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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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蘇氏搖了搖頭，正欲說她也不知。這時府門忽然被撞開，攜著一身的風雪的兩人沖了進來。
“不好了老爺！”打頭那人腳下一滑，在雪中險些摔倒。
來人正是楚朝宗今早派出的那兩名親信，見二人如此慌張，楚朝宗心頭一緊，忙問道：“怎麽了？”
二人沖到楚朝宗面前，噗通跪下說道：“老爺！大小姐……她死了！”
“什麽？！”
楚朝宗身形一晃，險些站立不穩。“怎麽回事？！不是叫你們一早就動身去接她了嗎？”
二人順了順氣兒，將清晨在石景村的所見道來。
楚朝宗這才恍然明白過來，世子臨走時那句話的含義。
“沈弋！你害我女兒性命！我與你拼了！”楚朝宗雙眼赤紅，發瘋一般向門口沖去。
蘇氏反應過來，厲聲對那兩名親信說道：“快攔住老爺！別叫他做傻事兒。”
蘇氏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表面上仍裝作悲痛的樣子：“老爺！茴兒已經死了！你就算現在讓世子償命，她也回不來了啊！”
楚朝宗在院中站立著，仰頭看向天空。大片的雪花飄落在他臉上，融化後和淚水一起流下，“留芳啊……你走的那天……也是這麽一個大雪的天氣。是你在怪我嗎？怪我沒有保護好咱們的茴兒！都怪我啊！”
失而覆得，得而又覆失的重擊像一把大錘，砸得他喘不過氣來，眼前一黑，竟一頭紮進了雪地裏。
“老爺！……來人！快來人啊！”
在蘇氏的哭號和府裏人慌亂的腳步聲中，楚朝宗被人擡回了屋內。
府外，尚未離去的沈弋站在馬車旁，聽著院內慌亂的聲音，輕蔑一笑：“瞧，就算他知道是我做的，又能如何？”
——
石景村中，映秀頂著風雪策馬而歸，身手矯健絲毫不受風雪影響。
她在院中拴好馬，踏步走入屋內。
“這位大哥，馬拴好了，完璧歸趙哦。”
映秀拴馬的動作熟練又迅速，趙小五看著他疑惑地問道：“映秀，你咋知道我姓趙的？”
映秀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完璧歸趙，是個成語，意思是我把你的東西，完好無損地還給你了。”
她從懷中掏出一張契交給楚茴，“辦好了，小姐。剛巧這家人年前都去了鄉下，這幾年都不會回京。他們走得匆忙，宅中一應物品都很齊全，咱們直接搬去就能住。”
楚茴把木盒中的一部分銀票拿出，剩下的銀錢連同盒子給了趙小五，說道：“小五哥，這些給你。麻煩幫忙置辦兩具棺材，辦一場假的葬禮。得讓村裏人全都知道，我和大山已經死了。”
“還要麻煩你幫忙趕趟車，送我們去京城。這裏不能久留了。”
“就……如此著急走嗎？我娘在王……王嬸子家打牌，這還下……下著雪，她不會……回來的。”他將盒子推回去說道：“這銀……銀子，也用……用不了這麽多，你們拿……拿著，到……到京城花銷肯……肯定不小。”
楚茴把木盒放在桌上說道：“小五哥，大山的命都是你救的，如今不是計較這身外之物的時候。”
“那成……成吧……”眼看著牛車都快要倒進屋門了，趙小五忙喊道：“映秀！再倒門就要撞壞了！”
牛車吱吱呀呀地行駛在山路上，四周都是白茫茫的大雪，一眼望不到頭。寒風裹挾著大雪呼嘯著吹過，雪好似刀片一樣劃在臉上。
楚茴從京城來到石景村時，下著大雪，坐著趙小五趕的牛車，回去時亦然。不過此時昏迷不醒的人，換成了陸大山。
那時，他救了她一命，還收留了無處可去的她。如今，他又幫她擋下餵了毒的暗器，她欠他的，已經不僅僅是兩次救命之恩那麽簡單了。
映秀搓了搓凍得冰涼的手，好奇地問：“那日府中大火，分明燒死了一人，既然小姐你沒事，那死的究竟是誰？”
楚茴搖頭，那人她也不認識。
她也曾想過，若是父親派人來殺她，為何還要特意尋一個陌生的老仆？但凡挑一個會武的仆從來殺，她都難逃一死。可這老仆下手並不專業，才讓她僥幸逃出生天。
“府裏大家都以為小姐你出了事兒，就夫人她一點兒也不難過，整日張羅著府庫裏那點事兒，生怕別人不知道她要做楚府的當家主母了。”數日未見，映秀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我真是看錯她了，還以為她是真心對你好。還有啊，小姐，你知道，最後世子爺娶了誰嗎？”映秀神秘兮兮地湊到楚茴身邊。
楚茴聽到世子兩個字頭都大了，知曉這人小肚雞腸斤斤計較，卻沒料到他竟然狠絕至此，派人追殺到了這裏。
她連忙擺手說道：“你別告訴我，關於他的事兒，我一丁點也不想知道。他派人殺我，我現在一想到他我就發怵。”
映秀訕訕地撓了撓鼻子，說道：“唉，不過看這情形，嫁入世子府，倒也不是個什麽好事兒……”
牛車規律地搖晃著，楚茴感覺昏昏欲睡，伏在膝上就閉上了眼睛。
鵝毛大的雪花隨風翻飛，厚厚的積雪好像能掩蓋一切，包括石景村院中，那具屍體被人拖走的痕跡。
“爺，咱們的人雖說看到他中了暗器，可另一人卻被砍下了半顆腦袋。”
“中了這毒，除了侯府中人無人能解，想必這會兒已經咽了氣。”
“院中沒見到那兩人的屍體，可能是被鄰居收殮了，小的留下來繼續打探。”
馬車裏那人嗯了一聲，說：“未能親眼見到那對狗男女的屍體，真是有些遺憾呢。”然後命車夫掉頭回去了。
待楚茴醒來，雪已經停了。
天色放晴，院落中只聞得偶爾的簌簌聲，是積雪從枝椏上滑落的聲響。
映秀端了飯菜進來，在襜衣上擦了擦手，招呼楚茴來吃飯。
轉眼間三日過去，除了餵陸大山湯藥，楚茴都坐在他身旁，說話給他聽。
他這幾日都一直躺著，要不是氣息猶存，且日漸平穩，楚茴幾乎要以為他再也醒不過來了。
這日熬好了湯藥，等藥涼的時間。楚茴想著幫陸大山擦洗身子，順便換套新衣。畢竟年節將近，總是要換件新衣的。
待把他衣服褪去，楚茴驚訝地看著他身上累累的傷疤。她手指拂過那一條條疤痕，有的突起彎曲，有的發紅向下凹陷著，可見當時他受的傷有多重。
知道他功夫好，練功一定會吃些苦頭。可他身上的這些，倒像是與人拼殺時留下的。他失憶前究竟是什麽人？
若是做些以拳腳為生的行當倒罷，若他真的是殺人越貨的惡人，她該當如何？
等擦完身子，換了件新衣。楚茴餵了他湯藥，便坐在床邊用帕子幫他擦臉。
“你究竟是什麽人呢？之前小五哥救你的時候，就受了那麽重的傷。身上這些陳舊的疤痕，又是什麽時候傷的呢？”
講完她就起身出了門，並未註意到床上之人稍稍挪動了一下手臂。
陸大山在楚茴給他換衣之時就恢覆了意識，安靜地躺著聽她講完話。看到楚茴走了出去，他便從床上坐了起來，活動了一下四肢。
躺了這麽多天，身體都僵硬了。
他起身去關上了房門，在房中找了一圈，尋了筆墨，寫了一張字條，待墨晾幹，折好揣進了袖中。
才將筆墨收起，院中就傳來了車軸轉動的聲音。
沒一會兒房門就被推開，趙小五大喇喇地走了進來。
見陸大山竟然坐在那，激動地叫喊著：“你醒了？！你這人真是的，兩次走了鬼門關，兩次都是我把你背回來的。命可真是大！”
楚茴聞聲趕來，“感覺怎麽樣？餓嗎？”
陸大山接過她手中遞過來的溫水，一飲而盡後搖了搖頭說：“不餓，我想出門走走。”
“我陪你……”楚茴剛想說陪他出去，就被打斷。
“我自己就行，不必擔心。”說罷擡腳就走了出去。
雖然語氣依舊溫和，但不知怎的，楚茴總覺著他像變了個人似的，言談舉止似乎都透露著一股陌生。
陸大山走出院門，快走幾步，閃身進了一家布莊。他將袖中的字條取出，拿給掌櫃說道：“把這個交給郎齊。”
“客官您說什麽呢？我聽不懂。”掌櫃捏著字條，一臉防備地問道。
“給你們郎大人一看便知。”
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樹枝，撒在城門邊兒一處偏僻的宅院裏。楚茴與映秀在屋內，拿著雞毛撣子和抹布打掃著。
映秀瞥了一眼陸大山，他窩在另一個角落，一言不發地擦著櫃子高處。“小姐，他這人話一向這麽少的嗎？”
楚茴搖頭，這個人話確是不多，但從沒有見過他如此一言不發。
“許是之前沒有見過你，有些認生。”楚茴踮起腳，將擦好的筐子放回高處，腳下一個不穩，身形晃了一下。
一旁的陸大山幾不可查地一動，看她覆又站定，邁出一半的腳又收了回去。
“認生？”映秀撇了撇嘴說道：“昨日他才醒，我一回來，他就把我反手押在那兒，我還以為他瘋了。”
接著又促狹地說：“抑或是他在嫉妒我昨夜與你同榻而眠，這才不樂意搭理我。”
“就你嘴貧。”楚茴用胳膊頂了一下她，趕她去院中掃地。
楚茴這邊只差櫃頂還未打掃，看著陸大山在角落抱著手臂站著，並沒有過來的意思，她只好自己去擦。
這櫃子對於她來說有些高，踮著腳時一不小心，就踩在了翹起的磚角上，免不了搖搖晃晃的。
忽然，她感到身後溫暖的氣息貼近，“我來。”陸大山從身後接過她手中的抹布。
他靠的很近，說話吐出的氣息從楚茴耳旁掠過。他雙手從她肩膀環繞過去，像是將她圈在了懷中。
一瞬間，楚茴覺得耳後的碎發被拂動，一陣麻酥酥的瘙癢從耳後蔓延到了心頭。
她下意識地掙脫，轉身想要走開。剛巧陸大山低頭欲語，她的唇堪堪擦過他微涼的面頰。
楚茴感覺心漏跳了一拍，兩人動作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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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楚朝宗今早派出的那兩名親信，見二人如此慌張，楚朝宗心頭一緊，忙問道：“怎麽了？”
二人沖到楚朝宗面前，噗通跪下說道：“老爺！大小姐……她死了！”
“什麽？！”
楚朝宗身形一晃，險些站立不穩。“怎麽回事？！不是叫你們一早就動身去接她了嗎？”
二人順了順氣兒，將清晨在石景村的所見道來。
楚朝宗這才恍然明白過來，世子臨走時那句話的含義。
“沈弋！你害我女兒性命！我與你拼了！”楚朝宗雙眼赤紅，發瘋一般向門口沖去。
蘇氏反應過來，厲聲對那兩名親信說道：“快攔住老爺！別叫他做傻事兒。”
蘇氏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表面上仍裝作悲痛的樣子：“老爺！茴兒已經死了！你就算現在讓世子償命，她也回不來了啊！”
楚朝宗在院中站立著，仰頭看向天空。大片的雪花飄落在他臉上，融化後和淚水一起流下，“留芳啊……你走的那天……也是這麽一個大雪的天氣。是你在怪我嗎？怪我沒有保護好咱們的茴兒！都怪我啊！”
失而覆得，得而又覆失的重擊像一把大錘，砸得他喘不過氣來，眼前一黑，竟一頭紮進了雪地裏。
“老爺！……來人！快來人啊！”
在蘇氏的哭號和府裏人慌亂的腳步聲中，楚朝宗被人擡回了屋內。
府外，尚未離去的沈弋站在馬車旁，聽著院內慌亂的聲音，輕蔑一笑：“瞧，就算他知道是我做的，又能如何？”
——
石景村中，映秀頂著風雪策馬而歸，身手矯健絲毫不受風雪影響。
她在院中拴好馬，踏步走入屋內。
“這位大哥，馬拴好了，完璧歸趙哦。”
映秀拴馬的動作熟練又迅速，趙小五看著他疑惑地問道：“映秀，你咋知道我姓趙的？”
映秀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完璧歸趙，是個成語，意思是我把你的東西，完好無損地還給你了。”
她從懷中掏出一張契交給楚茴，“辦好了，小姐。剛巧這家人年前都去了鄉下，這幾年都不會回京。他們走得匆忙，宅中一應物品都很齊全，咱們直接搬去就能住。”
楚茴把木盒中的一部分銀票拿出，剩下的銀錢連同盒子給了趙小五，說道：“小五哥，這些給你。麻煩幫忙置辦兩具棺材，辦一場假的葬禮。得讓村裏人全都知道，我和大山已經死了。”
“還要麻煩你幫忙趕趟車，送我們去京城。這裏不能久留了。”
“就……如此著急走嗎？我娘在王……王嬸子家打牌，這還下……下著雪，她不會……回來的。”他將盒子推回去說道：“這銀……銀子，也用……用不了這麽多，你們拿……拿著，到……到京城花銷肯……肯定不小。”
楚茴把木盒放在桌上說道：“小五哥，大山的命都是你救的，如今不是計較這身外之物的時候。”
“那成……成吧……”眼看著牛車都快要倒進屋門了，趙小五忙喊道：“映秀！再倒門就要撞壞了！”
牛車吱吱呀呀地行駛在山路上，四周都是白茫茫的大雪，一眼望不到頭。寒風裹挾著大雪呼嘯著吹過，雪好似刀片一樣劃在臉上。
楚茴從京城來到石景村時，下著大雪，坐著趙小五趕的牛車，回去時亦然。不過此時昏迷不醒的人，換成了陸大山。
那時，他救了她一命，還收留了無處可去的她。如今，他又幫她擋下餵了毒的暗器，她欠他的，已經不僅僅是兩次救命之恩那麽簡單了。
映秀搓了搓凍得冰涼的手，好奇地問：“那日府中大火，分明燒死了一人，既然小姐你沒事，那死的究竟是誰？”
楚茴搖頭，那人她也不認識。
她也曾想過，若是父親派人來殺她，為何還要特意尋一個陌生的老仆？但凡挑一個會武的仆從來殺，她都難逃一死。可這老仆下手並不專業，才讓她僥幸逃出生天。
“府裏大家都以為小姐你出了事兒，就夫人她一點兒也不難過，整日張羅著府庫裏那點事兒，生怕別人不知道她要做楚府的當家主母了。”數日未見，映秀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我真是看錯她了，還以為她是真心對你好。還有啊，小姐，你知道，最後世子爺娶了誰嗎？”映秀神秘兮兮地湊到楚茴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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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忙擺手說道：“你別告訴我，關於他的事兒，我一丁點也不想知道。他派人殺我，我現在一想到他我就發怵。”
映秀訕訕地撓了撓鼻子，說道：“唉，不過看這情形，嫁入世子府，倒也不是個什麽好事兒……”
牛車規律地搖晃著，楚茴感覺昏昏欲睡，伏在膝上就閉上了眼睛。
鵝毛大的雪花隨風翻飛，厚厚的積雪好像能掩蓋一切，包括石景村院中，那具屍體被人拖走的痕跡。
“爺，咱們的人雖說看到他中了暗器，可另一人卻被砍下了半顆腦袋。”
“中了這毒，除了侯府中人無人能解，想必這會兒已經咽了氣。”
“院中沒見到那兩人的屍體，可能是被鄰居收殮了，小的留下來繼續打探。”
馬車裏那人嗯了一聲，說：“未能親眼見到那對狗男女的屍體，真是有些遺憾呢。”然後命車夫掉頭回去了。
待楚茴醒來，雪已經停了。
天色放晴，院落中只聞得偶爾的簌簌聲，是積雪從枝椏上滑落的聲響。
映秀端了飯菜進來，在襜衣上擦了擦手，招呼楚茴來吃飯。
轉眼間三日過去，除了餵陸大山湯藥，楚茴都坐在他身旁，說話給他聽。
他這幾日都一直躺著，要不是氣息猶存，且日漸平穩，楚茴幾乎要以為他再也醒不過來了。
這日熬好了湯藥，等藥涼的時間。楚茴想著幫陸大山擦洗身子，順便換套新衣。畢竟年節將近，總是要換件新衣的。
待把他衣服褪去，楚茴驚訝地看著他身上累累的傷疤。她手指拂過那一條條疤痕，有的突起彎曲，有的發紅向下凹陷著，可見當時他受的傷有多重。
知道他功夫好，練功一定會吃些苦頭。可他身上的這些，倒像是與人拼殺時留下的。他失憶前究竟是什麽人？
若是做些以拳腳為生的行當倒罷，若他真的是殺人越貨的惡人，她該當如何？
等擦完身子，換了件新衣。楚茴餵了他湯藥，便坐在床邊用帕子幫他擦臉。
“你究竟是什麽人呢？之前小五哥救你的時候，就受了那麽重的傷。身上這些陳舊的疤痕，又是什麽時候傷的呢？”
講完她就起身出了門，並未註意到床上之人稍稍挪動了一下手臂。
陸大山在楚茴給他換衣之時就恢覆了意識，安靜地躺著聽她講完話。看到楚茴走了出去，他便從床上坐了起來，活動了一下四肢。
躺了這麽多天，身體都僵硬了。
他起身去關上了房門，在房中找了一圈，尋了筆墨，寫了一張字條，待墨晾幹，折好揣進了袖中。
才將筆墨收起，院中就傳來了車軸轉動的聲音。
沒一會兒房門就被推開，趙小五大喇喇地走了進來。
見陸大山竟然坐在那，激動地叫喊著：“你醒了？！你這人真是的，兩次走了鬼門關，兩次都是我把你背回來的。命可真是大！”
楚茴聞聲趕來，“感覺怎麽樣？餓嗎？”
陸大山接過她手中遞過來的溫水，一飲而盡後搖了搖頭說：“不餓，我想出門走走。”
“我陪你……”楚茴剛想說陪他出去，就被打斷。
“我自己就行，不必擔心。”說罷擡腳就走了出去。
雖然語氣依舊溫和，但不知怎的，楚茴總覺著他像變了個人似的，言談舉止似乎都透露著一股陌生。
陸大山走出院門，快走幾步，閃身進了一家布莊。他將袖中的字條取出，拿給掌櫃說道：“把這個交給郎齊。”
“客官您說什麽呢？我聽不懂。”掌櫃捏著字條，一臉防備地問道。
“給你們郎大人一看便知。”
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樹枝，撒在城門邊兒一處偏僻的宅院裏。楚茴與映秀在屋內，拿著雞毛撣子和抹布打掃著。
映秀瞥了一眼陸大山，他窩在另一個角落，一言不發地擦著櫃子高處。“小姐，他這人話一向這麽少的嗎？”
楚茴搖頭，這個人話確是不多，但從沒有見過他如此一言不發。
“許是之前沒有見過你，有些認生。”楚茴踮起腳，將擦好的筐子放回高處，腳下一個不穩，身形晃了一下。
一旁的陸大山幾不可查地一動，看她覆又站定，邁出一半的腳又收了回去。
“認生？”映秀撇了撇嘴說道：“昨日他才醒，我一回來，他就把我反手押在那兒，我還以為他瘋了。”
接著又促狹地說：“抑或是他在嫉妒我昨夜與你同榻而眠，這才不樂意搭理我。”
“就你嘴貧。”楚茴用胳膊頂了一下她，趕她去院中掃地。
楚茴這邊只差櫃頂還未打掃，看著陸大山在角落抱著手臂站著，並沒有過來的意思，她只好自己去擦。
這櫃子對於她來說有些高，踮著腳時一不小心，就踩在了翹起的磚角上，免不了搖搖晃晃的。
忽然，她感到身後溫暖的氣息貼近，“我來。”陸大山從身後接過她手中的抹布。
他靠的很近，說話吐出的氣息從楚茴耳旁掠過。他雙手從她肩膀環繞過去，像是將她圈在了懷中。
一瞬間，楚茴覺得耳後的碎發被拂動，一陣麻酥酥的瘙癢從耳後蔓延到了心頭。
她下意識地掙脫，轉身想要走開。剛巧陸大山低頭欲語，她的唇堪堪擦過他微涼的面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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