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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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你是說章匙？”
長慶侯蜷縮在一把太師椅上，手指緊緊按在頭上，緊鎖著眉頭思索：“是索厲發現了什麽嗎？”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發現什麽。我已經如此謹慎，不會有問題的。”
他的背越來越彎，手指戳進頭發裏，把花白的發髻抓得亂七八糟。
今日早些時候，幾個身著黑衣的人在王府外求見，說世子被一個叫楚茴的女人劫走。
楚茴和沈弋曾訂下婚約，他本以為只是年輕人之間的小打小鬧。但等他到了地方，卻並沒有沒見到人。只見到地上有四個字：來順天府，顏色暗紅，像是用血寫的。
想要用血字刺激他盡快前去，可為何是順天府？章匙還關在那裏，莫不是被人發現了什麽……想到這裏，他立即派人去查探。
原本應該在大牢裏無人在意的人，如今卻被提了出來單獨關押。
“老爺！不好了老爺！”
這時候外面跌跌撞撞跑進來一人，手中拿著一只布袋。
被這聲音猛地一刺，長慶侯全身都繃緊了，憤怒地斥責道：“嚷什麽？！”
那人跪在地上，兩只手哆哆嗦嗦地將手中的布袋呈上。
他蹙著眉頭打開了袋口，裏面的東西被一層黑褐色的血液覆蓋，隱約看著竟然是兩只斷手。他瞳孔微微一顫，“這是什麽？”
下面跪著的人渾身顫抖，伏在地上動也不敢動，小心翼翼地說：“送東西來的那人說……這是……是世子的……”
他拿著布袋的手猛地一顫，隨即緊緊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她好大膽子！一介女流，竟膽敢對吾兒下手，活得不耐煩了？！”
“來的……是……是靖王的人。”
聽到靖王二字，他本在震顫的手突然靜止，眼中露出狠厲的精光。
又是他！
還未等他發作，外面又跌跌撞撞跑進來一人，“老爺！老爺！您快收拾一下接旨吧，宮裏來人了！”
他用五指作梳，將花白的頭發梳攏整齊，扽直了衣擺起身去聽旨。
“詔曰：茲有長慶侯世子沈弋，恣縱妾室柳氏，竟至戕害人命，悖逆綱常，駭人聽聞。柳氏所為，皆因世子縱容失教，肆意妄行；其父身負教子之責，平日疏於訓導，怠忽家風，致釀此禍。特宣長慶侯沈令仁即刻覲見，不得延誤。”
“老臣，接旨。”接過聖旨起身，他松了口氣，並不是章匙的事情敗露。
既然事情還沒有走到山窮水盡，那一切還有機會轉圜。
禦書房門前，沈令仁醞釀好了情緒，走進了禦書房。他本欲向皇帝訴苦，靖南王如此不顧及他的顏面，因為這些小事，就斬去他兒雙手。可他還未開口，一疊奏折就砸到了他腳下。
“當初父皇封你為長慶侯時，怎能想到你如今會做下的此等好事！”
聽到皇帝暴怒的聲音，沈令仁立馬低眉順眼地跪下，然後伸手撿起散落在一旁的奏折。
等他看清上面的內容，才明白那紙召他入宮的詔書只是個幌子。
“這北疆苦寒之地，將士們穿著單薄，甚至連吃食都會短缺！朕起初只是查處了漕運總督一幹人等，若非昨日硯知帶來了證據，我都不敢想象，這一切，竟然都是出自你手！先帝在時，你也曾戍衛邊疆，你是上過戰場的人啊沈令仁！遠離故土，若連一件禦寒的棉衣、一碗能果腹的熱粥都沒有。你告訴我，將士們要如何去守護邊境安穩！？”
沈令仁在聖上面前跪著，態度誠懇地俯首，認下了一切罪責。他平靜的態度讓皇帝一時語塞，雙拳杵在膝上，緊盯著他看，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到些許愧悔。
可他始終低著頭，面朝著地面的臉上，掛著一絲冷笑。
“這罪，就算往重了判，大不了是褫奪侯位，貶為庶民。宋硯知，我罪不至死，可你的命，就不一定了。”
長慶侯府內亂作一團，抄家的官兵將值錢的物件都帶走了。
沈令仁獨自坐在穿梭的人群中，任憑身邊如何吵鬧，依舊安靜地坐著，冷笑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淒涼。
等人全都離開後，他喚來了所有的暗衛。安排好一切，他向後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如釋重負地狂笑，然後閉上眼睛，眼角有淚水順著鬢邊滑落。
順天府裏，索厲找來大夫替沈弋止了血，把人安頓好，才靜了下來仔細想了今日發生的事情。
一切都發生得太過突然，從他安排好那個人犯回來，就一刻也沒消停過……章匙？他突然想到那個被楚茴特意關照的人。
當時鬻官案抄家，大理寺抓回來了許多人，他只是吏部尚書下面的一個小官。所有人都以為他沒什麽用處，就隨便關在了順天府的大牢裏。
可楚茴這次把長慶侯世子捆了過來，並且特意囑咐他要單獨關押這個人。如此一來，他的來歷可能就並沒有那麽簡單。
等他來到單獨關押此人的地方時，就更加確認了這一點。
剛一進門，他就看到章匙趴在桌上，整個身體不斷地抽搐，雙目緊閉，口中一股一股地湧出白沫。
幸好大夫還沒有離開，直接找來了大糞水灌入。又檢查了他入口的食物，對癥開了幾味藥，才將此人的性命保住。
若不是索厲突發奇想過來看看，只怕此人早就已經命喪黃泉。
索厲喊來了看門值守之人，那人說今日來送飯的人瞧著眼生，卻拿了府中的令牌，說臨時調換了班次。
看起來章匙這人頗為重要，為了殺他，不惜讓人潛入順天府中下手。索厲不敢離開，就一直守在他床邊。
等床上的人一醒來，他立馬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問：“你知道是誰想害你嗎？”
章匙剛從昏迷中醒來，睜開眼就看到有人坐在自己床邊，嚇得一個激靈就想要坐起身來。
“不要擔心，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保證你現在很安全。”索厲按在他的肩頭，讓他躺了回去。
看清楚來人的面貌，章匙這才安穩地躺了回去。本就白皙的面容經他這一折騰顯得更加蒼白。
“尚書大人和侯爺收受賄賂，將朝廷的官職賣了出去。這些本來是要靠公正遴選出來的位子，都被他們拿來換取了銀錢和人情。”章匙沒有絲毫猶豫，仿佛這些話已經在他心裏演練了很多遍。
索厲想到就關在隔壁房間裏的沈弋，“侯爺？長慶侯？”
“嗯。”章匙不想提起長慶侯的名字，只是微微點頭。
“那你呢，你又做了什麽？”
章匙別過頭去，臉上閃過一絲赧然，“我……我只是在他們之間傳遞消息，並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是麽？你什麽都沒做，為何能深得他們信任？如此隱秘之事你都知曉，他們會輕易地讓你被抓進來！？如此放心你被關在這裏，還是說他們會疏漏至此，直到今日才想起來將你除去？！”索厲句句緊逼，拿足了審犯人的架勢。
“我……我……”章匙長相清秀，平日裏說話也細聲細語的。這會兒聽索厲言辭如此激烈，他又自覺難以啟齒，滿臉漲紅，說不出話來。
“你不把知道的都交代出來，我可不能保證他們何時還會再來。到那時，你可是必死無疑了。”索厲見他閉口不言，便佯裝離去的樣子起身。
“別……我說，只是這事。還望大人替我保密，能否別告訴其他人，尤其是我家中妻子。”他雙手揪起身上的被子，用力絞在胸前，口中說出的聲音細如蚊鳴。
他慢慢將事情從頭到尾細細道來，索厲聽得是目瞪口呆，一臉難以名狀的表情。
“你是說，長慶侯對你用強？不僅讓你時常陪在他身邊，甚至夜晚入睡前還要……”
“別……別再說了……”章匙低下頭，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抱歉，我沒想到，他竟會逼迫你做如此之事，男子與男子之間竟然……罷了，說說他們是如何出賣官職的吧，你有何證據？”
“我一直都十分順從，裝出一副愛慕權勢的模樣。因為我知道，一旦反抗，不僅我沒有活路，我的家人也都難逃一死。”
他深吸了一口氣，一邊回憶一邊說道：“我雖明裏是尚書府的司務，但每次大人去找他，我都會在一旁。每次帶來的書信，都會讓我當著他們的面燒掉，但其實，我都是趁著拿火折的功夫，背過身去將信換掉。他們從未想過我會如此大膽，起初我掉包的時候也害怕極了。但我若是不留下這些，實在是寢食難安。”
說著他俯身，撕開靴子的夾層，從中拿出一沓用油布包裹的信紙，“自從我聽聞靖王殿下無礙，便知這案子定要重新調查。我每日都將這些信帶在身上，哪怕我突然喪命，也會有人發現此物，不能讓真相就此湮沒。”
信中牽扯到的朝廷官員眾多，索厲越看越是心驚，若是全部查處，估計要耗費月餘的時間。
他仔細地將信收好，邁著沈重的步伐向皇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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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章匙？”
長慶侯蜷縮在一把太師椅上，手指緊緊按在頭上，緊鎖著眉頭思索：“是索厲發現了什麽嗎？”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發現什麽。我已經如此謹慎，不會有問題的。”
他的背越來越彎，手指戳進頭發裏，把花白的發髻抓得亂七八糟。
今日早些時候，幾個身著黑衣的人在王府外求見，說世子被一個叫楚茴的女人劫走。
楚茴和沈弋曾訂下婚約，他本以為只是年輕人之間的小打小鬧。但等他到了地方，卻並沒有沒見到人。只見到地上有四個字：來順天府，顏色暗紅，像是用血寫的。
想要用血字刺激他盡快前去，可為何是順天府？章匙還關在那裏，莫不是被人發現了什麽……想到這裏，他立即派人去查探。
原本應該在大牢裏無人在意的人，如今卻被提了出來單獨關押。
“老爺！不好了老爺！”
這時候外面跌跌撞撞跑進來一人，手中拿著一只布袋。
被這聲音猛地一刺，長慶侯全身都繃緊了，憤怒地斥責道：“嚷什麽？！”
那人跪在地上，兩只手哆哆嗦嗦地將手中的布袋呈上。
他蹙著眉頭打開了袋口，裏面的東西被一層黑褐色的血液覆蓋，隱約看著竟然是兩只斷手。他瞳孔微微一顫，“這是什麽？”
下面跪著的人渾身顫抖，伏在地上動也不敢動，小心翼翼地說：“送東西來的那人說……這是……是世子的……”
他拿著布袋的手猛地一顫，隨即緊緊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她好大膽子！一介女流，竟膽敢對吾兒下手，活得不耐煩了？！”
“來的……是……是靖王的人。”
聽到靖王二字，他本在震顫的手突然靜止，眼中露出狠厲的精光。
又是他！
還未等他發作，外面又跌跌撞撞跑進來一人，“老爺！老爺！您快收拾一下接旨吧，宮裏來人了！”
他用五指作梳，將花白的頭發梳攏整齊，扽直了衣擺起身去聽旨。
“詔曰：茲有長慶侯世子沈弋，恣縱妾室柳氏，竟至戕害人命，悖逆綱常，駭人聽聞。柳氏所為，皆因世子縱容失教，肆意妄行；其父身負教子之責，平日疏於訓導，怠忽家風，致釀此禍。特宣長慶侯沈令仁即刻覲見，不得延誤。”
“老臣，接旨。”接過聖旨起身，他松了口氣，並不是章匙的事情敗露。
既然事情還沒有走到山窮水盡，那一切還有機會轉圜。
禦書房門前，沈令仁醞釀好了情緒，走進了禦書房。他本欲向皇帝訴苦，靖南王如此不顧及他的顏面，因為這些小事，就斬去他兒雙手。可他還未開口，一疊奏折就砸到了他腳下。
“當初父皇封你為長慶侯時，怎能想到你如今會做下的此等好事！”
聽到皇帝暴怒的聲音，沈令仁立馬低眉順眼地跪下，然後伸手撿起散落在一旁的奏折。
等他看清上面的內容，才明白那紙召他入宮的詔書只是個幌子。
“這北疆苦寒之地，將士們穿著單薄，甚至連吃食都會短缺！朕起初只是查處了漕運總督一幹人等，若非昨日硯知帶來了證據，我都不敢想象，這一切，竟然都是出自你手！先帝在時，你也曾戍衛邊疆，你是上過戰場的人啊沈令仁！遠離故土，若連一件禦寒的棉衣、一碗能果腹的熱粥都沒有。你告訴我，將士們要如何去守護邊境安穩！？”
沈令仁在聖上面前跪著，態度誠懇地俯首，認下了一切罪責。他平靜的態度讓皇帝一時語塞，雙拳杵在膝上，緊盯著他看，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到些許愧悔。
可他始終低著頭，面朝著地面的臉上，掛著一絲冷笑。
“這罪，就算往重了判，大不了是褫奪侯位，貶為庶民。宋硯知，我罪不至死，可你的命，就不一定了。”
長慶侯府內亂作一團，抄家的官兵將值錢的物件都帶走了。
沈令仁獨自坐在穿梭的人群中，任憑身邊如何吵鬧，依舊安靜地坐著，冷笑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淒涼。
等人全都離開後，他喚來了所有的暗衛。安排好一切，他向後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如釋重負地狂笑，然後閉上眼睛，眼角有淚水順著鬢邊滑落。
順天府裏，索厲找來大夫替沈弋止了血，把人安頓好，才靜了下來仔細想了今日發生的事情。
一切都發生得太過突然，從他安排好那個人犯回來，就一刻也沒消停過……章匙？他突然想到那個被楚茴特意關照的人。
當時鬻官案抄家，大理寺抓回來了許多人，他只是吏部尚書下面的一個小官。所有人都以為他沒什麽用處，就隨便關在了順天府的大牢裏。
可楚茴這次把長慶侯世子捆了過來，並且特意囑咐他要單獨關押這個人。如此一來，他的來歷可能就並沒有那麽簡單。
等他來到單獨關押此人的地方時，就更加確認了這一點。
剛一進門，他就看到章匙趴在桌上，整個身體不斷地抽搐，雙目緊閉，口中一股一股地湧出白沫。
幸好大夫還沒有離開，直接找來了大糞水灌入。又檢查了他入口的食物，對癥開了幾味藥，才將此人的性命保住。
若不是索厲突發奇想過來看看，只怕此人早就已經命喪黃泉。
索厲喊來了看門值守之人，那人說今日來送飯的人瞧著眼生，卻拿了府中的令牌，說臨時調換了班次。
看起來章匙這人頗為重要，為了殺他，不惜讓人潛入順天府中下手。索厲不敢離開，就一直守在他床邊。
等床上的人一醒來，他立馬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問：“你知道是誰想害你嗎？”
章匙剛從昏迷中醒來，睜開眼就看到有人坐在自己床邊，嚇得一個激靈就想要坐起身來。
“不要擔心，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保證你現在很安全。”索厲按在他的肩頭，讓他躺了回去。
看清楚來人的面貌，章匙這才安穩地躺了回去。本就白皙的面容經他這一折騰顯得更加蒼白。
“尚書大人和侯爺收受賄賂，將朝廷的官職賣了出去。這些本來是要靠公正遴選出來的位子，都被他們拿來換取了銀錢和人情。”章匙沒有絲毫猶豫，仿佛這些話已經在他心裏演練了很多遍。
索厲想到就關在隔壁房間裏的沈弋，“侯爺？長慶侯？”
“嗯。”章匙不想提起長慶侯的名字，只是微微點頭。
“那你呢，你又做了什麽？”
章匙別過頭去，臉上閃過一絲赧然，“我……我只是在他們之間傳遞消息，並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是麽？你什麽都沒做，為何能深得他們信任？如此隱秘之事你都知曉，他們會輕易地讓你被抓進來！？如此放心你被關在這裏，還是說他們會疏漏至此，直到今日才想起來將你除去？！”索厲句句緊逼，拿足了審犯人的架勢。
“我……我……”章匙長相清秀，平日裏說話也細聲細語的。這會兒聽索厲言辭如此激烈，他又自覺難以啟齒，滿臉漲紅，說不出話來。
“你不把知道的都交代出來，我可不能保證他們何時還會再來。到那時，你可是必死無疑了。”索厲見他閉口不言，便佯裝離去的樣子起身。
“別……我說，只是這事。還望大人替我保密，能否別告訴其他人，尤其是我家中妻子。”他雙手揪起身上的被子，用力絞在胸前，口中說出的聲音細如蚊鳴。
他慢慢將事情從頭到尾細細道來，索厲聽得是目瞪口呆，一臉難以名狀的表情。
“你是說，長慶侯對你用強？不僅讓你時常陪在他身邊，甚至夜晚入睡前還要……”
“別……別再說了……”章匙低下頭，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抱歉，我沒想到，他竟會逼迫你做如此之事，男子與男子之間竟然……罷了，說說他們是如何出賣官職的吧，你有何證據？”
“我一直都十分順從，裝出一副愛慕權勢的模樣。因為我知道，一旦反抗，不僅我沒有活路，我的家人也都難逃一死。”
他深吸了一口氣，一邊回憶一邊說道：“我雖明裏是尚書府的司務，但每次大人去找他，我都會在一旁。每次帶來的書信，都會讓我當著他們的面燒掉，但其實，我都是趁著拿火折的功夫，背過身去將信換掉。他們從未想過我會如此大膽，起初我掉包的時候也害怕極了。但我若是不留下這些，實在是寢食難安。”
說著他俯身，撕開靴子的夾層，從中拿出一沓用油布包裹的信紙，“自從我聽聞靖王殿下無礙，便知這案子定要重新調查。我每日都將這些信帶在身上，哪怕我突然喪命，也會有人發現此物，不能讓真相就此湮沒。”
信中牽扯到的朝廷官員眾多，索厲越看越是心驚，若是全部查處，估計要耗費月餘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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