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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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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番夷宴辦得十分成功,慶帝在朝中與使臣的商談也十分順利,達成了多項利好的協議。後宮此次出力不少,辦事的人都或多或少得到嘉獎,其中又以謝貴妃尤甚。

慶帝升了她的位份,她現在已是位於四妃之上的皇貴妃,地位僅次於皇後。雖然在這之前宮中除了皇後也再沒別的比她位份高的嬪妃,但到底意義不同,更重要的是原先與她在品級上平起平坐的淑妃如今見她也需要行禮了。

文淑妃雖然在宴前籌備階段遭了斥責,但到底出力不少,慶帝為示獎賞,一連去了她宮裏三回,賜下不少物什,都是此次番使呈送的珍品。

不過這些都和於少微無關,番夷宴的籌備她明面上並沒有直接參與,論功行賞,她自然是顆粒無收,但好在陳皇後感念她在這段時間分擔了貴妃與淑妃她們負責的宮務,私下賞了她不少好東西。

在未央宮用完午膳,於少微帶著賞賜回到晴雨閣,指揮宮人將這些物什妥善入庫,青陽拿著封信上前,道:“婕妤,是於家來的信。”

於少微回到內室拆開,上頭只有短短幾行內容,大致意思是於惟與謝五郎的婚事已經定下,婚期就在下月,特邀她前去觀禮。

於少微撇嘴,先不說她出宮方不方便,就算能去她也不想去,不過於家那幫人也算是聽得懂人話,該告知的東西一個都沒落下,雖然於家的來信多是以於夫人的名義,背後是誰的授意大家都心裏有數,於父既然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於少微倒也不好再擺臉色,屆時送份禮就……算了還是找機會去向慶帝提此事,既是他指派她去盯梢於家,用公費送禮也是很正常的事。

事定,於少微措好詞,提筆正要回信,槐序掀開珠簾進來通報,說是李嬪來了。

“李嬪?宮中何時有的李嬪?陛下新納的?”於少微擱下筆,滿臉疑惑。

槐序神色也有些蔫蔫的,她輕聲解釋道:“是李婕妤,她剛升了位分,聖旨晌午才到的秋水居。”

於少微驚訝:“因為番夷宴?”

槐序點點頭。

於少微迷惑了,她怎麽沒聽說李婕妤在這之中出了力氣?

槐序同樣不解,她小聲催促道:“婕妤先出去吧,人已經到了。”

“不著急。”於少微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起身去妝臺補了補唇脂,又再輕輕撲了層香粉,才施施然走出內室。李嬪坐在羅漢床上已經吃了半盞茶,面上滿是不耐之色,要不是晴雨閣的點心還算可口,她怕是早已暴起沖進內室抓人了。

“你來幹什麽?”於少微見到人,眉毛一揚,語氣毫不客氣。

李嬪一見她這副模樣,本就等得惱火的脾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立馬扔掉手上剛咬了兩口的菊糕,梗著脖子就要回懟。突然,她似乎想到什麽,整個人又坐了回去,十分刻意地清了清嗓子,擡起下巴高傲道:“於婕妤,見到我還不行禮?”

於少微沒搭理她這句話,直接一屁股在其旁邊坐下,無辜道:“李婕妤在說什麽?”

“你不知道?”李嬪一臉不可置信。

“我知道什麽?”於少微虛虛敷衍。

“宮中都傳遍了你竟然還不知道?”李嬪狐疑地上下打量於少微的神色。

“我一整個上午都在未央宮,方才才回來。”於少微面無表情。

“那也不該啊?我宮裏的人沒傳播到位嗎?竟然沒讓你知曉?”李嬪小聲嘀咕。

“我究竟該知道什麽?”於少微也有點不耐煩了。

李嬪無語了,啪的一聲將自己的腰牌拍在小幾上,於少微偏頭看了一眼那與自己相似的木符,只見其正面端端正正的刻了一個“嬪”字。

“怎麽樣?”李嬪得意地看著於少微。

“升位分了啊,真是恭喜啊。”於少微只瞟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漫不經心地誇道。

“你怎麽能這麽敷衍!”李嬪看見於少微面色如常,氣得臉都紅了。

“怎麽?你還想我怎樣?現場給你唱首歌祝你榮升嗎?還是讓人上壺酒來與你不醉不休?”於少微毫不客氣地瞥了她一眼,“你覺得以我們的關系合適嗎?”

“我又不是來找你慶祝的!我是來炫耀!炫耀懂嗎?我要看你羨慕嫉妒我!”李嬪有些聲嘶力竭。

於少微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涼涼道:“啊,我好羨慕,好嫉妒。”

李嬪要被她這副作態給氣無語了,她一把奪過於少微手中的茶杯,湊近逼問:“你什麽意思!”

“你的意思啊。”於少微表情無辜,茶沒了就給自己拿塊糕。

李嬪氣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於少微也不看她,只慢條斯理地吃著手裏的糕點,李嬪見她這副模樣,自己也拿起剛剛沒吃完的點心狠狠咬了一大口,然後毫不意外地被噎住,拍著胸脯眼角都溢出淚來,於少微好心給她添了茶,她猛猛給自己灌了一杯,慢慢撫著胸口疑惑道:“你不好奇嗎?”

於少微懶懶地擡了擡眼皮,依舊是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好奇什麽?”

“我的位份啊!”

“哦,好奇,你說。”於少微十分正經地點點頭。

李嬪算是徹底沒脾氣了,好在人逢喜事精神爽,她決定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於少微這一回,滿臉優越道:“人的命啊,早在天上就註定好了,有些人天生就是享福的命,什麽都不用做就有人將東西奉上,有些人嘛,忙忙碌碌半天,到頭來——”

李嬪瞥了於少微一眼,見她仍然表情平平,突然覺得很沒意思,她是專門來炫耀的,存了打臉的心思,結果於少微這樣一幅死人樣,搞得她什麽心情都沒有了。

“怎麽不說了?”於少微見人停了下來,好心提醒道。

“有什麽好說的,說了你就能效仿嗎?我有好父兄,你有嗎?我看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好好守著你的五皇子過吧,他以後要是孝順,你老了日子也好過點。”

李嬪心不在焉的說完一段話,卻不料於少微十分讚同的點點頭:“你怎麽知道我家五殿下很孝順?他的孝名已經傳到秋水居了嗎?”

“於少微!”李嬪大喊。

“嗯,在聽。”於少微頓了頓,笑道:“李蓁蓁。”

“你——”李嬪狠狠瞪了她一眼,重重跺了兩腳,氣哄哄的拂袖離去。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於少微在後面喊:“李嬪娘娘!”

李嬪心中一喜,迅速回頭。

“你的腰牌落下了。”於少微笑眼盈盈的舉著一塊精致的木牌,慢悠悠地走到她身邊。

“拿好了李嬪娘娘。”她不由分說的抓起李嬪的左手,將腰牌塞到其握緊的拳頭內。

“娘娘慢走,少微就不送了。”她倚在門旁,朝人揮了揮手。

李嬪臉色幾經變化,似是想破口大罵,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高傲的昂著腦袋,頭也不回地走了。

總算將人打發走,於少微捏了捏後脖頸準備回內室午歇,路過看見小幾上用了大半的糕點,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開口喚青陽:“這些廚房裏面還有嗎?”她指了指桌上的點心匣子。

青陽皺眉思索了會兒,道:“奴婢不是很確定,許是還剩下些的,但品種可能沒那麽多……”

“無事,你現在去廚房看看,若能湊滿一方點心匣子,你就裝好提到秋水宮去,若是湊不滿就算了。”

青陽點點頭,她見於少微朝內室走,又道:“婕妤是準備午歇了嗎?奴婢幫您把頭發拆了吧。”

於少微今日只梳了個單髻,發飾戴的也很簡單,她搖了搖頭,“不用,你先去忙吧,也和她們說一聲,我這不用人伺候。”

青陽“嗯”了一聲,朝屋內的宮人比了個手勢,將人都帶了出去。

屋子只剩下於少微一個人,她慢悠悠地坐在銅鏡前,擡手一件件將釵環卸去,烏發如瀑,柔順的披在肩上,她貓似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撲向自己的床榻。

優哉游哉的午睡時光,簡直是上天的恩賜!

於少微心懷感激的放下床帳,隨著陡然一昏的視線,她拉好被子,閉上雙眼開始醞釀睡意。

沒一會兒,門口卻來嘈雜聲。

於少微蹙緊眉頭,她不是讓人不要在外面守著嗎?她翻了個身,將被子扯過頭頂,繼續醞釀。

“娘娘!”是槐序的聲音。

於少微忍了忍,最終還是面無表情地拉開床帳,冷冰冰道:“何事?”

槐序見於少微臉色不太好,心裏罵了兩句淑妃,垂眼道:“淑妃娘娘方才派人來找您,說是請您去她宮裏喝茶。”

“你去回話,說我頭痛,已經歇下了。”於少微又躺了回去。

“奴婢明白。”槐序輕輕離開。

過了一會兒,床帳外又有腳步聲傳來,於少微裝作自己已經睡著,沒有絲毫動作。

“娘娘?”槐序輕輕道,沒有回應。

槐序苦著一張臉,還是繼續將話說下去:“淑妃娘娘宮裏的人說,淑妃一定要見到您。”

於少微騰的一下翻身坐起,苦大仇深的拉開床帳,咬著牙忍了又忍,才道:”她當真如此說?”

槐序點點頭。

於少微重重錘了下床榻,生無可戀道:“走吧。”

“奴婢幫您梳個發髻吧?”槐序走上前去拿於少微的外袍。

“不用。”於少微隨手從妝臺上撈了個簪子,三兩下在後腦勺綰了個低髻,早去早回,沒準還能繼續睡。

於少微腳步匆匆地往怡春宮趕,前來引路的宮人都被她落在了後面,文淑妃早已備好茶水,一見到於少微就笑著招呼道:“快過來坐。”

反正她已經不客氣地擾人清夢了,於少微也不跟她客氣,直接一屁股坐下,張嘴就道:“娘娘找我是為何事?”

淑妃笑容一頓,又很快道:“前段時日忙,許久沒與你聊天了,想與你敘敘。”

於少微蹙眉佯裝頭痛:“娘娘有所不知,臣妾用完午膳後頭一直疼,身體也不爽朗,許是月信要來了。您讓人來找時妾已經躺下好一會兒,但見您宮裏的人一副很著急的模樣,妾怕您有急事才強撐著起身,娘娘您若是想……想找人聊天的話,妾今日狀態實在不好,怕擾了您的興致。不如這樣,少微改日親自帶著茶點上門向您謝罪可好?只是現下可能得先行告退了。”

於少微劈裏啪啦說完一通,擡眼去瞅淑妃的臉色,開玩笑,硬是將她從被窩裏拽出來,來了又說只是喝茶,鬼都不信,有事趕緊說,不說就放她回去,別擱這和她打太極。

文淑妃面上笑容已經消失,於少微見她還不講話,催促道:“娘娘……”

“唉。”文淑妃陡然嘆了口氣,從袖中拿出了一個信封,“今日找你的確是有事要與你說,這是這事實在……唉你自己看吧。”淑妃將手中信封遞給於少微。

於少微伸手接過,正準備將其拆開,就聽到文淑妃道:“你可知你母親是因何去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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