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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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二天金敏醒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

“糟了!”

今日得上值呢!

她跳下床就去找衣服,印象中昨晚上衣服亂七八糟的都扔地上了,現在地上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

紙黛聽到屋裏的動靜,推門,端莊的走進來。

“王妃?奴婢伺候您更衣。”

“別了,我昨天那一身衣服呢?”

她在王府的衣服多多少少都有些繁瑣,不好穿。昨天她穿的那一身是自己買的,是最方便的款式,全身上下就一根腰帶,套上就能走。

紙黛卻道:“您昨日的衣服……弄濕了,早上王爺吩咐奴婢拿去洗了。”

金敏:“……”

她痛苦的捂住額頭,她就說已經洗完澡了就不要再來了,結果薛言辭那家夥身上的水都不擦,抱著她在屋裏走來走去。

看看,把地上的衣服都踩濕了。

“那去拿一件方便的衣服。”她交代紙黛,“快快,我上值要遲到了!”

紙黛輕笑一聲:“已經遲到了呢,王妃別急了。”

金敏:“……”

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紙黛繼續說:“另外王爺早上走的時候說了,他給您告假,今日您不必上朝也不必去上值。”

金敏盯著紙黛半晌,幽幽道:“你故意的呀?”

繞了半天,害她白著急一場。

紙黛終於繃不住,整個人放松下來,臉上的表情也親近不少。

“王妃您還說呢,這麽久不回來,奴婢和青硯去協妖司也見不著您,還以為您忘了我們呢。”

金敏哭笑不得地爬回床上:“怎麽會忘了你們呢,我就是最近……”

不用她繼續說,紙黛就接上了後面的話:“忙忙忙,王妃是大忙人。”

“哎呀——”

金敏拿被子蒙住頭:“你快別說了,我以後回來住還不行嗎?”

反正現在協妖司已經基本開始運轉起來,她也不必和之前一樣不分黑天白夜的忙。

消息放出去之後,陸陸續續有妖往京城走,都是想要來碰碰運氣,在協妖司掛個戶籍,就算是大乾的子民。

千絲自從搶奪伏醒的孩子未得手以後,就一直沒再有新的動作。

金敏洗漱完畢之後,紙黛端來了早飯。

她邊吃邊看門外:“今兒青硯怎麽不在?”

紙黛嘆了口氣:“快別提了,她昨日不知道吃壞了什麽,上吐下瀉的,一直到現在還起不來床。”

“啊?這麽嚴重啊?”金敏一聽,馬上就沒心思吃飯了。

她來王府這麽久,和紙黛青硯是最親近的。

她們二人名義上是下人,但金敏從來沒把她們當下人看,三人的感情更傾向於姐妹之情。

現在聽到青硯生病,金敏自然是著急的。

“走,我先去看看她。”

兩人來到青硯的房間,還沒進門就有一股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

她們好像沒聞到似的,直接推門而入。

裏面青硯正面色慘白的趴在床邊嘔吐。

或許是病勢來得太急,她都沒有時間去拿盆盂,直接吐了一地。

見她們進來,青硯還在氣若游絲的阻擋:“你們別……別來……快出去,這裏臟……”

金敏跑過去把她的身子扶正,讓她趴在自己的胳膊上做支撐。

紙黛則是叫人拿東西來,一起上手處理地上的穢物。

青硯還想阻攔,但實在沒力氣,她現在連眼都快睜不開了。

要不是金敏撐著她,恐怕都要從床上栽下去。

“你昨天吃什麽了?”金敏摸了摸她的側頸,面色凝重。

這不是吃壞肚子,這是中毒。

而且這個脈象……

很熟悉。

“昨天……”青硯聲音弱的快要聽不見,“昨天三餐都是在王府吃的,就晚上出門的時候,嘗了半塊路邊攤子上的桂花糕……”

“桂花糕?”

金敏突然回頭問紙黛:“府中還有其他人有這樣的癥狀嗎?”

府上的餐食都是一樣的,如果飯菜有問題,應該不止青硯一個人中招。

紙黛想了想:“沒有……但早上聽說王爺書房裏有個小廝也告了假,說是不舒服。”

她說著突然意識到什麽,趕緊吩咐門口的婢女:“去來喜屋裏看看情況。”

婢女小跑著去了,沒一會兒就回來稟報:“來喜今日上吐下瀉,現在已經昏過去了。”

金敏剛餵青硯喝了天地靈露,一聽這趕緊又拿出來一瓶交給婢女,讓她拿去給來喜。

青硯喝了藥,緩了一會兒,臉色就恢覆了不少。

金敏正要問她是吃了哪裏的桂花糕,就見一個婢女哭著沖進來,跪在地上。

“求王妃賜藥!”

紙黛眉頭一皺,正要呵斥,金敏就已經到人面前把人扶起來了。

“怎麽回事?”

那婢女哭訴:“我娘昨夜就開始腹痛,吃的東西都吐完了,就開始吐血。她身子弱,請大夫看了也不見好……”

“你娘吃了些什麽?”

“她就沒出過門,只是在家做了些家常菜……”

還沒說完,手裏就被塞了一個松塔:“我知道了,趕緊拿去救人,別耽擱時間。”

婢女感激涕零地奔出去,金敏看著她的背影,心裏愈發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僅僅是一個安王府,就有這麽多人中毒。

那……其他百姓呢?

剛才她也派人問過來喜了,來喜說他昨天並沒有吃什麽桂花糕,而是在北街吃了個包子。

這說明有問題的不是某個攤子。

難道……

“紙黛,去一趟協妖司通知伏醒,讓她想辦法阻攔百姓先不要打水喝水。”

“好。”

紙黛匆匆去了。

金敏身形一閃,朝著皇宮疾速而去。

此時早朝已經散了,薛言辭正在和薛燃商量政事。

金敏一下子出現在兩人中間,一手拍在禦案上:“王爺、陛下,京中出事了!”

薛燃嚇了一跳,拍了拍胸脯問:“出什麽事了?”

“有人投毒。”

金敏漂亮的眉毛此時緊緊打著結。

“毒很厲害,一般的大夫解不了。”

她現在還不知道對方是怎麽下毒的,只能猜測是水源出了問題。

薛燃面色一凜,召誠公公進來:“召京檢司司正過來。”

沒多久,京檢司康司正滿頭大汗地覲見。

“陛下,陛下!臣有事啟稟!”

“傳朕旨意,封鎖水源,京中所有還未出現癥狀的百姓先暫時不要進食飲水。太醫院所有人立即出宮為百姓研制解藥。”

“是……是……”

康司正匆匆忙忙地來,又匆匆忙忙地走,走到門口才反應過來。

“不對呀,我剛才還什麽都沒說呢,怎麽陛下全都知道了?”

……

毒素蔓延的很快,如果說早上只是十之一二的人出現癥狀,那到了中午就到了十之七八。

街上四處都是躺著的人,不少年紀大的、體弱的都已經撐不住,撒手人寰。

昔日裏熱鬧的街市如今已成了一片煉獄。

金敏把乾坤袋裏的天地靈露幾乎快要掏空了,讓協妖司和京檢司四處去發放。

在這空檔她又去檢查了儷河水,果然查出了毒素。

儷河連接著京城的地下河,百姓用水基本都是取的井水,兇手選擇把毒下在這裏,堪稱惡毒。

好在伏醒早上拎著雲霄的“屍體”到井邊大鬧了一場,說雲霄好端端的一個人喝了水之後直接死了,嚇得不少人都不敢再喝水,也算是保住了一些人。

禦醫對水中的毒進行查驗後,一個個都面露異色。

要知道毒素入水之後就會被稀釋,毒性大不如前。

兇手又是將毒直接下在河裏,就是換了最毒的鶴頂紅來,想要造成這麽大面積的百姓傷亡,起碼要往水裏倒上幾大桶。

儷河邊一直有京檢司的官員十二時辰輪班值守,百姓用的水井附近也都住得有人。

幾大桶毒想悄無聲息的下在河裏,幾乎不可能。

百姓們也意識到這一點,不知從何處刮起的風,說這毒一定是妖下的。

前腳協妖司剛成立,後腳京城的水源就被妖下了毒。

這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一塊去。

“我大乾自立國以來,還從未出現過這樣的事!”

“京城重地,還能被妖盯上,她們倒是沒事,害的都是我們平頭老百姓!”

“你瞧瞧,當初說要建立協妖司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妥,現在果然出事了吧?”

“要我說就不應該給那些妖抱團的機會……”

紙黛正在餵一個孩子喝藥,聽到旁邊人這樣說,當場就不樂意了。

“你們說的是什麽話?這顯然是有居心不良的妖想要與朝廷作對,你們不譴責下毒者,埋怨協妖司是什麽意思!”

“那以前不知道有妖的時候,也沒這麽多事。現在好妖惡妖都冒頭了,可不得動蕩一陣?你們達官貴人肯定沒事,我們小老百姓那不就慘了,誰管我們的死活啊?”

“陛下龍恩浩蕩,自然不會不管你們!”

“這位姑娘你別光靠嘴說啊,藥呢?我們這中毒了三十幾個,你只有三瓶藥,這算什麽?”

紙黛突然噎住,看了看手裏的松塔,不知該說什麽。

此次中毒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京城官籍十四萬戶,光上報中毒的就有八萬餘人,這還是在官府中人也倒下了大批、無法完全統計的情況。

金敏已經把所有的天地靈露拿出來,每個松塔裏存儲了大概十幾滴,配合禦醫開的藥保守服用一人一滴也不夠。

不止金敏,伏醒這些年在修煉中也存了些治療性的藥物。

這時候也全都掏出來,嘴上罵罵咧咧說剛來大乾一次俸祿都沒領呢先自掏腰包,手上卻毫不含糊的往病患嘴裏灌。

這毒本身並不致命,但拖久了,人一定是撐不住的。

到了下午,死亡的人數已經在節節上升,幾乎不可控。

京城中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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