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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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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救美

第一次社團活動日,一中分外熱鬧。

林昭棠和周白一起去了英文電影鑒賞社團。

活動地點恰好經過王笑天他們社團,他們社團三三兩兩的人,好像也不是很火爆的樣子,說門可羅雀也不算過分。

“兩位社長旗開得勝,以後有活動照樣喊我這個編外人員哦。”林昭棠擡起手臂握拳,向王笑天和宋言洲做了個加油姿勢。

王笑天舉手一揮,表示小菜一碟。

“周白,你的技術是不是有待加強啊,他們這社團看上去也不是很難搶的樣子啊?”林昭棠疑惑地問周白。

“誰知道呢?可能系統有bug吧。”周白面無表情道。

“放心,我不會笑話你的。”林昭棠湊到他耳邊,悄悄說了句。

周白:……

他們參加的這個英文電影鑒賞社團在報告廳,可謂空前火爆,社長點名之後,清除了一波沒報上名來蹭課的學生。

兩位社長看著確實是電影發燒友,先大概介紹了一下這個社團的成立理念,然後列舉了一些影史留名的經典佳作,並且詢問了一下大家對於這個社團的期待。

他們都表示以看為主,然後隨便聊聊就好。

社長很高興大家都比較隨和:“那第一次活動,我們就挑選500部經典電影的第一名《肖申克的救贖》吧。”

大家紛紛讚同。

沒想到電影才放了幾分鐘,就播放到安迪的妻子和情人在偷情的情節。

經由音響放大無數倍的喘息聲響徹報告廳,一群十六七歲的少男少女都有點尷尬,女生們幹脆羞澀地別開視線。

周白也故作鎮定地坐直。

“我聽網上影評家說這片子開頭是很經典的。”林昭棠在他耳邊低語,熱氣呵得他一陣又癢又麻,再配上電影面紅耳赤的聲音,周白耳尖瞬間滴血樣的紅。

幸好情節轉而進入了法庭場景。

直到社團時間結束,大家都有點意猶未盡。

林昭棠格外沈浸於電影,還和周白一邊走一邊意猶未盡地討論著情節。

忽然,她感到被一束冷颼颼的目光盯著,擡頭一看,媽媽秦硯一臉嚴肅地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自己。

秦硯先是看到女兒和一個硬朗瘦削的身影走在一起,這個男生身材挺拔,遠遠看著就氣質不凡,和一中只埋頭苦學的學生們不在一個圖層,秦硯眉頭就皺了起來。

走近一點,這劍眉星目,漂亮得過分,皮膚還透亮,怎麽這麽熟悉。是——

“周白?”秦硯不可置信地叫出了聲。

“阿姨好。”周白叫了一聲他。

“哎,你好,你,你也考來一中了?”秦硯問,她不過被關禁閉出考卷一周,忽然有種“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覺。

“媽,你怎麽回來啦?”林昭棠道。

“怎麽?你不歡迎我回來啊。”秦硯眉頭又皺了起來。

林昭棠吐吐舌頭,沖媽媽做了個鬼臉。

秦硯嚴謹認真,自我要求高,在一中的教師隊伍裏也是樣樣拔尖。最讓她頭疼的就是這個沒有上進心的女兒。

林向松覺得女兒有點古靈精怪挺好的,但是秦硯總覺得她學習態度不夠端正,和自己教出來那些優秀的尖子生沒法比,她還是希望林昭棠能稍微穩重點,學習上更勤奮點。

還有言行舉止,都高中了,還做鬼臉,上躥下跳的,一點沒有許令儀那麽有大家閨秀之範。

“阿姨,我是參加奧賽獲獎進的一中。”周白乖乖道。

“真不錯。”秦硯讚賞道。

得知周白和林昭棠現在在一個班,秦硯說:“蠻好的,你們倆從幼兒園開始就是同學,以後繼續一起學習,共同進步。林昭棠要是有你那分靈氣,我得省多少心。”

正聊著,晚自習鈴聲響了,林昭棠拉著周白趕緊脫身。

“秦女士是還不知道你在一中的各種事跡,要是知道肯定大跌眼鏡,你說她會不會把你作為反面教材,讓我跟你劃清界限啊?”林昭棠笑嘻嘻道。

周白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忽然暗了一暗。

果然晚上到家,林向松也意外地早就回來了。

知道老婆今天終於回家,他特地很“賢惠”地煮了一鍋綠豆湯,等著妻子女兒到家。

一家人吃著夜宵,話題圍繞著周白。

“周白他怎麽突然回來了,來上了一中,我記得周冠聲當時信誓旦旦把兒子轉去了國際學校,說規劃一條國際化培養路線,高中就去美國。怎麽現在回來了?”秦硯疑惑道。

周冠聲是周白的爸爸,他很少來城北周白外公這,林昭棠小時候見過他幾次。

印象最深的是周白過十歲生日,她和爸爸媽媽一起受邀,去到了周白爸爸媽媽的住處,在近郊的房子。

那是林昭棠第一次知道富麗堂皇是什麽樣子,這處豪宅有四層,還有獨立的花園地下室,是林昭棠在tvb電視劇《鑒證實錄》裏才看過的富豪住的別墅。

而周白的爸爸穿著筆挺的西裝,連袖口都精致地別著扣子,手腕上帶著金光閃閃的手表。

一舉手一投足很是瀟灑,怎麽說呢,就特別有腔調。

周冠聲那天一直是笑盈盈的,特別自信、有氣場。林昭棠記得他抱起周白時,雙手指骨顯得修長白皙,特別有氣質。

大家以為周白會一直這樣天之驕子下去,誰也沒想到後面發生的事。

林向松嘆了口氣:“應該是投資失利,破產了,可能還欠了點錢。周冠聲應該是進去了,周雪弦在京市又重新開始做精算師了,幫他還債。把周老爺子氣得血壓都升高了,在家吃降壓藥。也是他們倆老人家心疼孫子,幸好周老爺子以前是一中校長,想辦法托了點關系讓周白用競賽成績進了一中。”

秦硯聽得也是長籲短嘆。

怎麽會這樣?

在旁邊默默喝著綠豆湯的林昭棠內心卻仿佛發生了地震。

怎麽會這樣?那麽完美的叔叔,那麽完美的家,怎麽會突然遭到這些?

周白他到底經歷了多少黑暗的日子,難怪他現在變了這麽多。

回到房間,林昭棠特別想發信息給周白,可是她幾次輸入又幾次刪除,她不知道開口說什麽。

說你怎麽不告訴我你家遇到這麽多事?

還是對他說你別難過,一切都會過去的。

林昭棠開不了口。

她缺席周白人生已經兩年了,爸爸口中這些遭遇,一件一件落在周白小小的肩頭,是怎麽樣的情形,她想象不到。

遲到的的安慰和感同身受也像隔靴搔癢。

林昭棠想給周白撐把傘,但他早已經被雨淋了個透。

糾結的信息還沒發出去。

房門已經被推開。

“林昭棠,手機交出來!”秦硯叉著腰,命令道。

“你進我房間能不能先敲門?能不能尊重尊重我?”林昭棠受不了秦硯把對學生那套獨裁管理帶到家裏。

“那我換個說法,請你把手機拿出來,我不在家,你爸就縱容你,居然把手機丟給你保管。”秦硯再一次對無底線縱容寵溺女兒的丈夫感到無語。

林昭棠只得乖乖交出手機,心裏暗自吐槽:“落榜美術生!”

秦硯規定林昭棠只能在周日下午玩一個小時手機,其他時間免談。

“我已經給了你充分的自由,你看看我教的高二競賽班的學生,沒有人用手機,人家都是自覺自願,才不要家長督促看管。

你月考考成那個鬼樣子,還要我再提醒你嗎?”說完這句,秦硯拿著戰利品轉身出門。

……

“周白,周白!”

周白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時候,聽到窗外有個刻意壓低的聲音在喊自己。

換個人,大半夜聽到窗外有人喊自己,多半要被這“女鬼”嚇尿。

但周白已經聽出來是林昭棠了,拉開窗戶,林昭棠像兔子似的跳了進來。

周白扶著她的背,搭了把手,她一個跨越,周白被力氣帶動,坐到了床邊。

眼睛平時恰好對著林昭棠的胸口,才發現她穿著單薄的睡裙,而且居然沒穿內衣!

月光下,身體的最細節的輪廓起伏,被輕薄的材質勾勒得一清二楚。

這麽晚了,一個女孩子也不註意點!

周白憋悶地撇過頭,刻意回避看她的身體。

林昭棠卻不知輕重地更向前邁了一步,抱住了周白。

周白身體僵硬得一動不敢動,就感覺香甜的氣息透過林昭棠暖暖的身體傳了過來。他緊張得咽了咽口水。

林昭棠卻覺得,現在就像他們小時候那樣,尤其是現在,她站著,周白坐著。

她俯身擁著周白的頭,這個角度看著周白,他更像是小時候的樣子,愛哭鬼、脆弱精、讓她總是忍不住義無反顧地保護他。

“林昭棠,我要窒息了。”過了好一會兒,周白淡聲道。

林昭棠趕緊松開,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周白果然臉上有紅暈,大概是林昭棠過於熱情,抱得太緊導致他呼吸不暢。

“你怎麽啦?”周白問,林昭棠不會無來由地跑來抱他。

只聽她難得輕柔的聲調:“二年級時候,我不就說過,我要保護你嗎?”林昭棠不想說她今天才知道周白家經歷了什麽,她今天才曉得周白的叛逆、乖張大概都因為經歷了荊棘後千瘡百孔的心。

她最不會做的,就是揭他的瘡疤。

“你以為我們還是小學生啊。”周白眼裏都是柔軟,“我不是說過,以後都換我保護你。”

“以後換我保護你!”

那還是小學二年級時,因為周白進入小學後,成績和各方面表現就特別突出,很快成為家長們口中的“別人家小孩”。

當時班上有個學生,好像叫李一飛,成績墊底而且特別調皮,因為把學校走廊消防栓的玻璃打碎了,被班主任訓了一下午。

“你和周白從一年級開始就是同桌,你看看同樣的老師,同樣的教室,為啥一個天一個地。”大概是這句話,使得李一飛的憤怒轉移到了周白身上。

出於洩憤,他把光榮榜上周白的照片畫的稀爛。

“周白,你臉爛了,哈哈哈。”幾個調皮的學生看著那照片嬉笑道。

二年級的周白被同學們說得哭了,林昭棠沖到前面,怒喝了這幾個學生,用她拙劣的畫筆認真地一筆一劃地給周白畫了一張證件照,貼到了那張被刀劃的面目全非的光榮榜上。

周白哭著哭著笑了,“你畫的也太醜了!”

後來班主任找了李一飛家長,從先做人再學習角度好好教育了他一番。學校把周白的光榮榜重新制作了一份。

事後,班主任特別找周白談了一次話,安慰他之餘,也鼓勵他要強大起來,捍衛自己。“你以後會是個大男子漢,只有強大起來,能保護自己,才能保護別人。”

周白若有所思,暗下決心,再也不做遇到事情哭鼻子的小孩了。

所以二年級的他找到林昭棠,鄭重其事地告訴她:“林昭棠,以後換我保護你了!”

不過,林昭棠沒心沒肺的,當然不記得小屁孩時期,周白說的這麽一句話。

就像她壓根不記得,自己當年畫的那張醜醜的周白證件照,被他小心地揭下來,藏起來了,後來成了他微信頭像上的那張醜醜簡筆畫。

因為林昭棠早就忘記了那是自己的傑作,所以還時不時嘲笑一番周白的微信頭像是多麽幼稚、醜陋、可笑。

小傻子!想到這,周白揉了揉林昭棠的頭發。

“幹嘛呀,把本美女的發型都破壞了。”

一切都會好的,周白,你要加油。林昭棠在心裏默默地說。

……

秦硯回來後,林昭棠又恢覆了和媽媽一同上學放學的作息。

苦不堪言的她,只能充分利用下課時間,和周白、王笑天、孟芙輪番聊天訴苦。

這麽度過一周,高中生活又變得異常煎熬。

周六,還賴在床上的林昭棠就聽到窗外的引擎聲突突突由近及遠……

周白又去東茶山競速比賽了,而她還要去上秦老師昨晚給她安排的小課。

為什麽我這麽苦命啊?!林昭棠把被子蒙在臉上一陣哀嚎。

東茶山上,秋意很濃。

“喲,今天你發小沒來啊?”倪舒穿著超短裙和長靴,走來和周白打招呼。

周白指尖扣好競技手套,彎腰系緊騎行靴的束帶,一臉冷峻,沒有搭理她。

“加油啊!周白!”不停有人來給他打氣,他揚揚下巴,以示感謝。

“剎車正常、腳踏位置不變,換擋順暢,傾角極限沒問題。”池燁一邊檢查,一邊拍了拍車尾。

周白點頭,跨上車座,雙腿撐地,擰了擰油門,引擎低沈短促地轟鳴了幾聲,轉速表輕輕一跳,又回落。

發令員站在龍門架下,高聲提醒:“所有車手就位!剎車點看好,走線自己把握,禁止搶跑!”

周白和對手都已經雙手握把,身體微傾,視線穿過風鏡,落在前方那條蜿蜒向上的山道上。

一切就緒。只等紅燈亮起,再熄滅。

池燁拿了手機想看下時間,忽然慌亂地跑到周白身邊。

周白隨意地低頭一看,瞬間比了個停賽手勢,掉轉車頭,疾馳下山,絕塵而去。

速度之快,讓現場的人都傻楞在遠處,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池燁也趕緊騎上自己的摩托,拉滿速度追向周白。

周白一臉狠厲,滿腦子都是池燁手機裏的照片,一群三職高的混混圍著林昭棠。

池燁之前潛入了三職高一個野生群,剛剛在野生群裏忽然有人冒泡。

打頭一張是林昭棠背著包坐在公交上的照片。

接著是一串聊天。

“這個女的是周白的小對象嗎?”

“就她,哈哈,純欲型。”

“是純還是欲啊?”配上好色的表情。

“咱哥幾個正好碰上了,去會一會,幫你探探有多欲,等著。”

最後就是一群三職高的混混圍著林昭棠的照片。

一路引擎撕裂空氣般咆哮而過。

風掀起周白額前濕透的碎發,黑色的身影在彎道上壓著傾角狂飆,走到照片的片區,只聽尖銳的警報聲響起,他立刻循聲而至,看到五個三職高的人已經四散而逃到街角看不見的地方。

怒火灼燒著眼眶,周白正要拉滿速度,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

“周白!”

周白一扭頭,林昭棠已經沖上來,按住他的龍頭。

“別追了!”

周白甚至來不及完全停穩,長腿一撐,直接從車上躍下。

他扶住她的雙肩,聲音繃得發緊:“你沒事吧!”

周白一反平常的散漫隨意,玩世不恭,滿眼慌亂,眼眶充血,看著那群人消失的方向,罵了一句:“操!”

林昭棠沒見過他這麽暴怒的樣子,摸摸他的腦袋,笑道:“我不是告訴過你,我文武雙全,那些三職高的小菜一碟。”

“祖宗哎,終於追到你了!”池燁終於追到,一路追著周白闖了好幾個紅燈,他的心砰砰直跳。

“我在車上就註意到他們了,跟著我一路下來。”林昭棠得意地說,“我早有防範。”

她舉起一個小魚掛件,搖晃在周白眼前。

當時孟芙送給她這個防狼報警器,她還覺得是個雞肋,沒想到一打開警報聲這麽驚天動地。

“你沒見到他們幾個那副慫樣子,一秒鐘前還很豪橫,一聽立馬屁滾尿流。哈哈哈。”林昭棠痛快地仰天大笑。

“林大小姐,女中豪傑!”池燁也跟著摟過周白的肩膀。

周白眉間依然愁雲密布。

“好啦!”林昭棠伸手點在周白的眉心,撫過他的煩躁。

林昭棠的小課上了兩個小時,林昭棠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黃昏。

周白靠在樓下,看她來了,直起身子勾了勾嘴角。

明明告訴他沒事,讓他走,怎麽竟然等到現在。

“上來。”周白輕聲道,拍了拍後座。

林昭棠駕輕就熟地跳了上去。

周白騎得很穩,在下班高峰穿行在明城粉色的黃昏裏。

“倪舒說你們是英雄救美認識的,所以你每天護送我,也是因為知道那些人要來找我麻煩嗎?”林昭棠照例環住他的腰。

“三職高的人對她動手動腳,我恰好看到,就阻止了,不要亂用詞。”周白側頭道。

“我哪護送得了你,是你護送我。”周白又逗她。

“你終於笑啦。”林昭棠伸手,在周白臉上點了點,想定住他的笑意。

“對了,你別去找他們哦,他們知道我不好惹,不會再來的,不要因為爛人浪費時間。”林昭棠貼著臉在周白後背上,念念叨叨起來。

周白沒有應答,臉色依然沈重。

“聽到了嗎?”見他不答,林昭棠下了車還在追問。

周白不情願“嗯”了一聲,她才蹦蹦跳跳回了家。

這家夥真是沒心沒肺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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