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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昏迷先來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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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昏迷先來的,是……

昨天說的架終究沒打起來,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在第二天風和日麗的下午,淙和卡宴就帶著傑克搖響了蘋果派小屋的風鈴。

“噢!你是說,這些都是你做的,對嗎?親愛的傑克!哦我的上帝啊,你真是個好孩子,上帝一定會保佑你的,天哪!”布蕾爾太太接過的動作過於小心,以至於一路上雖然也很慎重地拎著蛋糕的傑克見狀,都忍不住懷疑自己是否過於魯莽,還是蛋糕過於脆弱,一碰就碎?

這位頭裹美麗紋樣布巾的老人露出了十分慈愛的笑容,皺紋深重的雙眼像兩道彎彎的月牙,再仔細一打量,它們竟然和眼尾的魚尾紋合為一體,變成一條活潑的、歡快的魚,只是因為這個普通的蛋糕,又重新活過來了一次。

布蕾爾太太激動地抱住傑克,來了個吻面禮,蛋糕靜靜地放在桌上,當一個無言的記錄者,在暖黃的燈光下,散發出幸福的氣味。

這下,傑克的腰桿子挺起來了,也敢光明正大地步入蘋果派小屋,吃上一塊他垂涎已久的蘋果派了。

“傑克,你想陪著布蕾爾奶奶嗎?”淙認真地問他。

傑克猛吃蘋果派的動作戛然而止,他突然看不清坐在對面的淙和卡宴,連忙將頭低下來。

“想的,但是……”

“好,我們明白了。”卡宴用指尖戳了戳淙的大腿,示意讓傑克一個人獨處一會兒,而後兩人並肩去找了布蕾爾太太。

“是這樣的,心地善良的布萊爾太太,淙和我居住的地方實在有些偏遠,在森林裏面,可傑克這個年齡正是需要交朋友的階段,他一直和我們住在一起的話,難免會受影響,所以,你願意收留他嗎?我們會經常過來看他,而且,他也很喜歡您。”

“我想,我會很樂意與這個可愛的孩子相處。”布蕾爾太太激動地捂著胸口,一副高興得快喘不過氣的模樣。

“兩位先生,你們二位是知道的,傑克在遇到你們之前,一直是一個流浪兒。他和另外一群有家人的,調皮的孩子們勢不兩立,我之前確實是想收養他,但是我擔心那群孩子會罵他,罵他是一個沒有家的孤兒,只有我這種老太婆才會要,還有哇,我年紀也大了,一把老骨頭護不住他,與其讓那群孩子知道小傑克的具體位置,天天找上門來,不如讓小傑克孑然一身,居無定所,找他們找不著,說不定還能少添一點傷。”

為了不引人註意,自己也只好悄悄行動,把每日刻意留下的一點食物擱在後門的角落,就這樣,老人和小孩保持著無聲的默契,安然度過了歲歲又年年。

“那他為什麽要打碎您屋子裏的窗戶?”

“大概是因為,那群調皮的孩子盯上了我做的食物吧。”那些人見到布蕾爾太太敢追著傑克打時,自然也就心生畏懼,不敢上前了,畢竟,他們一夥人在傑克手上,都很少能占據上風。

……

從那以後,布蕾爾太太的蘋果派小屋多了個手腳伶俐的小服務員,噢!一開始,有人見到他說,這不是之前那個沒人要的孤兒嗎?此時立刻有人反駁,你這個無知的家夥,傑克可是富商的孩子,只是出了遠門做生意,把他暫時留給關系好的布蕾爾太太照顧而已。哦,真希望你明天早上吃吐司時不會忘記抹醬!

雖然那群孩子知道傑克的身份可能不是這樣,可是誰會在意一群小孩子說的話呢?

流言傳久了,自然也成了真。

“淙先生,格雷斯先生,你們的蘋果派做好了。”某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穿著幹凈柔軟的白衣服的傑克,見到他們時,素來臭著個臉的他,露出了一個弧度極小的笑,陽光灑在他棕色的頭發上,像在呵護一株小火苗。

“祝你們用餐愉快。”

兩人笑著和傑克聊了幾句,暖風不時過來打個招呼,惹得風鈴歡快地輕顫。

神族和吸血鬼族的壽命都很久,因為太久了,以至於,讓他們產生一種可以慢慢相處的錯覺。忽略了時間流逝的後果,便是……當變故在某一天突然降臨時,他們毫無防備。

自傑克離開後,淙原本休息的那間房就空了下來,他還是睡不慣關在籠子裏的床,覺得空曠又壓抑,於是提出搬回去的建議。

雖然很不舍,但卡宴還是和他一起收拾好房間,眼睜睜看著淙無情地關上了房門。

淙曾不解地問過他,為什麽要住在這種房間裏,他當時是怎麽回答的?忘了,反正搪塞過去,蒙混過關。

至於為什麽這麽做……

是因為,這種房子傳承於久遠的吸血鬼血脈,這個古老的種族陰暗、自私、冷血,見不得光,沈淪於欲望,當它們最忠實的仆從。

為了克制這種念頭,吸血鬼的祖先們一琢磨,想出了這樣一個鬼點子——用籠子象征囚禁,騙過血脈裏的負面情緒,其實籠子正能警醒他們,千萬別讓自己成為只剩本能的囚徒。

至於最後這個籠子對後輩們到底會產生什麽影響,嘿嘿,他們可管不著。

由於布谷森林算是人間和地獄的橋梁,所以地獄那頭一旦發生了什麽,身處人間的卡宴,都能及時了解到最新的消息。

於是,有一天,當卡宴睡到一半猛然驚醒時,他就知道,未來的一段時間都沒辦法睡個好覺了。

這是一個讀者看到開頭就會翻白眼的俗套故事。我想我必須做一個深呼吸,對您說出“請允許我娓娓道來,做一個鋪墊,希望您有耐心看完我後面的內容”一話。

現在,讓我們繼續把這個故事看下去。

其實,這種事在過去時有發生。雖然,卡宴現在血脈尚未覺醒,但吸血鬼的身份畢竟擺在那,一些小怪還是能應付的。

他簡單跟淙提了一嘴,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像往常一樣出去清怪。清怪的目的無外乎就兩個:一是不讓怪擾他清靜,二是免得讓怪去人間作亂,去欺負那些“手無寸鐵”的人類。

“行,那你早點回來,遇到什麽事了就制造動靜,我能感覺到。”淙的身份不太好參與其中,遂這般叮囑道。

卡宴點頭,接受了淙的好意和關心,慢條斯理地出門了。

因為卡宴表現得太過淡然,所以淙才沒怎麽把這件事認真對待,出門去鎮上溜達了。

偉大悲憫的太陽落山了,淙什麽都沒帶回來,卻滿足地瞇起雙眼。

“卡宴我回來了。”他隨口道,換鞋的同時把門帶上,剎那間,一股強烈的不安朝他襲來,無孔不入,陰暗壓抑,明明屋內一切正常,只是卡宴還沒回來而已……

“卡宴?”他試著又喊了一聲。

門把手被攥到微微變形。

清怪確實耗費的時間比較長,萬一只是卡宴慢了一點呢?也不一定是出事了。

對吧?

淙奪門而出,飛到別墅旁最高的樹的頂端,閉眼的一瞬,偽裝成藍色的眼睛變成了淡金,眼尾往斜下刺去,眉毛也似凝了冰的劍。

這片區域沒有感應到卡宴的氣息,那就換一片,他的腳尖輕輕點在樹葉末梢,極近卻並不接觸,在偌大的布谷森林,如果有勇敢的冒險家前來探索,她/他可能會幸運地看到,星空下一抹身影一閃而過,像美麗的童話那般,僅留下了樹葉的碎響,讓人念念不忘,回過神來,又不由懷疑剛剛只是自己的遐想。

樹葉搖晃的幅度大了些,淙深吸一口氣,不願停下腳步稍作歇息。

夜間的風比白日冷上幾分,連空氣都是潮濕的,植物仿佛被抽走了活氣,藤蔓蔫頭耷腦垂下,寧折不屈的花草也沈重地彎下了腰,恍惚間,竟是抵達了一片起霧之地。

淙懸於高空,身體微微顫抖,如果再找不到他,自己就要力竭了。

他緩緩飄下來,脫力般靠在一棵樹上,周圍的霧爭先恐後地朝他湧來,試圖淹沒他,吞噬他,少頃,卻被他大手一拍,灰溜溜逃開了。

淙正想趕快休息一下恢覆體力,遠方的群鳥就被驚擾了似的,“刷”的一下飛上天空,伴隨幾聲鳴叫,森林重歸安靜。他抱著一絲希望,拔腿沖去。

此時的卡宴不覆昔日的優雅得體,而是狼狽不堪,身上沾滿了血,已經分不清楚是自己的還是那頭畜生的了。

離開家時,他確實以為這次和往常一樣,但清怪清到一半,他就隱隱察覺到這些怪好像在引他往一個方向去,估計又是那些家夥搞的鬼,從中作梗這一套,他們可玩的爐火純青。想讓自己死在外面,免得讓他們染上晦氣。

卡宴嗤笑一聲,決定好好珍惜這次“來之不易”的歷練。

果不其然,當他踏出到某塊土地時,周圍倏地起霧,還有逐漸變濃的趨勢。三道暗影飛快從一旁的林子躥過去,妄圖制造一個有很多怪的假象。

好可怕哦。卡宴嘴角微勾,手指變得尖銳而鋒利,兩個尖牙也變得更長更兇,直到這個時候,他才顯露出吸血鬼的特征,讓人不得不相信平時的優雅紳士,竟是一個吸食鮮血的惡魔。

他一爪揮下,空氣霎時被劈成兩半,不遠處的霧一下子變成暗紅。但因此掉以輕心是大忌,卡宴可不信能派來殺他的是什麽善茬。絲毫不出意料,只是眨眼,那些血霧就凝成了一個實體,他的利爪輕輕一刮就能將那怪物劃出一道血痕,迫使它不得不轉攻為守。

霧變大了,將這片森林厚厚地包裹起來,隔絕出一個無法與外界溝通之地,叫外人看不清分毫裏面的情景。幾乎凝固不動的溫吞表面,讓人不由自主放松警惕,從而無法想象裏面在經歷一場怎樣狠厲的廝殺。

看來這次是真下了殺心啊,呵,算他們還有點勇氣,卡宴擦掉嘴角的血漬,用來防守的翅膀正不斷落下羽毛,像提前為這場戰鬥的失敗者作出哀歌,翅骨上還有幾道深到令人膽顫的傷痕。

忽然,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的深紫色瞳孔猛得變紅,血的氣味令他渾身沸騰。周遭流動的霧仿佛被按下暫停鍵一般,似是完全沒料到竟然還有能看到這個廢物亮出紅眸的一天。

隨即,局勢一下逆轉!

卡宴露出獠牙,伸出利爪,直接沖進霧中,盡管他們應有臣服之態,可他依舊心狠手辣,沒有分毫心軟,怪物在不斷分身分身再分身的過程中,實力漸漸被削弱,卡宴一邊疑惑他們為什麽停止進攻,一邊大大吸食它們的血——因為這怪物等級很高,這些血對他百利而無一害。

翅膀成為捕捉獵物的網,密而結實,把那些散亂的血霧聚成一團。最後,最外層的白霧散開,走出一個身形優越的人影,他的身後,是一只幹癟的,看不出生前形狀的怪物屍體。

卡宴一身腥味,哪怕換了衣服也無濟於事,為了避免回去不被淙發現端倪,他打算先在外面把味道散幹凈。

就在他正欲離開之時,那只怪物詐屍般發出一聲長嚎,被卡宴眼疾手快地補了一刀,徹底沒了聲息,可還是驚動了林間的鳥兒,發出不小的鳴叫。

這一擊滅掉怪物後,也如一根針般,戳穿了卡宴像氣球似的強撐著的身體,他瞬間洩氣,精疲力竭到幾乎維持不住自己僅剩的體面,差點直接跪下來。正在他掙紮著與自身做鬥爭時,一股大力提著他的領子一下子把他拎起來站直。

“這就是你說的‘不足掛齒’?”淙冷眼盯著他沾到血珠的臉龐,很想給他一拳,手指卻死死攥著領口,發了皺,生了褶,最終也沒有選擇松開。

卡宴下意識攻擊,卻在聽到來者的聲音後,完全脫離地靠在了他的身上,昏迷前,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意識,附在淙的耳邊低聲呢喃:

“淙,原本不想讓你擔心的,抱歉……”

一雙手輕輕環住了淙的腰,感覺只要一陣極其細微的風就能吹走。卡宴的翅膀也因為主人的昏迷而收不回去,虛弱地垂在身體兩側。

淙把怒罵默默咽回肚子裏,擡手擦掉了卡宴臉上的血。

算了,反正現在罵他也聽不到,等他醒了再說。他穩了穩身形,艱難地把卡宴半摟半抱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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