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雷勾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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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勾地火

一個穿著牛仔外套的大男生從身後繞過來,一臉笑意。

林昭棠疑惑回看他。

車道競速賽每次來的女孩子要麽梳著臟辮、要麽紋身緊身褲,火辣熱情,今天這麽一個穿著衛衣百褶裙的女孩子一出現,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

長得也是清純掛的,所以剛才就有不少人有的沒得看著林昭棠了,只是她註意力都在周白競速比賽上,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些沖著她來的打量。

這一搭訕來得有點意外。

“hello,你是一中的吧?”這個大男生長了張很開朗的臉。

“你怎麽知道?”林昭棠很意外,摸了摸自己臉,難道自己腦門上刻字了?

看她楞頭楞腦的樣子頗為可愛,大男生笑道:“我掐指一算就算出來了。”

林昭棠意識到他在逗自己,說了句:“騙人。”

大男生笑著把手機掏出來,“喜歡摩托車嗎?我們車隊還有女孩子摩托體驗活動哦,加個微信,你可以試試。”

林昭棠搖手拒絕:“我只是來看看的。”

大男生很有搭訕的章法,點開一個視頻給她看。

視頻裏是一個女生體驗摩托駕駛的過程,確實有點意思,試駕的女生騎著摩托在沿海公路上騎行,配上音樂有點自由瀟灑的味道。

大男生繼續慫恿,“沒事,我還可以發其他女孩子試駕的給你看看,還有女孩子假期幾個約著摩托自駕的,特颯。等你有想法的時候再聯系我就可以了。”

想象到可以和朋友騎行在風裏,林昭棠有點心動,從小挎包裏拿出手機。

正打開微信,掃一掃,滴聲響起的同時——

一只白得發紅的大手,有力地拿過手機。周白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林昭棠手機被他一把拿過,揣進兜裏。

“走了!”周白一眼都沒看那個大男生,拖著林昭棠走了。

“祝賀啊,白哥,這次獎金聽說很高的。”池燁笑著拿著三瓶汽水走過來。

周白不滿地瞄了他一眼,還說讓他放心,放心個鬼。

“周白,我發現你現在霸道的很。”林昭棠手伸進周白口袋,拿回手機,發現那個微信好友添加信息已經蕩然無存。

“你知道人是白是黑,就敢加?”周白眉頭微皺著俯視她,“當心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

林昭棠正要回懟,池燁把汽水遞過來給兩人,大概聽出林昭棠被人搭訕了,笑道:“林大小姐別生氣,這裏狼多肉少,男生都對你這樣的女孩子虎視眈眈的。”

“好難聽啊,誰是肉啊?加了不行就刪了唄!”林昭棠還是不服氣。

周白把汽水習慣塞到她嘴巴裏,堵住她那張振振有詞的嘴巴。

她個白癡,還穿這麽短的裙子,一雙細長的腿露在外面,山頂的風吹得裙擺飛揚,他一來就感覺四面八方的目光集中到了她這裏。

“上車,回家!”周白沒好氣地跨上摩托,把頭盔卡進林昭棠的腦袋上。

“等一下。過來!”

林昭棠不明所以地走近,周白把外套脫下,繞過林昭棠腰間,在腹部打了個結,側頭看看,終於遮住她大半條腿。

這家夥還挺周到。

“上來。”周白聲音很輕,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林昭棠也不氣了,跨身上車,第一次坐摩托車感覺很新鮮,後座很窄,她一上車就不可避免地貼緊周白後背,他那熟悉的冷香氣味混著淡淡的機油味沖進她的鼻子。

見她坐穩,周白又轉身,確認她的頭盔卡扣扣好了。

“抓好。”他低聲提醒。

林昭棠趕緊抓住他的衣服,結果一啟動發現慣性太大,她索性雙手環住了周白的腰。

命要緊,而且想到兩人尿不濕就開始的交錢,他周白應該也不會小氣巴拉,計較這些。

但這一幕看在別人眼裏確是別樣風景。

冷若冰霜,異性勿近的機車新秀周白居然載著一個清純可愛的高中女生,他還讓她坐後座,她還環住他的腰,怎麽看怎麽覺得有貓膩。

站在遠處的倪舒也是一楞,之前她好多次央求周白載自己,他可都沒有答應,怎麽輪到林昭棠,他就這麽輕而易舉地做到了。

引擎輕輕轟鳴,車子平穩滑出,因為載著林昭棠,周白騎的速度並不快。

林昭棠指尖碰到周白腹部的肌肉,硬邦邦的還有些溝溝壑壑。

“你幹嘛啊?!”周白身體一僵,側頭問。

“練得不錯。”林昭棠也不避嫌,鼓勵似的拍了拍他的腹肌。

山路蜿蜒,微風拂面,山林風光逐一倒退。

游玩的人看著一個身形瘦削的少年載著一個青春洋溢的少女,一路疾馳而下,感嘆真是好風景。

到了紅綠燈,一個剎車,林昭棠的臉不自覺地埋進他的後背。

周白一陣麻麻的感覺爬上後背。

等紅燈時候,林昭棠擡頭興奮說道:“怪不得經常看偶像劇裏,男主角都會載著女主角,騎得那麽快。速度這麽快,身體貼那麽近,這一停車還撞一塊,能不天雷勾地火嗎?”

幸虧周白戴著頭盔,遮住了他迅速泛紅的耳尖。

一旁的池燁就看周白身體越發僵硬不敢動,又看林昭棠一副全然沒意識到自己說的虎狼之詞多麽撩火,忍不住被兩個人的反差逗得笑起來。

這林大小姐真沒開竅,大大咧咧什麽話都說,還怪好玩的。

……

日子過得很快,一下子到了萬眾矚目搶社團的日子。

林昭棠早早地鉆到了周白屋子裏,拿著周白兩個手機,準備增加成功幾率。

也不知道周白家那天網速怎麽這麽拉跨,導致她沒有搶到宋言洲和王笑天組建的“城市探險家”社團。

她懊惱地一頭倒在周白床上,到處都是他的冷香味。

不過在吃喝玩樂方面,林昭棠腦子向來轉得很快,她忽然想到周白編程厲害,計算機這麽好,應該可以黑到學校後臺,幫她搶個社團應該不是很難吧。

事實上,在林昭棠緊張地準點搶社團的時候,周白一直在旁邊玩游戲,壓根沒選社團。

“幫幫我吧,沒有社團的高中生活是不完美的。”林昭棠起身,蹲到他的電腦桌邊,兩手像兔子一樣,伏在桌邊,可憐巴巴眨巴著眼睛看周白。

周白拗不過,關了手機,打開電腦,開始進行一通林昭棠看不懂的操作。

這土方法還真是屢試不爽。

“歐了!”周白敲了個回車鍵。

林昭棠立馬接到了手機信息:高一(15)班的林昭棠同學,祝賀你加入英文電影鑒賞社。

“什麽啊,我明明要進的是宋言洲他們的社團啊!”林昭棠探身,疑惑看下周白。

周白瞥了她一眼,“學校後臺也有防火墻,能撿個漏已經很不容易了,不要挑三揀四了好吧。”

好吧,如果一個都沒選上,只能服從學校的分配,剩下的都是歪瓜裂棗,想想看電影也不賴,一中墻上不少人說這個英文電影鑒賞社每年都是大熱門,很難選上的,也算不錯啦。

他們七人的小群一直劈裏啪啦在討論選社團的事。

林昭棠正往上翻著,手機忽然響起,居然是許令儀,她很少打來的。

“棠棠,今天我爸媽回來遲了,我沒有手機選社團,能讓周白幫我試試看,能不能幫我選一個天文社啊?”

周白又坐到電腦前,一陣劈裏啪啦。

許令儀信息跳出:棠棠,周白好快啊!我已經收到了信息了,天文社歡迎我加入了。

林昭棠心裏犯嘀咕,怎麽天文社這麽容易就黑進去了,城市探險家社團卻黑不進去,難道宋言洲他們的社團比英文電影鑒賞社還火爆嗎?

正說著,池燁也來求助周白,周白只好再一次打開電腦。

周白還在搗鼓著,他手機也傳來一聲信息聲。

周白讓林昭棠看下是什麽。

林昭棠一看,居然周白也收到了英文電影鑒賞社的歡迎短信。

下拉列表裏還有一個未讀取信息,是倪舒。

“你和我同個社團。還有倪舒發信息給你。”林昭棠如實匯報。

“幫我看下什麽內容。”周白目不轉睛對著電腦,隨意說道。

林昭棠眼睛一轉,說了句,“人家女生發給你的,我看不太好吧。”

周白回頭看了她一眼,林昭棠正陷在他的枕包裏,拿著他的手機。

“看唄,你以前也沒少看。”周白丟了一句。

初一時,老有女生遞情書給周白,還有的幹脆知道林昭棠和他關系,讓她代為轉交。

周白一律不看,丟一邊。

林昭棠本著不能辜負別人心意的說辭,看了一封又一封。

“這個信封很香,這個女孩子很有審美哦。”

“這個女生字很漂亮哎,字如其人,應該是個大美女。”

“這封文筆很好,我都想認識一下了。”

……

“是你請我幫忙看的哦,先說清楚。”畢竟已經十六歲了,林昭棠也覺得老這麽窺探他的私人信息不太好,不過這是他本尊請求的,那就另當別論了。

點開那個大波浪美女的背影頭像,倪舒的信息彈出來,不是一條,是一串。

倪舒:上周慶功你怎麽沒去啊,好多人都盼著你呢。

隨後是一張東茶山飆車群的截圖,都是當天聚會盛況。

倪舒:下周末你還來的吧,聽說車隊隊長要來看你的哦。

倪舒:你現在還要每天護送你那發小啊?

轉述到最後一條,林昭棠問了一句:這發小說的是我啊?

周白似乎沈浸在游戲世界,沒應答。

他們倆確實每天一起上下學,不是因為現在住著門對門嗎?

護送?!這個詞好怪啊!

第二天大課間散場時,林昭棠尿急,快速穿越人群,跑去廁所。

結果一出來就碰到了倪舒。

倪舒也是一楞,看了一眼,錯身要走。

林昭棠想到了昨晚的信息,叫住了她。

“他沒有護送我,只是靠的近一起上下學罷了。”還是解釋一下,否則顯得我多麽弱不經風似的,林昭棠心想。

倪舒輕笑一聲,“看來你是什麽也不知道?”

“知道什麽?”

“之前你和周白在一中墻的帖子,被三職高的人發到他們群裏了。他們本來要跟周白約架,揚言他不去就找你麻煩。上次那次約架你不是也知道嗎?合著你什麽也不知道啊。”

上次在鬧事街那次,被林昭棠破壞的約架?!

林昭棠楞了一楞。

“所以說護送有什麽問題嗎?”倪舒譏諷一笑。

“你知道我和周白怎麽認識的嗎?”倪舒要走,忽然轉身說,“三職高人在校門口截住我看,非要加我微信,我不願意,他們不讓我走,周白幫的忙。”

英雄救美?這相遇還挺小說的。林昭棠暗想。

進了班,她跑到周白桌邊坐下。

周白一臉漠然看著她,不知道她又要搞什麽事。

“我不需要護送。你放心吧,我文武雙全。”沒頭沒尾丟了那麽一句,人又跳回自己桌了。

放學時分,周白照例收好書包,站到她桌邊。

林昭棠擡頭,一臉疑惑。

“我不是說了,我文武雙全,不需要你的護送,我才不怕三職高那些人。”林昭棠把書包拉鏈拉上。

“那太好了,你護送我,我害怕。”說著,周白拉著她的肩膀一起走。

孟芙看著兩個人拉拉扯扯離開的背影,一路“嘖嘖嘖”地跟著。

放學多數學生都被私家車接走了,周白和林昭棠坐進公交車,一路看著車流穿行在四周。

“你周六還要去東茶山嗎?”林昭棠想起昨天倪舒的信息。

“你又要去啊?”周白淡淡道。

“不去,這周秦老師要回來了。”林昭棠哀嘆,秦硯回來就意味著她再也沒有這樣自由的日子了。

“哦,周嬌嬌,忘了通知你,下周我也護送不了你了。”林昭棠繼續哀嘆,每次周白生病受傷,她都會惡作劇地喊他周嬌嬌,這是小學一年級就開始的習慣。

秦硯一回來,她上下學就要被強制跟隨在同個學校的媽媽一起,林昭棠瞬間連開玩笑的興致都沒了。

“算了,今日有酒今日醉,不要因為打翻的牛奶而哭泣。”林昭棠自言自語,念念叨叨起來。

這家夥還是這麽會自我安慰。

人的自我暗示有時候很有用,林昭棠情緒也不再那麽低迷。

“不過說實話,上周去看了那麽機車競速,我對摩托車印象有改觀。”林昭棠說,“感覺確實挺有快感的,有點速度與激情的感覺,也不都是朱老師口裏流氓的玩意兒。”

“我看你現在挺野的嘛。”周白斜睨她一眼。

林昭棠皺起鼻子,略略略做了個鬼臉,“跟你學的,一中頭號黃毛。”

周白淺笑。

窗外華燈初上,風裏都是桂花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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