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鄰居

關燈
新鄰居

這兩天,池筏選中了一家酒吧,吭哧吭哧就拉著池淙去了。

此時夜幕降臨,街上亮起一盞盞燈。

兄妹倆進入一個清吧,裏面放著小聲但優雅的鋼琴曲,安安靜靜的,只能聽到一些碰杯聲和細碎人聲。

池淙和池筏坐在吧臺邊,前者要來酒單。

“你看看,想喝什麽?”

“哥,你有什麽推薦的不?”

“莫吉托吧,比較清爽,你應該會喜歡。”

“好。”

池淙把酒單還給調酒師,“來一杯莫吉托和福佳白。”

“好的。”

池筏一手撐著腦袋,眼睛炯炯有神,專註地看著調酒師手上的動作。

“小朋友看上去是第一次來?”

“嗯。”

調酒師閑聊一句就沒話了,兩杯酒很快做完。

“二位的莫吉托和福佳白,慢用。”

“謝謝。”池淙接過,遞給他妹,“你先嘗一口,不好喝就換。”

池筏小抿一口,發現味道還不錯,逐漸大口起來。

“喝慢點,莫吉托雖然度數不高,但你平時也很少喝酒,慢點。”池淙喝完一口福佳白,就掏出手機,手指無意識滑動,也不知道看什麽。

就在這時,他收到了一個同樣也是攝影愛好者的信息。

佩瓦茲:朋友,這兩天有個攝影展,你來不來?

C:哪裏?

佩瓦茲:就在聖蒂諾小鎮裏面,大概在洛伊弗先生的裁縫店那邊。

C:來,到時候叫我。

佩瓦茲:OK~

池淙將手機熄屏,品嘗起自己面前的酒。

池筏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哥,我想去洗手間洗個手。”

池淙:“好,我帶你去。”

池筏:“不用,我就是跟你打個招呼而已。”

池淙放她去了,卻把椅子的方向轉了轉,眼神時不時落在洗手間上。

池筏洗完手,站在水池前欣賞鏡子中的自己,她今天畫了一個淡妝,長發微卷,細碎地落在鬢角,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她順便給自己補了點口紅,回到座位上時,卻發現又多了一杯酒。

“哥,你那杯已經喝完了?”

池淙臉色很臭,“不是,是剛剛有一個人派服務員送過來說是送給你的。”

調酒師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對,那位服務員還叫你哥轉告給你,‘這杯粉色星海,理應配上美麗動人的小姐。’”

池淙冷著臉問他:“你們是一夥的?還是你知道那個人是誰?”

調酒師:“老天有眼,我只是一個調酒的,客人的信息我一概不知。”

池筏皺眉,但這杯酒實在好看,她沒忍住拍了一張照片。

“這個酒的度數高嗎?”她問調酒師。

“這就是一杯桃子和草莓味混在一起的氣泡水,沒有度數。”

“行吧。”池筏淺嘗一口,“味道還可以。”

一旁的池淙已經不知道掃視酒吧多少次了。

“哎,這位帥哥,你的妹妹確實漂亮,一杯氣泡水而已,沒必要這麽防備,實在不行,我送你一杯好了。”調酒師朝池淙wink,被後者無情躲掉。

沒等池淙拒絕,他就調了一杯威士忌。

“這杯我請你,不收錢。”

池淙摸索著杯壁,並沒有說話。

調酒師轉頭給其他人調酒了。

此時,服務員又來了,他來拿酒。

“你好,請問剛剛送給我妹這杯酒的人是誰?長什麽樣?”

“不知道,但看上去比較有錢,眼睛好像是藍色的。”

算了,藍色眼睛的人到處都是,池淙努力讓自己放寬心。

“他坐哪?”池淙寬不了。

“客人讓我保密,這是我的職業操守。”服務員怕他再問,自己就要撐不住了,趕緊腳底抹油似的,溜了。

“哥,你說那調酒師是不是對你有意思?”池筏為了轉移他的註意力,說。

“一杯酒而已,沒有的事。”更何況他還沒喝。

轉移成功。

“哥,你喜歡男的嗎?”

“不知道,應該不喜歡?但我目前對女生也沒感覺。”

“噢,就是可能,爸媽會來催你早點結婚。”池筏自覺暗示得已經夠明顯了。

池淙皺眉,“所以派你來試探我?”

“那可不是,哥,你要相信,無論你對象是男的女的,我都站在你這邊。”池筏連忙表忠心。

“不過你要是覺得結婚對象無所謂的話,他們可能會給你安排商業聯姻。”池筏喝完那杯氣泡水,覺得肚子裏都是氣泡,她揉了揉肚子,“哥,我喝完了,你好了沒?”

“嗯,你感覺酒吧怎麽樣?”池淙把調酒師送給他的酒喝完,並付了三杯酒的酒錢。

“也就那樣,一般般吧。”

“那你談戀愛了嗎?”

“你看我這樣子,像談了嗎?”

池淙沈默。

——

幾天後,他們迎來了新鄰居。

新鄰居很熱情,搬進來第一天就帶著他做的一些零食上門拜訪。

“你們好,我是隔壁新搬來的,叫我蘭特就好。”蘭特帶著一個小果籃和幾份小蛋糕登門。

池淙直接皺眉,總覺得這個人不是什麽好人。

隨後他又提醒自己,人家沒招你又沒惹你,怎麽一下子就要這樣對他呢?這樣不太好。

於是眉頭舒展,給這位新鄰居泡了杯茶。

“你好。”池筏矜持點頭。

池淙跟著頷首,並沒有跟他搭話。

蘭特也像絲毫沒察覺他的敵意似的,熱切地話家常,把茶喝完,沒一會就走了。

“哥,你這是什麽表情?”

“我總感覺在哪裏見過他。”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大眾臉吧。”

“?”

“就是他長得比較大眾,讓你有熟悉感。”

“。”

池淙想了想,“那好像不是,我對他有點討厭,說不上來為什麽。”

“那我估計就是你們氣場不合,沒必要硬相處。”池筏用吸管戳開草莓牛奶的洞,不時吸一口。

“有道理。”池淙抓了一瓶巧克力奶,問她,“我朋友邀請我去看一個攝影展,你有沒有興趣?”

池筏搖頭,“我發現,冬天就適合宅家,追劇吃零食,快哉快哉。”

——

池淙準時到達攝影展的地點,卻沒看到佩瓦茲。

“噢,親愛的淙,你來啦?”

“別這樣叫我,你直接叫我大名就行。”

“好吧,你真是不解風情。”佩瓦茲擺擺手,“我剛剛在拍照,一不小心忘記了時間,這才晚了點,抱歉抱歉。”

池淙表示理解。

佩瓦茲看著他那副冷淡的眉眼,眼神閃爍一瞬,“好啦,我們趕緊進去吧。”

佩瓦茲一直在滔滔不絕地說話,幾乎每一張照片都會停留一會,而池淙始終平靜點頭,眼神卻是認真的,很少跟著他一起長篇大論,幾張照片下來,佩瓦茲就累了,帶著點抱怨,“池淙,你就不能多說幾個字嗎?”

佩瓦茲長了一張深邃的臉,鼻梁高挺,眉毛粗黑,眼睛深情,是很多人可能都會喜歡的類型,他一抱怨,很難讓人不心軟。

而池淙是個例外,也許,正是這種例外,才吸引了佩瓦茲的註意。

“我應該說些什麽?”

佩瓦茲無語,“好吧,看來你果然是一個冷漠的人,你就一點都沒感覺到我對你的感情嗎?!”

“我們難道不一直是朋友嗎?”池淙不解。

“朋友會幾乎每天堅持和你聊天?會一想到什麽新電影什麽展就邀請你?會每次出來都請你吃飯?你管這叫朋友?”佩瓦茲氣笑了。

池淙恍然大悟:“你是gay?”

佩瓦茲翻白眼,服了,敢情他之前那麽努力,都是對牛彈琴。

“這只是你的一廂情願,自我感動。”池淙眼尾一挑,“我回你消息是出於尊重,見不得你的消息霸屏卻沒人回應你。電影和展我不是非要看,同意你的邀請是因為你貌似喜歡,而我把你當朋友,自然不會拒絕。至於吃飯,雖然你幾乎每次都要和我搶著結賬,但我事後也轉了錢給你,是你自己不收,這能怪我?少自作多情了。”

這是佩瓦茲和池淙相處以來,他聽到的最長的一段話。

“既然我做的這些給了你錯覺,那我們以後還是別聯系了,你就當沒我這個朋友。”池淙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我還要回去給我妹妹做飯,你還有事嗎?”

佩瓦茲仍不死心:“我喜歡你,你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兩人此時已經走到了室外,因為池淙擔心這家夥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可能會打擾其他人的心情。

寒風呼嘯而過,是太陽溫暖不了的溫度,佩瓦茲嘴裏不斷冒出白霧,每一個字都帶著傷心。

池淙快刀斬亂麻:“沒感覺,我不喜歡你。”

既然氣氛已經到這了,池淙幹脆問個明白。

“說說吧,你為什麽喜歡我?”

佩瓦茲說不出來。

“喜歡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佩瓦茲繼續沈默。

“你只是喜歡我的臉。”池淙蓋棺定論。

佩瓦茲瞳孔一縮。

池淙看他這反應,了然,他拍了拍身上的霜雪,轉身就走。

邊走,還邊刪除佩瓦茲所有的聯系方式。

這個人於他而言,可有可無,刪了也無妨。

快走到家門口的時候,路邊突然竄出一個人影。

池淙定睛一看:哦,是新來的鄰居。

“中午好。”他打了個招呼就想走。

可那個人依然攔住了他的步伐。

就在池淙表情變得不善時,蘭特開口了。

“池淙,你還記得卡宴嗎?他的全名叫,卡宴·格雷斯。”一雙藍色眼睛望了過來。

池淙鼻翼翕動,腳步僵在了原地,任憑寒風將他裹挾,穿過衣領帶走他身上的溫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