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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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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竅了?

林向松暗自嘆了口氣,還好這小子就稍微叛逆了一會兒,沒有太出格。

現在也是越來越好了。

“我上次和你媽打電話,她聽說你進了奧賽集訓營,很高興。說你這點隨了她,當年你媽也被選入,成績很不錯的。”林向松總想逗著他多敞開心扉,人千萬別把事都窩在心裏。

“嗯,我聽外公也提過。”周白說。

兩個人一路聊了些日常的話題,林向松還提到了所裏新進來的徒弟發生的糗事,聽得周白也笑了出來。

……

而同樣奔馳在路上的另一輛車,一路都沒有冷場過。

秦硯和徐妍一遇到一塊兒,就有講不完的話。有好幾次,林昭棠都覺得秦硯已經忘記她和宋言洲坐在後排了,因為一向在乎形象的秦硯笑得有點花枝亂顫。

“可惜了,林警官不能來。”徐妍頗為惋惜地說。

“他有事,平時也是忙的很。”秦硯說。

出發前林向松就叮囑秦硯不要透露他缺席,是因為帶周白去探監的。

秦硯當時就白了他一眼:“你真當我拎不清啊,我怎麽可能把那孩子的傷口扒給別人看啊。”

林昭棠在心裏默默給爸媽點了個讚。

周白現在在做什麽呢?林昭棠不知不覺間手指撥動起手機,打開微信,點開周白那個幼稚的簡筆畫頭像。

林昭棠:“在幹啥?”

過了幾秒鐘,周白回:“在聽林叔講新警察故事。”配上一個酷酷的表情。

林昭棠:“哦?有沒有和你講之前那個猥瑣男跟蹤妙齡少女案。”

周白:“你腦子裏是不是成天想這些黃色垃圾啊?”

林昭棠立刻發去一連串暴擊表情包。

早上吃得面條有點撐,雖然車子開得不算顛簸,但是時不時撥動手機,讓她感覺胃裏的湯湯水水一陣翻湧。

但是忍不住等待周白的信息。

周白:“好啦,等我多聽點回來告訴你。”配上了一個摸頭的表情,表情包上配了個“乖”字。

最近,周白好像老喜歡發這個表情,摸她的腦袋,揉她腦袋的碎發。

沒大沒小,她閉上眼睛,嘟囔了一句。

忽然一雙手張開一副Bose耳機,從她腦袋後面輕巧地繞過來,戴在她的耳朵上。

頓時世界安靜了,秦硯的聲音被完全隔離在外。“推開世界的門,你是站在門外怕遲到的人……”熟悉的旋律,是楊乃文的《推開世界的門》。

林昭棠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麽叫如聽天籟,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轉頭一看,宋言洲食指伸在唇邊,比了個“噓”,又手掌相合,貼在臉頰邊,側臉、閉眼演示了一個安恬入睡的表情。

林昭棠笑了,閉上眼睛,享受起降噪後純凈的旋律。

不知不覺她就睡著了,以一個後仰的誇張姿勢,嘴巴微張。要是她自己看到這一幕估計要抓狂的。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到一只溫暖的大手輕輕托著她的腦袋,接著又感覺有一件衣服罩在她的身上,她挪了挪位置,睡得更沈了。

宋言洲一雙手輕輕扶著林昭棠的腦袋,防止她隨著車輛的慣性撞到硬物,另一只手翻動著手裏的書。

徐妍從後視鏡裏瞄了一眼,先是看到林昭棠腦袋上的Bose耳機,又看到了她身上披著的黑色外套。

她這兒子表面上總讓人感覺春風拂面,但私底下有多麽難搞,多麽有邊界感她最是清楚。

他的東西,別人是萬萬碰不得的。

王笑天那麽熟稔的朋友,也是不被允許碰他的衣服、眼鏡的。

更別提他現在這動作,一只手一直扶著林昭棠的腦袋,另一只手兀自看著書。

這樣體貼、溫柔的樣子還真是第一次看到。

臭小子這是開竅了啊!徐妍不動聲色地勾起了唇角。

下了高速,車輛駛到一段凹凸不平的路面,一個劇烈顛簸,林昭棠身體不受控制地前傾,就在她腦袋要扣上前桌椅背時,一雙大手反應及時,用力把她拉了回來。

她隨即醒了。

而宋言洲雙手拉著她這麽一用力,她的肩膀被宋言洲完全圈主,她跌進他懷裏。林昭棠那奶香味毫無阻擋地鉆進宋言洲周遭的空氣裏。

他的胳膊一陣酥麻,連帶著脖子都紅了。

林昭棠剛睡醒迷迷糊糊地坐正,對這一切毫無察覺。

“林昭棠你也不是屬豬的,睡了一路。人家小宋一路都在學習。”秦硯略帶嫌棄的語調。

徐妍卻笑了,說道:“女孩子這樣才好啊,純真的人才會睡眠質量這麽好。心思重的人想睡都睡不了的。小棠這樣的女兒,很多人都求之不得呢。”

“阿姨您真會識人,比我媽厲害多了。”林昭棠朝秦硯哼了一聲。

轉頭看到宋言洲笑盈盈地看著她。

“你不會一直在看書吧,太內卷了。”林昭棠一副故作指責的表情,“我看你就是那心思重的人,所以睡不著。”

心思重。

宋言洲楞了一楞,隨即莞爾一笑,“我是被你的呼嚕聲吵得睡不著。”

“什麽?!”林昭棠感覺一道閃電從她腦門上劈開,一副可雲發瘋的模樣,“我打呼嚕了?天哪!”

徐妍笑出聲:“別聽他瞎說,完全沒有。”

她心下說,洲洲在這個女孩面前還真是完全不一樣,還會捉弄人。

一聽宋言洲故意在捉弄自己,林昭棠惡狠狠地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宋言洲故意誇張地吃痛,伸手抓住林昭棠的手,撓了兩下。

林昭棠怕癢縮了回去。

看兩個小孩在後面打打鬧鬧,秦硯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女兒什麽時候才能有點端莊文靜的淑女樣子?讓人頭疼啊。

……

另一頭,林向松的車快到京郊監獄了,遠遠的,兩人已經看到門外站著一個消瘦的身影,穿著黑色的羽絨服,頭發順直地躺在肩膀上,亭亭玉立的樣子。

車開到了門口,身影轉身,在陰沈的天色下依然是一張明艷的臉。

周雪弦也看到了車裏的他們。

“你先下車吧,我去停車。”林向松對周白說。

這是他們一家人相聚的時刻,他自然是找個借口回避一下。

周白下車,看著絲毫不見風霜的周雪弦,她似乎早已從打擊中站起身上,依然是那副風華絕代的樣子。

“媽。”周白叫了一聲。

周雪弦笑了笑,走上前,攬過了兒子肩膀。一學期不見,兒子已經長高了這麽多,比她高出了大半個頭。

周白被媽媽一摟,久違的心安環繞周身。

兩個人沒有過多語言交流,心卻一下子貼得很近。

幾道關卡和手續之後,周雪弦和周白在等候室安靜等待。高墻之內,溫度好像比外面瞬間降低了幾度。

等了一會兒,傳來開門的聲音,卻只來了獄警一個人。

“周冠聲家屬,經過溝通,周冠聲本人明確表示這次不想會見。你們先回去吧,等他這邊有意向了,我們會按規定通知你們。”

一句冰冷的話語就像擊打在周白心頭的大鼓,他一瞬間鼻子發酸,眼圈紅了。

周雪弦相比平靜很多,摸住了兒子的手,和獄警道了句“知道了,謝謝您了。”

周白不知道,其實周雪弦從周冠聲入獄之後,來過京郊監獄無數次,每一次都是這個結果。

周雪弦摸了摸周白蒼白的臉,以示安慰。

今天這情況,在她的預料中。

暴雷後的一天,周冠聲像喪家之犬一樣窩在一片狼藉的客廳裏,從前那老鷹般銳利的眼睛已經血絲密布,填滿了驚恐。

周雪弦剛把兒子送上去往父親家的車上,一進門就看到周冠聲砸碎了杯子,一手的血。

“冠聲!”周雪弦幾乎是撲過去,捂住了他流血的傷口。

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她以為永遠像山一樣讓她依靠的男人,此刻已經窮途末路。

“冠聲,堅強點,我已經聯系了師妹,他們那正好實習精算師有空缺,我可以從頭開始。只要有希望,一切都來得及。”周雪弦眼眶通紅,濕潤一片。

“小雪,離婚吧。”周冠聲啞聲道,“你不應該跟著我這種一敗塗地的人,在狼藉裏過日子。放手吧,這樣不如叫我去死。”

“老姚之前欠我的,他拿檳城一套房抵了,我跟他已經聯系過,你可以去那裏生活發展,還有一筆錢,足夠你過好後面的日子。”周冠聲頹喪地坐在沙發上,煙蒂一根根蔫巴的樣子,圍在他腳邊。

周雪弦走過去緊緊地攬著周冠聲的頭,像母親懷抱孩子一樣。

“榮辱與共,生死與共,命運與共。”她的聲音一字一字地落在地上,很輕,卻有千斤重。

……

“小白,去我住的地方坐坐。”出了京郊監獄,周雪弦的手略施力,覆在周白肩膀上。多餘的話一句沒有。

林向松已經收到了京郊監獄同事的訊息,嘆了口氣,把車開到了他們跟前。

兩個人坐上車。

周雪弦微笑道了句:“老林,謝謝了。”這句謝謝彼此都很清楚,不光是送周白來這兒,更是謝他一直以來對周白的照顧。

“見外了見外了。”林向松故作上揚的語調,希望氣氛能擺脫一絲沈重。

“等會帶你見一個人,絕對意想不到。”周雪弦淡淡道。

“還有驚喜啊?”林向松還真想不到會是誰。

車子一路開到一處公寓樓,周雪弦在前面帶路,“一個月前找到的地兒,方便多了。”

密碼鎖打開,一股子肉香味從廚房飄出來。“豆腐皮燒排骨!”林向松驚喜道。這可是他大學時候最愛的一道菜,百吃不厭。

“還得是你啊,狗鼻子。”廚房裏系著圍裙的短發女人,轉過身戲謔地朝他笑了笑。

“吳月!”林向松驚訝叫了聲,接著看了眼周雪弦,這就是你說的意想不到啊?

周雪弦心領神會,點點頭,把大衣脫下掛在門後,“我倆現在是合作拍檔。”

合作?拍檔?

林向松這才發現他們這九十幾平公寓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大小軟裝,很有些小資的浪漫情調。

“我倆現在可是百萬博主。”吳月端上最後一道菜,也不摘了圍裙,拉開桌子開吃。

手機嘩嘩兩下,屏幕舉到林向松面前。

家裝博主,情感博主,顏值博主,周白瞄了一眼,看到這個賬號的tag有這麽幾個,很反差很多元。

林向松不大關註這些,只看了花花綠綠的一片,舉過來的一會兒,不停有粉絲發信息過來。

“我是土老帽,不懂這些。”他實話實說。

“我無意間拍了咱們明大校花一個視頻,出圈了知道吧。粉絲直漲,甚至關註到咱這裝修啊,小物件,我就開始起號了。”吳月邊吃邊說。

“當年我就該看出來你是個人才啊。”林向松給她豎大拇指。

“拉倒吧,那你不是很幹脆地拒絕了我。”吳月滿不在乎道。

周白悶頭吃飯,沒想到林叔大學時候還挺受歡迎。

“別胡說,那是我福淺。”林向松說話永遠不讓人難堪。

“誰想到這把年紀還沒羞沒臊地蹭紅了,不過也算是一份副業,主要是大月她會營銷會宣傳。”周雪弦淡淡道。

“別,我這技術一抓一大把,你這樣的魅力只有周雪弦一個。”吳月舉杯跟周雪弦碰了一個。

“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更何況你一點不老。”吳月很自然地說,她就是那種讓你一接觸就覺得快人快語,說話直接真誠的人。

“老林,謝謝你,所有。”周雪弦認真地舉杯,伸到林向松面前。

林向松沒說客氣話,喝了口飲料,等會還要開車。

“你林叔和京郊那邊打過招呼了,你爸在裏面都還好的,情緒也消化得差不多了,最近聽說還愛上了到圖書館裏看書。”周雪弦這話是對周白說的,寬慰他早上的失落。

周白“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飯後,林向松簡單和他們聊了會就走了,好留空間給周白和他媽媽相處,過兩天再來接他。

沒想到到了傍晚,吳月也背著包出門了。她說自己去同事家住兩天。很顯然也是讓周白更自在點。

周白手指刷在周雪弦和吳月的網紅號上,思忖著在輸入著什麽。

等到周雪弦洗了澡忙定了,坐下來和兒子聊聊,他才說了一個下午忙活的東西。

原來他從技術層面,根據用戶體驗數據,給她們的號做了時間、節奏和封面的調整。

周雪弦看著兒子瘦削白皙的臉,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先去洗澡吧。”

周白進了洗手間,看到衣架上疊的整齊的從裏到外的衣物,媽媽給他準備的,心裏踏實了一些。

等到忙定,兩個人終於在沙發上放松地靠上了椅背。

周白拿起平板,繼續鉆研剛才研究的問題。

周雪弦看到周白洗過澡,穿上白色睡衣,格外清爽幹凈的樣子,溫柔地伸手,把他手上的平板接過來,放到了一邊。

“休息會,跟你爸一樣有點工作狂啊。”周雪弦笑了笑。

突然聽到“爸”這個已經有點陌生的稱呼,周白眼色暗了下去。

周雪弦看到了他的情緒變化,抿了抿嘴,忽然眼裏飄出一股調侃的笑意。

“小白是不是有喜歡的女孩子啦?”

周白沒想到媽媽突然轉換了一個話題,像做壞事被人發現了,有點緊張地擡頭看她。

只見周雪弦一個手指挑著一個女生的發圈,是剛才把周白換下來衣服放進洗衣機前,掏口袋發現的。

“這是林昭棠的。”周白說。

“棠棠,記憶裏她還是個小學生呢。”周雪弦笑著說,真想看看她現在長什麽樣了,應該也是大姑娘了。

周白把手機相冊遞過去給周雪弦看。

一張笑得明朗的漂亮臉蛋,一個小梨渦甜得人看了就喜歡,穿著藍色的紗裙,在舞臺上,是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的模樣。

“比小時候還可愛還美麗。”周雪弦感嘆,真是娟娟二八好時光。

周雪弦手一輕碰,恰好碰到退後鍵,不由自主瞄了一眼,周白的手機相冊居然滿滿都是林昭棠的照片。

她意味深長地笑了下,並沒有說什麽。

“開心嗎?在外公外婆那。”周雪弦用寬大的浴巾包裹住周白的頭發,輕柔地按壓。

“挺好的,外公每天都去打太極拳,已經帶出好幾個徒弟了。”周白笑了笑。

“外婆的菜口味還那麽淡嗎?”

“吃習慣就覺得還好了。”周白淡淡道。

兒子從來沒讓人操過心,只是最後在國際學校的半個學期,因為家事牽連,周白過得很動蕩,她也多次被叫到學校。

那時候他總是打架,經常帶著傷,有幾次被周雪弦聞到了身上的煙味,但她從來沒責備過周白,他只是給小孩子,卻要跟著他們承受這麽多。

現在看他又恢覆了從前的乖巧,只是多了些憂愁,她鼻子覺得有些酸酸的。

“小白,你做的很好。媽媽只希望你有事別憋在心裏,什麽時候都可以來和媽媽說,可以和林叔秦姨說。”周雪弦定定註視著兒子,像在註入某種力量。

“爸爸的事也有了定論,該怎麽辦怎麽辦,只要心氣不散,東山再起只是時間問題。他和我們都是這樣。”

周白擡頭迎上了她的眼神。

“你爸爸留了一筆錢在別處,媽媽現在工作也步入正規,清債是時間問題。你今晚看到了,和你吳阿姨的副業也有聲有色。媽媽是不是還挺有財運的?”她笑了一笑,“你別有包袱,放心去做你想做的,追求你想追求的東西。”

周白眼裏亮了亮,點了點頭。

睡前拉窗簾,天空的啟明星已經高高掛著,皎潔的亮光輻照著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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