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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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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池淙和卡宴被粗暴喊醒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聽見外面震耳欲聾的叫罵聲。

兩人甚至還沒問發生了什麽事,被子就被法警掀開,隨即雙手壓在背後,給推了出來。

“他們就是那兩個巫師?果然人不可貌相!”

“就是就是,我之前還以為他們是好人呢!”

“悔不當初啊,我也這樣想過,現在想起來恨不得把我的腦子泡在鹽水裏泡泡!”

眾人對他們指指點點,每一個人都是被辜負的樣子,痛心疾首。

池淙甚至看到了那天他幫助過的男人。

“卡宴,你說這是為什麽。”他雖然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但看這種陣仗,也能推測出一二。

“人心叵測,世事易變。”卡宴和蘭特死死對視著。

“你們兩個,禁止交頭接耳!”法警粗魯地將他們兩個拉得更遠一些。

“神父,遇到這種情況,應該要怎麽做?”蘭特·詹特爾悠哉悠哉地在一旁煽風點火。

“唯有火焰,才能燒毀他們內心的骯臟。”

眾人仿佛被點醒一般,紛紛附和:“對對對,燒死他們!燒死他們!!”

池淙聞言,瞪大了雙眼,不是,為什麽,他們做了什麽天理難容的事嗎?難不成……

他嘴唇顫抖,在下一秒,最糟糕的想法被驗證——芬妮抱著一臺相機和一部手機,從人群中穿梭而來。

“你們趕緊把芬妮管家的靈魂放出來!”

“是啊,你們怎麽能這麽殘忍?連女人都不放過!!”

已經發臭的爛菜葉丟到他們臉上,腿上,胸膛上,池淙幾欲作嘔,餘光瞥見卡宴一動不動,但這並非鎮定,反倒像……

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池淙還沒來得及思考漏洞和逃脫方法,嘴巴就被粗布塞住,只能發出“嗚嗚”聲。

人們裏三層外三層“簇擁”他們來到一片空曠的地方,中間放了兩個十字架,地上還有一堆繩子和木柴。

“嗚嗚嗚嗚嗚!”

你們放開我!

靠,這些人力氣怎麽這麽大?!

他,一個經常鍛煉的成年男子,手腕竟然被壓得紋絲不動,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這種感覺,就像一只螞蟻妄想推動巨石,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壓讓他動彈不得。

毫無懸念,他和卡宴被牢牢綁在十字架上。

神父站在離他們四五米的距離,嘀嘀咕咕在念什麽東西,一口氣不帶停的,那白須都快抖成海草了。

話也說不出,繩也掙不掉,池淙的腦子終於冷靜下來,屏蔽外界嘈雜的罵聲,開始思考。

首先就是蘭特的問題,是他把法警帶過來的,而且理由不僅莫名其妙,還強詞奪理。搜查莊園也很快,像迫不及待找到點什麽似的。其次就是芬妮的問題,她為什麽抱著他的東西,明明之前卡宴還提醒過她,可能是被詹特爾威脅,也可能是她……主動交出去的。

旁邊的卡宴一直沒吭聲,長發遮住了他的眉眼,叫人看不分明。

“神父,您看我們應該先燒誰呢?還是一起燒?”蘭特優雅地折起衣袖,饒有興味地看著他們。

“這人罪孽更為深重。”神父幹枯的手指指向池淙,言下之意,就是先燒他。

群眾興奮地哇哇大叫,人手拿著一個火把,正準備往池淙身上丟。

“不準。”卡宴不知何時吐出了嘴中的粗布。

“你在說遺言嗎?”蘭特挑眉,一副欠揍的表情。

“我說,不準。”卡宴猛地睜開猩紅鬼眼,輕輕一掙,十字架上所有的繩子全都斷開,餘波也斬開了池淙身上的麻繩。

“天吶,他一定是妖魔,是被上帝詛咒的魔鬼!!”人群被嚇得四處逃散,火把卻下意識朝他身上扔去。

遮天黑翅騰空而出,掀起陣陣狂風,直接把所有火焰都吹滅,吹散,吹碎。冰冷蒼白的臉面無表情,看眾人就像看著一群死物。

“呵,真有意思。”他勾唇,露出兩顆尖牙,令人毫不懷疑的是,那兩顆尖牙觸及皮肉的一瞬間,就可奪走其性命。

“你們怕什麽?他們就兩個人,而我們有成百上千的人,直接和他拼了!!!”蘭特把自己的打火機打開,朝卡宴身上扔去。

見火焰確實能灼傷黑色羽翅,人們紛紛停下腳步,眼裏是毫不掩飾的興奮和驚恐。

卡宴不理會,趁他們折下樹枝的時候,一把抱住了驚呆的池淙。

“我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卡宴在他耳畔輕聲安慰,“身後那些人,不用管他們。”

池淙看著他神采依舊的臉,撿起一把碎石。

“抱歉,我沒時間給你解釋,等到了我們再……”卡宴閉眼,做好了被砸疼的準備。

池淙一把把碎石扔向那些長著醜惡嘴臉的人。

“那就趕緊的,發什麽楞!”

卡宴的紅眸亮了亮,“遵命。”

就這般,黑色翅膀向月亮飛去,只留一地小醜姿態的人們。

夜幕上。

“……卡宴,你……應該力氣還算大吧?”池淙甚至不敢睜開眼和他對話,說真的,他看到自己身處如此高度,能說話已經是最大的努力了,他的四肢,他的手腳全都已經軟得不成樣子。

要不是他沒長翅膀,他寧願抱著卡宴飛……不對,長了翅膀,自己好像也不敢飛。

“放心,抱你綽綽有餘。”

不是池淙看不起他,只是他每天的臉都是蒼白色的,嘴唇也沒什麽血色的樣子,看上去就……

幸好這種擔心是多餘的。

卡宴飛得很快,幾下就到了他所謂的安全的地方。

是一片森林。

這裏寧靜而美好,充滿鳥語花香,茂密的樹林增添幾分神秘感,和剛剛那塊地方完全就像兩個不同的世界。

“這是怎麽回事?”池淙坐在地上,背靠樹幹。

“我……對不起,是我一時忍不住才這般對你……”卡宴落地後,語氣都怪怪的了。

“你的獠牙,紅眼,你是吸血鬼嗎?”池淙摸了摸他的翅膀,還真別說,手感挺好的。

只是……吸血鬼也會長翅膀嗎?

“嗯……之前一直不敢說,怕你害怕我。”卡宴和他隔著一個友好距離,吞吞吐吐。

“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卡宴定定地看著他,眼神是說不出的傷心。

池淙心臟怦怦跳,遭了,那種不好事情即將發生的感覺又來了。

“淙,自始至終,這都是一個夢而已。”卡宴深情地看他,眼裏滿是不舍。

“我這裏好像不好玩,挺無聊的,讓你沒有什麽體驗感,對不起。”

“卡宴!有話直說!別這樣……”別這樣看著我,不然我……我會……

我會什麽呢?

池淙腦袋一時發懵,身體卻實誠,朝他走去。

“卡宴,說清楚,別瞞我。”

卡宴把他那溫文爾雅的偽裝撕去,露出陰郁的表情。

“我是吸血鬼,會把你的血吸幹,變成一具屍體,你別,靠近我。”

池淙不聽,趁他語氣停頓的那一刻,把手撐在了卡宴身後的樹幹上。

“行,你不是說這是夢嗎,那你吸幹好了,我讓你吸。”他故意把脖子湊近他的嘴唇,“卡宴,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我們以前認識嗎?”種種細節被池淙一一想起,發熱的大腦即將宕機,卻還是堅持說出了這兩句話。

“你對我好,我們……不算認識。”卡宴垂眸,正好和池淙對視。

卡宴又把頭高高昂起。

快和吸血鬼差不多高的翅膀完全將池淙攏住,像禁錮,像留戀,也像保護。

“池淙,我知道你的名字。”

這是卡宴第一次喊他的全名。

池淙驚到嘴巴微張。

“你的名字真好聽,你的性格也很好,我……”時隔千年,到頭來,還是沒能說出那句喜歡,真是窩囊。

卡宴自嘲般笑笑,接上那句未說完的話,即使它並沒有什麽邏輯。他道:“我們的夢,該醒了。”

“等等,卡宴!”池淙還沒反應過來,什麽都還沒來得及問,卡宴就一只手扣住他的兩支手腕抵在樹上,身後的黑色翅膀死死擋住池淙的後路,然後卡宴張開嘴,露出兩顆尖牙,一口朝池淙的脖子上咬去。

幾乎是瞬間,池淙就昏了過去。

卡宴看著他脖子上的兩個小洞,伸出舌頭溫柔舔舐,慢慢地,傷口愈合,消失不見,光滑如初。

紅眸吸血鬼松開他的手腕,牢牢把他抱住,平靜地看著溫熱的他,一點一點,在冰冷的懷裏消失。

“池淙,對不起。”卡宴還是保持著抱著他的動作,嘴裏喃喃道。

最後,他總算勉強打起精神,張開翅膀又飛回了那裏。

哪裏還有什麽人,只剩一片狼藉。

“卡宴,你想起來沒?想起來了就跟我回去。”蘭特從陰暗處走出來,眼睛也變成了紅色的。

“……嗯。”

“亞羅大陸出了一些事情,大到你必須得出面,我沒辦法,才硬闖進來。”蘭特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肯定還有機會將你那個心上人拉進來的,哥哥給你作保,啊。”

卡宴沈默,率先在原地消失,蘭特嘆了一口氣,緊隨其後。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被人為破壞的所有東西全被恢覆成原來的樣子,像是副本重新刷新,等待著重啟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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