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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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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魔

明城濱江路的私房小廚包廂,氣氛熱鬧非凡。

一群人考完期末考試,借著宋言洲和周白回來的契機,聚在了一塊兒,“預祝我們又成功渡劫一次。”王笑天最激動,他這次期末居然破天荒地進步了,考進了全校前五百。

孟芙調侃道:“對對對,祝賀我們這群人裏終於沒有七百名的人了。”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王笑天有點惱羞成怒的意思。

宋言洲笑著摟住他,“祝賀我們終於又在一起吃吃喝喝了。”

因為考試進步,許令儀父母也破例讓她享受了難得的朋友聚會。

林昭棠跟著笑,跟著舉杯,看上去和平常無異。

右側的一道目光始終追隨著她,她微微擰著的眉頭,她不那麽舒展的笑容,落在這道目光裏。

她有心事,她不開心,但她不想破壞大家氣氛。

周白掏出手機,習慣性地點開林昭棠那個撐傘背影頭像,滑動她的朋友圈,一路往下,除了閑散的吃喝玩樂日常,就到了上次她在藝術節登臺唱歌的演出照片。

兩個人都若有所思。

“你們競賽啥時候出成績?”池燁拱了拱周白。

“過年前吧。”周白思緒回到當下。

“你們決賽是不是要到五月份了。”許令儀問。

“嗯,差不多。”周白點頭。

“那你們豈不是寒假結束還要去集訓兩個月啊。”孟芙同情地夾起一片炸蝦片,明城人都叫它貓耳朵,用力嚼起來。

“我的天啊,洲洲你又要把我一個人丟在一中半個學期。”王笑天哀嚎起來。

宋言洲笑著敬了王笑天一杯。

酒店經理跟著送菜阿姨進來,對著宋言洲滿面笑容道:“這是宋公子吧。”

宋言洲椅子後撤,趕緊起身,喊了聲:“阿姨。”

“聽說幾個一中的孩子來聚餐,我趕緊讓前臺把這個廳留給你們,比較清凈。”酒店經理看起來很熟悉宋言洲的爸爸。

宋言洲謙遜地微笑、點頭、道謝。

“孩子們坐,吃好喝好,有什麽寶貴意見也請提!”經理熱情地招呼了一陣,適時退出。

林昭棠忽然發現,始終處事不驚,謙謙君子的宋言洲,在這觥籌交錯之間也顯得超出同齡人的游刃有餘,一看就是從小熏陶的。

發現這事的,當然遠不止林昭棠一個。

“我靠,老宋你深藏不露啊!”王笑天激動叫了聲。

“你不是人家老宋的發小嗎?你怎麽好像後知後覺啊。”孟芙找準機會,又懟了一句王笑天。

“這家酒店挺難預訂的,之前我爸想訂,提前一個月都訂不到。我還納悶呢,我們上周五才決定要聚會,居然就定上了。”池燁說。

“看來我們是沾了你的光啊,宋公子。”林昭棠也跟著笑嘻嘻地打趣道。

能開玩笑,說明還不算太壞。

周白淡淡地看了林昭棠一眼。

“原來我們中間還有隱形大佬啊。”池燁笑道。

“你們別取笑我了。”宋言洲淡淡笑道,“是我爸的秘書恰好和這家私廚老板認識。”

王笑天忽然想起什麽,一驚一乍起來:“對對對!我想起來了,咱們上初中的時候,有天上學時候,校門口停了輛保時捷,然後洲洲從上面下來,我當時還問你來著,你說什麽的。”

“你,你說是親戚順路送你。我去,哪個親戚那麽早送人啊。合著就是你家的車吧,是不是?是不是?”王笑天追問。

實際上那天是宋言洲親舅舅從京市開到明市,把宋言洲爸爸喝倒了,第二天上學差點遲到,舅母就開了車送他去學校。

但實在沒必要解釋這些陳年往事。

“好了,不說這些無聊的了。”宋言洲一手摟過王笑天,一手把飲料遞到他嘴裏,硬生生餵了王笑天一口,也讓場子換了話題。

王笑天不依不饒,“不行不行,這麽多年朋友,你居然對我隱瞞了這麽多。我受傷了,我要敲你竹杠,電影怎麽說的,一瓶82年的拉菲。給我點一瓶,哥們我要借酒澆愁。”

宋言洲依著他,喊來是侍應生上酒。“只能一瓶,別喝醉了一言為定。”

周白擋住了林昭棠的杯口,阻止侍應生給她倒酒,“你是想秦老師禁你的足啊?”

林昭棠不滿地撅嘴。

“棠棠,沒事,我陪你喝鮮榨果汁。”許令儀舉杯。

最後男生們和孟芙各倒了一杯。

酒過三巡,氣氛越發熱烈。

宋言洲並不是第一次喝酒,微醺的臉頰格外紅潤,大概是酒精燃燒著血液裏的興奮因子,他也難得地活潑起來。

“林昭棠,我知道了你的一個秘密哦!”宋言洲喝了酒,笑得比平時更開懷。

“什麽秘密!我林姐走江湖,坦坦蕩蕩,哪有什麽秘密。”林昭棠故意揚起下巴,表現出一副很不屑,很高傲的樣子。

雖然習慣了林昭棠鬼馬少女的形象,大家還是被她逗逼的樣子逗笑了。

“哦?”宋言洲笑著直視著林昭棠,微點著頭,挑了挑眉毛,少有的露出玩味的樣子。

“我的天,這宋言洲喝了酒怎麽一副魅魔的樣子。”孟芙和許令儀小聲嘀咕。

許令儀掃了周白一眼,周白喝了酒,臉色卻比平時更白了。

只是眼睛的霧氣重了幾分,此刻直盯著宋言洲意味不明。

宋言洲用嘴巴比了個“小讒王”的口型,笑意盈盈地看著坐在對面的林昭棠。

林昭棠篤定的眼神一下子慌了。

小饞王是她小時候有段時間,家裏人調侃她的外號。

因為小學一年級時,林昭棠看媽媽買了個很像液體果凍的東西,外表畫滿了草莓。

她饞蟲上腦,趕緊吸了嚼起來,確實是草莓味的液體,黏黏的。

口感還可以,但有點怪怪的。

直到秦硯做了個晚飯,出來看到七歲的林昭棠滿嘴都是牙膏泡沫,驚呼著帶她去漱口。

這件糗事經由秦硯的傳播,讓她“饑不擇食”的饞鬼形象深入人心。

於是家裏人喊了她好一陣子“小讒王”。

可是宋言洲怎麽會知道呢?

林昭棠腦子轉的很快,手指伸到半空,轉了八十度,對著周白,一臉質問。

周白搖了下頭。

想想他也不會把林昭棠小時候的事和宋言洲說啊。

我是白癡還是你是白癡。周白回了個無語的表情。

林昭棠又狐疑地轉過去,正對宋言洲,“你怎麽知道?”

宋言洲笑得眼睛瞇成一道月牙,一時竟然笑得有幾分猖狂,他挑了下眉,舔了舔下唇,側頭吐出兩個字“秘密。”

林昭棠沒料到平時無比正經的宋言洲也會逗起她來,無語又帶一絲慍怒地側頭看著他。

宋言洲得逞地笑意漾上眉間眼角,很久沒有消散。

“宋言洲居然這麽會撩。”孟芙小聲和許令儀說。

實際上許令儀也被今天的宋言洲吃了一驚。

許令儀一向是個七竅玲瓏心的女生,比如初一時她就看出來周白對林昭棠有著超出友情的喜歡,甚至那時候連周白自己都沒有覺察。

而宋言洲對林昭棠,雖然一中學生流言蜚語傳來傳去,但許令儀從來不確定,因為宋言洲是那麽穩定那麽周全,直到今天,直到此刻。

他的溫文爾雅、虛懷若谷給了所有人,卻只把一絲玩世不恭、放肆撩撥給了林昭棠。

宋言洲你的心思昭然若揭啊。許令儀暗想。

“你們在背著我說什麽悄悄話!”王笑天縱是已經有了幾分醉意,也已經看出了宋言洲和林昭棠來來回回之間的暧昧氣氛。

池燁感覺旁邊周白周身籠罩的氣壓越來越沈,起身道了句:“我們撤吧!”

幾個人互相攙著摟著,到了酒店迎賓處。

宋言洲遞過去一張卡,“從這張卡裏劃賬。”

林昭棠道了句:“我付過了。”

幾人疑惑看她。

“就當是我利用二位形象賺錢的回報吧。”林昭棠看了眼周白、宋言洲,笑道。

“林姐大氣。”池燁和王笑天做作讚嘆。

宋言洲笑著點點頭,收起了卡,沖林昭棠擡了擡下巴,“好,我欠你一頓。”

王笑天叫囂著“我還沒玩夠,我要去唱K!”

“我也要我也要!”孟芙難得一次和王笑天意見一致。

眾人準備出發下一站。

林昭棠猛然感覺一個腦袋裹著酒氣,擱到她肩膀上,手順勢拉住她的胳膊。

周白醉成這樣?

“我醉了,送我回家。”聽著是命令,但腔調裏都是央求,甚至還帶了點撒嬌。

林昭棠無奈,換了個姿勢,拉住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我先送他回去了。你們玩,下次約!”

一個大沙包掛到林昭棠身上,她急於脫手。

還沒等其他人反應,林昭棠就把周白塞進了酒店門口的出租車上,自己也坐了進去,揮著手和眾人再見。

“真是開了眼了,高冷的周白喝了酒變成粘人撒嬌大狗,謙謙君子宋言洲喝了酒變成撩人魅魔,酒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啊。”孟芙念念叨叨地和許令儀道。

出租車上,周白半依著林昭棠,醉眼迷離。

“師傅,請開到賢誠小區。”林昭棠傾身和前座的司機師傅說。

“師傅,到1970街區。”周白打斷。

林昭棠一臉詫異,周白拍拍她的手,“先和我去個地方。”

去那裏幹嘛?

1970街區是明市一個文藝工作者聚集的街區,遠近很多有理想的文藝青年都會聚集在那,裏面盤踞著讀書會,小劇場話劇,民間合唱團還有民間舞團等各種團體和活動。

下了車,一陣冷風吹來。

林昭棠裹緊棉服,周白也怕冷似的,和她緊緊挨著。

這家夥怎麽喝了酒像個粘人的狗。

林昭棠側臉看他,那張煞白的臉上看不出半點醉意,走起路來也虎虎生風,步子穩得很,這家夥是真醉假醉,這麽快就醒酒了?

周白輕車熟路地戴著林昭棠在1970街區裏穿街走向,走到一個小清吧模樣的小房子。紅色磚墻爬滿了一墻的爬山虎,即便是冬天,還染著綠意,木制的花架上各種綠植,文藝清新。

隨著一串風鈴聲,林昭棠跟著走進去,才發現一個小合唱團正在排練。

男女老少都有,他們討論著自己所在聲部的處理。

舞臺中間的指揮示意,眾人收聲。再一起勢,如林間微風的歌聲響起,詞一聽就是原創,調侃的是過年回家被催婚的事。

不同聲部的人互相對望,眼神很有戲,不像在唱歌,像在唱歌劇。

好有意思啊,林昭棠一下子沈浸在他們的表演裏,跟著打起了拍子,搖晃起了身體,小聲地哼了起來。

一曲唱完,林昭棠忍不住給他們鼓掌。

“張叔!”周白呼喚臺下全程站著觀望的一個人。

“這是這個團的團長,張叔叔。”周白向林昭棠介紹。

“張叔叔你們演出太棒了,我都忍不住跟著一起唱了。”林昭棠讚嘆道。

“歡迎加入啊,我們這本來就是民間自發組織的,各行各有都有,一般都有些聲樂底子,各種原因沒有走專業路線。”張團長一臉驕傲“不過我們團員都很有熱情,從不缺席排練,幾支曲子都已經上了榜單。我聽小白說你學聲樂很多年了,也一直在學校合唱隊訓練是吧。”

“嗯,我喜歡唱歌。”林昭棠笑著一個勁點頭。

“歡迎加入我們,我們預計明年開一場小型音樂會,現在不少廣告商在和我接洽,我們在網絡上很火哦。”

“嗯嗯,我真的很喜歡你們的歌聲和表演,可以說是一見鐘情。”林昭棠眼睛亮晶晶的,一個小梨渦隨著笑意深陷下去。

張叔叔是周白爸爸的發小,周家出事後,張叔也幫了忙。

回去路上,周白淡淡道:“如果從合唱團退出,你可以有空來這,熱愛從來不受限於地點。”

林昭棠認真地“嗯”了一聲。

這幾天林昭棠都因為沒達到媽媽要求,要退出合唱團而不開心。

沒想到這一切只有周白發現了。

林昭棠心頭一暖。

周白心領神會,看著她也似有若無笑了笑。

他們好像一直有這樣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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