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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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的事
每個周三下午的最後兩節課，教學樓裏總是被歡脫的氣氛填滿。
走廊上，有的背著樂器箱、有的拎著排球包、還有的.......
“葉際然，”談羽被突然撞到自己身上的藍色小人嚇一跳，“跑這麽快幹嘛。”
只見眼前的人穿著藍黑條紋球衣，透氣的材質在陽光下一閃一閃，額前的碎發被發帶盡數收起。
“我忘記換足球鞋了——”
說話間，藍色小人已經擦身而過、沖進教室，再次出現時，手上提著一個黑色袋子。
“一起下樓唄主席。”
談羽點點頭，“怎麽提在手裏？現在不換？”
“這不是怕你等急了嘛。”
“……沒人在等你。”
葉際然自動省略掉自己不滿意的答案，拖著談羽往樓梯的方向跑，“走啦走啦。”
“那你選的什麽拓展課啊？”
“在圖書館看書的，”談羽回答道，“老師管得很松，只要人活著、在那裏，就可以了。”
“哇——本來我朋友也想喊我一起報這個的。”
“後來呢？”
“想活動活動唄，不過要是早知道……
算了算了。”
葉際然沒再繼續說下去。
“嗯？”
“沒事，”眼看走到分叉路口，葉際然稍稍整理了一下發帶，對談羽擺擺手，“走了！”
談羽微微點頭，朝著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圖書館很大且有三層，於是獨立成樓。
與紅色磚墻的教學樓外觀不同，圖書館采取的是白色與玻璃主題，更為澄澈、安靜。
談羽所選的拓展課的活動空間在頂樓，周圍一圈都設置了落地玻璃窗，每當陽光燦爛時，就會有大片的黃色光亮灑落，時而成束、時而是密葉縫之間的光點。
所以每年的畢業照也會在這裏拍，襯得每一個人清透漂亮。
由於頂樓是讀書區的功能設計，整體的布置很簡約，只有零星幾排書架，剩下的部分都是木質長桌與座椅、或是獨立的小沙發。
他剛走上三樓，就看見高琦念在位置上向自己揮手。
於是談羽走到她旁邊，俯下身降低音量對她說，“我們要不換個位置？”
“嗯？”正在寫數學卷子的高琦念疑惑地擡頭，皺了皺眉頭，“也行……？為什麽突然換？”
談羽決定隨便扯個理由，瞟了這個長桌一眼，說道：“這群人太吵了。”
長桌上正在安靜趴著睡覺的同學默默把頭換了一個方向。
高琦念：？
談羽繞場一周，來來回回猶豫了一番，最後選定了兩個靠著窗的座位。
高琦念遲疑地走到他對面，輕輕拉開椅子坐下。
然而，對面的談同學只是面色平靜地、慢條斯理地翻開書看了起來。
高琦念驟然覺得，解數學題應該比猜他在想什麽更簡單，無語地低下頭繼續寫卷子了。
時間悄無聲息地從一次次的書頁翻動中流過，談羽發覺這本書只剩下最後一章可以看了，略有些難過，幹脆夾上書簽，合上書本，撐著頭欣賞窗外的景色。
他今天才發現圖書館的特定位置可以看見操場。
談羽在一眾綠色校服之中一眼鎖定了那個藍黑條紋小人。
談羽：……
這麽張揚。
距離有些遠，只能看清足球場上大概的動作，甚至還有一部分被教學樓擋住了。
不過藍黑條紋小人似乎與隊友的配合很默契，並不會常常占著球。但是一旦有足球在腳邊，動作幹凈利落，無比果決。
隨著足球飛入球門，這一局比賽好像結束了。
談羽看著藍色小人走到場邊，“啪——”地一下躺在草地上，開始休息。
遠遠看去，擺成了一個很標準的“大”字形。
沒過幾秒，又突然坐起身，好像低頭看著什麽。
此時談羽口袋裏的手機振了兩下。
他連忙點開，發現是三條微信消息。
葉部長：我們節目過了！
葉部長：剛剛收到負責同學的消息了
還有一個企鵝跳舞的動圖表情包。
談主席：不錯
談羽思考了幾秒，又補充了一句。
談主席：球踢得很不錯
葉部長：？
葉部長：啥意思
談羽笑笑，沒再留意藍黑條紋小人的動向，心滿意足地翻開書，開始閱讀他舍不得的最後一章。
……
正式匯演那天中午，高琦念到後臺點人數的時候，一眼就鎖定了她親愛的談大主席和葉部長。
“你們倆也太配了吧——！”她驚呼道，擡手用文件夾擋住下半張臉，眼睛瞪得圓圓的。
後臺眾人的目光統一投向談羽和葉際然兩個人。
談羽穿了一件簡簡單單的白色T恤、上面沒有多餘的修飾，再配上一條淺牛仔褲，很是清爽。
葉際然，上裝為了搭配所以挑選了藍色牛仔上衣，下裝又正好是白色牛仔褲，上面還紮了一條紅色的絲巾作為點綴。
於是二人在一起時和諧無比。
葉際然一手遮著臉，無奈說道：“你喊這麽大聲......”
此時，猝不及防地、右手邊響起另一個女生的聲音，“你是葉際然嗎？”
葉際然疑惑地轉過頭，試圖尋找聲音的來源，“……是？”
“每周都在廣播裏聽到你！你聲音還怪好聽的，”那個女生笑笑，“沒想到你本人也這麽帥。”
“啊……？”葉際然害羞地理了理頭發，隨後沖著那個女生一笑，“謝謝啊。”
“那個……我能加你一個微信嗎？”那個女生再次開口。
“我嗎？”葉際然疑惑地看著她。
“對，我想要你那條絲巾的鏈接，方便嗎？”
二人有來有回的對話剛結束，談羽就趕緊拍了拍葉際然，小聲說道：“跟我走。”
葉際然眨了眨眼，迅速起身跟上他的背影。
談羽帶著他走到二樓圓廳的公共休息區，那裏零星擺著一些小桌椅。
“走這麽快幹嘛。”
“別喊。”
談羽一把將葉際然按到椅子上，“我給你抓個頭發？”
葉際然瞪大了眼睛，“你還會這個呢！”
談羽失笑，“很稀奇嗎？”
葉際然瘋狂點頭。
然後他閉上眼睛，神情裏全是恐懼，“來吧——！請隨意玩弄我的頭發吧！”
談羽：……
“別這樣，沒那麽誇張，”談羽對著他的額頭彈了一下，“我手藝還可以的……”
“不過談主席，”葉際然盯著他，“你自己的頭發確實每天都抓得挺好看的。”
“謝謝啊……”談羽取出一點發泥，雙手均勻搓開。
然後看到面前的葉際然依然用力地閉著眼睛。
談羽：……
“你可以睜著眼睛的。”
小孩眨了眨眼睛，微微擡起頭看著他。
“你自己有什麽要求或者期待嗎？”
“嗯……”葉際然思考了幾秒，“可以把我的額頭露出來嗎？”
談羽聞言點點頭，雙手輕輕插進葉際然蓬松的頭發裏，從下往上抓了幾下。
葉際然輕咳一聲，“這是起到一個什麽作用。”
“定一個基礎的型。”
“哦……”
葉際然的頭發很多很密，不過也和他的眼睛一樣、帶著微微的棕色調。
定型結束，談羽上半身微微向後一撤，隔著一些距離端詳起來。
幾秒過後，他又重新靠近，挑選了幾縷左邊的頭發，手指輕輕摩挲，用指尖剩餘的發泥再次塑形，刻畫出漂亮的弧度，恰到好處。
另一側也是一樣。頓時就增添了幾分精致，又不刻意，還有清新的香氣。
“快好了嗎？”
“別催。”
“沒有催……”
談羽覺得大體上應該差不多了，打算往後退幾步做最後的檢查時，也許是退得有些多了，不小心倚上了身後的欄桿。
二樓大廳的休息區下方是懸空的，像是一個小露臺，以一排鐵欄桿與玻璃圍住，對面就是那架鋼琴。
所以從葉際然的視角來看可能有點恐怖。
他頓時一驚，害怕談羽直接從欄桿上翻落，於是立刻伸出手想要把他拉回來。
葉際然試圖抓住他衣袖的布料，在反應之際，談羽已經回撤一些，身子微微向前傾。
一時失去支點的葉際然，只能借力於面前的人，於是用力的握住了談羽的手腕。
不出意料地，剎那間同面前的談羽撞在了一起。
談羽的手上還有一些發泥，為了避免蹭到葉際然的衣服上，只好趕緊把兩手張開。
一時慌亂，他不知該往哪裏閃避，指尖還是輕輕擦過葉際然的脖頸，留下了一些灰灰的痕跡。
葉際然連忙往後撤了些許，低著頭，嘴巴微張，看起來欲言又止。
談羽先開口了，用手比劃著說道，“你脖子……”
“我去洗手間擦下，”
只見葉際然匆匆轉身，並沒有擡頭看他，只留尾調在空氣裏震顫，“你…你先回去吧！”
談羽看了看手上殘餘的發泥，朝著反方向的洗手間走去。
等他回到後臺的時候，葉際然已經在老位置上坐著了。
葉際然擡頭看著他，說道：“還有五分鐘開始。”
“你需要去音控臺嗎？”
“不用，”葉際然搖搖頭，“那邊有宣傳部的部員在操作，沒輪到我們表演的時候，我偶爾去那邊看看就行了。”
空氣沈默了三秒。
“你緊張嗎？”葉際然重新開口。
“不緊張，”談羽轉頭笑了笑，“怎麽又問這個。”
“我有點緊張怎麽辦？”
聞言，談羽抱起吉他，詢問道，“我們再過一遍歌？”
“不了吧......不敢唱了，後臺人好多。”
談羽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後臺人確實很多。
於是他思考了一陣，對葉際然說，“那我給你彈首歌吧。”
葉際然眼睛一亮，“什麽歌？”
談羽沒有回話，只是確認了左手的位置，然後撥響琴弦。
木質音色從他的指尖滑出，節奏很緩慢，但是旋律很抓耳。
葉際然看著談羽修長的手指在琴板上來回調整位置、擡起又落下。
談羽的吉他是黑色的，襯得他的手更為白皙。
色漆浮於木頭紋理之上，流露出原始的、自然的印記，如琴聲一樣令人心安。
二十秒過後，吉他音色戛然而止。
葉際然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於是驚呼：“沒了？”
談羽微笑著點點頭，“沒了。”
“很好聽誒……”葉際然的神情裏還有幾分不舍，“所以這首歌叫什麽名字？”
“還沒有名字，我自己編的，”談羽頓了頓，“以後有機會把它寫完、再填上詞。”
“那你寫好之後，第一個拿給我唱……
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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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眼看走到分叉路口，葉際然稍稍整理了一下發帶，對談羽擺擺手，“走了！”
談羽微微點頭，朝著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圖書館很大且有三層，於是獨立成樓。
與紅色磚墻的教學樓外觀不同，圖書館采取的是白色與玻璃主題，更為澄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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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走上三樓，就看見高琦念在位置上向自己揮手。
於是談羽走到她旁邊，俯下身降低音量對她說，“我們要不換個位置？”
“嗯？”正在寫數學卷子的高琦念疑惑地擡頭，皺了皺眉頭，“也行……？為什麽突然換？”
談羽決定隨便扯個理由，瞟了這個長桌一眼，說道：“這群人太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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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琦念遲疑地走到他對面，輕輕拉開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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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才發現圖書館的特定位置可以看見操場。
談羽在一眾綠色校服之中一眼鎖定了那個藍黑條紋小人。
談羽：……
這麽張揚。
距離有些遠，只能看清足球場上大概的動作，甚至還有一部分被教學樓擋住了。
不過藍黑條紋小人似乎與隊友的配合很默契，並不會常常占著球。但是一旦有足球在腳邊，動作幹凈利落，無比果決。
隨著足球飛入球門，這一局比賽好像結束了。
談羽看著藍色小人走到場邊，“啪——”地一下躺在草地上，開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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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部長：我們節目過了！
葉部長：剛剛收到負責同學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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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主席：不錯
談羽思考了幾秒，又補充了一句。
談主席：球踢得很不錯
葉部長：？
葉部長：啥意思
談羽笑笑，沒再留意藍黑條紋小人的動向，心滿意足地翻開書，開始閱讀他舍不得的最後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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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倆也太配了吧——！”她驚呼道，擡手用文件夾擋住下半張臉，眼睛瞪得圓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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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能加你一個微信嗎？”那個女生再次開口。
“我嗎？”葉際然疑惑地看著她。
“對，我想要你那條絲巾的鏈接，方便嗎？”
二人有來有回的對話剛結束，談羽就趕緊拍了拍葉際然，小聲說道：“跟我走。”
葉際然眨了眨眼，迅速起身跟上他的背影。
談羽帶著他走到二樓圓廳的公共休息區，那裏零星擺著一些小桌椅。
“走這麽快幹嘛。”
“別喊。”
談羽一把將葉際然按到椅子上，“我給你抓個頭發？”
葉際然瞪大了眼睛，“你還會這個呢！”
談羽失笑，“很稀奇嗎？”
葉際然瘋狂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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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羽：……
“你可以睜著眼睛的。”
小孩眨了眨眼睛，微微擡起頭看著他。
“你自己有什麽要求或者期待嗎？”
“嗯……”葉際然思考了幾秒，“可以把我的額頭露出來嗎？”
談羽聞言點點頭，雙手輕輕插進葉際然蓬松的頭發裏，從下往上抓了幾下。
葉際然輕咳一聲，“這是起到一個什麽作用。”
“定一個基礎的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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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過後，他又重新靠近，挑選了幾縷左邊的頭發，手指輕輕摩挲，用指尖剩餘的發泥再次塑形，刻畫出漂亮的弧度，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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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從葉際然的視角來看可能有點恐怖。
他頓時一驚，害怕談羽直接從欄桿上翻落，於是立刻伸出手想要把他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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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失去支點的葉際然，只能借力於面前的人，於是用力的握住了談羽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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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羽的手上還有一些發泥，為了避免蹭到葉際然的衣服上，只好趕緊把兩手張開。
一時慌亂，他不知該往哪裏閃避，指尖還是輕輕擦過葉際然的脖頸，留下了一些灰灰的痕跡。
葉際然連忙往後撤了些許，低著頭，嘴巴微張，看起來欲言又止。
談羽先開口了，用手比劃著說道，“你脖子……”
“我去洗手間擦下，”
只見葉際然匆匆轉身，並沒有擡頭看他，只留尾調在空氣裏震顫，“你…你先回去吧！”
談羽看了看手上殘餘的發泥，朝著反方向的洗手間走去。
等他回到後臺的時候，葉際然已經在老位置上坐著了。
葉際然擡頭看著他，說道：“還有五分鐘開始。”
“你需要去音控臺嗎？”
“不用，”葉際然搖搖頭，“那邊有宣傳部的部員在操作，沒輪到我們表演的時候，我偶爾去那邊看看就行了。”
空氣沈默了三秒。
“你緊張嗎？”葉際然重新開口。
“不緊張，”談羽轉頭笑了笑，“怎麽又問這個。”
“我有點緊張怎麽辦？”
聞言，談羽抱起吉他，詢問道，“我們再過一遍歌？”
“不了吧......不敢唱了，後臺人好多。”
談羽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後臺人確實很多。
於是他思考了一陣，對葉際然說，“那我給你彈首歌吧。”
葉際然眼睛一亮，“什麽歌？”
談羽沒有回話，只是確認了左手的位置，然後撥響琴弦。
木質音色從他的指尖滑出，節奏很緩慢，但是旋律很抓耳。
葉際然看著談羽修長的手指在琴板上來回調整位置、擡起又落下。
談羽的吉他是黑色的，襯得他的手更為白皙。
色漆浮於木頭紋理之上，流露出原始的、自然的印記，如琴聲一樣令人心安。
二十秒過後，吉他音色戛然而止。
葉際然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於是驚呼：“沒了？”
談羽微笑著點點頭，“沒了。”
“很好聽誒……”葉際然的神情裏還有幾分不舍，“所以這首歌叫什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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