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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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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

“卡宴!!!”池淙對著空氣大喊一聲,直著身體坐在床上,大口喘氣,胸膛起伏劇烈,心悸不已。

明明,明明剛剛還在……

等等,剛剛……他在哪兒?他剛剛……在喊誰的名字?池淙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並沒有摸到什麽。

夢中記憶如煙消散,捕捉不到,挽留不住,唯有涼意盤桓於腦海,若有似無地訴說他的經歷。

“哥哥哥哥哥!!!!!”手機鬧鈴準時響起,池淙這才從發呆狀態裏回過神來,恍恍惚惚劃掉。

世界安靜。

床上放著已經黑屏的電腦,床頭櫃擱著見底的咖啡,一旁還放著副防藍光眼鏡,周圍的布置一如既往,沒有絲毫變化。

池淙打開手機裏的備忘錄,將“卡宴”二字記上去,他心中有一股強烈的直覺,自己不能忘了這個人,一定一定,不能忘,不然,自己可能會後悔。

他像以前的每一個日子一樣,刷牙洗臉,出去倒垃圾,只是回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往家裏院子的圍墻看去,沒發現什麽後,還有些詭異的遺憾。

池淙往鄰居家望去,一點人煙都沒有,墻角雜草叢生,看上去十分落寞。

他怎麽記得……這裏好像是住著人的?

恰好今天房東來收租,旁邊那棟房也是她的,池淙就隨口問了問。

“住過人?沒有的事呀,那戶人家前兩個月剛搬走,新的住戶下個星期才能搬過來,現在沒有人住過的。”笑起來和善的老婆婆收完房租,正準備離開,池淙道:“那新住戶是幾口人?我想提前了解一下。”

“就一個,沒聽他說會帶其他人過來。”

“好,謝謝您。”

老婆婆擺手示意不客氣,留下自己做的一些小餅幹就走了。

池淙把餅幹放在餐桌上,接起他妹池筏的電話。

“哥,我已經到機場了,你在哪裏?”

剎那間,池淙額頭冒出冷汗,靠,自己這兩天不知道為什麽特別累,跟忙暈了似的,完全把前段時間妹妹準備來他這裏住幾天的事情拋之腦後。

“抱歉,我還在家裏,最近有點忙,把你給忘了,我現在就來接你,你隨便找個座位先休息一下。”池淙邊拿著電話邊迅速換衣服拿鑰匙。

池筏隔著電話聽到他那邊悉悉索索的動靜,知道他是真忘了,“好吧,那你也別急,我先去吃個早飯。”

“嗯,掛了,馬上到。”

池筏掛了電話,就收到了來自她哥的轉賬,備註是“早餐”。

她就隨便買了一份三明治和牛奶,坐在行李箱上吃了起來。

池淙趕到機場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淺藍色行李箱上的妹妹。

“池筏。”他喊了聲,向她招手。

“誒!”她匆忙間回應一聲,繼續埋頭苦吃。

池淙快步走過去,幫她拿起牛奶,時不時遞過去讓她拿著喝,池筏吃得很慢,她哥也不催,轉而掏出手機,不知道在幹什麽。

池淙在搜“卡宴”這個人,可他剛打完這兩個字,手比腦子更快一步,又打出“格雷斯”。

卡宴·格雷斯?

也行,搜搜吧。

未果。

那“卡宴”呢?

是一個汽車品牌。

“哥,我吃完了,走吧。”池筏喝完最後一口牛奶,精準地扔進垃圾桶裏。

“厲不厲害?”

“厲害。”池淙把手機熄屏,推著行李箱走了。至於他妹?人正坐在行李箱上不亦樂乎呢。

池筏有一雙秀氣的眉毛,眼睛也是圓的,瞳色和她哥一樣是平常看不出來的幽藍,因為眉眼溫婉的緣故,所以很難讓人把她的嗓音和池淙鬧鈴的聲音聯系在一起。

現在,池筏用她那甜美的聲音要求池淙:“你今天得請我吃飯。”

“行,你想去哪裏吃?”

“我想去酒吧看看。”

“不行。”

池筏腳尖點地,手用力扒拉這行李箱的拉桿,不讓池淙走。

“我是大學生了!”

“還沒入社會呢你就去酒吧?”池淙拍她腦袋瓜,不管她那點力氣,繼續走著。

“哼。”池筏掏出手機,劈裏啪啦打字。

池淙是開車過來的,便把池筏的行李放在後備箱,路上經過了貝玲太太的蛋糕店,他也就懶得下午再出來一趟了。

“這是你的蛋糕,真是不好意思,現在才做好給你。”貝玲太太上周有事,池淙就把原本上周就能吃到的奧利奧鹹奶油蛋糕挪到現在。

池淙搖頭表示不介意,鼻子已經帶著腦子一起被蛋糕的香氣勾引走了。

“謝謝您。”池淙說完,把蛋糕放在後座的地上,帶著池筏回到他住的屋子。

“哥,中午吃啥?”池筏癱倒在沙發上。

“西紅柿炒蛋,炒牛肉,青菜豆腐湯。”

“晚上呢?”

“你想好吃什麽,然後我們再去。”

“行。”

池淙把行李箱和蛋糕搬進來,就去廚房做飯了。

“哥,我房間在哪?”池筏朝廚房門口喊。

“裏面左手邊那間。”

池筏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出來切蛋糕吃,順便也給她哥也切了一份。

於是,池淙一手炒菜,一手挖蛋糕,只是吃著吃著,又一陣違和感翻湧上來。

他……之前是不是已經醒過一次了?那是夢還是現在是夢?

池淙雖然想不起他與卡宴相處的那些時日,但他做夢前發生了什麽,還是記得些的,有一個小孩,是隔壁家的,叫……巖巖。

而現在,房東婆婆說那裏根本沒人住,新住戶下周才搬過來。

真是奇了怪了。

上個鄰居他有點印象,是一個年輕的女孩,並沒有小孩子。

難道那也是夢?夢中夢?

想到這,池淙的頭一陣刺痛,他雙手撐在竈臺上,緩緩深呼吸。

池淙覺得,再這樣想下去,遲早會人格分裂。

“哥,你做的飯真是一如既往好吃啊。”池筏津津有味品嘗,“爸媽今年能和我們一起吃年夜飯嗎?”

“估計懸,能打個視頻就已經很不錯了。”

“哎。”池筏喝下一口湯,“我現在放寒假,除了完成作業和閨蜜出去玩,都不知道幹什麽,好無聊啊。”

“我這裏更無聊。”

“我最多在這裏待一個星期。”池筏豎起食指,“多的不可能。”

“好。”

“真不能去酒吧?”池筏話題一轉。

“真這麽想去?”池淙疑惑,“那裏更無聊。”

“真的想去!你不讓我去我就會一直想,一直想就會茶飯不思,茶飯不思就會餓死我,你忍心這樣做嗎?!”池筏捂住心口靠在椅背上。

池淙扯唇,“行,不過你必須和我一起去。”

“OK~”

吃完飯後,池筏盤腿坐在沙發上,拿起池淙的相機,一張張翻看起來。

“哥,這是哪裏?”

“路邊隨手拍的小草。”池淙餘光瞥見池筏還有往下看的動作,又下意識說,“這是拉文棕莊園的石頭。”

“嗯?哪裏的石頭?這已經是最後一張了,你把後面的照片刪掉了?”

池淙眉心打成一個死結,最後茫然地對妹妹說:“我也……不知道,但我好像確實看過。”

池筏嘆氣,“哥,你果然是累壞了吧?記憶都錯亂了,聽我一句勸,趕緊睡覺去,別想了。”

她把池淙推進房間,“我就呆在客廳,有事叫我就行。”

“好吧,那我去休息一會。”

池淙的房門被池筏關上。

黑襯衫青年把房間簡單收拾了一下,隨後倒在床上,試圖續上先前那個夢。

但,很可惜的是,池淙又恢覆了先前不做夢的狀態。

一覺醒來,感覺喝了兩斤白酒,腦袋快要炸了。

難道是條件不對?

池淙想著,就把電腦擺回原位,咖啡也得重新泡一杯,自己還得熬一次夜才行。

“池筏,你想好吃什麽了嗎?”他把雞窩頭勉強理順,出門。

“嗯,就這家吧,我們去吃意面。”

“走吧。”池淙勾起車鑰匙,在手指上轉了轉。

他們站在人滿為患的店門口。

池筏:“哥,其實我不一定非要吃這家,要不換家別的?”

池淙:“那你還想吃什麽?沒有的話,就在這裏等等也沒關系。”

池筏:“好吧,那我們就等十五分鐘,如果沒有座位的話,我們就去吃漢堡。”

池淙點頭。

還好,他們到的時候,上一批人差不多吃完,池筏和池淙好不容易才擠進去,終於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溫暖。

此時,有一對情侶直接插到他們身前試圖爭搶最後一處座位。

“不好意思兩位,我確實看到了是你們後面的人先來的,恕我不能將座位讓給你們。”坐在位置上的是一名舉止優雅的男士,他身前的餐盤已經空了。

此時,那個女生已經羞到不想和對象挨在一起了。

“嘿!你這人什麽意思啊,禮貌排隊懂不懂?眼睛往哪看呢!”池筏就差指著鼻子罵他了。

那個男的不僅厚臉皮,還一臉猥瑣地看著池筏,手也不安分地摟著女生的腰。池淙見狀,擼起袖子準備一拳打上去,一時卻忘了他妹也是一個“武林高手”——跆拳道黑帶,直接一巴掌把那個男的扇倒在地上,“虛狗猥瑣男,給本小姐死遠點。”

池筏冷睨那個男的一眼,隨後秒變臉,笑意盈盈對那個女生說:“姐妹,這種男的要不得,趕緊分了吧,我不喜歡他,但我可以請你一起吃飯嘛?”

那個女生聞言,一腳踹在男人的肚子上,就和池筏手挽手面對面坐下了,池淙見自己留在這也沒什麽用,就去請服務員幫忙,一起把這個男的趕了出去,最後,他朝店門口看去,只見到了那位優雅男士的一片衣角。

“你點,這是我哥,他請客!”池筏把菜單拍在桌上,兩指並攏,朝對面的女孩推了過去。

池淙朝她頷首示意。

女孩耳朵紅紅,臉也紅紅,就只點了一個主食。

池筏看她點的菜,默默和哥哥對視一眼。

池淙接過菜單,給服務員指了指幾道菜。

而女孩忙著刪聯系方式,沒註意他們的動靜。

上菜後,女孩吃得大快朵頤,池筏也吃了個肚圓,池淙沒什麽胃口,就隨意吃了一些填飽肚子。

最後,兩個女孩成功加上聯系方式,各自回家。

“哥,她叫莉莉絲誒,好好聽呀。”

“確實好聽。”池淙一路都在想那名讓座的男士,到家了都沒想出個所以然。

兩人輪流洗完澡,就早早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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