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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平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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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平心事

劉平忙伸手制止黃憐秋,“你瘋了?護身法器已經啟動,東宮的人馬上便會找到這兒!”

“你趕快離開!這兒交給我。”說著劉平便要將黃憐秋趕走。

黃憐秋卻仍舊盯著姬玉成,二話不說又朝姬玉成揮出兩掌,不出意外通通被護身法器所擋。

“平郎,你替我去殺了他。”眼見自己的攻擊都化為虛無,黃憐秋一臉不甘。

可眼前之人卻並未動彈,黃憐秋擡起頭,第一次正視劉平,只見他搖了搖頭,“秋兒,我們不能一錯再錯。”

黃憐秋眼裏閃露疑惑,似是不解劉平所言之意。

劉平一臉正色,“今日的所有,都由我一人承擔,你快走。”

“你以為現在收手,姬玉成就會放過你?”黃憐秋聲線不穩,恨恨看著劉平。

劉平仍舊搖了搖頭,從再次見到她的時候,他便沒有全身而退的打算。

是時候了,宋黎拍了拍鄔尋的腦袋,示意他放自己下去。

鄔尋蹲下身,感受著肩上的重量漸漸離開,宋黎站起身,直直朝著廟裏走去。

除去肩上的細微褶皺,鄔尋擡手摸了摸脖頸,那裏還留下殘存的溫熱。

察覺到外間動靜,劉平忙催促黃憐秋,“快走!”

太子身邊護衛侍從頗多,還是蠱惑了劉平與她合作,才能順利將姬玉成綁到這兒來,好不容易有這樣的機會,黃憐秋怎會輕易離開?

可姬玉成身攜護身法器,如今她已然無法傷他分毫,先前在他面前所做的,不過是自我羞辱。

黃憐秋試圖再次蠱惑劉平,“平郎,真的不能幫幫我嗎?”

她眼裏泛起漣漪,劉平看了於心不忍,正在這時,宋黎先一步走進廟中。

看清來人,劉平面色一變,一把推開黃憐秋,“來不及了,你快走!”

說罷,劉平提劍朝宋黎刺去。

宋黎身形未動,靜靜看著劉平的劍鋒,嘴角輕挑,“今日,你們誰也走不了。”

聽到這話,劉平愈發心急,手中的劍意愈發凜然。

就在劍尖即將觸碰到宋黎之時,劉平手腕一折,手中的劍跌落在地。

劉平擡眼看去,鄔尋已經收回銀月鞭,站到宋黎身側。

餘光掃了鄔尋一眼,宋黎心下暗暗讚許:來的還算及時。

聽到動靜,宋毓凝、燕文昌也從廟外趕來,二人走到宋黎身側,拔劍指向劉平。

劉平見狀,已然放棄了抵抗。

宋黎提步朝裏邁近,看清黃憐秋的那瞬,心下閃過好奇,她之前滿身紅斑,如今倒也消散了,不僅風采更加,甚至還多了幾分媚感。

比起這些外在的變化,宋黎更好奇她的經歷,畢竟常人若是跌入百丈懸崖,斷不可能還有存活的可能。

“你是怎麽從雲安寺脫身的?”

見他們到來,黃憐秋並不驚奇,聽到宋黎發問,她甚至還好心解答:“這還得多虧了我的好父親。”

黃百泉?宋黎垂眸,印證了心中猜想,接著便聽黃憐秋繼續道:“我本已跌下山崖,做好了九死一生的打算,沒想到卻在半山腰處見到了我的父親。”

難怪大理寺搜尋無果,原來黃百泉早就藏身在半山之腰,只是黃百泉一屆凡人,又是如何到的半山腰上?

還沒厘清頭緒,便聽到黃憐秋接著道:“我這才知道,他原來有這樣的本事,我身患惡疾,本也活不久了,他竟以妖血引入我體,原先的陳瘡不見了......”

黃憐秋略略停頓,似是想到了當時的經歷,伸出雙手左右展望,“我、也煥然新生。”

“我如今成了不人不妖的怪物,才明白,我原來過的是怎樣的人生。”黃憐秋呵呵笑出聲,眼底的笑意近乎瘋狂。

一個怨天怨地的人,一旦擁有了力量,便會自發的銷毀曾經傷害過她的人。

所以,姬玉良被閹割後,又被她吸幹精氣而亡。

如今姬玉成也被她綁到這兒來,黃憐秋當眾與年輕力壯的男子□□,為的就是羞辱他。

僅僅如此當然不夠,可姬玉成身上有護身法器,憑黃憐秋如今的本事,卻動不了他分毫。

“你這賤人,你個瘋婦!”姬玉成又忍不住啐罵出聲,還不忘指使天極殿四人,“你們還不快過來給孤松綁!”

這是求人辦事的態度嗎?宋黎瞥了眼他,沒有搭理。

其餘三人也沒有動作,無他,只是姬玉成一口一個賤人,讓人聽著不喜。

眼見他們無人動作,姬玉成愈發氣急,“你們!真是反了!”

看到他氣急敗壞的樣子,黃憐秋愈發開懷,肆意地笑出了聲。

正在這時,東宮和大理寺的人馬趕到,劉平一臉戒備,執劍擋在黃憐秋身前。

宋黎看著他二人的模樣,心下好奇,劉平為何對黃憐秋這般呵護?

捆住姬玉成的繩索脫落,姬玉成二話不說便拔起身側護衛的劍,朝黃憐秋走去。

眼見東宮之人趕來,黃憐秋明白今日必是走不了了。

她靜在原地,嘴裏仍舊發著呵呵之聲,不知是在笑姬玉成,還是在笑她自己。

“你這賤婦,去死吧!”姬玉成站定在黃憐秋身前,狠狠朝她刺了一劍。

想象中的疼痛還沒落下,眼前似乎出現了一道身影,黃憐秋定睛一看,姬玉成手中的劍刺中了劉平。

鮮血浸入他的衣衫,本就深暗的衣衫,不一會兒變得更加幽深。

黃憐秋像是大腦宕機了般,靜靜望著跪立在身前之人,眼睛一眨一眨,似是無法確認眼前的真假。

從來沒有人,在遇到危險的時候,願意擋在她身前。

“你這瘋子!竟真願意為了這麽個賤婦送死?”長劍刺中劉平的瞬間,姬玉成也不敢相信,曾經與他形影不離的人,竟當真背叛了他。

說著,姬玉成便要拔劍而出,準備再次刺向黃憐秋。

劍刃卻被劉平徒手握住,姬玉成想要用力,看著劍刃上的血越流越多,終是止住了動作。

“太子殿下,”劉平虛弱開口:“今日的一切,都是屬下、所為,與黃憐秋無關。”

此話一出,楞在當場的不止姬玉成,就連黃憐秋也擰眉看著劉平。

“真是瘋了。”姬玉成搖了搖頭,右手離開了劍把,轉身不再看他。

看這情形,太子應當不會追究黃憐秋的過錯了,劉平嘴角微微一彎,身子朝後倒去。

“劉平,”未經思索,黃憐秋便抱住了他,望著他渾身鮮血淋漓,忍不住問他:“為什麽......”

劉平只覺得身體好似輕飄飄的,一直以來他心底壓抑著許多情愫,從未如此輕盈過。

所有的一切都十分縹緲,只有眼前的女子,是那麽真實,劉平竭力擡手去觸碰,果然感受到了熟悉的溫熱。

像極了他九歲時,懷裏的她。

當時劉平剛被送到太子身側,除去伴讀,練武騎射、哪怕是游玩打鬧,劉平都跟在太子身邊。

太子若是出事了,第一個擋在前面的也定是劉平。

這日,太子又想外出到城西雲柳巷吃杯楊梅酒,像他們這般半大的孩子,還品味不出烈酒的滋味兒,對他們來說,楊梅酒這樣的果子酒尤其美味。

“你去打半斤楊梅酒來,我在前面書鋪等你。”說完,姬玉成便朝矮巷裏走去。

那兒說好聽了是書鋪,其實販賣的都是些禁書,自從上次來過之後,太子便隔三岔五都要來一趟。

劉平也見怪不怪了,搖搖頭就要到鋪子裏打酒,卻聽到有人大聲呼救:“來人呀——快來人救救我家小姐!”

劉平聞聲看去,見到一約莫七八歲的女孩在水裏撲騰。

渠清河的水會吃人,這是出了名的。一時間竟無人敢上前營救,劉平頓在原地,眼看著河裏人漸漸沒了掙紮。

這時腦海裏突然閃過一道聲音,“救她,快救救她。”

心跳不自覺慌亂起來,劉平立即跳下渠清河,那水十足的冰,比冰鎮楊梅酒更甚。

好在他水性很好,而女子也沒了力氣掙紮,不過片刻劉平便將人救起。

只是女子身上的熱量在快速消逝,原先在河中溫熱柔軟的身體,也慢慢僵硬。

“小姐——小姐——”

哭聲應該是女子的丫鬟發出的,劉平很想讓她別哭了,快去找大夫啊!

手卻不自覺附在女子胸腹之上,用力按壓、再按壓。

終於,河水從女子口中嘔出,她脫離了生命危險,大夫也適時趕來,劉平站起身,撇開周圍的一群人,到鋪子裏買了楊梅酒,隨後朝書鋪走去。

“前面發生什麽事兒了?”姬玉成胸前鼓鼓,一看就知道藏了東西。

劉平搖搖頭,“有人落水了,現下已經沒事了。”

姬玉成點點頭,一臉不感興趣的樣子,出來太久,二人就這樣朝宮裏走去。

後來,劉平得知當日落水的女子,是丞相黃百泉獨女,而他不過是太子近衛,雖在宮宴上遠遠見過幾眼,卻也沒機會走近她。

再後來,劉平再見到她之時,她已成了高高在上的太子妃,那些暗藏心底的情愫,再沒機會表露。

不知為何,婚後沒多久,她和太子關系破裂,黃百泉出事後,她更是險些喪命,好在雲安寺留下了她。

劉平曾想,若她能一輩子待在雲安寺中,平平安安、再無瑣事煩憂,也很好。

直到親眼看著她跌落山崖,心中悔意悄然滋長,所以再次見到黃憐秋的那刻,望著她充滿魅惑的雙眼,劉平心甘情願為她做下一切......

“劉平——劉平......”滿是血腥的手就這樣從面龐滑落,黃憐秋眉頭微皺,嘴裏不斷重覆著他的名字,只是這一次,沒有人回應。

她想不明白,“為什麽......到底是為了什麽?”

黃憐秋楞在原地,明明只是死了個微不足道的侍衛,為什麽她的心就像被千萬只螞蟻啃噬一般,一寸一寸、腐爛敗壞,直到消失。

黃憐秋擡起頭,一行清淚落下,再垂首望了眼躺在地上的男人,事已至此,她焉有退路?

好在此行,她也並非全無準備。

“啊——”

只見黃憐秋心口處綻放金光,伴隨著她的聲音,宋黎發現,這四周的妖力竟都為她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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