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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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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等富儀令一幹人離開,楚茴才回過神來,和她一同來的宋硯知和郎齊不見了蹤影。

楚茴在茶館轉了一圈,最後在後院擡頭看天時,才看到坐在房頂上的二人。

“上面景致這般好,這麽久了還不打算下來嗎?”

“看他與夫人相談甚歡,不忍打攪罷了。”宋硯知縱身躍下,面上淡淡地說道。

“你說富大人啊,他不過是同我談一些生意上的事,哪就到了相談甚歡這個地步。”楚茴側頭看向宋硯知,也沒從他臉上看到些別的表情。

宋硯知依舊冷著臉,“富大人可是當年的狀元榜首,風姿卓然,引得好些官家小娘子傾慕,還有的甚至托家裏人上門提過親。”

楚茴抿住唇,不叫嘴角上揚的太高。這人是吃味了嗎?

“哦?那我倒是頭一回聽說。不過富大人也確實是翩翩濁世的佳公子。”

宋硯知臉上的表情眼看就要繃不住,嘴卻還硬著:“同他交談,你十分歡喜?”

“是啊,富大人人中龍鳳,談吐舉止得體,頭腦也十分靈光。同他交談確是令人愉悅之事。”

楚茴順著他的話往下說,總不能說她是有意拉攏富儀令,因為存了想向長慶侯世子尋仇的想法吧。

他連她探聽消息都不允,若是知道她的心思,怕是要將她永世都關在宅院裏才安心吧。

郎齊在一旁坐如針氈,尷尬地挪動腳步,默默撤了出去。

“靖南王也是龍章鳳姿,睿智英武更勝百倍,夫人怎不同他交談甚歡去。”宋硯知醋勁兒上頭,想到什麽便脫口而出。

“好端端的,扯不相幹的人幹嘛……靖王殿下我只聽說過敵國將士皆懼怕他的驍勇。至於談吐舉止,我又沒見過……”楚茴話還沒說完,宋硯知沈著臉轉身就走。

“哎……”這人怎麽回事?

雖然世人都說靖王殿下兇煞,面貌似修羅,才能守住一方城池。但楚茴前世卻曾聽貴女們閑聊,都說他是不輸潘安的俊郎,任誰見了都會想與他親近,不過他終日都冷著臉,看起來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宋硯知一邊走一邊氣,嘴裏嘟囔著:“我倒是不相幹的人了。”

郎齊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後,“王妃又不知靖王就是你……這醋吃的,未免有些太過牽強了吧。”

天氣漸漸回暖,茶館的生意漸漸好了起來,富儀令仍會偶爾帶上三五好友,也不去雅間,常坐在靠近前櫃的位置上,喝茶,閑聊。一來二去的,倒是真的同楚茴相談甚歡了。

“掌櫃的,這今日的點心,我嘗著倒是與前些日子有些不同,可是換了師傅?”富儀令雖坐在桌旁,卻將椅子斜著擺放,有一搭沒一搭的同楚茴閑聊著。

她喝了口茶正準備接話,門口的人擡著幾箱東西就走了進來。

“慢點兒!把這些東西都搬去後院,麻利些,別耽誤生意。”

牛二帶著人從車上卸貨,看到從茶館走出來的楚茴,喊道:“恩人,龍泉鎮茶莊的掌櫃說,最近又進了一批新茶,請您過去看看。”

他嗓門很大,楚茴被他喊得尷尬,連忙擺手:“不是說了,叫我掌櫃就行,別喊恩人。”

“掌櫃您給莊子裏的人活幹,咱們修好這條路,都吃上了飽飯,這大恩,我牛二一直念著。”

楚茴點了點貨,給他結了工錢,“你們出力,我出銀錢,這算得上哪門子恩情,快回去吧。”

她正朝牛二擺手,身後一人擡了空箱子擋住了視線,卻沒看到背對著他的楚茴。

眼看著就要撞上,胳膊被人一拉,她整個人歪倒在一人懷中,避開了擡箱子的那人。

“沒事兒吧?”

楚茴從那人懷中掙脫,站定後退了半步,“沒事,多謝富大人。”

看她退了半步的動作,富儀令也收起了關切的神色,“沒事兒就好,那我今日就先回去了,改日再來。”

第二日,趙小五套了車來接楚茴和宋硯知。

映秀送三人出門,“我做好了就放竈上熱著,回來你們還能吃口熱乎的。”

這些時日茶館生意漸好,楚茴日日去茶館都忙的腳不沾地的。倒是楚茴存了要從茶館探聽消息的念頭,再雇旁人確是不妥。便喊了趙小五來幫忙,在茶館裏給他騰出一間小屋歇息。

“小五哥,你駕車慢些,一定多加小心。”

楚茴看著一邊囑托趙小五一邊套車的映秀,心裏跟明鏡兒似的。這些時日相處下來,映秀總想著法兒地對趙小五好,這心思恐怕是連路過的老黃牛都能看得出來。

映秀這丫頭,小時候就說過,她長大了一定要嫁個老實能幹的。趙小五雖說樣貌上差了些,但確實是個老實能幹的。

三人揣了些餅子,坐上了牛車。

車出了城門,幾人吃著餅趕路。

“小五哥,我聽你娘親說,你自幼便不能順暢地與女子交談,可為何對著映秀,你講話便如此流利了?”

“可那……映秀不……不也是個男娃嗎?”他扯下一塊餅子嚼著,另一手揮鞭趕著車。

“映秀原本是我家丫鬟,出門在外,為了方便行事才作了男子打扮。”

“噗……咳咳咳。”他口中嚼碎的餅子咽了一半全都噴了出來,不知是害羞還是嗆著了,滿臉通紅,“啥?你說……映秀他……他是女子?”

楚茴心裏想著,映秀啊,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他對你有無情誼,只能看你們的造化了。

到了龍泉鎮茶莊,楚茴叫趙小五拿了銀錢去買一匹馬,不求良駒,只為便宜出行。

“娘子這次親自來了。”茶莊的掌櫃見到楚茴,出門相迎,見到身旁站著的宋硯知,問道:“這位瞧著眼生,是?”

“是我相公,聽說掌櫃這兒又進了不少稀罕茶,也帶他來掌掌眼。”

“果然郎才女貌,不過娘子放心,我這兒的茶,你只管挑,品質上差不了。”

掌櫃拍了拍胸脯,請二人進去。

走到後面擺放著的幾個木箱前,掌櫃從緊西頭的那個開始介紹。

“這箱是霍山黃芽,茶湯金黃,香氣濃郁,可是珍品。這一箱是皖南的湧溪火青,瞧這茶,葉形紮實,沖泡的茶湯也是十分地香。再看這兩箱,這是兩廣那邊的鳳凰單叢和六堡茶。”

掌櫃頓了頓,走向最後一箱,“再有就是這一箱,這是我最中意的狗牯腦,羅霄山上采的,這可是貢茶,每年產量就那麽點兒。叫夥計都泡上一點,一會兒你品品。”

楚茴從夥計手裏接過茶碗,揭蓋碗蓋,看著金黃的茶湯茶葉,茶香撲鼻,不禁道了聲,好茶!

一旁的宋硯知也得了一碗,這狗牯腦獨特的香氣,一揭開碗蓋就飄了出來。

細品之下比起那宮中的貢茶雖然有差,但終歸也算得了上乘。

加上先前的那幾種,一共購了三十斤茶,足夠供這個月茶館的消耗。

宋硯知扛著茶葉放上牛車,剛好這時趙小五也牽了馬回來。

騎馬腳程快,趕車跟也是跟不上的。趙小五就騎馬先行,二人趕著牛車慢悠悠地往回走。

自從這段山路修好,楚茴還是頭一回走,山路拓寬了不少,牛車行在上面四平八穩的。以前每次進茶賣茶都是宋硯知陪她一起,過這段路的時候總被顛得七葷八素。自從他傷好後,卻好像多了許多要做的事情,不能總是見到他了。她想到這兒,看著身邊人的側臉出了神。

宋硯知察覺到視線,轉過頭就看到對著自己傻笑的楚茴。

他擺了擺手,“想什麽如此出神?”

楚茴回神,看到路邊一棵桑樹竟然結了許多桑葚,忙岔開話題。

“桑葚!我小時候最愛吃了。”

楚茴從牛車上跳下,朝樹下跑去。在路上看起來低矮的果實,走到樹下墊了腳也夠不到。

“父親嫌桑葚染色,總是弄臟新做的衣服,後來就不讓我吃了。”

宋硯知拴了牛,走到樹下伸手就能觸碰得到。他挑了幾顆顏色深紅的桑葚摘下,輕輕吹掉灰塵,放在手心遞了過去。

“嘶!”楚茴拿起一顆放入嘴中一咬,卻酸得直咧嘴。“看來還得再等一陣子,還沒熟呢。”

楚茴拽了片桑葉,給他搓掉手上染上的顏色。

“雖說父親不然我吃,母親卻總是偷偷讓人買來,還教我吃完了,就用這桑葉擦手,染上的顏色很容易擦掉了。”

宋硯知低頭看著她仔細地搓著他手上的染色,把她耳邊的碎發理了理,別回耳後。

傍晚,二人才趕著車回了宅院。

宋硯知在院中卸著茶葉,映秀把楚茴拉到了一邊。

“小五哥這一趟出去也不知怎麽的,剛進門,我就說了一句,這馬誰挑的,步態和蹄子一看就不是良駒。他便生氣了,理都沒理我轉身就走了。”

楚茴捂嘴偷笑,心想著,趙小五突然得知映秀是女子,怕不是生氣,是害了羞。

“本就不為買一匹良駒,你原家裏世代養馬,自是高手。可小五哥不理你,只怕不是為了這事兒。”

“那是為啥?”

“他並不知你是女兒身,我今日才告訴他。他知道你是女子時,可是吃驚得很。”

“他一直當我是男的?怪不得,我說他怎麽像塊木頭,怎麽點都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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