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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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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世面

林昭棠此刻心理活動很豐富。

鬧歸鬧,她心想自己還是在這種事上謹慎點,不要亂開周白玩笑了。

畢竟他這個人在這種問題上會發瘋。

她可是吃過虧的。

初一時候,周白的俊逸已經從略帶嬰兒肥的稚氣臉龐裏漸漸浮出水面,引起了不少初二初三學姐的註意。

剛入校第一周,每節下課都有初三的學姐結伴來初一晃蕩,來一睹傳說中小正太的芳容。

“你看看,就是我說的那個正太!”

“好可愛啊,好卡哇伊啊!”

林昭棠初一時格外沒心沒肺,還把他們誇張的描述,表演給爸爸媽媽看,讓秦硯大嘆現在學生的早熟。

不過轉眼林昭棠也就沒當回事了。

當時林昭棠加入了動漫社,一進社團,就有一個叫吳采莎的初二學姐對她特別熱情,照顧有加,讓她忍不住跟周白說了無數遍“世上還是好人多”以及“自己可能面善招人疼”這類不要臉的感嘆。

殊不知,當時她年紀尚小,情智尤其低下,不谙世事到愚鈍地步。

初一時,周白還是常住外公家,林昭棠和周白就像小學時候一樣,一直是一起上學一起放學,在學校裏也常常是結伴而行。

周白進入初中後就格外耀眼,而林昭棠也因為和周白形影不離,而憑借“周白旁邊那個女的”這個稱號而出名。

她從沒有留意到,吳采莎每次都會裝作不經意地提到周白。

“看你早上和一個男生一起上學,他是誰啊?”

“他叫周白,我倆從幼兒園開始就是同學,還是鄰居。”

“這個周白好像滿高冷的哦?”

“才不是呢,他其實很傻逼的。”

沒過多久,林昭棠證實了她自己才是傻逼。

半個學期之後,吳采莎給林昭棠送了一個她心儀已久的盲盒玩具,然後讓林昭棠把周白約出來吃奶茶,她的理由是想和他交朋友。

傻乎乎的林昭棠覺得學姐一直對自己這麽好,人家想和周白交朋友,這點小要求,她理所應當投桃報李。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半學期以來,吳采莎對她的示好一直在為這一天鋪墊。

等到林昭棠和周白說“要給他一個驚喜”,然後把周白約到學校附近的奶茶店。

周白一進去看到林昭棠沒人影,只有精心打扮一番的吳采莎坐在奶茶店裏,害羞地看著他,一瞬間就明白了什麽事。

一股無名火立刻竄到周白心頭,他當時一句話沒說,扭頭就走,一路不停地往林昭棠家跑。

在半路上就遇到了一邊走著,一邊開開心心把玩那個盲盒玩具的林昭棠。“林昭棠!你給我站住!”周白突然跑上來,繞到她面前,怒視著她。

林昭棠還沒有發覺事情的嚴重性。“你看,我最喜歡的泡泡馬特!早上吳學姐送我的。”她的註意力完全沈浸在面前這個萌萌的手辦身上。

“所以你就是為了這個東西,把我給賣了?”周白腦子果然是靈光,一瞬間理清了所以事情的來龍去脈。

“什麽叫賣了啊?吳學姐人特別特別好,她想和你做朋友不是挺好的啊。”林昭棠還在把玩著手辦,忍不住瞧著它開心。

“你是白癡嗎!”周白一把奪過林昭棠手裏的手辦,朝地上猛砸下去,可愛的手辦玩偶頓時四分五裂。

林昭棠驚呆了,沖著周白大喊:“你神經病啊。”

幾乎是喊出的一剎那,她眼淚奪眶而出。

這件事的結果是她一個星期都沒理周白。

上學,林昭棠走在前面,周白相隔五米跟在後面。放學周白走在前面,林昭棠始終保持五米距離跟在後面。

在學校看到,林昭棠也視他為空氣,氣鼓鼓的臉上,一對眼睛直往上翻。

周白重新買了一套泡泡馬特的手辦丟在他抽屜裏,林昭棠趁他不在,放回到他的抽屜裏,照舊不理他。

林昭棠甚至還因此對吳采莎一直抱著深深的歉意,結果下次社團活動,吳采莎對她的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你知道嗎?你壓根就不夠格到我們動漫社,我就是看在周白面子上才破格投了同意票。結果你連這麽點忙都幫不上,簡直蠢死了。”

在她道歉之後,吳采莎也不裝了,非常無情地丟了這麽一句話,結束了這段“世間還是好人多”的故事,讓她後來一度對於向她主動示好的人,都帶了一些警惕。

提高點對人性的覺察也是好事,許令儀當時是這麽安慰她的。

而知道真相後,林昭棠收下了周白的手辦,周白誠懇道歉了自己的粗暴行為,兩個人終於握手言和。

事實上,現在已經高一的林昭棠依然不能完全理解周白那天的暴怒。

不想和吳采莎做朋友,你直接拒絕不就好了嗎?為什麽要對自己發這麽大的火。

而且最慘的人難道不是自己嗎?被利用被欺騙。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這也是林昭棠十六年人生奉行的快樂法則。

秦硯因此總說她沒心沒肺沒良心,林向松倒覺得這樣挺好的,他們從小呵護著林昭棠,給她很多的愛,不就是為了讓她沒心沒肺沒煩惱嘛。

林昭棠不知道的是,周白也忽然想到了這件舊事。

知道這家夥沒心沒肺,只是沒想到三年前那麽缺心眼,現在依然一點長進都沒有。

周白撇了身旁的林昭棠一眼,輕嘆了一口氣。

晚上,王笑天真的拉了個七人小群,取名“一中最強潮人組。”

等到林昭棠進到群裏,孟芙和王笑天已經互懟了100+條信息,主要圍繞群名有多老土,然後兩個人不停交替著更換群名。

一中的生活忽然就這麽熱鬧起來了。

“今天怎麽回來的?”周白私發的信息跳到林昭棠手機上。

“哦,忘告訴你了,今天孟芙喊我去夜市手辦店逛街的。”林昭棠回。

周白發了個“哦”的表情。

秦老師出去封閉出卷了,林向松也是早出晚歸,林昭棠樂得每天都和周白一起上下學,晚上和幾個好友在群裏聊得不亦樂乎,忽然覺得高中生活還是很快樂的。

周五放學的校門口,林昭棠正和周白說著話,突突突的機車聲忽然到他們跟前戛然而止。

倪舒很絢麗的身影騎在摩托上,有點英姿颯爽的味道。

風鏡拉上,是一雙彩色眼影的媚眼:“周白,東茶山明天別忘了啊!”那雙媚眼在林昭棠身上飄了下,風鏡拉下,突突突地飛馳走了。

好酷啊!林昭棠喃喃道。

接下來一路上林昭棠都在軟磨硬泡周白帶她一起去長長眼。

而周白的回覆簡單有力:不。

“為什麽?”後半程就變成了林昭棠不停追問他拒絕的原因。

而周白不為所動的臉上就四個字:無可奉告。

“你看我常年被秦老師關在家裏,一點自由的玩鬧的空間都沒有,被束縛的祖國花朵,都快要蔫了吧唧了,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麽樣,如果有好心人帶我去看一看,那就是黑暗屋頂漏下的一絲陽光,足以照亮我的世界。”林昭棠一臉可憐巴巴地捏著他的手臂,哀求道。

周白好笑地看著她的浮誇表演。

還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方法沒用,林昭棠幹脆不理他了。

兩人一前一後各自回家。

……

周六是個大晴天,秋高氣爽,東茶山上的楓葉都微微泛紅了,真是明城最迷人的季節。

上午八點,一身黑色騎行連體服緊繃著少年緊致的線條,引擎的低吼戛然而止,周白右腿跨過車身,擡頭掀起頭盔,額前秀發順勢在陽光裏跳躍了一下。

他隨意地掃了下全場,在十一點方向忽然定住,目光一沈地喝了聲:“池燁!”

池燁心虛地走過去,一旁的林昭棠跟在身後,得意地看著周白,挑了挑眉。

嘿,不帶我我有的是辦法。

“你給我解釋一下!”周白盯著池燁,一字一句道。

“白哥,林大小姐捏著我的命脈呢。如果芭比Q知道我來這兒,我這學期的零花錢可就泡湯了。”池燁一臉委屈。

“你長本事了啊。”周白看著一旁威脅得逞的林昭棠,“你乖乖跟著他,哪都別亂跑。”

什麽呀,現在沒大沒小的,老是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你明明還比我小半年。

林昭棠一臉無語。

幼兒園小班,林昭棠老騙周白喊他姐姐,他偏不喊。

林昭棠搶走他挖沙的鏟子:“喊姐姐就還給你!”

“林棠棠,你還給我!”小周白吃力地撲過來搶。

林昭棠當時靈活地回身,將鏟子丟到另外一邊,小周白一個不穩,栽到沙灘裏,吃了一嘴沙子,咧開嘴來,作勢要大哭。

林昭棠最害怕周白的哭聲。

趕緊捧住他的臉,一邊幫他清理沙子,一邊哄著:“好了好了,小白哥哥小白哥哥。”

還是小時候可愛。

不一會兒,山頂的人越來越多,倪舒也來了,她好像誰都認識,不停和人打著招呼說說笑笑,她餘光看到了一個窈窕的背影,很學生氣地穿了件白色衛衣,百褶短裙、堆堆襪配上一雙板鞋,梳著馬尾辮,順直的發梢在風裏飄搖,撲面而來的青春氣息。

“那人誰啊?沒見過。”倪舒問身邊人。

“不知道,好像周白帶來的吧,剛才兩人說話來著。”旁邊人隨口回答。

倪舒轉過去拍了下那個學生氣女生的肩膀。

林昭棠一轉身,兩個人都有點吃驚。倪舒今天穿了件緊身吊帶,一件黑色襯衫半披在肩膀上,有種別樣的風情。

“你怎麽來了?”倪舒一臉驚訝。

“公共場合,我來做觀眾。”林昭棠揚了揚眉毛,得意一笑。

“乖乖女不應該去上小課嗎?來我們這湊什麽熱鬧。”倪舒輕笑,順勢點了根煙,吸了一口,煙霧彌漫飄了林昭棠一臉。

“我是乖乖女,那您是社會姐嗎?”

倪舒神色微變,沒想到她嘴皮子挺厲害。

林昭棠嘴角彎彎:“別隨便給人貼標簽啊,影響您的酷颯形象。”

倪舒哼了聲,夾著煙走開了。

人群散開處,周白已經跨在那輛改裝過的仿賽,雅黑的頭盔下,一截繃緊流利的下頜線條微露。

旁邊的騎手也是一身專業行頭,車套扣緊車把。

排氣管被調成低沈的悶響,在山峰裏一震一震地低吼。

周白側頭看了下池燁和林昭棠的方向,池燁比了個ok的手勢讓他放心。

“三、二、一——走!”

紅燈熄滅的剎那,兩架車同時彈出,現場尖叫聲、哨聲一片。

周白一把降檔補油,前輪微微擡頭,又穩穩壓下。入彎後,他的身體大幅度側掛,膝蓋幾乎要擦到地面的標線。

聽著遠處柏油路上擦出的一串尖嘯,觀賽的人群裏此起彼伏一陣喝彩。

“內線!”池燁也有點激動。

幾乎是同一時間,對方從右側抽頭超車,車身幾乎貼到護欄,傾角壓得極低。周白出彎時一個升檔,車尾輕甩,位置重新超了回來。

最後一個彎道,周白一個剎車強切內線,車身幾乎橫到山道中央。

距離拉大,周白順利沖過終點線,引擎聲漸漸沈下去。

終點處人們一擁而上,幾個車隊物色隊友的人走上去和周白交談。

“有車隊一直想爭取周白加入。”池燁看著林昭棠看著周白周圍的人,解釋道。

“妹妹,第一次來啊!”一個清亮的聲音忽然在林昭棠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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