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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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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陸大山反應極快,放下手中的東西,擡腳便追了上去。

難道是父親派來的人?楚茴又搖了搖頭,心說應該不是。對於父親而言,她已經是一個死人,不應該會再對陸大山起殺心。

莫非是因為自己露了財?她跑進屋,從床下取出木盒打開檢查,除了今日帶出去的兩張銀票,其餘分文未少。

那會是誰呢?楚茴不安地把屋門閂好,靜坐著等陸大山回來。

等了許久,燈裏的油都快要燃盡,楚茴終於聽到了叩門的聲音。

“是我。”陸大山的聲音帶著一絲疾馳後的微喘。

開門後楚茴才發現,不知何時,外面開始下起了雪,她幫他撣去身上的積雪。

“追上了嗎,可知道是何人?”

陸大山搖了搖頭,飲了一口爐子上溫的茶說:“追到了京城,那人繞進別人家的宅院,我沒跟上,就不見了。”

“想必就是個普通的賊人,不必擔心,睡吧。”他輕聲安慰道。

其實他並未說出實情。那人身手矯健,在夜色他確實差點跟丟。他一邊小心被發現,一邊尾隨著那人進了京城。

進了城門後沒一會兒,那人就閃身進了一座府邸的後門。陸大山稍待片刻,也縱身翻過院墻跟了上去。

那人在府中神態自然,遇到旁人也點頭示意,徑直進入了一間屋子。陸大山尋了個隱蔽處攀上房頂,揭開一片瓦。

“我看得真切,雖然只瞧了一眼,但絕不會看錯,就是她。”屋內,那人正同另一人說著話。

“哼,他們一家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合起夥來欺瞞於我!若不是那丫鬟說漏了嘴,她還想替她姐姐辯解!真是姐妹情深啊!”那人怒極,一拳狠狠砸在桌上。

陸大山聽罷二人對話,悄悄從房頂溜下,從最近的院墻翻了出去。

繞至府邸正門,他看著門上的牌匾,剛巧都是他認得的字,上書:長慶侯府。

那日在肉鋪遇到的丫鬟說,楚茴本是要嫁入侯府的。會是這個侯府嗎?

他怕說出實情反而惹楚茴擔心,索性說了個謊。反正有他在,定不會讓人傷她。

與此同時,京城楚府燈火通明,楚朝宗與蘇氏面對面坐著,手裏拿著楚婉剛才差人送來的信。

“茴兒還活著?!那房中被燒死的那人又是誰?為了那個粗鄙村夫,她竟至於做到如此?!”楚朝宗又氣又急,站起在房中踱步,拿信的手都在顫抖,“若只是這樣還罷了,竟讓世子知道了這事兒!”

“老爺!你轉得我頭都要暈了!”蘇氏走到楚朝宗身邊扶他坐下。“現在婉兒已經嫁了過去,再怎麽說咱們和侯府,也都還是親家。就抵死了說,茴兒的事情,咱們都不知情。詐死私奔也的確都是她自己所為,世子爺還能跟他老丈人翻臉不成?”

楚朝宗眉頭稍松,語氣仍是不安:“為了咱們家,也只能如此了。明日我便派人,把茴兒帶回來。將她關在府裏,不能再讓她惹出事端來了。”

“老爺,這樣不妥。”蘇氏又給楚朝宗續上一盞茶說道:“茴兒要接,也只能悄悄地接回來,找個隱秘的地方安置著。咱們得裝作和茴兒斷絕了關系,不然你讓侯府的臉面往哪兒擱?”

楚朝宗點頭:“你京郊那處院子如今還空著吧?就叫茴兒先住在那兒。”

隨即喚來兩名親信,叮囑他們明日一早出發,去把楚茴接回來。

石景村中,楚茴睡得安穩,陸大山在他身邊躺著,雖也一動未動,雙眼卻是睜著的。

他估摸那侯府之人今夜便會派人前來,便和衣躺著。

果然,不多時,院中傳來很輕的腳步落地聲。

他翻身坐起,抽刀出門,還沒忘反手關上房門。

院中兩人身著黑衣,瞧見陸大山忽然出現,對視一眼便猛地沖了上來。

陸大山刀法淩厲,一把長刀在他手中舞的虎虎生風,二人奮力猛攻仍近不得身。

他有意試探,並未狠下殺招。

“誰派你們來的?有何目的?”陸大山壓低嗓音問道。

那二人是侯府的武仆,奉命來取這房中二人的性命。

二人久攻不下,且到現在還未見第二人現身,心下焦急,招式漸亂。

陸大山見二人不語,且功夫並不算高,和先前追殺他的那些人相差甚遠。

便趁其內心慌亂,其中一人露出破綻之際,陸大山揮刀橫掃,直接砍傷一人肩膀。

那人吃痛,不禁喊了出來。

就在這時,本應在沈睡中的楚茴,聽到了動靜,推開門走了出來。

看著院中的三人,楚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猛地清醒。

受傷那人見開門的是名女子,提刀便向她沖來。楚茴反應過來急忙關門,卻已經來不及。

另一人手下發力,拼得一身傷口,緊緊纏住陸大山,讓他無法脫身。

楚茴在屋內死死抵住房門,還未來得及插上門栓,那人已趕到,用力撞開了房門。

屋內空曠,楚茴只得抄起墻角的柴刀反抗。她將柴刀扔向那人,可畢竟力量懸殊,只一下柴刀就被打飛。但這一瞬,讓楚茴得了機會從門口鉆了出去。

陸大山擔心楚茴的安危,一刀砍中那人脖頸便後徑直沖了過來。一時不察,導致後背門戶大開。

身後那人一手捂住從頸間湧出的鮮血,一手按下機括,一枚暗器朝著陸大山後背射了過去。

陸大山見楚茴脫困,朝自己跑來,不禁心下一松。

但下一刻,他就感到身後一陣勁風逼近,他轉身揮刀將暗器打飛。沒成想那人見到楚茴跑出來,立馬將另一柄暗器朝著她射了過去。

這時再去揮刀已來不及,陸大山只能飛撲過去,用身體擋住了暗器。

撲哧一聲,暗器刺入胸前,瞬間便感覺到受傷處一片酸麻,像被數萬只毒蟲啃噬。

他手下更加狠辣,轉身揮刀,削下那人半顆頭顱。

待他再要動作,身體已經麻木難忍,手腳都不聽使喚了。

另一人提刀追著楚茴劈砍,她匆忙閃躲,慌不擇路,鉆進了院中晾曬東西的架子下。

那人猛地砍過去,幾根粗壯的竹子應聲而落,朝著楚茴就砸了下去。

見楚茴被砸暈了過去,他抽空瞥了一眼同伴。看到陸大山削去了他半個腦袋,登時嚇得魂飛魄散。

身上插著侯府的獨門暗器,仍能穩穩站立。嚇得他也顧不上探一下倒地的楚茴是否還有鼻息,轉身便逃。

陸大山想要追上去,卻只邁出了兩步便眼前一黑,撲倒在地上。

雪越下越大,慢慢在三人身上積了厚厚一層。

天漸漸亮了起來,大雪卻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

院門外有人叩響大門,等了半天無人應答,其中一人便從院墻翻了進來。

剛一落地,他便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見院中如遭了賊一般,物品散落。地上還躺著三人,身上都覆滿了白雪。

其中一人被砍掉了半顆腦袋,他看清楚之後嚇了一跳。忙去給門外的同伴開了門,同伴走進來後也是倒抽一口涼氣。

二人看到這慘狀,便以為這三人都是死人。將他們臉上的雪拂去後,面面相覷:“老爺說將大小姐接回去,可這……大小姐……死了,該如何是好啊。”

商議一番,他們準備將楚茴的屍身搬上馬車,心想著不管死活,只管運回京城交差,直接交給老爺處理。

可還未等他們擡起楚茴,就聽見門外傳來一人哼著小曲兒,越走越近的聲音。

二人對視了一眼,放下楚茴,又翻墻而出。只道再呆在這,怕叫人當成兇手給擒了,便連忙趕回京城覆命去了。

門外的趙小五昨夜被娘親胖揍了一頓,今早特意來找陸大山,想讓他也體驗一下自己娘親的“慈愛”。

沒曾想,他剛要擡手敲門,門就自己打開了,地上赫然躺著三個一動不動的人。

眼前的場景嚇得他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他幾乎是爬行著挪到陸大山身邊,用力搖晃著陸大山的肩膀,喊道:“大山!大山你醒醒啊!我好不容易把你從山裏背下來救活,你可不能再死了啊?!”

楚茴躺在雪中,本已經意識渙散,被這聲音吵得回了神。她清了清嗓子,咳出了一口血,扶著頭弓起了身子。

小五聽到咳嗽聲,連滾帶爬地撲到楚茴身邊,小心地扶她坐起來。

她勉強睜開眼,看到同樣躺在雪地裏的陸大山,強忍著劇烈的頭痛,站起身來。

“以他的身手,對付這二人應當是綽綽有餘……怎麽會?”楚茴這樣想著,伸手去探陸大山的鼻息。

雖然微弱,但楚茴確定他還有氣兒。“快!小五哥。大山還活著,把他挪進屋裏去!”

陸大山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楚茴把他身上的雪都拍去,仔細檢查。只見胸前的衣服有一處破口,一枚暗器已經沒入了他身體。

撕開了周圍衣物,只見他肌膚呈現一種詭異的色澤,一半漲得猩紅,一半又呈青紫色。

“不對!”這毒她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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