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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秋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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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秋黃

不一會兒就見黃憐秋身骨俱變,原先還是人身,現下已成了妖骨。

“她這是做什麽?”姬玉成被眼前的情形驚到,從前共枕而眠之人,竟生生成了妖怪。

“不好,她這是要施吞天為祭之術!”太師鄭旭忙將太子攔到身後,又指使親衛,“快快攔住她,若此術一成,整個東宮都不是她的對手!”

遠古秘術吞天為祭?宋黎眉心一跳,想不到黃憐秋還有這樣的本事,凡妖者,以自身獻祭天地的同時,亦可得到天地的力量。

不過僅有一炷香的時間,時辰一過,獻祭者便會化為虛無。

若非到了山窮水盡之時,無人會用這一招。

黃憐秋成了半妖後,約莫只有百年的妖力,這可與宋黎參與二皇子被殺、太子被擄的初衷大相徑庭。

只是沒想到,黃憐秋竟還藏了這麽個驚喜給她,宋黎心下大喜,一個想法在心底悄然滋生。

若是在黃憐秋完成吞天為祭之後,宋黎將其靈力吸食,那玄天九境豈不是一步之遙?

就是不知這天地之力,能否為吸靈喚日所驅。

眼見東宮眾人紛紛圍上前去,黃憐秋體內金光驟現,將眾人打倒在地。

“四位天師,還請助我一臂之力。”鄭旭見狀,只得邀天極殿四人共同擒住黃憐秋。

宋毓凝、燕文昌自是一臉恭謹,上前一步協同鄭旭壓制黃憐秋。

瞥了眼身旁之人,見她毫無動作,鄔尋略有遲疑,仍是提步站到了鄭旭身側。

可惜吞天為祭已大成,集太師和鄔尋三人之力,仍舊無法中斷。

或許就差一道靈力,鄭旭扭頭看向宋黎,“宋天師,你還在等什麽?”

宋黎擡腳朝他們邁去,腳下卻仍舊遲疑,她才不要阻止黃憐秋吞天為祭,可當著眾人的面,她似乎也不好推脫。

宋黎一步一頓,慢慢站定到陣法之中,待她要擡起手時,通天震動洶湧而來,身子瞬間被拍到十米之外的壁垣上。

定睛望去,吞天為祭已成,黃憐秋渾身都似虛化了般,直直盯著躲在遠處的姬玉成。

“今日,我必殺你!”

“快攔住這妖女,護送太子殿下離開!”鄭旭爬起身,第一時間做出指示。

近衛一一照做,大理寺的人馬也趕忙護送太子離開。

只可惜剩下的近衛根本攔不住黃憐秋,只見她輕輕推掌,散出的掌風便將一眾近衛撂倒。

燕文昌、宋毓凝只得上前阻攔,沒辦法,畢竟涉及到一國儲君的安危,身為玄門正道,又是天極殿之人,怎可袖手旁觀?

以他們二人如今的道行,尋常妖物定不是他們的對手,只是黃憐秋如今蘊有天地之力,不過片刻,宋毓凝、燕文昌便敗下陣來。

東宮近衛哆哆嗦嗦地站在黃憐秋身前,看著眼前熟悉的黑金赤甲,黃憐秋微微垂眸,“都閃開,今日我只想要姬玉成的命!”

眾兵衛一聽,軟著腿沒有動彈,橫也是死,豎也是死,還不如死的痛快些。

眼見姬玉成已離開城隍廟,黃憐秋眸色漸深,再顧不上與他們周旋,一掌掀倒眾人後,便要朝著姬玉成的方向追去。

“這裏交給我們。”鄔尋對著鄭旭說道,言外之意便是讓他去護衛太子。

鄭旭求之不得,低聲拜謝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正在黃憐秋欲往外走之時,一根鞭子綁住了她。

她渾不在意,手一揮鞭子便消失了,卻在黃憐秋欲要動作之時,鞭子再次纏了上來。

她垂眸順著鞭子的方向望去,執鞭之人俊朗非常,而站在他身旁的女子,卻是有說不出的感覺,那雙眼睛,像是能看穿她的一切。

黃憐秋不想再浪費時間,手一揮,鞭子直接被天火燃盡,她轉頭就走,卻聽到那女子發問。

“你為何這麽執著要姬玉成的命?”這樣的關頭,女子竟還有問這些的心情,偏偏這問題算是問到黃憐秋的心坎裏了。

“若不是他,我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她本該是這世間最自在的女子,她喜歡觀花、賞魚,這世間美景她都還沒看夠,若非渠清河的河水太清,魚兒游得和緩,那日她也不會掉入渠清河中......

後來她成了明面上最尊貴的女子,享受著萬千尊榮的同時,也因為沒有子嗣,身後的位子搖搖欲墜。

明明她和姬玉成之間也是有過一段美好時光的,只可惜太過短暫,後來的每一天,黃憐秋都靠著姬玉成的救命之恩度過。

想著忍一忍,讓一讓,總歸他人還在她身邊。

只是後來,姬玉成再未到過她房中,眼看著東宮中,侍寢的宮女換了一波又一波,黃憐秋才徹底清醒。

“若非父親告訴我,姬玉成就是在渠清河裏救下我的恩人,我又怎會答應得如此爽快?”

“父親明明知道,我是最不喜宮闈深重的。”透色光波下,黃憐秋整個人波動起來,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可你也瞧見了吧?姬玉成壓根就不記得渠清河的事了。”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的一生,都浪費在一個毫不在意我的人身上。”細數曾經,黃憐秋才發覺從前的一切,都是錯。

想不到堂堂丞相獨女,也逃不脫被算計婚事的宿命,所謂京城貴女,也不過是權謀算計中的一枚棋子罷了。

宋黎還奇怪,是誰將救黃憐秋之人說成了姬玉成,明明劉平才是。

宋黎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將此事托出,看著黃憐秋心口處的金光越散越快,她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口。

“能在冰冷吃人的渠清河裏救下你的人,又怎會不記得你?”

黃憐秋看向宋黎,又轉眼望向躺在地上的劉平,血已流幹,他已渾身僵硬,同一旁赤裸的屍體一般無二。

淚水就這樣滑落,一直以來困擾黃憐秋的問題,終於在此刻有了答案。

原來是這樣,原來、一直都是你......

怨力消散的同時,心口處的金光漸散,黃憐秋沒有時間了。

宋黎心有不忍,卻還是對她動用了吸靈喚日之術,“與其歸為虛無,倒不若留下一縷殘魂,來世或可與他再見。”

黃憐秋默默點了點頭,長久地望著身下的男人,一滴淚悄然落下,砸在了劉平額間。

可惜天地之力到底無法轉移,宋黎睜眼時,一縷黃色煙霧隨風消散。

四人將劉平與一眾男子安葬後,便離開了。

經年往月之後,無人知曉的墳頭上,獨獨長了一珠黃瑛草……

“你是如何知曉,渠清河救下黃憐秋之人是劉平的?”走著走著,便聽鄔尋這樣問道。

宋黎心下一凜,對呀,她是怎麽知道的?

“是啊長姐,我還以為太子是個沒長心的,原來當真不是他啊。”宋毓凝好奇之餘,也不忘揶揄一把姬玉成。

“許是她瞎猜的吧,反正死無對證了,這樣也好解開黃憐秋的心結,讓她安心赴死了。”燕文昌對這些渾不在意,唯有一件事讓他介懷。

“不過宋鶴齡,你未免太急功近利了些,連黃憐秋這樣的百年妖力都不放過。”

聽到這話,鄔尋眉頭微蹙,燕文昌此言,倒是勾出了他心底的疑問。

她究竟為何、如此心急?

眼見劉平的事被帶過,宋黎強換起笑意,“你不懂,我們詭修一派,從不會嫌棄對方靈力低微。”

螞蟻肉也是肉啊!

更何況折騰這麽半天,宋黎居然還處在極禦八境初期,這可如何是好?

好與不好,京城這連軸轉的日子,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接連幾日都未曾聽聞妖物做怪。

日子就這麽過去,平淡到宋黎都有些不適應。

“長姐,阿遠哥哥派人送來了帖子,他的生辰要到了,貴妃娘娘打算在宮中設宴,替他大辦一場。”一大清早,就聽見宋毓凝叫喚著。

果然,人還是不能太閑,一旦閑下來,就會有事找上來。

直覺告訴宋黎,林若雪不簡單,還是少與她打交道為好。

距離祁連山一行已過了兩個多月,這期間宋黎總是有意無意地疏遠林鶴遠,想必他也有察覺,他的生辰再不去,怕是不好。

宋黎點點頭,隨手從皇帝的賞賜裏挑了只不起眼的葫蘆,到時候便拿它當禮物吧。

“你師兄呢?”最近一段時間,怎麽很少見到鄔尋?

“玄清真人引薦師兄煉化捉妖法器,現下他已去了宮裏,”宋毓凝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宋黎的辮子,“皇上好像很看重師兄,對他制的法器很是喜愛。”

姬燁生、鄔尋......宋黎心下忽地一擰,有什麽想法似要從腦袋裏鉆出,最終卻被狠狠按下。

接下來的時間,宋黎、宋毓凝和燕文昌三人被派往京郊歷練,聽聞京郊出了人命,村民一個個死狀可怖,怕是妖物所為。

然宋黎一行人去了之後,也未發現妖物蹤跡。

仔細探查後,村民死狀可怖,身上沒一處完整的,或被割去頭顱,或連手腳一起斬斷。

從他們剩餘的殘肢,仍可探出他們皆被吸食精氣而亡。

只要人類精氣未被全然吸食,屍體短時間內不會鈣化。

吸取他們大半精氣後,又斬斷頭顱,身體便不會僵化,一時也探不出具體死亡時間。

天極殿三人探尋一番後,卻未發現妖物作惡,探妖器亦無法追尋其蹤跡,故京郊一行只得告敗。

忙忙碌碌一場空,半月時間過去,宋黎仍舊停留在極禦八境初期,難道當真如紫旭所言,越往後,升級破境越發看重機緣嗎?

這段時日,宋黎愈發用心修煉,卻連初期都未破,或許再來一只千年大妖,宋黎便可直達八境之巔。

玄天九境都十分遙遠,不知十階仙境還有沒有可能,宋黎頗有些自暴自棄。

這日,林鶴遠的生辰到了,天極殿一行人結伴出發,進宮之後被安排在林鶴遠身側的位置坐下。

原以為不過是私宴,卻沒想到朝中有頭有臉的大臣都來了,送的禮物不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便是品相極好的東海珊瑚擺件。

也有送知名大家文君公子畫作的,聽聞此女年紀輕輕,便作得一手好畫,如今年方三十,便已是大旸人盡皆知的畫家。

文君公子,宋黎安安品咂,總覺得好像在哪裏看到過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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