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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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我睡了多久？”
“三日。”老太醫見楚茴想要坐起來，忙擺手制止，“別亂動，讓人扶你起來。先吃點東西，再喝藥。”
“太醫說您要是醒了，空著肚子喝藥會腹痛。王爺就每日讓廚房煨著粥。”
丫鬟在楚茴背後塞了兩個軟墊，慢慢餵著她喝粥。“王爺守了您三日，這會兒進宮去了，等他回來見您醒來，必定歡喜。”
老太醫把藥端來，放在桌上。一邊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一邊念叨著：“你這躺了幾日，頭上的傷，我如今瞧著倒是並無大礙。只是你的脈象，怎麽還不如上次我見你那時。硯知沒把你照顧好？怎麽還是如此心事重重的。”
聽到靖王的名字，楚茴沒作聲，只是一口一口咽著粥。
“他啊，是個苦命的孩子。以前宮中，一半的人不想讓他活。另一半呢，覺得他死了也無所謂。在外人口中，只道他冷酷無情，不在意任何人的生死。可那都只是裝出來的樣子，對他好的人，他很是珍惜。”
楚茴聽他這麽說，忍不住張口反駁：“可那日趙小五找他救命，他都未曾相助，那人於他可是有恩。”
老太醫放下手中的箱子，鄭重地看向楚茴，“這是何時的事情？若是硯知的恩人，他必會竭力而為。”
“我被關進大牢後的第二天。”
“原來是那日……”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那日硯知應召進宮，剛出宮就被人暗害，昏迷了好久。算上老夫，一共三個太醫才把他救回來。一開始他身體虛弱，郎齊並未告知他此事，後來又去抓季臨淵的小辮子，忙活了許久才塵埃落定。等他知曉此事後，還讓郎齊去領了二十軍棍，我去瞧傷的時候，已經趴在床上三天沒下地了。”
老太醫拎了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臨走轉身看了眼一言不發的楚茴，說道：“我說這些不是想幫他開脫，畢竟人死不能覆生。但是只要是人，就難免會有疏漏。總不能要求他像神仙一樣面面俱到吧。”
她總以為，重新再來，她就能做出更好的選擇，得到更好的結果。
是她錯了……從父親開始，到楊婉，再到現在，她只是憑著自己的想法就下了判斷，從未想著好好同他們溝通。
楚茴咽下口中的藥湯，好苦。他的心裏，應該也是苦的……
她剛想起身下床，就被一旁的丫鬟攔住。
“小姐，您就安心躺著。王爺過會兒回來，要是見您沒好生養傷，定會生氣的。”
“可知道他為何進宮？”
“估摸著是案子了結，召爺進宮聽聽結果吧，應該會很快，您再等等。”
“什麽案子？”楚茴聽得一頭霧水。
“就是先前北疆軍餉折色的案子，一開始聽爺說用這點兒對付長慶侯，只怕是壓不住他。可那日王爺帶您回府後，便氣沖沖地找來了監察禦史大人，帶他一同進了宮去。”
“長慶侯？……不好！”
鬻官案一直是靖王主審，一旦他出了事，這案子就又會回到大理寺。若是長慶侯不想被牽扯進去，最保險的辦法就是除去靖王。
以沈令仁的性格，能對宋硯知下一次手，就一定會有第二次。
楚茴顧不上額頭的痛感，穿上鞋子就向屋外跑去。
“小姐！你別跑啊！慢些走！”
“郎齊！？你在嗎？”楚茴走出門就朝房頂喊道。若是他在宋硯知身邊，也會安全不少。
“小姐，郎大人和爺一起進宮去了。”丫鬟跟在後面喘著氣說道。
“王府裏還有什麽身手好的人嗎？最好是像郎齊那樣的，讓他們都去宮門口等著。”
“郎大人的功夫，恐怕京城裏難再找到第二個了。您放心吧，以爺的身手，再加上郎大人。若動起手來，想近他們的身都難。您還是進屋去吧。”丫鬟攙起楚茴的手臂，準備把她往屋裏引。
“我去門口等他。”楚茴按下了丫鬟的手，轉身走了出去。
她看到宋硯知的轎從轉角露頭，溫暖的陽光照在搖晃的幔帳上。幔帳裏摻的金線在陽光下閃著光芒，晃得她眼前一花。
發生了什麽？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就已經朝著刺向宋硯知背後的那柄劍撲了過去。
彼時她來到門口，宋硯知剛從轎中探出頭來，就被從四處突然出現的黑衣人包圍。
那些人武功遠在王府的護衛之上，沖上去的人都被他們三下五除二地解決。宋硯知呢？他從一開始下轎時的敏捷，已經不知從何時開始腳步淩亂。
是那把撒向他們的藥粉，中招後郎齊也開始腳步虛浮，只能堪堪抵擋住他面前的攻擊。
“是你們！”宋硯知勉強維持著頭腦清醒，提劍刺向朝他撲來的數名刺客。
雖然他用袖子遮擋，還是吸入了一些藥粉，由於藥性的作用，他已無暇顧及身後。楚茴看著那朝他後背刺去的劍，毫不猶豫地沖了上去。
奔跑的動作讓她頭痛欲裂，可隨即，胸口尖銳的撕裂感瞬間蓋過了頭痛。
宋硯知勉強壓制住眼前的殺招，就看到楚茴在他眼前緩緩倒下。
他長劍脫手，慌張地攬她入懷，沒有註意到周圍瞬間出現，將刺客團團圍住的羽林軍。
他只覺得周圍一切都突然安靜了下來，腦中嗡的一聲，低頭看著從她胸口貫出的劍尖，高喊道：“太醫！快傳太醫！”
楚茴剛想說話，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宋硯知伸出手，無措地撫摸上她臉頰。“再堅持一會兒，別睡！你同我說說話。”
“我不知道……我自私地把映秀的死歸咎於你……對不起……連解釋的機會都不曾給……”
楚茴感覺全身的力氣都隨著胸口的血液一同流了出去，身上越來越軟，她連想擡起手，握住宋硯知的手都做不到。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動作，只能緩慢地開口，繼續用近似嘟囔的聲音說著：“你知道嗎……我曾經死過一次。那個在世子府……被設計淹死的人，本來是我……”
說著說著，她張口，又是一股鮮血噴湧而出。宋硯知顫抖著用手指擦去血漬，漲紅了雙眼把她的臉貼近自己胸口。
“上一次……在你還是陸大山的時候……我就嫁給了沈弋……可惜最後慘死。重來一次……因為我的自以為是……我甚至連父親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若我走了……就當你我從未相識……畢竟這一段時間，已經是上天的恩賜了……”
“不許你這麽說……會好的！太醫馬上到，再堅持一下！”宋硯知伸手去捂她的傷口，試圖阻擋那些血液從她體內流走。雖然他也知道，這只是徒勞。
她感受得到生命的流逝，就像那次在池塘裏掙紮時一樣。她知道，沒有時間了……“已經來不及了……硯知，我好後悔……這一次做出的……決定……”但我不後悔遇見你，愛上你。
楚茴不清楚自己有沒有把最後一句話說完，就已經閉上了眼睛，對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宋硯知抱著她，感覺懷裏的身體漸漸失去了力量，逐漸癱軟了下去。
沒有聲嘶力竭的大吼，他就這麽呆呆地跪坐著，懷中緊緊護著她逐漸冰冷的身體。直到所有人都勸他放手，幾個太醫都在一旁搖著頭說著無力回天，他才抱著楚茴，慢慢起身，轉身回了府裏。
沈令仁坐在牢房的一角，淩亂的發中插了幾根稻草。
看到宋硯知像從地獄裏爬出的惡鬼一樣出現在他面前時，他絲毫沒有害怕，只是掙紮著爬了過去，攀著欄桿起身，苦笑著喊道：“哈哈哈哈！你竟然還活著！？你！哈哈哈哈！這樣都殺不掉你！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又像突然想起了什麽，松開欄桿上的手，猛地朝他跪了下去，瘋癲地胡亂搖著頭，“不！不不不！不！宋硯知！我知道錯了，是我狼子野心，我罪該萬死！求你！求你放過弋兒，他什麽都不知情！他是無辜的！殺你的人全都是我的暗衛，他什麽都不知道，與他無關！你放過他！好不好？”
他一邊嚎叫著，一邊用力地照著自己的臉扇了幾下，一臉懇切地看向宋硯知。
見他沒有反應，又跪著朝他挪得近了一點，俯下身子，仰著臉陪著笑說道：“你已經砍了他雙手，他已經是個廢人了。就當你也解了氣，饒了他性命，好嗎？”
“饒他性命？好啊，我一根手指頭也不會動他。”
如此幹脆的回答讓沈令仁一楞，仿佛聽到了什麽難以理解的話語，跪在地上怔怔地擡頭看向宋硯知的背影。
“可他有命在流放中活下來嗎？”宋硯知站在牢房中明暗交界處，冷冷地反問。
“你？你說好饒他性命的！”
“章匙你還記得嗎？他交代了你所有罪行。你和吏部尚書之間的書信往來，聖上應該都已經看過了。你以為，他也能饒了你的弋兒嗎？”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只留下沈令仁，仿佛被抽走了靈魂一樣，兩眼空洞地看著前方，搖晃了幾下，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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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了多久？”
“三日。”老太醫見楚茴想要坐起來，忙擺手制止，“別亂動，讓人扶你起來。先吃點東西，再喝藥。”
“太醫說您要是醒了，空著肚子喝藥會腹痛。王爺就每日讓廚房煨著粥。”
丫鬟在楚茴背後塞了兩個軟墊，慢慢餵著她喝粥。“王爺守了您三日，這會兒進宮去了，等他回來見您醒來，必定歡喜。”
老太醫把藥端來，放在桌上。一邊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一邊念叨著：“你這躺了幾日，頭上的傷，我如今瞧著倒是並無大礙。只是你的脈象，怎麽還不如上次我見你那時。硯知沒把你照顧好？怎麽還是如此心事重重的。”
聽到靖王的名字，楚茴沒作聲，只是一口一口咽著粥。
“他啊，是個苦命的孩子。以前宮中，一半的人不想讓他活。另一半呢，覺得他死了也無所謂。在外人口中，只道他冷酷無情，不在意任何人的生死。可那都只是裝出來的樣子，對他好的人，他很是珍惜。”
楚茴聽他這麽說，忍不住張口反駁：“可那日趙小五找他救命，他都未曾相助，那人於他可是有恩。”
老太醫放下手中的箱子，鄭重地看向楚茴，“這是何時的事情？若是硯知的恩人，他必會竭力而為。”
“我被關進大牢後的第二天。”
“原來是那日……”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那日硯知應召進宮，剛出宮就被人暗害，昏迷了好久。算上老夫，一共三個太醫才把他救回來。一開始他身體虛弱，郎齊並未告知他此事，後來又去抓季臨淵的小辮子，忙活了許久才塵埃落定。等他知曉此事後，還讓郎齊去領了二十軍棍，我去瞧傷的時候，已經趴在床上三天沒下地了。”
老太醫拎了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臨走轉身看了眼一言不發的楚茴，說道：“我說這些不是想幫他開脫，畢竟人死不能覆生。但是只要是人，就難免會有疏漏。總不能要求他像神仙一樣面面俱到吧。”
她總以為，重新再來，她就能做出更好的選擇，得到更好的結果。
是她錯了……從父親開始，到楊婉，再到現在，她只是憑著自己的想法就下了判斷，從未想著好好同他們溝通。
楚茴咽下口中的藥湯，好苦。他的心裏，應該也是苦的……
她剛想起身下床，就被一旁的丫鬟攔住。
“小姐，您就安心躺著。王爺過會兒回來，要是見您沒好生養傷，定會生氣的。”
“可知道他為何進宮？”
“估摸著是案子了結，召爺進宮聽聽結果吧，應該會很快，您再等等。”
“什麽案子？”楚茴聽得一頭霧水。
“就是先前北疆軍餉折色的案子，一開始聽爺說用這點兒對付長慶侯，只怕是壓不住他。可那日王爺帶您回府後，便氣沖沖地找來了監察禦史大人，帶他一同進了宮去。”
“長慶侯？……不好！”
鬻官案一直是靖王主審，一旦他出了事，這案子就又會回到大理寺。若是長慶侯不想被牽扯進去，最保險的辦法就是除去靖王。
以沈令仁的性格，能對宋硯知下一次手，就一定會有第二次。
楚茴顧不上額頭的痛感，穿上鞋子就向屋外跑去。
“小姐！你別跑啊！慢些走！”
“郎齊！？你在嗎？”楚茴走出門就朝房頂喊道。若是他在宋硯知身邊，也會安全不少。
“小姐，郎大人和爺一起進宮去了。”丫鬟跟在後面喘著氣說道。
“王府裏還有什麽身手好的人嗎？最好是像郎齊那樣的，讓他們都去宮門口等著。”
“郎大人的功夫，恐怕京城裏難再找到第二個了。您放心吧，以爺的身手，再加上郎大人。若動起手來，想近他們的身都難。您還是進屋去吧。”丫鬟攙起楚茴的手臂，準備把她往屋裏引。
“我去門口等他。”楚茴按下了丫鬟的手，轉身走了出去。
她看到宋硯知的轎從轉角露頭，溫暖的陽光照在搖晃的幔帳上。幔帳裏摻的金線在陽光下閃著光芒，晃得她眼前一花。
發生了什麽？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就已經朝著刺向宋硯知背後的那柄劍撲了過去。
彼時她來到門口，宋硯知剛從轎中探出頭來，就被從四處突然出現的黑衣人包圍。
那些人武功遠在王府的護衛之上，沖上去的人都被他們三下五除二地解決。宋硯知呢？他從一開始下轎時的敏捷，已經不知從何時開始腳步淩亂。
是那把撒向他們的藥粉，中招後郎齊也開始腳步虛浮，只能堪堪抵擋住他面前的攻擊。
“是你們！”宋硯知勉強維持著頭腦清醒，提劍刺向朝他撲來的數名刺客。
雖然他用袖子遮擋，還是吸入了一些藥粉，由於藥性的作用，他已無暇顧及身後。楚茴看著那朝他後背刺去的劍，毫不猶豫地沖了上去。
奔跑的動作讓她頭痛欲裂，可隨即，胸口尖銳的撕裂感瞬間蓋過了頭痛。
宋硯知勉強壓制住眼前的殺招，就看到楚茴在他眼前緩緩倒下。
他長劍脫手，慌張地攬她入懷，沒有註意到周圍瞬間出現，將刺客團團圍住的羽林軍。
他只覺得周圍一切都突然安靜了下來，腦中嗡的一聲，低頭看著從她胸口貫出的劍尖，高喊道：“太醫！快傳太醫！”
楚茴剛想說話，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宋硯知伸出手，無措地撫摸上她臉頰。“再堅持一會兒，別睡！你同我說說話。”
“我不知道……我自私地把映秀的死歸咎於你……對不起……連解釋的機會都不曾給……”
楚茴感覺全身的力氣都隨著胸口的血液一同流了出去，身上越來越軟，她連想擡起手，握住宋硯知的手都做不到。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動作，只能緩慢地開口，繼續用近似嘟囔的聲音說著：“你知道嗎……我曾經死過一次。那個在世子府……被設計淹死的人，本來是我……”
說著說著，她張口，又是一股鮮血噴湧而出。宋硯知顫抖著用手指擦去血漬，漲紅了雙眼把她的臉貼近自己胸口。
“上一次……在你還是陸大山的時候……我就嫁給了沈弋……可惜最後慘死。重來一次……因為我的自以為是……我甚至連父親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若我走了……就當你我從未相識……畢竟這一段時間，已經是上天的恩賜了……”
“不許你這麽說……會好的！太醫馬上到，再堅持一下！”宋硯知伸手去捂她的傷口，試圖阻擋那些血液從她體內流走。雖然他也知道，這只是徒勞。
她感受得到生命的流逝，就像那次在池塘裏掙紮時一樣。她知道，沒有時間了……“已經來不及了……硯知，我好後悔……這一次做出的……決定……”但我不後悔遇見你，愛上你。
楚茴不清楚自己有沒有把最後一句話說完，就已經閉上了眼睛，對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宋硯知抱著她，感覺懷裏的身體漸漸失去了力量，逐漸癱軟了下去。
沒有聲嘶力竭的大吼，他就這麽呆呆地跪坐著，懷中緊緊護著她逐漸冰冷的身體。直到所有人都勸他放手，幾個太醫都在一旁搖著頭說著無力回天，他才抱著楚茴，慢慢起身，轉身回了府裏。
沈令仁坐在牢房的一角，淩亂的發中插了幾根稻草。
看到宋硯知像從地獄裏爬出的惡鬼一樣出現在他面前時，他絲毫沒有害怕，只是掙紮著爬了過去，攀著欄桿起身，苦笑著喊道：“哈哈哈哈！你竟然還活著！？你！哈哈哈哈！這樣都殺不掉你！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又像突然想起了什麽，松開欄桿上的手，猛地朝他跪了下去，瘋癲地胡亂搖著頭，“不！不不不！不！宋硯知！我知道錯了，是我狼子野心，我罪該萬死！求你！求你放過弋兒，他什麽都不知情！他是無辜的！殺你的人全都是我的暗衛，他什麽都不知道，與他無關！你放過他！好不好？”
他一邊嚎叫著，一邊用力地照著自己的臉扇了幾下，一臉懇切地看向宋硯知。
見他沒有反應，又跪著朝他挪得近了一點，俯下身子，仰著臉陪著笑說道：“你已經砍了他雙手，他已經是個廢人了。就當你也解了氣，饒了他性命，好嗎？”
“饒他性命？好啊，我一根手指頭也不會動他。”
如此幹脆的回答讓沈令仁一楞，仿佛聽到了什麽難以理解的話語，跪在地上怔怔地擡頭看向宋硯知的背影。
“可他有命在流放中活下來嗎？”宋硯知站在牢房中明暗交界處，冷冷地反問。
“你？你說好饒他性命的！”
“章匙你還記得嗎？他交代了你所有罪行。你和吏部尚書之間的書信往來，聖上應該都已經看過了。你以為，他也能饒了你的弋兒嗎？”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只留下沈令仁，仿佛被抽走了靈魂一樣，兩眼空洞地看著前方，搖晃了幾下，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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