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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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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密

兩人穿過了臥室中金色的籠子,昏迷不醒的某只吸血鬼被溫柔地放在床上,淙剛想出去拿點東西,卻止步於籠前。

好像只有帶著卡宴才能過?他猶豫了一瞬,果斷且小心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嗯,穿出去了。

嗯?穿出去了!

淙震驚地扭過頭,看向蜷縮在床上的卡宴,看著滿身血汙的他,他不再遲疑。先把這個奇怪之處拋之腦後,馬不停蹄地從外面端來水和毛巾。

餐桌上,花瓶裏的那束永遠鮮艷的薔薇消失了。

淙心臟一緊,趕緊回房。

第一次照顧傷患,他有些手足無措,不過一向習慣冷靜分析的頭腦,使他做起事來顯得游刃有餘,擦血、包紮、換衣,一件件事忙下來,時間已經來到了深夜。

濃黑的夜色猶如一只血盆大口的猛獸,幾欲把這座渺小的白房子拆吃入腹。

卡宴發燒了。

明明看上去與平常無異,可觸摸他的皮膚,才發現他燙得厲害,幸好淙寸步不離地守著他,才能在第一時間發現不對勁。

“難受……”他的嘴裏吐出破碎的聲音,“好熱……”

淙把被子給他拿開。

“好冷……”

淙把被子給他蓋上。

到最後,卡宴直接用翅膀把自己包裹起來,不讓被子碰了。

淙看著他這副淒慘的模樣,很難不心軟,他無聲嘆口氣,隨後敲了敲卡宴的翅骨。

“卡宴,放我進去。”

不知是主人的允許,還是翅膀的自作主張,它張開了一條很寬的縫,淙看準時機,身體一扭就鉆了進去。

卡宴察覺到有獵物主動上門“投懷送抱”,身體的本能使他瞬間扣出了獵物的肩和腰,一對尖牙湊在他的頸間,卻在咬下去的那一刻突然僵住。

“……淙?”

“嗯,是我。”

卡宴不說話了,雙眼仍然緊閉著,仿佛這一個字就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以至於他看不到已經恢覆天使之身的淙,白發金瞳,衣服也變成了白色,露出大片肌膚,如瀑的長發與卡宴扣住他的手難舍難分,竟生出一絲纏綿的暧昧來。

淙從他無意識說出的話來調節自己身體的溫度,整個人緊緊和另一個人貼著,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淙的皮膚上,讓他渾身都癢了起來。

卡宴分不清身在何處,記不得過了多久,血液飛快地在他身體裏肆無忌憚地流竄,像不斷被人抽幹又輸送回去,在無盡的黑暗中,他只能感受到淙的存在。

說來不怕別人笑話,這是他第一次經歷蛻骨的時候,有人在身邊陪著。

淙見到他流著兩行清淚,強作鎮定的心再次慌張不安,快速跳動起來。

“已經這麽難受了嗎……”淙捧起他的臉,抹去即將落到鼻梁的淚痕,“卡宴,我能幫你做些什麽?”

他搖搖頭,有人陪著他,他就已經知足了,只是面前的人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雖然卡宴也摸不著頭腦,但不妨他的嘴唇實誠地靠過去,像個輕浮的浪子般,啄吻了一下淙的鎖骨。

淙恍然大悟,修長的手指穿過卡宴腦後的發絲,直接將他的頭摁在自己的頸窩,“卡宴,如果吸血能讓你好受一點,你就吸吧,我不怕疼。”確實,天使之身比人身強上許多,恢覆能力也更強,所以吸了血也沒事,那點疼痛就像毛毛雨,對他來說實在算不上什麽。

這句話猶如一把鋒利的剪刀,剪斷了卡宴強撐著的最後一弦理智。

他迫不及待地細細嗅著,找到一處最甘美的地方(好吧,說到此處,他不得不承認的是,淙的每一處都是最好的,他只是找了個他最不會疼的地方而已),輕輕咬了下去。

尖牙輕松地把不怎麽糙的皮膚咬破,一滴也不肯浪費,嘴唇覆蓋那整片肌膚,全部接納了。

一種神奇的,酥麻的癢意爬上了淙的脊髓,炸得他頭皮發麻,身體也抖得一顫一顫,不算疼,但就是哪哪都不!對!勁!

“卡宴!”淙揪緊了他的頭發——因為他伸舌頭!該死的,得了便宜還賣乖,這家夥蹬鼻子上臉!

淙明顯帶著生氣的臉色給了卡宴一拳,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還能怎樣?自己都同意吸血了,總不能出爾反爾吧。況且,這可能是他“成長”的重要時期,萬一自己的動作對他有影響了怎麽辦?他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

於是,吸血鬼的動作只是頓住,隨後又變本加厲起來,舌尖一下又一下按壓著那塊皮膚,似在安撫,又似在不斷催促,要求擠出更多的血來滿足他,眾所周知,惡魔貪欲深重,何況失去了理智?

原本淙已經做好了被吸昏過去的準備,卻沒料到面前這個家夥突然停止動作,伸出舌舔過那兩個傷口,一下子就恢覆如初了。

“卡宴,怎麽了?”淙把他濕透的發絲別在他的耳後。

“淙……”卡宴吸完血,勉強睜開一絲幽紅的眼,“等下我就要蛻骨了,很疼,我會傷害到你,你先出去好不好?”

淙眉眼沈沈盯了他三秒,末了,發出一聲冷笑,“呵,卡宴·格雷斯,到這種時候了,你還想瞞過我?”他不管聽到此話的卡宴發冷的身體和結冰似的心,一口氣說下去,“蛻骨不用力氣?力氣不用吸血?你現在要我出去,什麽意思?小瞧我?還是,不把我當朋友?”

卡宴本就渾渾噩噩,聽完這段話,腦子更加混沌,急火攻心之下,吐出了真話:

“醜。”

“什麽?”淙以為自己聽錯了,連忙湊到他耳邊,臉頰貼著臉頰,實在過於親密。

“很醜。”卡宴不再說話,誓死要當個啞巴。

果然,人無語至極的時候,真的會笑,淙把卡宴往旁邊一推,徑自離開房間。卡宴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松了口氣,隨即用全部心神和力量來對抗吞肉噬骨之痛,像有億只蟲子,如附骨之蛆般吸在翅骨上,怎麽甩也甩不掉。

他渾身蜷縮成一團,疼到至極,也只是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喘。

要知道,如果太專註於某事,是比較難註意到外界發生的動靜的,加之卡宴疼得頭昏腦脹,更是沒有精力分到別處了。所以,當他的兩腮被手指摁出兩個凹陷,被迫張開嘴巴的時候,他壓根沒反應過來即將發生什麽,只是嗅到了熟悉的氣味,下意識遵從了他的力道,沒有反抗。

溫熱的血液接觸到嘴唇的那一霎,瞬間將唇染得鮮紅,卡宴像是饑渴已久的蝙蝠,聞到血味就興奮起來,特別是那個人的,恨不得一口氣就能喝得一幹二凈,一滴不剩。

“你不醜。”淙把靠在他胸膛上的卡宴放平,把碗擱置一邊,沈默許久,薄唇張張合合,最後兩眼一閉心一橫,道:“卡宴,你很……英俊,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吸血鬼。”

再度昏迷過去的卡宴露出一個微笑,不知是做了什麽美夢,還是聽到了淙說的話,他笑得開懷,眼尾卻流出青澀,頗有“情竇初開”的韻味。

看來,應該是不疼了,淙暫時放心,拿來毛巾,擦幹他臉上布滿的冷汗,不願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便搬來椅子,坐在床邊。

“淙……?”卡宴的手在空中虛抓了一下。

“嗯,在。”淙把手伸過去,任由他握著。

某人心滿意足地陷入黑暗。

隨後的七天過得晝夜顛倒,混亂不堪。

反正,總而言之,當卡宴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雪色的頸,暈出紅痕的兩個血洞。在發現自己的手臂還牢牢箍著淙的腰時,他恨不得有人能在這個用錘子錘暈他的腦子——至少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醒啊!

他的心像是浸在充滿愧疚的鹽水裏,飽脹到他呼吸不暢。

房間裏光線昏暗,讓人分不清此刻是白天還是黑夜,卡宴垂眸,懷中人面容平靜,眉眼舒展,睡得很安穩。

他屏住呼吸,擡起一只手隔空描摹淙的面龐,這幾天的部分記憶隨之回籠,手僵在兩人的空隙之間,整個人化作一尊精致的石膏雕塑,徹底不敢動了。

暗色翅膀猶如一塊黑紗,所見之處都蒙上了一層陰翳,卡宴再度閉眼,熟悉身體裏大幅增長的力量。

他看到了很多很多以前的,不曾發生在他身上的東西。帶著傳承記憶的血脈被激活,可這種事情按道理來說不應該出現在他的生命中。

真是太奇怪了。

眼珠微微轉動,思考著原因,結果一只溫熱的手覆蓋他的小半張臉,拇指撫摸著他閉著的眼。

“卡宴,你醒了?”淙睜開淡金色的瞳,語氣冰冷,卻硬是被卡宴聽出一絲關心。

“嗯。”卡宴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上面,認命般把眼皮往上掀,露出極為亮眼的紅色。

淙差點被閃瞎,險些忘記自己要說的話。

“你這是成功了?”他趕緊垂眸。

“是的,親愛的淙,多虧有你在,不然我熬不過去也成功不了。”卡宴一臉真誠,紅光愈發灼人。

“哦,那你之前趕我走。”淙迫不得已閉眼,丟了那股先發制人的氣勢,已經不想跟這個家夥說話了。

“你現在暈不暈?”卡宴看著這兩個血洞,身體的本能反應讓他不經大腦思考直接像過去的七天一樣把舌尖湊過去舔舐,“抱歉,淙,如果沒有我,你現在應該已經去別的地方了吧。”神族步履匆匆,記憶很快,根本不需要在一個地方歇腳幾個月,如果只是單純來看風景的話,那就更不用說了。

“不暈,不會。”淙因為閉眼看不到卡宴的動作,才被他“趁虛而入”,不過也是習慣了,他倒也沒覺得生氣,畢竟這也是為他的身體著想。

“你先把眼睛閉上,”刺眼的感覺消失,淙才緩緩睜眼,“跟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卡宴捋捋思路,把整個事情的脈絡和自己的猜想都告訴他,最後總結:“淙,不是我自大,我感覺我自己變得……非常強。”

“嗯?出去試試。”

“淙,我能提個小要求嗎?”

“什麽?”

“我能不能睜半只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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