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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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風在沿海轉了個圈後毫不留戀地奔向了日本,下午,在陰雲裏藏了半天的太陽,終於鉆出了頭。

昨天剛下過特大暴雨,氣溫降了好幾度,天氣十分宜人。小風微醺,陽光不曬,正是睡覺的好氛圍。

我點了份外賣,吃完後,抱著早上抽空洗幹凈的花花,癱到床上睡了個昏天黑地。

直到被花花舔醒,憑著身體本能拿過叫個不停的手機,我人還處於懵逼狀。

“……”我閉著眼一手搭在耳邊的手機上,一手擼著舔我手指玩的花花。腦子裏一團漿糊中,回想剛才看到的窗外的昏黃畫面。

這是早上了?

“……”電話那頭幾秒鐘後,“餵?還沒睡醒呢?餵餵餵?還活著嗎?”

我:“……”

終於被這紮耳的聲音刺清醒了幾分,噢,我這是睡午覺來著啊。

“羅十七,你是母螳螂嗎?”

“啊?什麽玩意?”

“剛□□完,就要把公螳螂吃掉?”

“……寶,我手機藍牙連著車呢。”

下一秒,羅虎渾厚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響:“交/配?啥子交/配?花花配種了?不是前段時間把卵蛋割了嘛!沒蛋了還能交/配?……嗯?啊?呃……我靠!十七哥,不會是你終於破處了吧!”

我:“……羅十七,有話說話,到底什麽事?”

羅十七也忽略了某個激動的背景板,回道:“你快點起床換衣服,我在回來的路上,大概十幾分鐘就到了。”

“啊?”我一個起身,把花花撈到懷裏抱下床,踩上拖鞋往房間外走。“是準備出去吃飯?”

“是啊,虎子、大龍他們聽說你明天畢業典禮,想組個局給你慶祝一下。你這兩年忙得很,也沒時間見他們,這不是找個機會聚一聚,熱鬧一下嘛!”

我走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捧了點水澆到臉上,感覺人又清醒了一些,忍不住朝面前的鏡子翻了個白眼。

熱鬧一下事小,迫不及待要當著你那幫兄弟秀秀恩愛才是真吧!

這家夥那愛顯擺的個性,我能不清楚?打個電話還硬要連藍牙,呵!

我道:“行吧,我沖個澡換身衣服,再給花花餵點狗糧。你也不用開進來了,就在巷子口等我吧,大概二十分鐘下去。我掛了啊。”

二十分鐘後,簡單換了身襯衣牛仔褲的我,出巷子,直接上了那輛熟悉的外形霸氣剽悍的車,剛在副駕駛坐定,就接收到了一道熱烈的目光和一道小心翼翼的目光。

我從後視鏡瞥一眼,滿臉興奮準備開口的羅虎,對後座另一個人道:“這是幺兒吧?”

兩年前瘦瘦精精跟剛上初中的孩子一樣,過了兩年終於長大了一點,但還是比實際年紀看著小,尤其旁邊還擠著幾乎占了兩個人位置的羅虎,顯得小孩越發瘦弱、纖細了,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眼神也是一眼能望到底的尷尬。

羅小幺果然臉更紅了,朝我諾諾點頭。“嗯……嗯,喬、喬醫生好。”

旁邊,羅虎一掌拍到他肩上,震得小孩渾身一顫,不懷好意笑道:“哎——,叫什麽喬醫生啊,顯得多不熟絡!幺兒,你可是我跟十七哥的親侄兒,這不得叫娘娘(嬸嬸)啊!哈哈哈哈……”

恰好我們那地和貴州離得也不算遠,叫法恰好一樣。

我側身沖笑得格外囂張的羅虎微微一笑。“羅虎,我看你平時煙抽的不少,小心點,哪天別落到我手上,我給你跟你十七哥一樣做個開胸手術,到時候縫合時順便幫你在胸口繡朵漂亮的花。”

羅虎楞了一瞬,下一秒笑容僵在了嘴角,就他那一天幾包煙,腌得渾身入味的煙味,這個未來還真不誇張。

旁邊,駕駛座傳來幾聲悶笑。

我懶得理那幸災樂禍看兄弟笑話的家夥,往座椅上一靠,對著後視鏡裏後座上安靜如雞幾乎要縮到車座縫裏的小孩道:“幺兒滿十八歲了嗎?”

小孩怔了幾秒,顯然沒預料我會跟他搭話,楞楞對著後視鏡裏我的目光又好幾秒後,才慌慌張張回道:“明、明年年頭滿。”

雖然來上海兩年了,話音裏的地方口音還是很重,看得出來平時應該說話很少。

於是,我又問了幾句,他現在在羅翀這裏幹什麽,以前在老家上學怎麽樣,來這邊習慣嗎,斷斷續續聊了十幾分鐘後,到了地方。

老位置停好車,走出巷子,過了馬路就是陳叔的小店——和兩年前一樣從裏到外看來破破舊舊的老店,撩開門簾進去,好歹地磚不是油膩膩的,而是鋥亮鋥亮。

噢,原來是羅十七那幫先來的弟兄幫著在拖地、抹桌子。

我對羅十七道:“你們這是真不見外啊。”

羅十七朝我揚眉道:“那必須的!我們可都是把陳叔這裏當自家的!”

“哎哎哎!你這瓜娃子!跟老娘把東西拿過來!那是老娘留著明天店裏用的!”

我聞聲,就見陳嬸追著一人從後廚跑出來,那人手上端著一盤東西,靈活地跟個猴子一樣躲過陳嬸手上呼呼甩得飛起的長柄鍋鏟。

“哦喲,瞅瞅你這夾殼(吝嗇)婆咯!就一盤黃喉多值錢的東西,還舍不得拿出來咯!怪不得平常把陳叔管得連口酒都喝不上咯!陳叔!陳叔咯!我們十七哥說今天酒管夠!你快把這夾殼婆藏的好東西,都幫我們拿出來咯!”

“哎——呀!”陳嬸氣得更狠了,手上的鍋鏟都快舞出殘影了。“你這砍腦闊的!竟敢挑撥離間!你懂個屁啊,怪不得娶不上婆娘!”

兩人互戳痛處,罵得有來有回,旁邊或坐或站著搭手擺菜的人都笑哈哈,樂得看熱鬧。

陳叔也笑瞇瞇從後廚又端出幾大盆食材,擺到小店中間由四張小桌拼起的大桌上,偏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我們,笑著打招呼道:“喲,十七把喬醫生接來了!喬醫生,好久沒見啊!忙得很吧!”

這兩年,我連見羅翀的時間都少,陳叔的小店更是沒時間來。

我笑著走近回道:“是啊,忙著讀書呢,陳叔。”

陳叔在胸前的舊圍裙上擦著手,一臉心有戚戚焉地點頭道:“唉,學醫的是這樣。我幺女當時高考填志願也想過報醫學,但是分數線沒達到,沒考上,哈哈。後來上大學了,看著人學醫的學生每天辛苦的死,一摞摞書地背,還跟我說幸虧當初沒考上,要不讀個書要哭死了!你這能讀出來的,都是厲害娃子啊!”

旁邊,陳嬸一臉放光的湊過來。“哎,小喬醫生啊!聽說你博士畢業了,進了你們學校對口的R金醫院?那以後是不是會很忙呀?要不要嬸兒給你介紹個對象?就之前跟你說過的,我們家幺女!我幺女兒啊,也是在大公司裏上班咧,還是什麽五百強的!厲害得嘞!也沒時間談對象,喬醫生你要不抽個時間見一見!你們小年輕,又都是讀過書的,在一起肯定有話聊!”

陳嬸說話一貫跟機關槍一樣,“突突突”一串話說完,小店內,霎時鴉雀無聲。

我餘光瞅著羅十七那幫兄弟,一個個要麽面面相覷,要麽摸著鼻子憋笑,而我旁邊,本來剛聽完陳叔話跟自己被誇了一樣,正洋洋得意的某人,臉立馬黑了半茬兒。

“你這……”

我輕咳一聲,一手摟住被當面挖墻腳氣得差點兒跳上天的羅十七,低頭朝微微楞了一瞬的陳嬸道:“不好意思,陳嬸,我有對象了。”

旁邊陳叔表情很有種“果然如此”的淡定,陳嬸卻瞬間兩眼瞠大,先仰頭瞅瞅我,又偏頭瞅瞅我旁邊一瞬被安撫得面有得色,推了推墨鏡朝陳嬸笑得囂張的羅十七。

陳嬸用沒拿鍋鏟的那支手,顫抖著一指點向我,又點向羅十七。“你……你們……”

羅十七昂了昂頭。“怎麽樣,瘋婆娘?這是我家的!睡都睡了,已經蓋了章的!”

耳邊,頓時一陣壓低的驚呼。

我:“……”

這貨真是恨不得拿個大喇叭,滿大街去宣傳一下。

陳嬸被噎得表情僵硬,又一臉痛心疾首地看向我:“喬醫生,你這鮮嫩嫩的一朵花,怎麽插到羅翀這堆老牛糞上了!真是書讀太多了,娃子就容易單純被人騙咯!”

小店裏又是一陣毫不客氣的震天哄笑。

接下來,大家一邊有條不紊地把好幾個火鍋支棱了起來,一邊把陳嬸和羅十七兩人的方言版打嘴仗當表演節目看。

墻壁斑駁、桌椅掉漆的老舊小店裏,和兩年前一樣,飄起了火鍋的白霧和香味,還有一堆人吵吵囔囔的聲音。

“哎,陳叔,來再搞杯酒!搞起搞起!今天又不開店,岔開喝個爽!”

“大龍,把空調打開!熱死老子了!”

“你們這堆哈戳戳,一來不是跟討飯的一樣搶吃的,就是浪費老娘店裏的電費!下次再敢來,把你們都一個個都打出去!”

“廢什麽話!羊肉再來一盤!”

“哦對喲,幺兒!再去裏面冰櫃裏拿一盤牛肉出來!還有折耳根,多搞點,下火鍋裏有味的很!”

“老子要羊肉!”

……

羅翀一邊和旁邊羅虎拼著酒,看到端上桌的一盤東西,扭頭在我耳邊道:“寶,要不要來點嘗嘗?”

我搖頭,“不要。”埋頭吃我的牛肉。

哼,想哄我吃那玩意,我才不上當!

這頓飯,從下午六點,足足吃了四個小時,直到晚上十點多還興致不減,最終陳嬸真的拿掃帚開始趕人了,才一個個跌跌撞撞右邊拖著左邊拉著準備離開。

一幫人吃了多少不知道,喝得倒是都盡興了,連陳叔都醉得滿臉酡紅。

羅十七這家夥醉沒醉先不說,發酒瘋倒是真的,掛在我身上拉都拉不下來,連被叫來的代駕小哥一路都忍不住頻頻從後視鏡看向我倆。

我倒是很淡定,任由身上的人跟條蛇一樣纏著扭來扭曲,也任由前面的人隨便打量,只提醒了一句:“麻煩註意看路,我明天還有畢業典禮不想出車禍。”

至於身上“這條”纏著我不停叫“寶貝”,還糾纏著要索吻的家夥,哼哼,回家再收拾!

終於,在昏暗的樓道燈光裏,將羅十七拽上五樓,打開門,我連歡喜迎上來的花花都沒顧得上,直接把人半抱著拖進了房間,往床上一扔。

這木床是仿古代架子床的樣式做的,但是估計為了在現代實用,把頂去掉了,加高了靠背,卻在四個角保留了作為裝飾的雕花圓形小短柱。

我心中“哼哼”冷笑,找到我用來打包學校東西的打包繩,靈活運用自己打結的手法,將床上還閉著眼睛哼哼“寶貝,寶貝,你過來啊……”的家夥給綁成了一個“大”字。

然後,才坐到床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餵,羅十七,演完了沒有?”

“啊?”床上的人睜開一雙醉醺醺的眼,看向我的目光滿是迷茫,早上整整齊齊往後梳的頭發,被蹭的亂翹,卻更突顯出幾分不羈來。

我揚了揚眉,稍稍俯下身,湊近他的臉,一指微曲將他領口的紐扣勾開,點在他輪廓清晰的鎖骨上。“真的醉了?嗯?”

羅十七醉態十足地朝我傻笑,掙紮著勾起脖子往上湊,嘴裏還含糊叫著:“寶……貝,寶貝,親……一個。”

我瞥一眼他腳的方向,手指繼續一顆一顆將他胸前的紐扣勾開,他外面套的西裝外套早在陳叔店裏吃飯時就脫了,此時,我手指輕輕一拉,就劃拉得他胸口大開,精瘦的肌肉線條纖毫畢露,我手指溜冰似的在光滑的上面劃來劃去。

“羅十七,我勸你不要動噢,我打結的手法,你應該是知道的,這種結會越動越緊。嘖,既然你醉了嘛,那就我怎麽高興怎麽來咯,你就乖乖躺著。”

我笑瞇瞇地俯下身在親了一口,手也隨之拉開了拉鏈,用我縫合了不知道幾萬次傷口的靈活手指活動了起來。

果然,沒過幾秒,洶湧的反應直挺挺的反饋給了我。

我瞟一眼雖然盡力忍耐假裝迷糊,實際肌肉緊繃的某人。

愛裝,就裝個夠吧。

於是,我停下動作,直接起身,喃喃自語道:“好像是真醉了啊,那我也不能趁人之危了,還是去洗個澡睡覺吧!”

然後,我拿了一套短衣短褲,直接瀟灑出門去衛生間了。

暗衛沒有明窗,房東裝的換氣扇功效也有限,一個澡洗完,我本來不熱的人,被悶得身上一陣燥熱,還出了點汗,粘的衣服貼在身上難受。

我趕忙套上所有衣服,準備出去到露臺上吹吹風,涼快一下,結果剛推開衛生間的門,迎面被一個黑乎乎的身影拽到旁邊,大力壓在了墻上。

沒開燈的客廳,一個同樣渾身熾熱似火的人貼在我身上,糾纏著我的唇舌不放。

我“呼呼”輕喘著氣,推開身上的人,揶揄道:“不是醉了?還能掙開我綁的繩子?”

羅十七潮熱的臉頰貼在我脖頸邊沈沈低笑道:“寶貝,沒看出來,你還喜歡玩這個啊。不過呢,今天時間有限,我們還是不要玩花樣了,抓緊時間直奔主題吧?”

我一手捏在他脖子後方,沒好氣道:“我明天早上還有開學典禮,你想把我榨幹?”

羅十七繼續笑聲沈沈道:“寶貝,這麽容易就被榨幹啊?嘖,看來身體還是不行啊!”

我忍不住暗暗翻了個白眼,這家夥是準備拿這事拿捏上我了嗎?

一天到晚不行不行不行,誰——他媽的不行了!說誰呢!

我惡狠狠的在他耳邊咬了一口。“先去洗澡,自己做準備工作!我在房裏等你!過了半個小時過時不候!”

羅十七嗤嗤笑個不停。“……不是不行嗎?哎喲!我擦,松……松手,寶貝!”

我笑瞇瞇在他耳邊道:“乖,先去洗澡,等下讓哥哥你見識見識到底誰不行。”

這一晚,我終於在羅十七這貨身上實踐了我前幾天的所有所學,雖然套子嘛,只用了兩個,但是也讓他乖乖承認的確是他不行了。

哼!不要小看學霸的好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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