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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意巧促心 平地禍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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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意巧促心平地禍墻起

“你想摸我的脖子麽?”

當葉荼反應過來時,手已經貼上許孟宵的頸項,幸而還沒掐。許孟宵耳尖紅紅的,低著頭,輕輕用臉蹭蹭他的手,接上句:

“你的手暖暖的。”

葉荼連忙撒開手,自覺突兀,找理由說:“我就好奇試試你脖子的手感,真不錯,不摸了。”扒回椅背,把頭靠上去用冰涼的溫度冷靜自己。

李星璇眼瞅他們的互動,不想錯過精彩片段,就一只眼盯後視鏡,一只眼看前方,開車看片兩不誤,順手還降低車速。

葉荼沒話找話:“我昨天就想問你,你怎麽不暈血了?”許孟宵道:“我做了個小手術。”

李星璇插話:“我怎麽聽說,不是小手術?你好像是通過增大治療強度,才在這麽短時間治好的;要在身上開很多口子,痛苦等級是——”卡殼忘了。

他尾音拖得長,讓許孟宵誤認為他知道不過是在賣關子,便趕緊微晃雙手,悄悄打“不”的手勢,唇語:“別說,葉荼會擔心。”

李星璇光瞧見他手,見雙手比“五”,兩手加起來是十,立馬憶起來:“是十級。”

許孟宵:“……”

“十級?開口子?”葉荼驚道:“許孟宵,你剖腹產去了?”

李星璇說:“那不能,再怎麽著他也不能生一個月啊。”

許孟宵局促地把兩手扣在肚子上,垂下眼,說:“沒事,已經疼過來了。”

葉荼不由得對他肅然起敬,正想投去敬佩的眼光,沒料到許孟宵依舊是那副可憐眼神,自己避免看他,只好看看車內,目光到處游。

葉荼瞥到手環,忽然問:“這次團體任務怎麽沒有標等級?”

許孟宵回說:“團體任務都沒有級別。如果用任務獎勵的錢數來判斷,這次任務等級至少是C級。”

“C級是30萬,”葉荼心想:“剛好安慰我受傷的心。畢竟上個任務打水漂了,一分錢沒撈著。”他問:“手環是用什麽標準評任務等級的?”

李星璇回道:“這不清楚。所有任務的評級、獎勵都是由鎮螢的系統決定,至於系統是怎麽運轉的,我也不了解。”

葉荼問:“沒有技術部的人工後臺操作?”許孟宵應道:“據我所知,系統是目前最智能的科技,能自我更新,不需要技術部的後臺維護和修覆。”

葉荼探頭問李星璇:“你知道,是誰,創立的鎮螢機構麽?”

李許聽他這語氣,同時一驚,當他大有來頭,齊聲愕問:“是你?”

葉荼把嘴抿成條線:“我是問你們曉不曉得。”

李星璇霎時呼了口氣:“嚇死了,我還以為你是隱藏大佬,初代大隊長微服私訪來了。”一笑,“你這年齡都夠當那人孫子了,不能夠。”

許孟宵聞聲問:“初代大隊長?”

李星璇道:“大隊長是手握鎮螢最高權限的人,對應到現在就是柳隊,柳月渡。初代大隊長就是建立鎮螢的人,不過他可能是註重隱私,卸任後沒留下任何信息,人間蒸發一樣就走了。”

葉荼思忖說:“那你,聽過百宗麽?”

許孟宵眼睛動了下。

李星璇笑道:“多了去了,千宗萬宗的,武俠劇裏什麽宗都有。你是電視看入迷了吧。”

葉荼不言,心下想果真如鏡知茗所說,這鎮螢和百宗的淵源鮮有人知,窺得一部分還是從古籍殘本得來。看來這裏頭大有文章。他正思索,李星璇問:

“葉荼,你怎麽突然對我們機構的發展史感興趣?”

葉荼一想連自己對這百宗都全尾不知,還是不要拋題引話,免得李星璇揪著問,又回答不上來,便搪塞:

“其實,我有顆上進心,想競選鎮螢下一任大隊長,所以提前了解了解。”

許孟宵聽這話,不由得想:“競選大隊長肯定很難;如果葉荼要當大隊長,機構有人扶持他會好很多。”當下有了主意。

李星璇則喜道:“這巧了不是,柳隊我最熟了,我把他聯系方式推你,你有什麽問題都能直接問他。不只當隊長的事,你平常有煩心事還能找他聊天。”

葉荼才不想跟鎮螢一把手搭上線,只得轉口:“上進的事之後再說,畢竟我要沈浸在腎力不足的痛苦中,低迷一段時間。”

許孟宵又自責起來:“都是因為我,你才……我對不起你。”有哭的趨勢。

葉荼安慰道:“我的用不了,你的不還好好的麽?”

許孟宵一震:“什麽?”

葉荼想通過誇他的方式,讓他別哭,於是視線下移說:“你這裏孔武有力,你好的話,那——”驀然聯想到一則跟腎有關,好像是誇消費者“腎強是寶”的廣告:

他好,我也好。

是誇人腎好對吧?沒什麽比誇一個男的腎好更好的話了。

葉荼照搬道:“我也好。”

李星璇咳嗽一聲,自覺自己應該在車底。

許孟宵更是渾身一震。他耳朵通紅,心語:“葉荼這是,這是願意在,在下……?可是,可是我的尺寸有點——葉荼會很痛很痛的。”說:

“你會痛……”

“痛?”葉荼內心了然,“他是擔心我‘腎力不足’會痛。”便打消顧慮道:“我能忍的。剛開始痛一會兒,後面應該就適應了。”

此“後面”非彼“後面”,葉荼意指時間,許孟宵可理解錯了,瞬間面紅耳赤。

“許孟宵,”李星璇適時道:“你的轉隊申請已經通過了。”

葉荼問:“你轉到我們隊來了?”許孟宵喃喃應是:“以後就能……經常見面了。”

李星璇笑接話:“不只,給你分到的寢室在葉荼隔壁。那啥,不是我刻意安排的,陌隊其他宿舍樓都住滿了。”

葉荼問:“那他今晚住哪兒?”李星璇道:“就住我們宿舍,也免得我送兩趟。許孟宵,你明天再搬東西,今夜就在新寢室湊合一宿。”

葉荼的腿總閑不住,一想還沒去阡隊總部轉轉,就趁機會說:“我明天有空,也去幫你搬東西。”許孟宵連應好。

葉荼回寢前先去取款機取錢,果然是拿到三十萬,同時有系統額外獎勵他的三顆丹菱。他開心地數票子,說:“好多啊。”

機械音響起:“筗堯葉荼,你要是選擇做上次的S級任務,獎勵可比現在多得多。”

葉荼道:“哪壺不開提哪壺。你一說,我就想起被你清零的錢,你真是心狠手辣,扣那麽多錢連眼都不帶眨。”

“系統才不心狠手辣,系統可是為了讓你不出醜,費好大勁才把懲罰換了。”

葉荼皺眉問:“什麽意思?”

機械音哼數聲:“本來,你需要在‘四行聯議會’上念檢討書的,當眾念檢討,可不出醜麽?系統對你好,還考慮到了你的羞恥心。”

“換回來。”

系統:“什麽?”

葉荼說:“我的力氣很大,”一指“內物易碎”的標語,“一拳下去,不管什麽,都碎成渣子。”

系統氣憤道:“你威脅系統?你怎麽可以這樣!要不是系統,你在‘五行聯議會’上念檢討……”

“剛還‘四’,這會兒就‘五’?說謊不打草稿。”

系統道:“系統沒說謊,鎮螢剛剛迎來一位新讚助商。”

“你聽不懂我說話麽?”葉荼說:“我不關心讚助商的事。我只問你一個問題:我的懲罰能不能換回來?”

系統堅持道:“怎麽能換回來?換回來系統的努力不就白費了?你到時候怯場會很尷尬,面前是五大讚助商,成員席坐的是機構的成員,好多人啊。”

葉荼見它不吃強的,就軟磨硬泡,好說歹說才讓它換回檢討懲罰,喜提B級和C級任務的獎勵,甚至把系統哄高興了,額外再獎他幾顆丹菱。盡管他有一褲兜的丹,也沒想過自己吃,而是等待時機轉手賣給鎮螢的其他人。

葉荼問:“什麽時候開聯誼會?”系統說:“待定。一般情況,機構舉行升級考核後,過幾天就是聯誼會。”

葉荼把錢收進空間,感興趣問:“鎮螢的讚助商,都很有錢麽?”

“錢和權缺一不可。就拿那位新讚助商講,筗堯葉荼你沒日沒夜做任務,做一萬輩子賺的錢,也沒他讚助的零頭多。”

葉荼做個噤聲動作:“小嘴巴,閉起來。”說完掉身就走,頭也不回。

仇富,更愁自身不富。

他回宿舍,先往家門口門墊下傳送幾萬,再打電話跟老許說補課賺的,末了聽到那邊打牌聲,就叫他打牌悠著點,別凈讓隔壁王大爺輸。

打完電話去洗澡,習慣唱歌:“我愛洗澡皮膚好好,”擠西瓜味沐浴露,搓出泡沫,掌心相貼,再慢慢張開比個圓,中間就是彩色的膜。“戴上浴帽唱唱跳跳。”

他輕輕一吹,那膜就鼓起,形成一泡泡。這時手環亮了,是許孟宵的視頻通話,他隨手一接。

“你……”許孟宵話說不利索,臉緊跟紅起來。“我,我先掛了。”

葉荼道:“現在就說。”見他鼻梁上的傷疤消失了,不禁多一嘴:“你臉上的疤沒了。”許孟宵傻傻應道:

“我不喜歡身上留疤,就用異能消掉了。”

葉荼誇道:“你異能真多。有能長植物的,有能消疤的,還有能療傷的。我早想問了,你的治愈異能,一切的病都能治?”

許孟宵說:“不是所有的,精神上的疾病和創傷治不了。”葉荼說:“那也很厲害了。你還有其他厲害的異能麽?”

“恢覆體力。”

葉荼取浴球的手一頓,疑惑:“恢覆,體力?”發問:“開異能要消耗體力,你有異能恢覆體力,這不就,一邊流失體力一邊又補充體力,相當於白開異能?”

許孟宵道:“不白開,恢覆的體力比消耗的體力要多。”葉荼驚異:“永動機麽?源源不竭?”

許孟宵應聲:“嗯,我體力好。”說時自覺不對勁,忙解釋:“我的意思是……”激動一擡頭,看見畫面,瞬間鼻腔熱熱的。

“你流鼻血了。”葉荼想起嚴渝明頭天流鼻血,第二天就掛了的事。不免問:“你不小心吸收‘靈氣’,要器官病變了麽?”

許孟宵搖頭說:“異能者不受‘靈氣’影響。我只是,太熱了,就鼻子流血。”趕忙轉移話題:

“我打電話,是因為李隊發消息說,鎮螢法律部對驍沐胥的判決下來了。現有兩種判決方案,要我們兩個決定選哪一個。”

葉荼打開花灑,“我沒看到手環消息,你直接念我聽。”

許孟宵念道:“由於此次團體任務,我和你有重大損失,因而對於驍沐胥的處決,由我們決定。判決一,判驍沐胥終生監禁,由筗裔組織成員紀淩瀾執行。”

“等一等,”葉荼拿毛巾擦水,“我耳朵進水了,聽不清。”許孟宵等他把水擦幹穿上衣服,才接道:“判決二,收編驍沐胥為鎮螢成員,為機構效力。”

葉荼暗道:“這兩個判決未免相差太大?”

許孟宵問:“你準備選哪個?”

“你呢?心裏有數沒?”

許孟宵想想說:“有。”

葉荼到客廳倒杯水,喝了半杯水,道:“我數兩個數後,我們一起說選的判決幾。”

“一”

“二”

“判決二。”“二點一。”

許孟宵忍不住笑了:“你耍賴。哪有二點一的?”

葉荼嘴角輕揚:“逗你玩,挺有意思。我也選的判決二,你一起跟李星璇發個消息,我洗衣服去了。”

他隨手去點“掛斷”按鈕,沒點準點成視頻轉通話。許孟宵拿不準葉荼的意思,也沒貿然掛斷。

葉荼把桶提到陽臺洗衣服。墻壁鏡子下沿,沾有洗衣粉泡沫凝成幾個白小點,像魚吐的泡泡。他不自覺對著鏡子學魚:“啵啵啵啵啵。”起來。

學了一會兒又唱起歌來:“我愛洗澡皮膚好好,哦哦哦哦,帶上浴帽唱唱跳跳……”又變首歌:“來財來財來財,來~”

那頭許孟宵聽到這一個尾音上揚的“來”字,頓感臉熱,心軟軟酥酥的,把腦袋悶在枕頭裏,安靜聽。

葉荼晾完衣服,回客廳把剩下半杯水喝了,再靠在床頭看書。他見快十一點,把書放床頭櫃上,關燈兩手一開舒展筋骨,喟嘆一句:“大床我來了。”

接著橫躺在被子上,從床頭滾到床尾把被子卷在身上,闔眼睡覺。

葉荼醒來,洗漱一番出門吃早餐。一開門,與倚在窗沿邊的許孟宵對上眼。許孟宵問:“我做了早餐,你來吃麽?”

葉荼欣然答應,此時李星璇也走過來。原來是許孟宵擔心,只兩人面對面吃飯,葉荼會有壓力,就多邀一個人;三個人一起吃,氣氛會輕松些。

李星璇一進屋就聞到一股死味兒,像老奶奶的擦腳布。他視野被桌上焦黑的,似菜非菜的食物入侵,直覺告訴他,許孟宵今天要他非死不可了。

葉荼亦擰著眉,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許孟宵道:“可能做的不好吃,你們嘗嘗。”

葉荼心說:“還謙虛上了。這是可能麽?這是一定!”

李葉抱著“萬一呢”的僥幸心理,落座淺嘗一口,霎時天昏地暗,暈眩非凡,腦子開始“走馬燈”。

一賭毀所有,亂吃引千愁。

真不該,真不該,如果沒賭那口食物的味道,他們應該會活得更好,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搶救一番,兩人悠悠轉醒。

許孟宵急得要升天:“你們低血糖麽?怎麽一下暈倒了。”自語:“不對啊,我粥裏放了十斤糖。”

李星璇脫口而出:“吃你這一口,我低血糖的都能踢正步繞地球走一圈。”葉荼心道:“沒那麽近。”他們撈起桌上的礦泉水,“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

許孟宵有點洩氣。

葉荼安慰:“你做的糖羹味道很特別。要是裏頭沒倒醋、料酒、味精,鹽少給九勺,味道會更上一層樓。”

許孟宵垂眼道:“我做的是粥。”

“啊?”葉荼默了兩秒,問:“你願意跟我學廚藝麽?”

許孟宵驚喜:“我,可以麽?”

李星璇樂呵:“一個要教,一個要學,真不錯。”

葉荼心罵誰想教?這不以後隔壁左右的,萬一許孟宵邀請他再吃這死玩意兒,他一下吃死了怎麽辦?

總之,一頓飯,廚神葉荼收了個極品廢柴廚藝的徒弟;葉荼又做頓飯吃,飯後,師徒才去阡隊搬宿舍。

許孟宵前腳進宿舍,葉荼後腳就忘了“我在門口等你,寸步不離”的諾言,滿總部溜達。他晃悠,總有人回頭看他,他也不明白為什麽。

葉荼回到樓下,恰好許孟宵拖一行李箱出來,背一雙肩包,他就去幫背包。許孟宵笑語:“重麽?”

葉荼道:“說實話,我單手能扛起包和行李箱和你。”

“”

葉荼笑說:“走了。

他們擡腳走,然而前方驟然升起一道火墻,後邊傳來拽上天的聲音:“喲,許孟宵,要走怎麽也不跟哥兒幾個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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