狀似無意道:“怎麽?這一大早的,孫府出了何事?”

徐謹笑道:“那倒未曾,今兒是孫府太夫人壽辰,接到上頭任務,讓我等代表大理寺前去祝賀。”

顏梁祺覺得自己幻聽了,大理寺何時需要給一府太夫人賀壽了?他疑惑道:“這種事還需大理寺出面?”

徐謹道:“原本不用如此,只因孫太夫人對上頭又恩。”

顏梁祺更疑惑了:“既如此,何不上頭親自去?”

“顏大人有所不知,上頭跟孫尚書一向不對付,這次能安排我等前去,已是給足了孫府面兒。

顏梁祺笑道:“看來孫大人所知不少,那顏某只得勉為其難陪徐大人走一遭嘍。”

還未行至孫府,顏梁祺已從馬車側窗看到了孫府門前的人聲鼎沸。這架勢,桑城有頭有臉的恐不是都來了。

顏梁祺突地一笑,孫安啊孫安,你小子還真是夠低調的。

徐謹道:“顏大人是看見了何等好笑之事?”

“那倒不是,只是想到我有個好兄弟也是孫府之人。”

“哦?顏大人還真是交友廣泛,看來顏大人能來大理寺,是給大理寺面子了。”

“瞧給徐大人酸的,顏某從未有過如此想法。且我那好友也是無關緊要之人。”

徐謹轉了話題道:“今日帶顏大人來此是來對了,不至於寂寞一場了。”

“嗯?弄了半天,徐大人不想來的,早不說,我便也不來了。”

“來都來了,顏大人莫要說笑。徐某只是不善此道罷了。”

“徐大人這是謙虛了,當初您來顏府之時,是何等威風,可是帶著抄家架勢來的。如今還有徐大人怕之事?倒也是稀奇了。”

“顏大人莫要拿我說笑,當初奉命行事,何來威風之說?如今還是奉命行事,又何來樂趣可言?”

“看來徐大人跟傳言不一樣。”

“哦?徐某還有傳言?”

“自是,你這少卿,可是那令人聞風喪膽的閻羅。”

兩人說話間,馬車已穩穩當當停在了孫府大門。前來接見的是孫府一旁支,這人顏梁祺並不識。

顏梁祺四下看了看,並無見到孫安兩兄弟,心下好奇起來。

穿過一長廊,來至後院,這裏可以說是花團錦簇也不為過,哪裏還有半點前院那清廉影子。

此處,顏梁祺終於在一角落尋得了孫元身影,他此時正跟一侍衛不知在說著什麽。只見那侍衛打扮非常,顏梁祺便多留了個心。

顏梁祺對身邊徐謹慌稱如廁,在徐謹一個不註意下,溜至了孫元附近,只聽一句:“將軍有要事相告。”隨即那侍衛便不見了蹤影。

顏梁祺一聽,也跟著好奇起來,孫府何時跟將軍有了牽扯?還是在這個時候前來告知的?在顏梁祺看來,此事定是非同小可,他萬不可放了此機。

既然人來了,得先去拜見壽星哇,於是顏梁祺裝模作樣找到徐謹,兩人一同前去拜見那孫太夫人。

一見這孫太夫人,顏梁祺頗為吃驚,這可比想象中年輕了不少。

顏梁祺疑惑的看向徐謹,然徐謹並未理會,而是自顧自的全了禮數,顏梁祺見狀跟著鞠躬,致賀言。此時再多疑問,也只得咽下哇。

待兩人回了院裏,顏梁祺小聲道:“徐大人確定這是太夫人?”徐謹點頭應下。

顏梁祺又道:“這年紀,還真是出人意料。”

徐謹提醒道:“顏大人莫要胡言亂語,如今尋個良機,離了便是,莫要生了事端。”

不遠處呆坐的孫安出現在顏梁祺視線裏,顏梁祺靈機一動道:“徐大人如若不想留下用膳,且先歸了去。我要尋我那好友玩一圈才是。”說完顏梁祺還不忘朝孫安所在方向指了指。

等徐謹走後,顏梁祺尋了時機,找到了孫元所在之地,無形中有意無意關註著孫元的一舉一動。好在不久,孫元便有了動靜。

顏梁祺見狀,露出得逞一笑,隨即不動聲色的跟在了孫元身後。如今的顏梁祺也是混了這麽久大理寺了,這點跟蹤伎倆,他早就玩溜了。

雖說孫元慎之又慎,小心了再小心的,奈何顏梁祺是那身手極好之人,孫元又如何能發現得了。

可越跟著往前,顏梁祺越是心驚。這孫府後門究竟通往何地?這般隱秘又是做甚?

待顏梁祺欲要再跟近一些瞧清楚時,就見孫安入了一宅院,且四周守衛森嚴。顏梁祺竟一時無法進得,無奈下只好等在門外尋良機。

於是顏梁祺趁空仔細觀察了四周,別說人想混進去,連鳥兒都難進。遂顏梁祺放下了進去一探之念。

只是再觀一眾侍衛那身衣裳,顏梁祺只覺一陣眼熟,好似在哪兒見過。還未等他想起在哪兒見過時,孫元便滿臉愁雲的出來了。

“這進去時臉上帶著笑意,出來怎就這般模樣了?”顏梁祺心下更好奇了。

於是顏梁祺又跟著孫元原路回了孫府,想看看究竟發生了何事?還沒等顏梁祺尋到好時機,只聽身後一聲:“顏兄在此磨蹭什麽?”

顏梁祺回頭一看,原是孫安,他心下一驚道:“孫兄是專門來尋我的?”

孫安笑道:“自是,尋了一圈,未尋得顏兄,還以為顏兄走了呢,還好尚在。”

顏梁祺試探道:“孫兄尋我何事?”眼下身在孫府,顏梁祺想要有下一步動作,可以說是難如登天了。索性先探探孫安的反應。

孫安道:“尋顏兄出去喝一杯。”

顏梁祺心下疑惑了:“今兒不是太夫人壽辰嗎?怎孫府沒酒喝了?還要出去找酒喝?”

顏梁祺笑道:“孫兄相邀,哪有拒絕之理?只是孫兄一走,當真無事?”

“顏兄此話不妥,我本是那無關緊要之人,走不走的無人留意。”

顏梁祺不好再說其他,兩人一起便去了附近一家酒肆。

到了酒肆雅間,顏梁祺無心喝酒,一心只撲在了孫元身上。“那是何地?為何這般隱蔽,竟無人知曉?”

孫安幾杯酒下肚,心下一片荒涼。顏梁祺問他出了何事,他只搖頭不語。顏梁祺跟著煩悶起來,也喝了兩杯。

不一會兒,聽孫安嘟囔道:“為何都如此?好好過日子不好嗎?”這沒頭沒尾一句話,顏梁祺也未曾放心上。

後來孫安埋頭痛哭起來,嘴裏含糊不清道:“那可是株連全族之罪,你們怎麽能,怎麽能~”再看孫安已爬在酒桌上睡了去。

聞此,顏梁祺徹底坐不住了。在他看來孫安定是發現了什麽,且不讚同。這樣才能解釋了他如今之狀。

這次顏梁祺終於徹底確定了孫府的確有問題,且問題不小。只是這究竟是何事,還無從知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