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物降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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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令儀一向善解人意，她也看出了周白的不高興，所以把一肚子想問他的話憋進了肚子裏，作為初中同學，她和周白的熟識也是因為林昭棠。
林昭棠和周白從開襠褲開始的友情，到初中依然形影不離，而許令儀是林昭棠在初中年代新結識的好朋友，初一那年，林昭棠找周白玩的時候經常拉著許令儀，三個人也就成了關系親密的朋友。
所以林昭棠想問的，其實她也很好奇，比如周白不是初一被爸媽安排轉學去了國際學校，預備讓他高中就出國發展的嗎？怎麽現在會出現在一中？為什麽曾經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少年怎麽在一中因為飆車打架，頂撞老師而出名了？他是不是經歷了什麽。
許令儀知道，宋言洲和王笑天對於周白是陌生人，他們都在的場合，不適合討論這些可能事關周白隱私的問題。
更何況心思細膩的許令儀知道周白也不是那種大大咧咧、口無遮攔的性格。相反，他甚至比一般男生更細膩敏感，這一點，初中時，許令儀就發現了。
當時周白對林昭棠的照顧，細致到會記住她的生理期，記得她每次第一天都會有點痛經，但是一喝紅糖水就好，所以他會備好紅糖水，方便在那一天提供給林昭棠。
他們一起春游，林昭棠經常忘記帶餐巾紙，忘記帶塑料袋，都會去和周白拿。而周白每次都會準備至少兩人份。
初一他們還是少先隊員，周白常年在書包側面口袋備了第二條紅領巾，方便林昭棠忘帶了來拿，聽林昭棠說她從小學一年級就這麽幹了，而周白的這條備用紅領巾，準備了七年直到他們退隊。
而周白的細膩，粗線條的林昭棠大概習以為常，是沒有意識到的。
所以，許令儀沒有毫無顧忌地打開了話匣子。
“好吃吧！我們食堂的水煮肉片經過我的測評，是最美味，沒有之一，甚至比同城的飯店裏的水煮肉片都還要好吃一點。”
林昭棠並沒有這麽多心理活動，此刻她大口夾肉，吃得津津有味。
每次上午第四節課，她都是伴著自己饑腸轆轆的咕咕叫聽完的。
“林昭棠，你和周白是初中同學嗎？”王笑天八卦的神經隨時隨地繃緊。
“何止呀，我們從小就認識啊，革命友誼堅不可摧。來我的老鐵，幹一個~”林昭棠故意粗聲粗氣，舉起手裏的橙汁，要和周白幹杯，周白本來悶聲吃飯，舉起杯子和她輕碰了一下，表情終於好了一些。
林昭棠一直具備氣氛組的屬性，在家裏是父母的開心果，經常即興來一段，而且喜歡搞些有的沒的儀式感，雖然經常被秦硯女士吐槽沒個正形，但是林爸爸格外喜歡這樣的女兒，覺得得到了自己的真傳，非常可愛。
比如今天，林昭棠特意去準備了一瓶橙汁和一疊一次性杯子，說是助興，果然人手一杯的飲料，讓這頓平常的食堂餐，變得跟聚會一樣。
“我們一起幹一個吧。”許令儀提議。
六個杯子碰在一起，氣氛也融洽了不少。
“我們回去加個群吧，我拉你們。孟芙今天去校新聞社開會了，回頭我也拉上她。我們組成一中最強潮人組。”王笑天提議。
“好啊，不過你這群名字真夠土的。”林昭棠略帶嫌棄說。
“土即是洋，相信哥的審美。”王笑天兩個手把發型往後一梳，做出個油膩到搞笑的姿勢。
王笑天介紹起各科老師的趣事。“你們有沒有發現芭比Q的發型有什麽奇怪之處？”
眾人面面相覷，表示沒發現。
“我告訴你們，他戴的假發，沒有發縫。我小姨是開假發店的，經常讓我假期幫她看店。我一看就看得出來。”
昨天下午大課間風不是特別大嗎。我就特別留意他的動作，果然他全程右手拿著麥克風，左手都在捂著他的頭，怕假發被風吹掉。
王笑天一邊說著還一邊模仿朱偉忠保護假發的樣子，把大家笑得花枝亂顫。
林昭棠看到坐在對面的周白笑得眼睛裏好像有小星星，感到格外開心。周白不像她，很容易和陌生的群體打成一片。
尤其進入一中後，總感覺他格外冷清、內向，最近好像他的笑容也越來越多了。
她打心底高興。
王笑天越發興奮抖料，“還有吳慎，你們沒發現他永遠穿著那件黑色襯衫嗎？從來不穿別的。我聽說啊，他買了二十件，還編號，哪件禮拜一穿，哪件禮拜二穿。”
林昭棠想到了日漫裏那些古怪的宅男，和許令儀感嘆數學天才看來都不太正常。
大家說笑著，吃著水煮肉片，喝著橙汁，這頓午餐格外鮮美。
“周白，我是不是見過你？你初一是不是也參加過競賽營？”宋言洲忽然問。
“嗯，不過沒參加多長時間。”周白道。
“嗯，你離開後我也走了。感覺去了那裏面壓力山大，當時年紀還小，抗壓能力還不太行。”
“後來編程集訓營把我選走了。我感覺編程更有意思點。”周白開始和宋言洲討論一些編程屆的名人和編程相關的專有名詞。
林昭棠感覺他們倆像神仙交流，已經自動形成一道結界和她隔絕開來。
“周白，你打算進競賽班嗎？”許令儀忽然進入結界，問了一句。
一中在高一下學期就會進行分科，根據幾次大考成績綜合考察，其中尤為矚目的是要分出一個理科競賽班。
競賽班，顧名思義，都是掐尖的人才，他們將在最短時間內結束三年課本知識教學，然後就開始緊鑼密鼓準備競賽，直沖清北之類頂尖高校。
“考完期中看看情況再說吧。”周白淡淡道。
宋言洲接話：“一中今年還會在幾種選課模式，比如物理+化學+地理、物理+化學+政治類似的選課裏各選出一個強化班，都挺有吸引力的。”
聽到選課，林昭棠臉上頓時烏雲密布。
“宋言洲，打住！我頓時覺得這肉都不香了。”林昭棠的媽媽，秦硯老師是希望她沖一沖這個競賽班，但林昭棠學數學挺吃力的，覺得媽媽這個要求委實是有些強人所難。
如果按照她擅長的學科來選課，她肯定想選純文科班，但是秦硯堅決不同意。秦硯常年駐紮在一中，見到太多文科生高考填志願受限，最後辛苦讀出來工作也不好找。
“不能進純文科班，必須搭配個理科，最差也要進理科強化班！”這是秦硯被抓去命題前一天，跟她反覆強調的。
林昭棠想想就頭大。
周白看了看林昭棠，沒說話，繼續垂下眼吃飯。
許令儀說家人已經規劃好她選物化政，方便未來她可以考上個省內不錯的警校，警校包分配，工作也穩定，而且許令儀舅舅就是警察，到時候也可以照顧照顧她。
林昭棠很羨慕她已經有了明確的目標，她感覺前途一片霧茫茫。
“可是這都是我父母的理想啊，他們也沒人問我到底想要學什麽專業，從事什麽職業。”許令儀嘆了口氣。
“那你自己想學什麽呢？”池燁問。
“天文吧，我比較喜歡。但是我父母絕對不會讓我選的。”許令儀搖搖頭，很無奈的樣子。
“你們知道嗎？因為馬上要期中考試了，我們合唱團都停訓了。”林昭棠幾乎沒有什麽特長和愛好，只有唱歌，從小被音樂老師半忽悠半鼓勵著，一直在合唱團裏唱女高音。
秦硯一直威脅她，如果期中考不到前一百，就必須退出合唱團。
林昭棠忍不住長嘆一口氣。
看到好好的氣氛忽然變成了你唉聲我嘆氣，王笑天打斷了他們的話，“你們這些臭學霸最沒意思，整天傳播焦慮。就不能說點輕松的，你們知道嗎？下周就要開始線上選社團了！”
他果然是一中百曉生，掌握了一中的所有第一手動態。
不過醉翁之意不在酒，他馬上開始王婆賣瓜：“歡迎加入我們的城市探險家社團哦！”
王笑天拉著宋言洲組建了一個名叫城市探險家的社團，主要活動內容是號召低頭學習的一中學子，一同爬野山，挖掘這座城市隱藏的野趣，算是考察類的社團。
林昭棠一聽，就特別感興趣，心想等到選社團那天一定要搶先占到位置。
幾個人起身端著碗筷送到分類清理區的路上，碰到了一個人——倪舒。
倪舒看到周白和一幫子人有說有笑在一起，顯得有點吃驚。
“周白，你怎麽不回覆我消息啊？我被音樂老師抓差了三天，你三天一條信息也沒回我。”她嗔怪道，精致漂亮的臉蛋上，上跳的眉毛蹙起，有種青春逼人的美。
眾人也跟著停下步子，來回打量他倆。
周白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倪舒接著道：“周六一定要來哦。”
周白沒應答，回了句：“走了。”
“你的女朋友很漂亮哦！”林昭棠露出賤兮兮的表情揶揄他。
周白皺起眉頭，“林昭棠你心理怎麽這麽不健康啊？不要瞎造謠。”
“不能怪我們林妹妹造謠，她天天來找你，屁顛顛跟著你。確實很像你的小女友。”王笑天也賊兮兮地湊上來，他最喜歡瞎起哄。
“就是就是。”林昭棠和王笑天互相交換了一個猥瑣的表情。
周白瞥了他們一眼，輕笑一聲，對林昭棠說：“你這麽多年不也是天天屁顛顛跟著我嗎？按照這個理論，你——”
“什麽鬼啊？瞎造謠！我什麽時候天天屁顛顛跟著你，你搞反了吧！”林昭棠氣得抓狂，伸手用力捏了一把周白的胳膊。
周白敏捷一躲閃，兩個人追逐起來。
池燁再度震驚，周白原來不是一直那麽高冷的？！
旁邊的許令儀也被他倆逗笑了，不過她早就見怪不怪，兩個人從初一打打鬧鬧到現在，一點沒變。
宋言洲微笑著看著他們，在嚴重內卷的一中，人人都仿佛背著沈重的十字架，死氣沈沈，他們倆真是其中少有的鮮活的人，真有意思。
“好了，休戰！”林昭棠跑不動了，一聲令下，周白也恢覆常態，兩個人並肩走在一塊兒。
這怎麽有點像——訓狗？池燁腦子裏蹦出兩個字，深感古話說得對：一物降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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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心思細膩的許令儀知道周白也不是那種大大咧咧、口無遮攔的性格。相反，他甚至比一般男生更細膩敏感，這一點，初中時，許令儀就發現了。
當時周白對林昭棠的照顧，細致到會記住她的生理期，記得她每次第一天都會有點痛經，但是一喝紅糖水就好，所以他會備好紅糖水，方便在那一天提供給林昭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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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不過你這群名字真夠土的。”林昭棠略帶嫌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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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賽班，顧名思義，都是掐尖的人才，他們將在最短時間內結束三年課本知識教學，然後就開始緊鑼密鼓準備競賽，直沖清北之類頂尖高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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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言洲接話：“一中今年還會在幾種選課模式，比如物理+化學+地理、物理+化學+政治類似的選課裏各選出一個強化班，都挺有吸引力的。”
聽到選課，林昭棠臉上頓時烏雲密布。
“宋言洲，打住！我頓時覺得這肉都不香了。”林昭棠的媽媽，秦硯老師是希望她沖一沖這個競賽班，但林昭棠學數學挺吃力的，覺得媽媽這個要求委實是有些強人所難。
如果按照她擅長的學科來選課，她肯定想選純文科班，但是秦硯堅決不同意。秦硯常年駐紮在一中，見到太多文科生高考填志願受限，最後辛苦讀出來工作也不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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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棠想想就頭大。
周白看了看林昭棠，沒說話，繼續垂下眼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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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棠很羨慕她已經有了明確的目標，她感覺前途一片霧茫茫。
“可是這都是我父母的理想啊，他們也沒人問我到底想要學什麽專業，從事什麽職業。”許令儀嘆了口氣。
“那你自己想學什麽呢？”池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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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硯一直威脅她，如果期中考不到前一百，就必須退出合唱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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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好好的氣氛忽然變成了你唉聲我嘆氣，王笑天打斷了他們的話，“你們這些臭學霸最沒意思，整天傳播焦慮。就不能說點輕松的，你們知道嗎？下周就要開始線上選社團了！”
他果然是一中百曉生，掌握了一中的所有第一手動態。
不過醉翁之意不在酒，他馬上開始王婆賣瓜：“歡迎加入我們的城市探險家社團哦！”
王笑天拉著宋言洲組建了一個名叫城市探險家的社團，主要活動內容是號召低頭學習的一中學子，一同爬野山，挖掘這座城市隱藏的野趣，算是考察類的社團。
林昭棠一聽，就特別感興趣，心想等到選社團那天一定要搶先占到位置。
幾個人起身端著碗筷送到分類清理區的路上，碰到了一個人——倪舒。
倪舒看到周白和一幫子人有說有笑在一起，顯得有點吃驚。
“周白，你怎麽不回覆我消息啊？我被音樂老師抓差了三天，你三天一條信息也沒回我。”她嗔怪道，精致漂亮的臉蛋上，上跳的眉毛蹙起，有種青春逼人的美。
眾人也跟著停下步子，來回打量他倆。
周白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倪舒接著道：“周六一定要來哦。”
周白沒應答，回了句：“走了。”
“你的女朋友很漂亮哦！”林昭棠露出賤兮兮的表情揶揄他。
周白皺起眉頭，“林昭棠你心理怎麽這麽不健康啊？不要瞎造謠。”
“不能怪我們林妹妹造謠，她天天來找你，屁顛顛跟著你。確實很像你的小女友。”王笑天也賊兮兮地湊上來，他最喜歡瞎起哄。
“就是就是。”林昭棠和王笑天互相交換了一個猥瑣的表情。
周白瞥了他們一眼，輕笑一聲，對林昭棠說：“你這麽多年不也是天天屁顛顛跟著我嗎？按照這個理論，你——”
“什麽鬼啊？瞎造謠！我什麽時候天天屁顛顛跟著你，你搞反了吧！”林昭棠氣得抓狂，伸手用力捏了一把周白的胳膊。
周白敏捷一躲閃，兩個人追逐起來。
池燁再度震驚，周白原來不是一直那麽高冷的？！
旁邊的許令儀也被他倆逗笑了，不過她早就見怪不怪，兩個人從初一打打鬧鬧到現在，一點沒變。
宋言洲微笑著看著他們，在嚴重內卷的一中，人人都仿佛背著沈重的十字架，死氣沈沈，他們倆真是其中少有的鮮活的人，真有意思。
“好了，休戰！”林昭棠跑不動了，一聲令下，周白也恢覆常態，兩個人並肩走在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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