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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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從古至今,黃賭毒對任何個人、群體都是有百害而無一利,罪大惡極的存在,但凡沾上其中一樣,一輩子幾乎就到頭了。

郭家祖祖輩輩行商,見過太多因為沾染黃賭毒,讓原本興旺的家族走向衰敗且再無翻身機會的先例,因此郭家祖輩定下鐵律,郭家後輩絕不能碰黃賭毒,一經發現,輕則族譜除名,重則由郭家現任當家人親自處決。

郭華義從小確實不學無術,也犯過不少混事,但他從來沒想過去觸碰祖上定下的不能碰黃賭毒的鐵律,他怕,真的怕,曾經他就親眼見過他的一個叔叔因為賭博被他爺爺親自家法伺候,當場殞命。

小時候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長大了偶爾想起也還是覺得恐懼。

而也正是因為他那個叔叔的事情,他爸對他們兄妹四人的教育理念一直都是,是那塊料就是那塊料,可以不爭氣,可以不思進取,唯獨不能蠢到去觸碰家族的底線。

因此他三十歲之前一直都心安理得的當著他的公子哥,直到三十歲結婚有了孩子之後,他爸說給他在公司安排個職位,讓他也該學著怎麽當一個合格的父親。

他向來聽勸,於是他學著做事,學著談生意,學著做一個合格的父親,並且將他爸那套教育理念,原封不動的用在了自己孩子身上。

後來,他先後換了四任妻子,生了七個兒女,他自認生活幸福美滿,並無缺憾。

再後來,他爸死了,他以為下一任郭家當家人的位置不是大哥就是三弟,再不濟也有小妹和郭家眾多孫輩。

他深知自己是塊什麽樣的料,所以他從沒奢望過自己能在這種事關郭家整個未來的大事上和誰爭,可誰又能想到,他爸在死之前居然指定要他擔任下一任郭家當家人。

他就這樣猝不及防的在六十歲當上了郭家的新一任當家人。

他知當家人不好做,尤其是他來做,身邊的不甘、怨恨、嫉妒從他成為當家人的那刻起只多不少。

可他已經坐在這個位置上了,縱使再多人看不慣他,也在短時間內幹不掉他。

以前他不懂在其位,謀其事的重要性,成為當家人後他懂了,於是他開始對放任了幾十年的兒女孫輩進行觀察考核,確定他未來的接班人,就怕哪天他有個三長兩短,他這一脈被其他人苛刻對待。

而他的小兒子郭瑾澤就是他從一眾人中親自選中的接班人,本來想著等小兒子回國就宣布繼承人一事,哪裏想得到會在如此重要的場合出這檔子事。

郭華義絕望地閉上了眼,這一切怕是有人刻意謀劃,就想借著在場眾多人的眼,再加上現場記者的長槍短炮,逼他就範。

他要是徇私,他就做不了郭家的當家人,他要是大義滅親,他就會失去他唯一寄予厚望的兒子。這是一項無論他怎麽選都會無比痛苦的決定。

臺下議論紛紛,記者的閃光燈更甚。視頻裏的內容早就不再停留在郭瑾澤交易毒品的畫面上。

走私毒品,拐賣兒童,販賣器官,隨便拉一個出來都是足夠槍斃的程度,遑論視頻裏的郭瑾澤每一樣都有碰,更是死不足惜,罪加一等。

宴會剛開始就被迫收尾,趙旭升看著郭華義臉色蒼白的被攙扶著離開,心裏堵著的那口氣散去了些許。

他沒著急跟著眾人離開,相反他笑著找向了還在人流末端站著沒動的顧嶼和李立忠。

他說:“顧總,有沒有興趣和我做個交易?”

……

再回公安局家屬院已經是晚上十點多的事情了,陸安魂不守舍的狀態在推門進屋時收斂了大半。

她知道她的情緒瞞不過何允秧,但她也不想全然將自己低迷的情緒向何允秧袒露,那樣只會讓何允秧跟著她無辜受累,所以她選擇收斂大部分情緒,外放小部分情緒。

果然,當陸安見到何允秧的第一眼,兩人誰也沒開口,彼此一個眼神就明白對方的所有想法。

臥室,寬敞的床鋪裏,溫暖的身軀緊緊纏在一起,陸安腦袋埋在何允秧脖頸間享受著這片刻的放空。

當初何允秧提出想跟著她來A市時,她最開始是反對的,因為她怕,怕自己忙起來沒時間照顧何允秧,怕趙旭升喪心病狂的對何允秧下手,怕她和趙旭升的計劃引來報覆波及何允秧,她可以不顧自己,但不能不顧何允秧。

後來,是何允秧再三和她保證,一定會多加註意自己的安全,何允秧還說,她跟著一起,萬一什麽時候她累了,她還能為她提供一點情緒價值。

事實證明,何允秧說的太對了,她真的很貪戀這份溫暖。

這晚,何允秧什麽都沒問,任由陸安抱著她入眠。

夜深,懷裏傳來平穩的呼吸聲,陸安親昵的用下巴蹭了蹭何允秧的頭頂,心緒安寧,卻無半點困意。

宴會上顧嶼和趙旭升說的話還在她腦中盤旋,她知道媽媽養她長大很辛苦,以前她對媽媽的辛苦沒有具體的畫面,而今晚,她在那些捧著顧嶼的人群裏仿佛看到了曾經媽媽籍籍無名時的影子。

或許當初在媽媽征求她的意見,問她想不想進公司學習,方便未來她繼承公司時,她不應該想都不想就拒絕的。

陸安無聲嘆口氣,是她任性,是她不過腦子,不考慮媽媽的感受就胡亂做決定,等這邊事了,她得好好和媽媽道個歉。

懷裏熟睡的人動了動,陸安發散的思緒收回,她稍稍低頭,發現只是何允秧在她懷裏小幅度調整了姿勢,人並沒有醒。

微調後的姿勢,何允秧又往她懷裏纏了幾分,陸安很喜歡這小小的改變,嘴角揚著滿足的弧度。

身心滿足的同時,陸安腦子裏又飛快閃過一件事。

早上出門時趙旭升說公安局的家屬院裏有鬼,她那時只當一句玩笑揭過。

經過宴會一事,尤其是在趙旭升送她回公安局的家屬院,臨了她下車時,趙旭升又重覆了一遍早上有鬼的話,還叮囑她多加小心。

趙旭升這人她看不太透,但她知道一點,看重利益的商人不會反覆強調一件無意義的事情。

所以趙旭升口中的鬼,不可能是鬼神一說,她唯一能想到的鬼,只有內鬼。

如果趙旭升說的是真的,公安局裏真的有內鬼,那她們住在家屬院的安全問題就有待考量了。

而且她不相信以王抒文和王全遼的職位在公安局會不知道內鬼一事,加上人民警察刻在骨子裏對群眾的保護職責,兩人會眼睜睜看著她們涉身危險而置之不理嗎?

看來明天她得再和王抒文和王全遼深度聊一下了。

她的安全她可以不在乎,但何允秧不行。

她得再三確定好她們現在住的地方不會威脅到何允秧的安全才行。

一整夜陸安都沒怎麽睡,迷迷糊糊的,當她聽見外面傳來不知道是開門還是關門的聲音時,立刻驚醒。

她不知道王抒文的具體上下班時間,又怕之後時間拖的越久對她們越不利,只能靠這種笨辦法逮人。

陸安蹬著拖鞋跑出臥室沒在客廳看見人,她看了眼王抒文緊閉的臥室門,又看了眼緊閉的防盜門,快步跑向防盜門。

哢噠一聲,樓道裏分外安靜,完全看不出有誰進出過的痕跡。

看來是她慢了一步,陸安有些失落,早知道她應該早點起來等著的。

“你站那幹嘛?”

身後響起突兀熟悉的疑問,陸安猛地回頭,正對上穿著整齊,一臉疲憊的王抒文。

周身失落頓時被欣喜取代,看樣子王抒文是剛下班回來,不是準備出門上班。

陸安幾步站到王抒文跟前,語氣急切,“二姐我有事和你談,就現在,就耽擱你幾分鐘。”

王抒文昨晚值夜班,這會正困的難受,如果不是看陸安真的很著急,她是一刻都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地方。

兩人一前一後重新進屋,防盜門關上的瞬間,陸安不帶猶豫篤定開口,“公安局裏有內鬼,二姐你和大哥想通過趙旭升拿我和秧秧做誘餌引出內鬼對吧。”

話落,陸安眼中的王抒文直接怔在原地。

王抒文這會瞌睡都讓陸安驚醒了,她想過陸安她們遲早會知道她和大哥利用她們的事情,但沒想到會這麽快,看來那趙旭升確實知道公安局內部的內鬼是誰,她和大哥的方向沒錯。

“看二姐你的樣子,我說的應該沒錯,既然你們決定拿我們做誘餌,我也沒什麽好說的,就當我們為國家能更好的發展做貢獻,但我有一個要求,無論什麽時候,你們一定一定要保證秧秧的絕對安全,否則一旦秧秧出事,就算陳姨出面,我也會不惜一切代價和手段拉你和大哥下馬。”

身為警察,知法犯法,陸安不相信王抒文和王全遼會沒有顧忌,也不相信兩人真會為了抓出內鬼喪失人性和底線,但同樣她也不敢拿何允秧的生命安全去堵,她只能以交易的形式威脅王抒文和王全遼。

“二姐上班辛苦,我就不打擾你了,早些休息。”

陸安禮貌沖王抒文一笑,折返回臥室。

王抒文全程看著陸安的一舉一動,不過分秒,客廳裏安靜的只剩了她自己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這個覺睡不成了,她得去找大哥。

再起床時,已經接近中午,陸安陪著何允秧吃過午飯,簡單收拾打理好自己便出門去了。

薛渺在路邊等了沒一會,見到陸安出現,幾步上前巧妙接走陸安手裏的包和外套,快速開啟今日的重要話題。

“大小姐,趙先生說,您不用再主動去他那邊了,有事他會自己和您聯系,您往後的任務就是直接去長華集團跟著顧總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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