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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 我騙過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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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 我騙過你嗎?

自從工作以來, 吳免感覺自己的個人時間變得越來越少。

和上學不同,工作上需要和人來往的地方太多,他不能像以前那樣全憑自己性格做事, 想不搭理誰就不搭理誰, 就算有些人看不順眼, 吳免還是要避免和對方起沖突,隱藏起自己的棱角。

建築公司平時的酒局比較多, 吳免大多時候能躲就躲, 但偶爾也會有不得不去的時候。

有一次, 在公司內部聚會上,觥籌交錯間,一位項目經理的女兒註意到了吳免。

這個行業的男性顏值普遍一般,像吳免這樣個頭顏值都出類拔萃的,放在這裏簡直鶴立雞群,別說一些女同事, 就連男員工註意力也不免被他吸引去。

那女孩剛從國外留學回來, 只是來飯局上結識些人脈,不曾想,卻碰上個各方面極對自己胃口的男人。

她拿著酒杯,主動上前搭訕, “嗨,帥哥。”

吳免剛和幾個其他部門的同事碰完杯, 聽見聲音回過頭, “你好。”

他的表情和語氣很平靜, 用平常的看待陌生人的眼光看向她。

“我叫彭倩,那位彭經理是我爸爸。”彭倩笑了笑,坐到他身邊空的座位, “你叫什麽?”

“吳免。”吳免朝她點了下頭,看起來並沒有多和她聊下去的欲望,但礙於對方是公司領導的女兒,也不能態度太冷漠。

“吳免。”彭倩咂摸著這個名字,看出他表情裏那絲淡淡疏離,也不好意思繼續在這裏尬聊。她遞給吳免一張名片,上面寫著一家畫廊的名字,下面是彭倩的號碼。“這是我開的畫廊,如果平時沒事,可以去我那放松一下。”

她的態度略顯暧昧,最後一句話是貼著他耳邊說的。

吳免臉色未變,禮貌地接過名片,“好的,有空一定去捧場。”

二人簡單喝了一杯酒,沒再有過多交集。

一場酒局下來,吳免被灌了不少,到最後正想找個借口撤退,談幼的電話剛好在此刻打了過來。

他馬上和領導說自己有事,就不多留了。領導看他有點醉意,皮膚都紅了大片,也送他個順水人情,大發善心放他離去。

酒店門口,談幼站在晚風中等著他。

吳免揉著有些抽痛的頭,將西服外套搭在手臂,松了松領帶往外走。從旋轉門走到酒店外,一陣冰涼的夜風瞬間將他的意識喚至清明。

中央的噴泉花壇邊緣,談幼看到他出來,馬上興奮朝他招手。

吳免心中一暖,加快了些步伐朝她走去。可人還沒到,就被半路殺出的一輛車子攔了下來。

那是輛白色的大G,後座車窗降下,出現的是彭倩的臉。

“感覺你有點喝醉了,要不我送你回去?”

她的語氣聽起來很誠懇,如果不是此刻眼神正盯著吳免敞開的衣領的話。

“不勞煩。”吳免下巴微揚,表情平淡,“有人接我。”

彭倩往另一邊瞧了一眼,看見噴泉前方有一個漂亮的小姑娘,正滿眼警惕看著自己。

她無法透過玻璃看到自己的模樣,但彭倩知道,她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原來你有女朋呀,”彭倩笑了笑,看似輕松,可再開口時,語氣卻有點隱隱的酸意,“早知道,剛才就不敬你那杯酒了,是我唐突了。”

談幼的耳朵很尖地聽見了這句話,臉上驟然浮現出一絲惱意。

“你叫...吳免,”彭倩似在回憶,“吳免,其實我還是很想交你這個朋友的,畢竟我剛回國,認識的人不多。下次,你可以帶著女朋友一起來我的畫廊參觀。”

吳免表情淡淡的,沒去糾正她,“好。”他客氣地說。

大G沿著彎路緩緩駛離,吳免不多將註意力分給它,信步走到談幼身邊,低下頭,看到她手裏拿著的保溫杯。

“給我的?”他眼中含笑地問。

談幼瞪著眼睛氣呼呼看他一眼,將保溫杯扔到他懷中,轉身賭氣地朝前走。

二人今晚本來約好了去看音樂劇,結果吳免臨時有酒局,不得不去。談幼本來還挺體諒他工作辛苦,想著酒局結束來接他,結果就看見剛剛這一幕。

這就是吳免說的,不得不去的酒局?

就算她沒看見那女人的樣子,都能憑語氣猜出她當時看吳免的表情。

“怎麽了?不開心?”吳免追上來,仔細瞧著她半點不掩飾的氣鼓鼓模樣。

談幼沒理他,走到一輛卡宴旁邊,打開後座車門,拉過吳免的胳膊,將他用力推了進去。

吳免不明所以地被她推上車,見主駕駛坐著的是個沒見過的姑娘。

不對,吳免突然意識到這女孩他不是沒見過,以前談幼上高中的時候,他看見過她和談幼手拉手走出校門好幾次。

談幼把吳免扔在後座,“砰”一聲關上車門,自己走去了前面的副駕駛。

吳免看著她這不像開玩笑的惱怒樣子,一時有點哭笑不得。

“你好,聞聽的哥哥是吧,我叫孟玉。”前面駕駛位的小姑娘回過頭,朝他熱情打了個招呼,“初次見面,很高興認識你!”

吳免莞爾朝她點頭,“你好,吳免。”

孟玉琢磨了下,“吳免...吳我知道,口天吳嘛,不過,免是哪個免啊?”

“免費的免。”談幼冷著臉突然插話說。

“嘖,怎麽說話呢?”吳免微微蹙眉,嘆了口氣,轉頭朝孟玉友好一笑,“免談的免。”

“哦哦。”孟玉客氣笑了笑,心說這不就是一個字嗎。“剛才過去那輛車不錯啊,吳免哥,你和那車主認識?”

“不熟。”吳免實話實說。

只聽談幼又是一聲輕哼,“哪裏不錯?像個救護車一樣,醜死了。”

孟玉不知道談幼哪根筋不對,明明出發前還興高采烈的,說自己馬上要見到她哥哥了,怎麽這會人見到了,反倒還生上悶氣了?

多餘的她也不敢問,左右今晚自己只是個司機,還是乖乖做好本職工作吧。

孟玉叮囑後面的吳免“坐穩了”,啟動車子,慢悠悠駛向主路。

打開保溫杯喝了幾口,是醒酒湯的味道,吳免嘴角彎了彎。

剛剛吹了點風,頭比剛才更痛,他忍不住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片刻。

等到醒來時,車子已經停在了他家樓下,談幼下車,一聲不吭地將他扶了下來。

身後的車子在二人往單元門口走去的時候,“嗡”一聲駛離,吳免往後看了眼,低頭看向身邊的談幼,“她不等你嗎?”

“她要回家的,很晚了。”談幼擡頭滿是怨念看著他,“今晚我住你家。”

沒有商量的肯定語氣。

吳免楞了下,無奈地默許了她的自作主張。

這一帶是市中心上了些年頭的老破小住宅區,每一棟房子的年齡都比他們還大,磕磕絆絆走上頂樓,談幼從他褲兜摸出鑰匙開門。

將人扶到沙發,談幼解開他的領帶,見他正盯著自己欲言又止,談幼臉一紅,推了他一下,“去洗澡吧。”

吳免用手抹了把臉,撐著暈乎乎的腦子去了浴室。

十幾分鐘後,他穿著浴袍出來,談幼故意不去看他,越過他身邊走進浴室關上門。

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吳免將頭發擦到半幹,躺在沙發上。按理說喝了這麽多酒,他應該很快入睡才對。可不知為何,聽著那若隱若現的水流聲,吳免閉著眼,半天都沒睡著。

等到談幼穿著寬大睡衣走出來,看到的就是吳免躺在沙發上,被子蓋住半個身體,閉眼狀似睡了的模樣。

另一邊的雙人床上,枕頭被子鋪得整齊,很明顯是為她準備的。

談幼走到沙發邊,拉起吳免的胳膊,嘗試把他拽起來。

吳免很重,她使盡力氣只能勉強將他的身子挪動很輕微的角度,深呼口氣,正要繼續努力拽起他,談幼往上一看,吳免竟然睜著眼睛,隱有笑意地觀賞著她的所作所為。

“你沒睡著?”談幼見自己被捉弄了,細眉輕輕一蹙。

“睡著也被你弄醒了。”吳免揉著一側的眼睛,另一只手枕著後腦,懶洋洋開口,“不去睡覺,在這裏折騰我,想幹嘛?”

談幼臉上浮起一抹淡粉,偏過臉去,“你去床上睡。”

吳免挑眉,“你想睡沙發?”

“不,”談幼想起剛才酒店門口的事,還是不開心,轉過頭來故作蠻橫地對他說,“我要和你一起睡。”

“...”吳免有些頭疼,他沒什麽哄女孩子的經驗,但談幼和別人不一樣,不管她因為什麽生氣,吳免總歸是要好聲好氣問清楚的,“你都這麽大了,不能像以前那樣和我睡在一起。剛剛不開心是因為什麽,負氣了一路,現在是時候說了吧?”

“你還好意思提,”說到這,談幼可算找到發洩口,一屁股坐到地毯上,盤起腿一副要盤問吳免的樣子,“那輛車裏的女人是誰?她怎麽和你說話那麽親密?”

“她是我們公司一個項目經理的女兒,酒席上喝了一杯,沒怎麽說話。”

“你沒騙我吧?那她怎麽和你說話很暧昧的樣子?她一定喜歡你。”

“哦?怎麽看出她喜歡我的?”吳免笑著問,語氣溫柔。

“直覺,反正很準。”談幼叉著腰,“吳免,你答應過我的,以後不會找女朋友。這麽多年,你不會早把這件事忘幹凈了吧?”

原來她生氣的原因是這個。

吳免撐著腦袋,半闔著眼盯她看了會兒。

談幼起初還一副得理不饒人的兇巴巴樣子,見他盯著自己看了這麽久,又不由得有點心虛。是不是自己剛剛太咄咄逼人了,惹他不高興了?

她自然是不想惹吳免不開心的,可不知為什麽,心裏就是忍不住。她那麽喜歡吳免,怎麽可能容忍別的女人在吳免眼前晃悠,萬一哪天吳免被人拐跑了怎麽辦?那她就沒有哥哥了。

過去的六年,那些吳免在她生命裏杳無音訊的日子,她不想再回憶。

談幼正想解釋些什麽,吳免卻輕笑了一聲,先她一步開了口。

“知道了,我答應過你的,都沒忘。”

他的語氣很輕,溫柔的不像話。

談幼楞在原地,定定看著他,一時忘了說話。

半晌後,她像是確認一般,再次開口,“真的?”

“我騙過你嗎?”吳免濃眉微微挑起幾分,漆黑的雙眸浮起淡淡不滿。

談幼得到了確認的答案,心情一下子從剛剛的忐忑,轉為欣喜的雀躍。

她摟住吳免的腰,趴在他身上,開心地說,“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這天,吳免本來堅持要睡沙發,被談幼一會一句“冷”,一會一聲“怕”,近乎耍賴地硬拉到床上。感受著少女伏在自己胸口安穩的呼吸,吳免身子僵硬著,又一個晚上沒怎麽睡好。

這個時候,他還沒有意識到談幼的不對勁。以為那些暗戳戳的小心思,只是妹妹對哥哥的占有欲。

日覆一日尋常過,秋風過後是初冬。到了吳免生日那天,談幼堵在了他公司門口,像是宣示主權一般挽上他的手,眾目睽睽之下離開,她拉著吳免坐上京市最高的摩天輪,在到達半空時,將送給吳免的生日禮物拿了出來。

那是兩個簡約精致的銀質指環,談幼將小的那一圈戴在自己手上,另一只慢慢戴進吳免的手指,動作嚴謹而莊重。指環內側刻著吳免的名字首字母,談幼的那一枚,和他的看起來差不多。

“這是我自己做的。”談幼看著他認真地說。

吳免本來是笑著的,看見她此刻的模樣,一時又有些沈默了。

雖然只是一枚小小的戒指,但自己動手做,也是要費一番功夫的,用火鍛造、捶平、切割、拋光,是一套很麻煩的流程。

不管是當年那副毛線手套,還是這枚戒指,談幼送他的禮物,永遠帶著最真摯的情意。

吳免覺得,有些時候,相比談幼,他好像永遠做得都不夠。

平時工作需要經常到工地現場,為了避免戒指磨損,吳免將它配了條銀鏈,戴在了脖子上。有同事無意看到,會打趣他說“是不是女朋友送的”,吳免笑笑,也不愛反駁。

對於他來說,非單身人設是件更好的事。

吳免生日再過四個月,就是談幼的生日。這是吳免第一次給談幼過生日,光是禮物就想了很久,想到在福利院時,談幼很喜歡小貓,思來想去,吳免去貓舍為她精心挑選了一只可愛的曼基康幼貓,想當作生日禮物送給談幼。

卻不想,在談幼生日那天,他卻沒能見上她一面。仔細想來,這是沒辦法的事,談幼有自己的家,生日總是要和家人過的,和吳免不一樣。

那天,吳免只能隔著一通電話,對她說出那聲“生日快樂”。

電話裏的談幼似乎不太開心,但不想被他聽出端倪,裝作很高興的樣子,聲音隱有哽咽。

好在那只小貓,還是在第二天的時候成功送到了談幼手上。

吳免以為,談幼會很喜歡這個禮物,可不知為什麽,在那之後,他再也沒見過那只小貓。而談幼,也漸漸變得和以前越來越不一樣。

吳免說不出談幼身上哪裏發生了變化,她有時候會盯著他發呆,有時候會突然咬他,更多時候,她會像之前那樣不打招呼突然出現在他家樓下,跟著他上樓,晚上蔫蔫地抱著他手臂安靜睡覺。

她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更加依賴吳免了。

吳免不知道她最近發生了什麽事,正想找個時間好好關心她,問問她最近怎麽了,不成想,在那之前,談幼卻做出了讓他更震驚的事。

她對他表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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