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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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首富郭家舉辦的宴會,註定不同凡響。

陸安家裏雖然有幾個大佬媽媽,但她很少會被幾人帶去參加宴會,她們不希望她過多的拋頭露臉,她們只希望她幸福快樂,平安順遂。

因此這次由郭家一手舉辦的宴會,算是陸安記事以來,第一次參加的宴會,而且還是大佬雲集的大型宴會。

說不緊張是假的,但她既然來了,那她代表的就不只有她自己,她身後還有她的幾個媽媽,她丟誰的臉,都不能在這場聚集了各地名流的宴會上丟她幾個媽媽的臉。

所以第一步她就想著靠外形打扮給自己打打氣,時刻告訴自己,她不能怯場,她不能退。

至於後面,走一步看一步,看一步調整下一步,就是她接下來需要堅守的唯一方法與原則。

去往宴會的路上,車內一直很安靜,直到快到地方時,趙旭升才幽幽囑咐陸安,“現在還早,待會進去後別亂跑,別亂說話,就跟在我身邊,我先帶你認識幾個我的朋友,之後等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我再帶你看正戲。”

陸安視線在窗外華麗的夜景中跳躍,她沒動,淡然反問趙旭升,“你讓我見的那些人對接下來的計劃有益嗎?”

“沒有。”

“那我不……”

“但對你幾個媽的事業很有益。”

拒絕的話在嘴邊緊急繞了個彎,陸安的視線從窗外收回,落向身後,狐疑質問:“什麽意思?你又想算計什麽?”

又是這種防歹人的眼神,趙旭升氣笑了,雖然他確實算不上什麽好人,但他們現在好歹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就不能多一點對彼此的信任嗎?

趙旭升對此又氣又無奈,本想回懟兩句,但一想到自己時日無多,突然就不想在不必要的事情上爭了。

他無聲笑笑,“隨你便,你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我只是覺得我都快死了,身上的利益與其流向外人,不如留給自己人。”

陸安對此毫不領情,“我們和你可不是自己人,你的東西我們不稀罕。”

“是你不稀罕,還是你那幾個媽不稀罕?”趙旭升平靜反駁,“陸安,你是一個成年人,這麽多年,你幫不上你幾個媽就算了,如今好不容易有能幫她們擴大事業版圖的機會,你難不成還要耍脾氣?如果我是你,和仇人合作,仇人不主動向我遞好處,我都要想方設法扒仇人身上撕下幾塊肉,不爭饅頭爭口氣,遑論你現在還有仇人主動向你遞好處,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何樂而不為呢?”

陸安沒再說話,她靜靜凝視著趙旭升,不得不說,趙旭升每一次的反駁都精準落在她的痛處。

“陸安,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沒心思害你,你的自尊心和疑心病這半年可以暫時放一放。”

這句陸安聽笑了,“是啊,你沒心思害我,我來的第一天就把綁架郭華曦的事情嫁禍在我身上。”

“我說了,非常時期,非常手段。”趙旭升對此很是不以為意,“而且我要不讓你背點鍋,又怎麽能讓你徹底和我拴死在一根繩上?”

“奸詐小人。”

“承蒙誇獎。”

幾句話的時間,目的地到了。

透過車窗,陸安看見外面聚集了一群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她已經能想象到下車之後那些記者渴望八卦的眼神了。

“別緊張,有保鏢在,這些記者近不了你身,至於待會那些記者問的問題,你就當沒聽見,一個字都不要回答明白嗎?”

陸安這會是真沒心思理會趙旭升,都到門口了,明不明白她也得下車面對。

車穩穩停在紅毯正前方,趙旭升率先下車,陸安沒急著動,她坐在後座反覆深呼吸幾口氣,這才推開車門。

車門推開的剎那,無數閃光燈混合著快門聲爭先恐後的打在陸安臉上,她藏在鏡片後的眼睛被閃光燈晃的瞇了瞇,迫使她停下了下車的動作。

太亮了,她眼睛看不見。

但車門早就打開,那些記者已經拍到了她,她不可能一直坐在車裏不下去,可閃光燈又晃的她睜不開眼,不可能讓她閉著眼睛下車吧?

陸安正糾結怎麽辦之際,一道人影正正好擋在她身前,替她隔絕了身前大部分閃光燈的困擾。

“大小姐,扶著我。”

視野恢覆,陸安適時擡頭,是薛渺。

頓時,陸安一刻沒猶豫,扶住了薛渺遞來的手腕。

沒下車之前的閃光燈陸安都招架不住,下車之後面對全場毫無遮掩的閃光燈,陸安更是摸不著頭腦。

她很慶幸剛才薛渺幫她解圍,讓她可以跟著薛渺的步子往裏走,否則她現在一定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出盡洋相。

“趙先生!請問您身邊這位女士是誰?”

“趙先生!您的妻子和兒子怎麽沒和您一起?”

“女士!請問你和趙先生是什麽關系?你們怎麽會一起出席這次活動?”

“趙先生!聽說您最近正在和您的妻子打官司離婚,這是真的嗎?”

……

此起彼伏的“趙先生”“女士”中,趙旭升和陸安在薛望和薛渺的護送下順利進了宴會廳。

鋪一踏進宴會廳內部,陸安耳邊瞬間恢覆了舒爽。

沒了閃光燈的阻礙,沒了記者犀利的提問,陸安松開薛渺的手腕,默默松口氣的同時,笑著跟薛渺道了個謝。

薛渺比陸安大上將近十歲,她二十一歲就和薛望一起跟在趙旭升身邊,大場合見多了,自然儲備了很多相應的應對措施。

薛渺回了陸安一個禮貌又疏離的笑,“大小姐您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陸安始終聽不慣有人這麽稱呼她,她想著糾正薛渺對她的稱呼,趙旭升已經先一步往裏走去。

趙旭升招呼著陸安跟上,陸安雖有不滿,卻也只能暫時先把糾正稱呼的事情放到一邊。

這會距離宴會開始還有段時間,但宴會廳裏已經進了很多人。

陸安跟著趙旭升每往裏走一步,都能清楚感知到又有一部分視線落在了她身上。

等到腳步停下,陸安深知自己已經成了在場眾人的視線焦點。

“樂樂,來,爸爸給你介紹幾個爸爸的朋友。”

嘶——陸安險些對著趙旭升罵出聲,這個潑皮無聊居然趁機占她便宜!

趙旭升聲音本就夠大,再加上從兩人進場起,眾人聊天的聲音就默契小了不少,這會趙旭升這麽一說,陸安只感覺周圍全是議論聲,有些離得近的,她甚至能聽到人家議論的內容。

什麽叫她是趙旭升的私生女?

陸安氣笑了,一雙眼精準鎖定人群中說她是私生女的那幾人,直接出聲警告幾人少胡說八道。

陸安真的氣著了,其他任何事情她都忍得了,但這件事不行,她忍不了一點。

議論陸安是私生女那幾人也被陸安吼懵了,他們沒想到陸安居然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警告他們,他們以為陸安初來乍到不敢的。

一時間滿場氣氛尷尬,趙旭升沒理會議論陸安是私生女那幾人,他平靜的給了不遠處的薛望一個眼神,下一秒薛望離開原地。

視線收回,趙旭升臉上重新堆上笑,他扯了扯陸安的小臂,將人拉回,直面另一邊,“少說點話,來,我給你介紹,這是長華集團技術部的總監李立忠,李總;這是易陽公司的總經理王強,王總;這是……”

陸安心裏還有氣,但基本的禮貌還在,她皮笑肉不笑依次和幾人打過招呼。

“趙總,這位是?”問話的是長華集團技術部的李總。

趙旭升登時一副眉開眼笑的模樣,大方向幾人介紹陸安,“小女陸安,是我和前妻的女兒,她媽媽去世之後一直養在養母身邊,這不,我最近才找到機會把孩子接回身邊。”

趙旭升一席話把他自己說高興了,其他人的臉色卻是各有各的精彩紛呈。

很多年前,A市的上流圈子裏一直有個傳言,大概是說,趙旭升在入贅郭家前還有一任妻子,原本兩夫妻很恩愛,卻因為郭家小女兒郭華曦看上了趙旭升,於是郭家使了手段將趙旭升變成了上門女婿。

當時這個傳言傳的雖然不至於人盡皆知,但大部分人多多少少都聽過一耳朵,但傳言終究只是傳言,沒有證據,圈子裏的人便也沒當一回事。

如今這位所謂前妻女兒的出現,不僅證明了這一傳言的真實性,更變相證明趙旭升和郭華曦已經徹底鬧翻了臉。畢竟,趙旭升這個圈子裏公認最能忍的男人都把前妻的女兒帶回來了。

看來這郭家,要有一場大變動了。

郭家出現變動,在場最高興的除了趙旭升,就屬長華集團的李立忠了。

A市郭家確實是首富,但那只是一個虛名,在金字塔最頂端,除了郭家,還有一個與之齊頭並進的家族,就是李立忠所效忠的長華集團顧家。

眾所周知,郭家和顧家同是小本生意起家,兩家之間有著上百年的淵源,雙方一直都想幹掉對方獨霸一方,奈何雙方實力皆不俗,楞是糾纏了幾輩人都沒能分出一個最終勝負。

而現在,李立忠敏銳的從趙旭升的話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或許,他們顧家這一次終於能成功將郭家踩在腳下?

越想越激動,李立忠已經迫不及待想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他們顧家未來的當家人了。

說曹操,曹操到,門口傳來一陣喧鬧,李立忠正想著怎麽脫身去打電話,他心心念念的人已經先一步出現在了他的視野裏。

顧家作為不輸郭家的存在,所到之處自然也是萬眾矚目。

隨著一聲接一聲諂媚的“顧總”響起,陸安終於透過人群縫隙見到了統一所有人嘴臉的顧總。

“那就是今晚我要介紹你認識的最後一個人,長華集團董事長顧城的獨女,未來顧家掌權人,顧嶼。顧嶼和顧家的資料,晚些時候我讓薛渺發給你,你認真看,接下來這位顧總可是我們制衡郭家的最強戰力。”

趙旭升念念有詞的講著,陸安隨意聽了個大概,她的註意力全在視野中那位被眾人簇擁的顧總身上,她發現,那位顧總好像在看她們這邊。

不肖時,陸安的發現得到了證實。

顧嶼穿過人群,從容的站在了離她兩步之遙的地方。

“李叔,趙總。”

平和不失威嚴的聲音響起,離得近了,陸安這才看清顧嶼真實的長相。

天庭飽滿,眉眼深邃有光澤,鼻子圓潤挺翹,嘴角自然上揚,親和中卻又帶著不容人忽視的強大,妥妥的有福之相。

“顧總,好久不見了,不知道顧董最近身體如何?”趙旭升又和顧嶼嘮上了。

顧嶼回以一笑,“勞煩趙總掛念,家父身體硬朗,上個星期剛和家母結束環球旅游,這不最近在家閑不住,又和釣友出門釣魚去了。”

“是嘛,那帶我向二老問好,改天我一定親自登門拜訪。”

“一定。”

趙旭升和顧嶼一個笑的比一個假,一個比一個會裝,陸安在一旁看的滿心稱奇,真不愧是豪門,說話聊天都這麽彎彎繞繞。

“樂樂,來,爸爸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長華集團未來當家人,顧嶼,顧總。”

又占她便宜,陸安默默記下,等之後宴會結束再和趙旭升算總賬,現在她得先應付眼前的境遇。

她向顧嶼伸出手,嘴角帶了個不鹹不淡剛剛好的笑,“顧總你好,我叫陸安。”

“你好,顧嶼。”

雙手一觸即分,陸安以為她和顧嶼之間的談話就該到這了,不曾想顧嶼竟又同她多講了一句,“我知道你,我曾經見過你的照片,你是陸雲陸總的千金。”

這點倒是陸安沒想到的,她明顯一怔,她都沒聽媽媽說過她們家公司居然還和A市的顧家有合作。

又或許是她以前從來沒把心思放在這些地方,媽媽想和她講都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剛才顧嶼進門時被眾人簇擁的一幕再次在陸安腦中顯現,她突然覺得心酸酸的,她的媽媽曾經是否也像那些人一樣,為了和顧家搭上合作,為了讓她過上更好的生活,陪著笑臉和各種各樣的人周旋?

她不知道,她一顆心亂糟糟的,從前的她真的只顧著自己享受了,從來沒想過幫著媽媽分擔一下公司的事務。

陸安的走神,顧嶼看在眼裏,她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的往上翹了一點,路過陸安身側時最後說了句“帶我向陸總問個好”,之後帶著李立忠消失在了宴會廳的另一邊。

趙旭升就站在陸安旁邊,陸安的失落他自然也察覺到了,他心滿意足的嘖嘖兩聲,毫不留情的再向陸安脆弱的心臟捅了一刀。

“怎麽,突然幡然醒悟想起自己這些年有多荒唐了?陸安,你今年就二十九歲了,不是十九歲,更不是九歲,該承擔起一個成年人真正的責任了。”

心在滴血,陸安低著頭,第一次失去了對趙旭升的反駁欲。

她說:“我有點累,去旁邊歇一會。”

陸安腳步虛晃著往休息區走,趙旭升給薛渺使了個眼色,薛渺立刻跟上了陸安的腳步。

該讓陸安見的人都見完了,趙旭升看了眼時間,距離宴會開始還要一會,他可以再跟其他人聊會閑天。

時間在滿場各自的歡聲笑語中悄然跑走,很快,今晚宴會真正的主角登場。

郭家老爺子死後,郭家的當家人變成了郭家老爺子的二兒子郭華義。

郭華義今年已過六十,子女眾多,四女三男,其中他最疼的是他現任妻子給他生的小兒子,郭瑾澤。

郭瑾澤在郭家小輩中算不上最聰明,最有城府,卻也算得上鬼精,他知道怎樣才能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於是這麽多年,他一直不遺餘力的討他認為對他有益的人的歡心,就是為了有朝一日,他也能在郭家占得自己的一席之地。

“首先,感謝在座各位賞臉來參加犬子郭瑾澤的回國宴,借著這個難得的機會,還望大家容我郭華義講兩句……”

宴會廳的高臺上,郭瑾澤正扶著郭華義演講著提前準備好的演講稿。

臺下,趙旭升站在人群中央,面容平靜的直視著臺上,耳邊是來自薛望的匯報。

“趙先生,罵大小姐是私生女的那幾人已經處理妥當了,另外醫院那邊來電話說,郭少爺一切正常,大小姐下手很有分寸,並沒有傷及要害,只是接下來半個月,郭少爺怕是不能見人了。”

趙旭升摩挲著無名指上屬於他和郭華曦的婚戒,視線依舊沒從臺上的兩父子臉上挪開,許久,他低聲吩咐薛望,“宴會過後,讓郭瑞和郭瑾澤碰個面,讓郭瑞不能見人的時間延長的久一點。”

薛望領了命令離開,正好臺上郭華義的致辭也進行了收尾,趙旭升停下摩挲婚戒的動作,接下來,宴會的高潮該開始了。

郭華義為了在眾人面前展示郭瑾澤這些年取得的成就,他特意找人給做了一個記錄視頻,此刻他身後的大屏幕上正播放著郭瑾澤最讓他引以為傲的幾個成就。

郭華義早年間仗著家裏有人撐腰無所事事,從小成績就一直不好,全心全意當他的公子哥,所以當身後大屏幕裏純英文的交談聲響起時,他壓根就聽不懂視頻裏講的英文是什麽意思。

他還以為那是宣揚郭瑾澤這些年在國外努力學習的片段,於是他笑的更開心了,他甚至向臺下的人不停誇讚著自己的兒子多麽多麽優秀。

可是誇著誇著,郭華義忽然意識到了不對。

因為臺下眾多表情,有驚恐,有擔憂,有幸災樂禍,唯獨沒有他想看到的羨慕和嫉妒。

在商場打拼這麽多年,郭華義早就成了老狐貍,一點風吹草動都能驚了他,他趕忙把助理叫上臺。

當他從欲言又止的助理口中得知,視頻裏正在播放的,是一場毒.品交易時,他的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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