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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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卻沒想到真被羅十七一語中的。

我皺眉看著面前鋪滿地上的東西,耳朵裏是旁邊經過的人窸窸窣窣的驚嘆聲。

旁邊,趕來看熱鬧的崔繁生用肩膀頂我。

我瞥他,他雙手抱臂,朝我示意看走廊遠處。“小寶,這事現在這走勢可有點不妙啊。”

我順著他目光看去,只見一個中年醫生雷厲風行走來,平時本就嚴肅的臉上現在滿是凝重。

他先問了兩句護士站的小姐姐,然後目光鎖向我。“喬醫生,你過來一下。”說完,徑直往他辦公室的方向走。

崔繁生掩嘴小聲道:“今天老師不在,註意說話,不要沖動。”

我點了點頭,跟上李主任的腳步。

“哐”一聲,辦公室門關上。

這是李主任的專屬辦公室,二十來平的室內,除了兩個資料櫃,一大張辦公桌附帶兩邊的座椅,就只剩一套三人位皮沙發——一切布置井井有條,顯示出主人嚴謹刻板的性格,連一絲多餘的裝飾都不見。

辦公桌後的李主任兩手擱在桌上,一指敲了敲桌面,朝我示意:“喬醫生,你請坐。”

我拉開面前的椅子坐下。

他似乎措辭了幾秒,才開口對我道:“喬醫生,你畢業後直接進了我們急診科,之前讀書時還在我們這輪轉實習過,前前後後加起來有將近一年的功夫,科室裏不少醫生對你都讚嘆有加。尤其是陳主任,他之前一直遺憾沒能收你做學生,對你最後能選擇來我們急診科,他是相當喜出望外。私下還跟我說以後急診科有你和崔醫生兩個後輩,總算是後顧無憂了。為此,我其實一直也很看重你。”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我也猛然提起精神,知道後面才是這番話的重點。

果然,他擡眉兩眼凝重看我,繼續道:“但是,這幾個月來,對你的表現,我其實有點失望。喬醫生,作為一名醫務工作者,你要牢記我們這裏是醫院,是一個嚴肅的治病救人的地方,尤其我們還是急診科,一分一秒關乎的都是患者的生命安全。這裏,不是什麽表演秀舞臺,也不是追星現場。然而,喬醫生你看看最近你做的事。前幾個月偶爾有幾個年輕女孩子在這裏拍照、攝像就算了,至少沒影響到大家工作。但是上個月有病人差點兒被給你拍照的人撞翻,這件事還多虧陳主任幫你壓下來才沒造成影響,否則要是那個病人一個投訴或者鬧到網上,老百姓會把我們醫院當作是什麽地方?”

李主任目光嚴厲看我,我卻只能保持沈默。

因為他說的都是現實。

現在是一個開放的時代,時不時碰上幾個無意看到我後偷拍照的患者,在工作中在所難免,通常只要我不搭理、假裝不知,他(她)們只會偷偷拍照離開。但是,上個月有個女孩見我掉頭走竟然立馬追了上來,正好和一個被推來的救護床迎面相撞,差點兒把病床上被送來搶救的一位年過七旬的患者驚嚇到,幸虧推救護床的是張楓,他力氣大把床穩住了。事後,家屬的憤怒和不滿,最後都是陳主任出面安撫好的。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險些因我而死。

對於那位患者,我無比抱歉,但是卻無能為力。畢竟最後沒出事,醫院也無法追究那個跑掉了的女孩的責任。

“那件事陳主任幫你解決了就算了,喬醫生,我們現在說說這幾天的事情。”李主任又敲了敲桌子,我看向他,“對於你私人情感,作為上級,我並不想評價什麽。但是,現在這事影響到醫院形象,我就不得不說幾句了。那個病人據說是你一個星期前救治的。喬醫生,請你實事求是的說,你當時到底做了什麽?是否有任何不合規的行為?”

我皺眉道:“李主任,我只是按照正常的流程處理問題,並沒有做任何多餘的舉動。當時方醫生讓我給他縫針,縫完針後,我就繼續回診室給其他病人問診了。”

“沒有任何多餘舉動?你們之後私下沒有接觸嗎?那為什麽,一個晚上的接觸,他能一次次來醫院找你?然後今天還送了一地玫瑰花?那些花不下上十萬吧?喬醫生,我希望你能嚴肅反思一下自己的行為舉止!剛才我過去時,看到好些經過的病人都在拿手機拍,要是被發到網上,會給醫院形象帶來多大影響,你明白這個嚴重性嗎?你能承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我反思個der啊!

我怎麽知道一個神經病的想法!

我心裏有些煩躁,卻只能盡力保持冷靜道:“李主任,我知道這事的嚴重,我會私下解決好,不給醫院造成影響。”

李主任這才微微頷首。“喬醫生,我跟你這次談話,就是希望你能嚴肅自己的態度。上次那事陳主任可以給你解決,是因為沒有造成影響,但是這次事情要是鬧大了,估計下次就是院長找你談話了。我不希望你這樣一個優秀的醫生,會被這種事情影響前程。”

……

“老李找你談了什麽?”我剛走進辦公室,崔繁生從電腦裏擡頭看我。

我到他對面的診療桌後,坐下往桌上一趴。“你說能談什麽?”

崔繁生往我這邊湊近道:“老李說話很難聽?”

我從手臂上擡眼朝他看。“他說醫院不是表演秀舞臺,要我反思自己行為不要誤導患者,做出不恰當舉動。”

崔繁生坐正笑了笑,繼續“啪啪啪”打字。“老李這人啊,性格是這樣古板,你不用把他話放心上。他啊,說是比我們家老陳小了上十歲,但是看著可比老陳老。老陳雖說血壓高高低低,但是心態可比他好不少。”

我坐起身,心裏好了不少,但是卻並不放松,嘆氣道:“他又提了上個月的事。那事影響小,因為陳老師,別的科室都不一定知道。但是今天這事……哎——”

我是真煩,我就想安安生生當個醫生,怎麽蹦出這一堆破事的!

聞言,崔繁生也手上一停,微微蹙眉道:“老李這說的倒是實話,但是你畢竟是醫院的醫生,這事讓你親自處理其實也不好,最後都會怪到醫院頭上。而且那個人,我看有點難打發。他一看就是那種閑得沒事的二世祖,估計家裏背景也不小,犯點事就算出閣,也會有人上趕著擦屁股。”

說到這,崔繁生突然又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哎——,我說你家那位呢?”

“啊?”我看他。

崔繁生急色道:“你讓你家那位來啊!他又不是我們醫院的人,也不影響醫院形象。你可別想唬我,你家那位一看就不好惹,讓他去嚇嚇他啊。”

我想了想,還是搖搖頭。“他回老家了,過兩天才回。而且……我暫時不想讓他來處理,先我自己來吧。”

雖然那天羅翀也說有事找他,但是一來,我覺得能自己處理的事情還是自己來,二來……

那個人叫什麽,雖然那天他跟我自我介紹時,我早忘了,但是模模糊糊記得說了個“qī”什麽。

這個音的姓,常見的也就一個了。

而這麽大個上海,姓戚的不一定少,但是也不見得很多,再加上那天那人說話的囂張感,我估摸著八九不離十。

羅翀和戚家的恩恩怨怨,我從來沒細問過,卻也猜了個七七八八。私心裏,我不想羅翀再和戚家人扯上聯系,然後沾染上麻煩。

這事發酵得比我想象得還快,果然人類的本質都是看熱鬧。

連沈毅下午都偷摸找來診室,問我:“餵,喬無非,你沒事吧?”

我看他額頭上的汗,無語道:“你是閑得慌嗎?我掛了你電話,你還跑來?在醫院跑步鍛煉身體?”

他理直氣壯看我:“那你為什麽要掛我電話?”

我朝他翻白眼:“不想聽你講話。”

不用想,就知道這貨會說些什麽屁話。

果然,下一秒,他道:“喬無非,你看看你,總是這樣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就是因為你態度不認真,才總會遇到這種事。這種事是很嚴重的,你明不明白?嗯?喬無非,你是不是染頭發了?”

我瞪一眼對面“嗤嗤”忍笑的崔繁生,然後冷冷仰頭看沈毅:“染了,怎麽了,你有意見?”

上個月底,我實在覺得在發型上玩不出什麽花樣了,但是因為職業,又不能太出閣,只能染了個深咖啡色,平時看不明顯,有光時就能顯出一些咖啡色來。

然後,這貨下一秒急得快跳腳了。“我就忙了一個月沒盯著你,喬無非,你看看你做了什麽!”

我:“……我他媽是染頭發,又不是殺了人!沈毅你要是有什麽毛病,我現在給你開個腦CT單子,你趕緊上樓給我查查!”

“噗……!哈哈哈!”

“崔繁生,你笑個毛啊!”

“……醫生?請問哪位是喬醫生?”門口一個聲音怯怯傳來。

我:“……”

媽的,我的形象!

下班後,剛走出醫院大門,不出意外,在人流密集往來、已經亮起路燈的道路上,我再次看到了那輛囂張的紅色跑車。

以前看小說,覺得酷炫狂霸拽的紅色跑車是逼格,但是有個真霸總——孟維倫作對比後,再想到小說內容,我只想到兩個字——裝逼。

而現在,看到面前的紅色跑車,和故作帥氣倚靠在跑車上的人,我腦子裏只剩兩個字——傻逼。

“喬醫生,下班了?”來人走近幾步朝我微笑,“今天有空一起吃個飯嗎?”

十二月的寒冬裏,就算上海在海邊,風裏也是凜然颯颯,這人卻一身白色風衣加黑色牛仔褲的搭配。

我瞥向他凍得有點發白的唇色,和裸露在外泛起雞皮疙瘩的脖子,內心哼笑:沒那資本,還學人耍帥?

不過,就羅十七那冬天都能用冷水洗澡的非人體格,也是沒幾個人能比得上了。

哎——,我看上的人,就是那麽厲害,怎麽辦?

我朝他淡淡點頭。“今天有空。我知道這附近有個酒店,正好我有事要找你說清楚。”

他要帶我去的地方,我肯定不會去,去個我熟悉的地方,對我比較安全。自從經過顧炳阡那事,我對這類人都會保持警惕。

“這附近?這附近能有什麽好地方?喬醫生,我早訂好了地方,我們一起看著江景品品酒,多有情調啊~”他朝我笑得耐人尋味。

呵,誰跟你玩情調?你誰啊你?

我沒耐心跟他拉扯,直言道:“要麽去我說的地方,要麽算了,你看著辦。”

他明顯表情一僵,目光在我臉上流連了好幾秒,才訕訕道:“行行行,喬醫生你長得帥,你說什麽都有理,就去你說的地方。我今天也算是舍命陪美人了。”

他說著說著又笑嘻嘻起來,走到車邊拉開副駕駛車門道:“來,喬醫生請上車吧。”

我搖了搖頭。“那裏離得不遠,走路也就三四分鐘,我在前面走,你跟上來吧。”

說完,我直接朝我說的地方走去,不怕他不跟上來。

“哎——,你!”

我說的是醫院附近一家小酒店,有大堂有包廂的那種,畢竟街邊小飯館沒有方便談話的單間。我不希望大庭廣眾之下,讓別人聽到這個人對我說的一些不知所謂的話。

但是,這也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小酒店,和戚少爺平時進出的那些場所肯定遠遠無法相比。

果然,他停好車,還沒跟我走進酒店,臉上浮現幾分難掩的嫌棄;跟著走進包廂後,看著陳舊的墻皮,和掉漆的座椅,感覺他屁股都不知道怎麽落了,站在圓桌邊埋怨道:“喬醫生,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這種地方怎麽能吃飯?”

我剛快速地點了幾個小菜,把菜單還給服務員,正慢條斯理拆開面前的一次性杯子和碗,拿起玻璃轉盤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上一杯茶。

“怎麽不能吃了?這家菜味道不錯,也挺幹凈,我從讀書時就經常和同事來這裏吃飯。七八年了,也沒吃出什麽事。”

最近溫度降得厲害,一個星期前還下了雪,估計酒店怕客人冷,暖氣打得高。我剛坐下一會兒便覺得有點燥熱,又起身將外面的羽絨服脫了搭在椅背上,內裏一身黑色低領毛衣和藍紋襯衣,在室內穿正好不冷不熱。

坐下抿了口茶水,我稍稍舒了口起,在醫院忙了一天人累得很,但是眼前還有個大麻煩不得不處理。

我擡眼看向“麻煩”。“你不坐?”

姓戚的直楞楞看我,“啊?”

我不由皺眉。“你是想站著跟我說話?……算了,隨便你。”

他這才回過神來,喏喏點頭。“噢,噢噢,好,坐坐。咦——,這這這,這桌子上還有水!”

我:“……這是水,又沒有毒,你怕個什麽?估計剛才服務員擦了桌子還沒幹。”

他這才猶猶豫豫再次在我旁邊的椅子坐下,但是只小心謹慎地坐了半個屁股。

我:“……”

德性。

哼,當年孟維倫可是路邊攤都陪我吃了,這貨算什麽?

看他終於像坐在地雷上一樣落座了,我才又開口道:“這位……戚……”

戚什麽來著?名字是忘了。

那就,“戚先生。”

他這次倒像是終於從眼前環境中回過神了,連忙拖著椅子朝我湊近幾分,笑道:“叫什麽戚先生,太見外了,叫我阿午就行了。”

我看他一眼,往後挪了挪。“戚先生,我想我們並不熟,還請你不要再有今天早上那樣的舉動,那會讓我很困擾。”

“今天早上?今天早上怎麽了?你是說跟你送花的事?”他人往前湊近兩分,“就幾束花而已,你們領導不會還因為這個又批評你了吧?”

我點了點頭。“畢竟那是我工作地方,你這種舉動對醫院造成的影響很不好。”

我盡量克制自己的措辭,顯得公式化而有度,畢竟他現在光腳不怕穿鞋——我沒法把他怎麽樣,他卻能把我的工作鬧得天翻地覆。

這種受制於人的感覺並不好受,但是,我突然想到,這大概也是工作後的必修課吧。沒出社會時,我可以像個孩子一樣任憑自己喜歡肆無忌憚,想甩誰的臉子毫不留情就甩。

但是,今天李主任的話也沒說錯,我不能總讓陳老師幫我處理這些麻煩,想成為獨當一面的醫生,我也要學會周旋這些人情世故。

我深吸口氣,看向對面叼著墨鏡,一臉無所謂的男人。“戚先生,我今天想找你說清楚,就是希望你不要再做這些舉動。這不僅會影響我的工作,我個人也並不喜歡,因為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男人剛張嘴準備說什麽,突然楞住了。“啊,你有男朋友了?你怎麽也有男朋友了?”

我淡淡對他道:“嗯,我和我男朋友感情很穩定,請你不用繼續再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了。”

聞言,男人表情從錯愕又恢覆到之前的滿不在乎。他一手拍在我肩上,摩挲了兩下。“哎呀,喬醫生別這麽嚴肅嘛,只是交了男朋友而已,又不是結婚了?現在連結婚都可以離婚,這算什麽?你要不同時也跟我處著試試?我年輕又多金,你那什麽男朋友難道能和我比嘛?”

嗤!你能和羅十七比?他能一夜七次,你這腎虛樣能幾次?

呵!

想歪了,我連忙思緒拐回來,等等,好像什麽地方有點不對勁。

“什麽叫同時?”我疑惑問。

男人朝我笑得耐人尋味。“喬醫生,你說你和你男朋友感情好,我怕你舍不得分手,那就不分唄,但是,這也不妨礙你和我試一試啊。我們這裏是國際大都市嘛,思維也要學著跟國際接軌。說起來,這在國外不算什麽大事,我在國外就同時交過男女朋友,開放包容一點,大家玩著開心而已嘛!如果你怕你男朋友吃醋,把他叫來認識認識也不是不可以,也許大家一起都能成為朋友也說不定呢?哎,喬醫生,你男朋友長得帥嗎?你這麽帥,你男朋友也不會差吧?”

一只手順著肩膀,滑到我後背,明明隔著一件襯衣和一件毛衣,我卻感受到猶如蛇鱗貼在皮膚上滑過的黏膩和冰涼感。

我楞怔了一下,下一秒,一種強烈的嘔吐感在我喉頭劇烈翻滾。我猛然起身,伸手將他推開。

“哐!”

“哎——,我操!你他媽瘋了!推老子幹嘛!”

我看著自己的手,一瞬間覺得這手都變得骯臟而惡心,但是喉嚨的翻滾遏制不住得越來越洶湧,我只能拼命忍耐,用另一手端起茶杯,迅速將整杯水喝下。

“喬醫生,我是看你長得好看,才有耐心跟你說這些,你別給臉不要臉啊!現在這社會,長得好看的可不少,少爺我花錢什麽人買不到!我是看你像個文化人,才說話客氣點,還耐心追了你這麽久!你當我是好說話,可就看錯了人!除了陳況,你看我誰不能弄到手!”

男人在我耳邊的叫囂,讓我本來壓制下去的惡心感又翻湧了上來。

我一陣頭暈目眩,只覺得這個聲音讓我有種錯覺,連呼吸的空氣都是骯臟的。

這世界上,為什麽總有這種惡心的人存在。

男人還想上來拉我,“滾!”,我實在難以忍受這種人的靠近,一腳將他踹開,拿起椅背上的衣服,準備離開。

是我的錯,我還是把有些禽獸想得太好了,把它們當作了人,以為可以溝通。

“我操!你敢踢老子!老子現在就叫人來,你看老子玩不死你!一個小醫生而已,老子,老子捏死你跟捏死螞蟻一樣!”

男人怒目赤紅,跌跌撞撞從地方爬起,掏出手機,似乎準備聯系人。

我卻不準備再搭理——隨便吧。大不了,大不了就丟工作而已!我不信他難道還真能弄死我!

卻沒想到,我剛準備往門口走,突然門被一把猛力推開,一個五大三粗的大漢走了進來,“你他媽在這裏鬼叫個屁啊!”

我定睛一看,楞在了原地。“羅虎?你怎麽在這裏?”

羅虎看我的目光也是一楞,下一秒一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勃然大怒,徑直就是一腳,將姓戚的瞬間踢飛到了圓形飯桌上,“哐當”一聲巨響,壓在身下的玻璃轉盤被砸了個粉碎。

然後,他猶不解氣地沖上去,沙包大的拳頭上去拳拳到肉,把正哼哼唧唧的人揍得哼都哼不出聲來了。

“我他媽就一眼沒看著,你竟然敢猥瑣老子的嫂子!你他媽叫老子怎麽跟十七哥交代!你這龜兒子,害死老子了!”

我:“……”

……

最後,擔心羅虎把人打出事來,我還是連忙上去拉扯住他。

他倒是一臉無所謂:“沒事,十七哥教過我幾招,我剛才打的都是那龜兒子疼,但是不會出事的地方。”

然而,我卻不能真當作什麽事沒發生去處理,酒店的錢肯定是賠了,但是,等我再回到包廂,姓戚的卻跑得不見人影了。

看來剛才羅虎應該沒說錯,他應該沒受什麽傷。

回去路上,羅虎開車送我,他說羅翀離開前,有些擔心我,所以特意跟他說,讓他這幾天在我下班後,偷偷跟著我回家。

我心裏一方面感動於羅翀對我的關心,另一方面,卻對於今天的事懸著心。

挨了這頓打,姓戚的應該更加不會善罷甘休了。

羅虎倒是心寬地對我道:“哎,無非啊,你就別想這麽多了!反正有十七哥在前面呢,天塌了也有高個頂著,怕啥?”

我看他一眼,他恍然大悟,連忙道:“噢噢噢,我忘了,你比十七哥高。那也不怕啊,我們十七哥,那牛的,就沒有他擺不平的事,你等著看吧!”

我看著旁邊信心滿滿的憨憨,不由也想到了遠在貴州的羅十七。

我輕嘆口氣,靠在車窗玻璃上,看著外面懸掛的一輪滿月:怎麽辦,羅翀,我想你了,很想很想。這人世混沌,只有你身邊才是我的一方凈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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