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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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林深站在一旁，眼眶也有點紅。
沈知微看著他，看著他眼裏的溫柔，看著他這三年默默做的一切，心裏那個最後的結，終於解開了。
"媽，"她說，"我自有分寸。"
沈媽媽笑了："行，你有分寸。那你們繼續試用，我不摻和。"
她轉身往廚房走。
"我去做飯，你們聊。"
晚上，三個人一起吃飯。
沈媽媽做了滿滿一桌子菜——紅燒肉、清蒸鱸魚、糖醋排骨、蒜蓉青菜、番茄蛋湯，都是沈知微愛吃的。她還特意多做了兩個菜，說是給小林補補。
林深坐在沈知微旁邊，話不多，但每次沈媽媽問什麽，他都認真回答。
"小林啊，你爸媽是做什麽的？"
"我爸做投資，我媽是老師，退休了。"
"他們知道你和我女兒的事嗎？"
"知道。我跟我爸說了，他很支持。我媽——"他頓了頓，"我媽走得早，沒見過。"
沈媽媽楞了一下，然後拍拍他的手。
"沒事，以後我就是你媽。"
林深擡起頭，眼眶有點紅。
"謝謝阿姨。"
"叫什麼阿姨，"沈媽媽瞪他一眼，"叫媽。"
林深笑了。
"媽。"
沈知微在一邊看著這一幕，心裏暖得像要化開。
吃完飯，林深主動去洗碗。
沈媽媽拉著女兒坐到沙發上，壓低聲音說：
"丫頭，媽跟你說句話。"
"什麽？"
"這三年，他每個月給我打電話的事，我本來不想告訴你。"沈媽媽說，聲音很輕，"我怕你知道了，會因為感激而原諒他，而不是因為真心。"
沈知微沒說話。
"但今天見了他，我放心了。"沈媽媽繼續說，"他是真心對你的。三年前是，現在也是。這樣的人，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
沈知微靠在她肩上。
"媽，我知道。"
"那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媽——"
"我問問怎麽了？"沈媽媽理直氣壯，"他都叫我媽了，總得有個說法吧？"
沈知微哭笑不得。
"試用期還沒過呢。"
"那你快點過。"沈媽媽說，"我還想趁著身體好，幫你們帶孩子。"
"媽！"
廚房裏，林深探出頭來。
"知微，洗潔精在哪兒？"
沈知微站起來走過去。
路過玄關的時候，她看見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消息，來自陳柯：
"兄弟，見家長怎麽樣？過關沒？"
她忍不住笑了。
回頭看了一眼廚房裏那個認真洗碗的背影——袖子挽到小臂，低著頭，水流聲嘩嘩的。
又看了一眼沙發上那個笑瞇瞇的媽媽——她正看著廚房的方向，眼裏滿是笑意。
心裏忽然有一個念頭：
試用期，好像真的可以提前結束了。
但她不會告訴他。
讓他再表現表現。
反正，他樂意。
她也開心。
晚上九點，林深告辭。
沈媽媽送到門口，拉著他的手說："小林啊，常來吃飯，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林深點頭："好，媽。"
"路上小心。"
"嗯。"
門關上，沈知微站在客廳裏，看著媽媽。
"媽，你對他太好了吧？"
沈媽媽轉頭看她，笑了。
她走過來，拍拍女兒的臉，"傻丫頭，媽走了。"
"現在？都九點了。"
"你爸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沈媽媽提起編織袋，"車站有夜班車，兩個小時就到了。"
沈知微送她下樓。
樓下，路燈亮著。沈媽媽走出幾步，又回頭。
"知微。"
"嗯？"
"那個孩子，"她說，"好好對人家。"
沈知微楞住了。
沈媽媽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沈知微站在樓下，看著那個方向，很久很久。
然後她拿出手機，給林深發了一條消息：
"到家了嗎？"
三分鐘後，他回：
"到了。你媽走了？"
"嗯。"
"她……還滿意嗎？"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
"她讓我好好對你。"
對面沈默了一秒。
然後是一條語音。
她點開，他的聲音傳來，帶著笑意：
"那沈總打算什麽時候開始執行？"
她沒回。
只是把手機貼在胸口，笑了。
夜風吹過，帶著夏天特有的氣息。
她擡頭看著星星，忽然覺得，這個世界，真的不一樣了。
媽媽走後的第三天，深藍科技接到一個緊急項目。
周一上午十點，沈知微正在辦公室看郵件，周曉曉沖進來，手裏拿著手機，臉色既興奮又緊張。
"知微，猜猜誰來電話了？"
"誰？"
"騰雲科技！"周曉曉的聲音都在發抖，"他們說要做一個人工智能情感的定制版本，問我們有沒有興趣。如果有，五天後就要看到原型演示。"
沈知微楞住了。
騰雲科技，國內最大的互聯網公司之一，市值萬億，用戶覆蓋全國。如果能拿下他們的單子，深藍科技就能直接躋身行業頭部。
"他們怎麽會找我們？"
"不知道。"周曉曉搖頭，"但他們給的報價——你坐穩了——八百萬。"
八百萬。
沈知微的大腦飛速運轉。八百萬，足夠公司再撐兩年，足夠把研發團隊擴大一倍，足夠做很多很多事。
但條件也苛刻得嚇人——五天，從需求對接到原型演示，一步都不能錯。
她只思考了三秒。
"接。"
然後整個公司進入了戰時狀態。
周三晚上九點，會議室的燈還亮著。
沈知微站在白板前，手裏拿著馬克筆，正在給團隊講解明天的任務分配。白板上貼滿了便簽，密密麻麻地寫著各種需求、問題、deadline。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聲音也有點啞——連續兩天只睡三四個小時，鐵打的人也受不了。
產品經理小李在下面拼命記筆記，技術總監老張眉頭緊鎖，幾個開發人員一臉疲憊但強撐著精神。
林深坐在會議的角落，安靜地聽著。
這幾天他一直陪著。白天處理自己的工作，晚上過來陪她加班。名義上是"投後管理"，實際上是給她送飯、倒水、在她講話的時候默默記下她沒時間記的東西。
他的電腦屏幕上開著好幾個窗口——一份是他自己的項目文件，一份是深藍的技術文檔，還有一個空白文檔，標題是：《騰雲項目備忘錄》。
她在前面講，他在後面記。
記她提到的每一個要點，記團隊提出的每一個問題，記那些她忙起來可能會忘掉的細節。
會議結束已經是十點。
團隊成員陸續離開，有人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有人揉著眼睛，有人低聲抱怨"明天還要早起"。會議室裏的燈一盞一盞關掉，最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沈知微收拾好資料，轉身看見林深還坐在那裏，低頭在手機上記什麽。
"你還不走？"她問。
他擡起頭："你走我就走。"
"我還要再待一會兒。"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方案還有幾個細節沒想清楚。"
窗外，城市的燈火通明。對面的寫字樓還亮著很多燈，不知道有多少人和她一樣在加班。
他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那我陪你。"
她轉頭看他。
會議室的燈光從背後照過來，在他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他的眼睛裏有疲憊，但更多的是溫柔——那種讓她每次看到都會心軟的溫柔。
"林深。"
"嗯？"
"你這幾天也沒睡好吧？"
他輕輕笑了一下："還好。"
"騙人。"她看著他眼睛下面的青黑，"你黑眼圈比我還重。"
他沒反駁，只是伸手攬住她的肩，把她輕輕帶進懷裏。
"那就一起熬。"他說，"反正又不是沒熬過。"
她把頭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是啊，又不是沒熬過。
五年前，他們創業的時候，也這樣熬過無數個夜晚。
那時候他們沒日沒夜地寫代碼、改方案、見客戶，累了就輪流睡沙發，餓了就一起點外賣。那段日子很苦，但也很甜——因為身邊有他。
"知微。"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嗯？"
"去沙發上躺一會兒吧。"他說，"我看著方案，有問題叫你。"
她搖頭："不行，來不及——"
"聽話。"他打斷她，聲音很輕但很篤定，"你這樣硬撐，效率只會越來越低。睡半小時，我叫你。"
她擡起頭看著他。
他眼裏沒有商量餘地。
"好吧。"她妥協了，"半小時。"
會議的沙發不大，是那種標準的三位，坐著還行，躺下就有有點擠。但沈知微顧不了那麽多，整個人往上一躺，閉上眼睛。
林深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蓋在她身上。
外套還帶著他的體溫，還有他身上淡淡的氣息——須後水的味道，混雜著一點點咖啡的苦香。那種味道讓她安心，像五年前每一個熬夜的夜晚。
"你呢？"她問。
"我不冷。"他在沙發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打開電腦，"睡吧。"
她閉上眼睛。
會議室的空調嗡嗡作響，遠處隱約能聽到街上的車聲。她本以為自己睡不著——腦子裏全是那些方案、需求、代碼。但沒過多久，意識就開始模糊。
最後一個念頭是：半小時後叫醒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醒了。
不是完全醒，是那種半夢半醒的狀態——意識還在飄，但身體已經能感覺到周圍的一切。
會議室的燈還亮著，但被人調暗了。原來刺眼的白熾燈變成了柔和的暖光。
電腦鍵盤敲擊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麽。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她能感覺到自己身上多了一條毯子——不是他的西裝，是一條真的毯子，柔軟溫暖，帶著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不知道他從哪兒找來的。
然後，腳步聲走近。
他在沙發旁邊停下來。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溫柔而專註。那種目光像是有溫度，讓她從臉頰到耳根都微微發燙。
她想睜眼，但不知為什麽沒有動。
也許是想看看他會做什麽。
也許是貪戀這一刻的安靜。
過了很久——也許只有幾秒——她感覺到他在沙發邊蹲下來。
呼吸聲更近了。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氣息，比平時更清晰。
然後，一個極輕極輕的吻，落在她的額頭上。
輕得像羽毛拂過。
輕得像怕驚醒一個夢。
她聽見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知微，我愛你。"
那三個字，像水滴落進平靜的湖面，在她心裏蕩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她的眼眶忽然發燙。
但她沒有睜眼。
因為她想把這一刻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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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媽媽笑了："行，你有分寸。那你們繼續試用，我不摻和。"
她轉身往廚房走。
"我去做飯，你們聊。"
晚上，三個人一起吃飯。
沈媽媽做了滿滿一桌子菜——紅燒肉、清蒸鱸魚、糖醋排骨、蒜蓉青菜、番茄蛋湯，都是沈知微愛吃的。她還特意多做了兩個菜，說是給小林補補。
林深坐在沈知微旁邊，話不多，但每次沈媽媽問什麽，他都認真回答。
"小林啊，你爸媽是做什麽的？"
"我爸做投資，我媽是老師，退休了。"
"他們知道你和我女兒的事嗎？"
"知道。我跟我爸說了，他很支持。我媽——"他頓了頓，"我媽走得早，沒見過。"
沈媽媽楞了一下，然後拍拍他的手。
"沒事，以後我就是你媽。"
林深擡起頭，眼眶有點紅。
"謝謝阿姨。"
"叫什麼阿姨，"沈媽媽瞪他一眼，"叫媽。"
林深笑了。
"媽。"
沈知微在一邊看著這一幕，心裏暖得像要化開。
吃完飯，林深主動去洗碗。
沈媽媽拉著女兒坐到沙發上，壓低聲音說：
"丫頭，媽跟你說句話。"
"什麽？"
"這三年，他每個月給我打電話的事，我本來不想告訴你。"沈媽媽說，聲音很輕，"我怕你知道了，會因為感激而原諒他，而不是因為真心。"
沈知微沒說話。
"但今天見了他，我放心了。"沈媽媽繼續說，"他是真心對你的。三年前是，現在也是。這樣的人，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
沈知微靠在她肩上。
"媽，我知道。"
"那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媽——"
"我問問怎麽了？"沈媽媽理直氣壯，"他都叫我媽了，總得有個說法吧？"
沈知微哭笑不得。
"試用期還沒過呢。"
"那你快點過。"沈媽媽說，"我還想趁著身體好，幫你們帶孩子。"
"媽！"
廚房裏，林深探出頭來。
"知微，洗潔精在哪兒？"
沈知微站起來走過去。
路過玄關的時候，她看見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消息，來自陳柯：
"兄弟，見家長怎麽樣？過關沒？"
她忍不住笑了。
回頭看了一眼廚房裏那個認真洗碗的背影——袖子挽到小臂，低著頭，水流聲嘩嘩的。
又看了一眼沙發上那個笑瞇瞇的媽媽——她正看著廚房的方向，眼裏滿是笑意。
心裏忽然有一個念頭：
試用期，好像真的可以提前結束了。
但她不會告訴他。
讓他再表現表現。
反正，他樂意。
她也開心。
晚上九點，林深告辭。
沈媽媽送到門口，拉著他的手說："小林啊，常來吃飯，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林深點頭："好，媽。"
"路上小心。"
"嗯。"
門關上，沈知微站在客廳裏，看著媽媽。
"媽，你對他太好了吧？"
沈媽媽轉頭看她，笑了。
她走過來，拍拍女兒的臉，"傻丫頭，媽走了。"
"現在？都九點了。"
"你爸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沈媽媽提起編織袋，"車站有夜班車，兩個小時就到了。"
沈知微送她下樓。
樓下，路燈亮著。沈媽媽走出幾步，又回頭。
"知微。"
"嗯？"
"那個孩子，"她說，"好好對人家。"
沈知微楞住了。
沈媽媽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沈知微站在樓下，看著那個方向，很久很久。
然後她拿出手機，給林深發了一條消息：
"到家了嗎？"
三分鐘後，他回：
"到了。你媽走了？"
"嗯。"
"她……還滿意嗎？"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
"她讓我好好對你。"
對面沈默了一秒。
然後是一條語音。
她點開，他的聲音傳來，帶著笑意：
"那沈總打算什麽時候開始執行？"
她沒回。
只是把手機貼在胸口，笑了。
夜風吹過，帶著夏天特有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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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走後的第三天，深藍科技接到一個緊急項目。
周一上午十點，沈知微正在辦公室看郵件，周曉曉沖進來，手裏拿著手機，臉色既興奮又緊張。
"知微，猜猜誰來電話了？"
"誰？"
"騰雲科技！"周曉曉的聲音都在發抖，"他們說要做一個人工智能情感的定制版本，問我們有沒有興趣。如果有，五天後就要看到原型演示。"
沈知微楞住了。
騰雲科技，國內最大的互聯網公司之一，市值萬億，用戶覆蓋全國。如果能拿下他們的單子，深藍科技就能直接躋身行業頭部。
"他們怎麽會找我們？"
"不知道。"周曉曉搖頭，"但他們給的報價——你坐穩了——八百萬。"
八百萬。
沈知微的大腦飛速運轉。八百萬，足夠公司再撐兩年，足夠把研發團隊擴大一倍，足夠做很多很多事。
但條件也苛刻得嚇人——五天，從需求對接到原型演示，一步都不能錯。
她只思考了三秒。
"接。"
然後整個公司進入了戰時狀態。
周三晚上九點，會議室的燈還亮著。
沈知微站在白板前，手裏拿著馬克筆，正在給團隊講解明天的任務分配。白板上貼滿了便簽，密密麻麻地寫著各種需求、問題、deadline。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聲音也有點啞——連續兩天只睡三四個小時，鐵打的人也受不了。
產品經理小李在下面拼命記筆記，技術總監老張眉頭緊鎖，幾個開發人員一臉疲憊但強撐著精神。
林深坐在會議的角落，安靜地聽著。
這幾天他一直陪著。白天處理自己的工作，晚上過來陪她加班。名義上是"投後管理"，實際上是給她送飯、倒水、在她講話的時候默默記下她沒時間記的東西。
他的電腦屏幕上開著好幾個窗口——一份是他自己的項目文件，一份是深藍的技術文檔，還有一個空白文檔，標題是：《騰雲項目備忘錄》。
她在前面講，他在後面記。
記她提到的每一個要點，記團隊提出的每一個問題，記那些她忙起來可能會忘掉的細節。
會議結束已經是十點。
團隊成員陸續離開，有人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有人揉著眼睛，有人低聲抱怨"明天還要早起"。會議室裏的燈一盞一盞關掉，最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沈知微收拾好資料，轉身看見林深還坐在那裏，低頭在手機上記什麽。
"你還不走？"她問。
他擡起頭："你走我就走。"
"我還要再待一會兒。"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方案還有幾個細節沒想清楚。"
窗外，城市的燈火通明。對面的寫字樓還亮著很多燈，不知道有多少人和她一樣在加班。
他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那我陪你。"
她轉頭看他。
會議室的燈光從背後照過來，在他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他的眼睛裏有疲憊，但更多的是溫柔——那種讓她每次看到都會心軟的溫柔。
"林深。"
"嗯？"
"你這幾天也沒睡好吧？"
他輕輕笑了一下："還好。"
"騙人。"她看著他眼睛下面的青黑，"你黑眼圈比我還重。"
他沒反駁，只是伸手攬住她的肩，把她輕輕帶進懷裏。
"那就一起熬。"他說，"反正又不是沒熬過。"
她把頭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是啊，又不是沒熬過。
五年前，他們創業的時候，也這樣熬過無數個夜晚。
那時候他們沒日沒夜地寫代碼、改方案、見客戶，累了就輪流睡沙發，餓了就一起點外賣。那段日子很苦，但也很甜——因為身邊有他。
"知微。"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嗯？"
"去沙發上躺一會兒吧。"他說，"我看著方案，有問題叫你。"
她搖頭："不行，來不及——"
"聽話。"他打斷她，聲音很輕但很篤定，"你這樣硬撐，效率只會越來越低。睡半小時，我叫你。"
她擡起頭看著他。
他眼裏沒有商量餘地。
"好吧。"她妥協了，"半小時。"
會議的沙發不大，是那種標準的三位，坐著還行，躺下就有有點擠。但沈知微顧不了那麽多，整個人往上一躺，閉上眼睛。
林深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蓋在她身上。
外套還帶著他的體溫，還有他身上淡淡的氣息——須後水的味道，混雜著一點點咖啡的苦香。那種味道讓她安心，像五年前每一個熬夜的夜晚。
"你呢？"她問。
"我不冷。"他在沙發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打開電腦，"睡吧。"
她閉上眼睛。
會議室的空調嗡嗡作響，遠處隱約能聽到街上的車聲。她本以為自己睡不著——腦子裏全是那些方案、需求、代碼。但沒過多久，意識就開始模糊。
最後一個念頭是：半小時後叫醒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醒了。
不是完全醒，是那種半夢半醒的狀態——意識還在飄，但身體已經能感覺到周圍的一切。
會議室的燈還亮著，但被人調暗了。原來刺眼的白熾燈變成了柔和的暖光。
電腦鍵盤敲擊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麽。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她能感覺到自己身上多了一條毯子——不是他的西裝，是一條真的毯子，柔軟溫暖，帶著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不知道他從哪兒找來的。
然後，腳步聲走近。
他在沙發旁邊停下來。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溫柔而專註。那種目光像是有溫度，讓她從臉頰到耳根都微微發燙。
她想睜眼，但不知為什麽沒有動。
也許是想看看他會做什麽。
也許是貪戀這一刻的安靜。
過了很久——也許只有幾秒——她感覺到他在沙發邊蹲下來。
呼吸聲更近了。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氣息，比平時更清晰。
然後，一個極輕極輕的吻，落在她的額頭上。
輕得像羽毛拂過。
輕得像怕驚醒一個夢。
她聽見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知微，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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