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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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母親，我回來了.”來者是李家的二娘子李文清，“母親這就是方時錦？”
“文清，你來了。”大娘子在李文清福下身子之時就快步過去拉住了她的手，“文清啊，你來得巧，我和李娘子在論你三弟的事情。”
李文清拍了拍大娘子的手，“母親何必和這樣的人討價還價，人品性子敗壞，母親不應當給臉面的。”
方時錦剛站起來，就被三兩步過來的李文清甩了一巴掌，聲音太清脆了，聲音傳到了耳朵，方時錦都楞住了，火辣辣的感官慢慢地傳到了大腦中，她下意識發出了痛呼一聲。
方時錦的臉被打了，實際意義上的被打。
她捧著臉發楞，一時間沒有理清什麽。
眼前這個人對方時錦來說陌生，她在記憶中深挖了很久才想起來這是誰---李大娘子養在膝下的庶女。
方時錦連面都沒有見過幾次，能夠想起來還對上了鼻眼，那是不容易，可此人的動作是如此的幹凈利索，上來就給了她一巴掌，與傳統大家閨秀不一樣。
“娘子...”
方時錦淚眼婆娑，“娘子，我做錯了什麽？二娘子就這麽對待我？”
一聲不吭地沖進來給了她一巴掌。
“娘子，你也知道郎君的脾性，他要是不願意，我...我還能夠逼著他不成？他在那頭就是不服管的，誰都約束不了他，我說什麽都不管用。他那樣的脾氣...”
方時錦是哪個蔥啊，李新霽要做什麽，她沒有立場去制止，方時錦在旁人眼中就是奴才，事實上，方時錦自己也認同這個觀點，她就是李新霽的丫鬟，李新霽想要怎麽用她就怎麽用她，瑣碎的事情都歸她管。
方時錦連李新霽後宅的事情都管全了。
李新霽沒有明說方時錦的身份，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
李新霽的臭脾氣也是方時錦把握不住的，李新霽要是鬧起來，沒有人控制的住，包括大娘子，方時錦沒有看過李新霽和大娘子沖突過，可有事情方時錦還記得很清楚。
大娘子和李新盛擅自動用李新霽的銀兩，這事情發生之後，李新霽當即就去錢莊，錢莊是大錢莊，可這錢莊沒有覆蓋到臨清縣，李新霽跑了一天的馬才找到錢莊。
他這一跑大娘子和李新盛的令牌都失效了。
這事情還沒有解決呢！之後的李新霽必定是要向他們發難，可惜那樣的光景她看不到。
“你作為...身邊人，應當是要好好規勸三弟，你做了什麽，順著三弟，將場面弄得更難看。”李文清雍容華貴，她傲然擡著頭睥睨方時錦，將方時錦打量個明明白白，“母親視你為恩人，那是給你臉面，你不能恃寵而驕。”
她說得理所當然，堅持著想法，她將方時錦打量透了，直到看透挪開眼睛。
“方時錦，你得要站清楚你的地方。”她繞道了方時錦的背後。
方時錦沒有跪著，可她的身子不自覺的矮了一截了。
“二娘子說得真輕巧，那二娘子知道那些生了歹心之人的結局？”方時錦說，“下藥的人被郎君打得皮開肉綻的，另一個算計了郎君的人死活不論。”
她捂住自己的臉，眼淚是一顆顆地往下落。
“我想活著。”
方時錦在剛入李家的時候，受了李家的恩惠，她不是那麽心安理得，可情分經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擊垮，方時錦自從接收李新盛的信件之後，她對這李家的感官變差了，李新盛的處理能力不錯，可是他也是一個狠角色，一些陰私的事情都交給了李新霽處理，那些溝溝壑壑的汙漬格外的骯臟。
李大娘子是個好母親，她為了李新盛這個兒子做了不少的事情，不惜撕下別人的皮肉，包括二兒子的血肉
大娘子是柔弱的母親，她能夠拿起柔弱的長槍沖刺，這與方時錦想象中的不一樣，大娘子在方時錦心中突然崩塌，大娘子的臉在這一年扭曲了，變成了一張凹陷且長著大嘴的臉。
直到如今，大娘子站在她面前，她才看清大娘子的容貌，並沒有青面獠牙，記憶在見到大娘子的那一刻活了，大娘子還是那個大娘子，一年不見也只是頭發白了些，臉上徒增了幾條紋路。
“活著？”大娘子說道，“沒有人會傷了你的命，我們不是不講理的人，時錦，你在我們這生活了一段時間了。”
方時錦將頭低得更低了，肩膀上傳來了一陣陣的鉆疼，它們叫囂著要起來，方時錦壓制不住這感覺，她咬牙忍耐。
“是，時錦也不過是短短幾個月的相處。”她更多時間是在外面，與李新霽一起，對李新霽近期的了解比對他們的了解的多，她寧可得罪了李府的人也不肯得罪李新霽。
那個時候山高皇帝遠，李家能拿她怎麽樣？不過是把柄在人手上罷了。
李新霽是怎麽樣的人？他是一個行動派，真有人惹了他不快，他必定會找回這個痛快，手段自然不說，或許李府的人手段迂回點，她還能夠有活路。
“方時錦，錯了就是錯了，不管是...”李文清說，“什麽，只要你跟著去了，你就要去勸解三弟，三弟給你這麽多銀兩，總不能夠白白給你了！”
方時錦咬牙，直到唇齒之間流血了，她才抑制住了這股沖動，她不能說，她不能拿沒有簽下死契為說法。
如今旁人沒有念著，如若他們想起來，他們指不定使法子讓她簽下死契。
“時錦不認，三郎君是聘我，早早就說了職責，我可不認二娘子說的這事情，郎君給我銀兩，我幹事情，這是一場買賣。”
她用力掐著手腕，“郎君是我的雇主，我只聽郎君的。”
李文清走到方時錦跟前，她穿上鞋大約只有五尺，昂首挺胸，走路頭往前一沖一沖，如是戰勝的公雞巡視領地，遇到了弱小的雞，它在尋思著要驅趕還是殺死。
方時錦出現在李家，李文清並沒有當一回事情，他們家什麽都缺，就是不缺‘感情’與窮親戚，窮親戚來著他們李府，啃食李家的血肉，這些對李府來說都是小事情，養著就養著了。
他們府中養了很多人，等這些人能夠獨自行走了，他們才看到底有沒有回報。
李文清將方時錦歸類成了這一類，她向來看不上這群人，同樣她也跟大娘子看齊，大娘子怎麽樣的態度決定了李文清的態度。
李文清成為了李新霽的仆從，可這位實在是太不聽話了，心中有計劃。
“如若，你想，你可以成為承恩的妾。只要你說。”
方時錦道，“時錦不想，時錦只盼著妹妹安康，尋一處安靜的地方度過餘生，沒有其他大志。”
李文清聽到了笑話，她用鼻孔笑了起來，短暫的兩聲便止住了，那聲音從胸腔發出，短促且扭曲。
“好了，這事情先不論了。”
大娘子擡手對著空氣壓了壓，她難耐地呼吸著，急促而沈重。
“也算是有心，時錦回來就來請安了。”
“府中小人頗多，母親太仁慈了，這事情必須要有一個解決。”李文清耐心告罄，大刀大斧，“既然母親決斷不出來，那由女兒替母親做主了。”
“方時錦，我們也是好，不將你扭送進官了，你只要挨過二十大板，前頭的事情既往不咎。”
“我沒錯。”
她沒有錯，上下都沒有錯，李新霽那樣的人她不可能去硬碰硬，況且李新霽的事情關她何幹？她不管李新霽的事情，李新霽哪怕是跟通房整日廝混，她也不會說半分，李新霽不喜歡通房，將人交給他處理了，她成了過錯方？
她有什麽錯？她不過是聽從了李新霽。這李家聽誰的話都不能聽，一個兩個都格外的有主見，聽了這話得罪了那人，方時錦裏外不是人。
進入了困境，方時錦的思維亂竄額，她突然想起了李新霽的評論。“我家二姐啊，渾身都是力氣，雖是丫鬟生的種，可那是有主意的主，主意大著，早兩年家中還是母親做主，這兩年她經常回來替母親做主。”
一個外嫁的女兒，天天回娘家主持公道，怎麽樣都說不過去的，偏偏她來去自如。
“那是能幹的主啊。”袁熙說，“奴才都想跟二娘子取取經。”
她不僅將娘家的事情招攬過來，將夫家的姨娘到庶女庶子都治得服服帖帖，一個個跟貓崽子一樣乖順，碰到人兒直嬌憨，連常回娘家這種丟人臉面的事情都吃下來了。
李文清在外是有不好聽的名聲，可也有好聽的名聲，哪家不說她李文清能手？嘴上貶著心裏不提多羨慕了。不少人家還盼著娶這樣的女娘約束家中不成器的郎君。
李文清的官人本是一個二流子，吃喝玩樂都精通，招貓逗狗絕對少不了他，他與李新霽玩不到一起，李新霽是愛玩卻不是什麽人都能玩到一起，而他是不挑人，沒媳婦前被人三兩句就哄住了將銀兩框框地往外丟。
偏偏這樣的人被李文清治得服服帖帖的，遇到李文清如同是老鼠遇到貓，被李文清玩在鼓掌中，李文清要求他好好讀書，他憋著氣在府中讀書，為此自斷腿養傷，生怕腿不老實。
狐朋狗友們見他轉性了，一個個都難以置信。那些狐朋狗友在最後一次上門，離開之時只見得李文清身後的小廝拎著一根又長又直的棍子從耳房出來了，見他們還不忘打一聲招呼。
“唉？這麽早出來啊？”
“嫂子是要去哪兒？”
李文清笑瞇瞇的，“本想著取收拾不聽話的，那不聽話的如今也聰明了，今個不收拾了。”
李文清瞇眼笑得滲人，那狐朋狗友們一揮而散。
李文清的厲害是旁人避之不及的，男人大多都不喜歡這樣的媳婦，可要是長輩，卻只覺得這樣的兒媳婦好，這樣的兒媳婦能立起來，對家族來說是好事情。
李文清是強勢，旁人都說她的不好，私底下有幾家羨慕有幾家愁，也就他們自己清楚。
方時錦對上這樣的人，基本上是沒有希望掙脫了，李新霽不在，這個地方對她來說只是狼譚虎穴，吃人的窟窿，沒有人站在她這邊，個個都怕被拖累。
沒人救她，她一個人雙手難敵四拳。
方時錦被扭著壓到外面。
“方時錦，我對你還算仁善，發生這樣的事情也只是讓你吃點苦頭而已。”
李文清做事風格雷厲風行，對於此次處決，她確實是手下留情了，不然也不只是二十大板，甚至還會附加別的東西。
她喜歡看到別人絕望，喜歡奪走別人的生機。
今日之事要不是有人匯報，她還來不及趕回來，便讓大娘子---也就是母親，放過了這人，母親這些年性子好了，方時錦只要好好的說那麽兩三句柔話，那麽馬虎眼就被打過去了，方時錦依舊好好的生活，做了那樣的事情完全沒有一個懲罰。
可如今事情到了她的手上，那麽就不是這麽簡單的事情了，可看在母親和三弟的臉面上，她給方時錦放了大水了。
“李家真是好家風。”
方時錦痛恨李文清和一旁滿臉惆悵的大娘子，這怨恨也持續不了多久，她被一板板板子震得所有思緒都跑了，腦子裏被另一種情緒給占領---疼。
她可以止住呼救聲音，可還是抵不住那疼痛的突襲。
從壓在凳子上挨板子到床上，天差地別，她的腦子逐漸的蘇醒了過來，思緒也回來了。
李新霽李鈺大娘子和李文清，四個人都給了她深刻的印象，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四人有血緣關系的，他們的血液早就被攪合在一起，重新分配，一樣的血液，所有的惡性都通了---包括大娘子，大娘子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說，這就是默認的性質，她認同了李文清的做法，也是給她定罪了。
他們身上的惡，取決於這些人的分配比例，李鈺就是被分配多的，卻沒有分到腦子，可說到底大娘子真的無辜嗎？或許她就是這場血液的攪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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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我回來了.”來者是李家的二娘子李文清，“母親這就是方時錦？”
“文清，你來了。”大娘子在李文清福下身子之時就快步過去拉住了她的手，“文清啊，你來得巧，我和李娘子在論你三弟的事情。”
李文清拍了拍大娘子的手，“母親何必和這樣的人討價還價，人品性子敗壞，母親不應當給臉面的。”
方時錦剛站起來，就被三兩步過來的李文清甩了一巴掌，聲音太清脆了，聲音傳到了耳朵，方時錦都楞住了，火辣辣的感官慢慢地傳到了大腦中，她下意識發出了痛呼一聲。
方時錦的臉被打了，實際意義上的被打。
她捧著臉發楞，一時間沒有理清什麽。
眼前這個人對方時錦來說陌生，她在記憶中深挖了很久才想起來這是誰---李大娘子養在膝下的庶女。
方時錦連面都沒有見過幾次，能夠想起來還對上了鼻眼，那是不容易，可此人的動作是如此的幹凈利索，上來就給了她一巴掌，與傳統大家閨秀不一樣。
“娘子...”
方時錦淚眼婆娑，“娘子，我做錯了什麽？二娘子就這麽對待我？”
一聲不吭地沖進來給了她一巴掌。
“娘子，你也知道郎君的脾性，他要是不願意，我...我還能夠逼著他不成？他在那頭就是不服管的，誰都約束不了他，我說什麽都不管用。他那樣的脾氣...”
方時錦是哪個蔥啊，李新霽要做什麽，她沒有立場去制止，方時錦在旁人眼中就是奴才，事實上，方時錦自己也認同這個觀點，她就是李新霽的丫鬟，李新霽想要怎麽用她就怎麽用她，瑣碎的事情都歸她管。
方時錦連李新霽後宅的事情都管全了。
李新霽沒有明說方時錦的身份，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
李新霽的臭脾氣也是方時錦把握不住的，李新霽要是鬧起來，沒有人控制的住，包括大娘子，方時錦沒有看過李新霽和大娘子沖突過，可有事情方時錦還記得很清楚。
大娘子和李新盛擅自動用李新霽的銀兩，這事情發生之後，李新霽當即就去錢莊，錢莊是大錢莊，可這錢莊沒有覆蓋到臨清縣，李新霽跑了一天的馬才找到錢莊。
他這一跑大娘子和李新盛的令牌都失效了。
這事情還沒有解決呢！之後的李新霽必定是要向他們發難，可惜那樣的光景她看不到。
“你作為...身邊人，應當是要好好規勸三弟，你做了什麽，順著三弟，將場面弄得更難看。”李文清雍容華貴，她傲然擡著頭睥睨方時錦，將方時錦打量個明明白白，“母親視你為恩人，那是給你臉面，你不能恃寵而驕。”
她說得理所當然，堅持著想法，她將方時錦打量透了，直到看透挪開眼睛。
“方時錦，你得要站清楚你的地方。”她繞道了方時錦的背後。
方時錦沒有跪著，可她的身子不自覺的矮了一截了。
“二娘子說得真輕巧，那二娘子知道那些生了歹心之人的結局？”方時錦說，“下藥的人被郎君打得皮開肉綻的，另一個算計了郎君的人死活不論。”
她捂住自己的臉，眼淚是一顆顆地往下落。
“我想活著。”
方時錦在剛入李家的時候，受了李家的恩惠，她不是那麽心安理得，可情分經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擊垮，方時錦自從接收李新盛的信件之後，她對這李家的感官變差了，李新盛的處理能力不錯，可是他也是一個狠角色，一些陰私的事情都交給了李新霽處理，那些溝溝壑壑的汙漬格外的骯臟。
李大娘子是個好母親，她為了李新盛這個兒子做了不少的事情，不惜撕下別人的皮肉，包括二兒子的血肉
大娘子是柔弱的母親，她能夠拿起柔弱的長槍沖刺，這與方時錦想象中的不一樣，大娘子在方時錦心中突然崩塌，大娘子的臉在這一年扭曲了，變成了一張凹陷且長著大嘴的臉。
直到如今，大娘子站在她面前，她才看清大娘子的容貌，並沒有青面獠牙，記憶在見到大娘子的那一刻活了，大娘子還是那個大娘子，一年不見也只是頭發白了些，臉上徒增了幾條紋路。
“活著？”大娘子說道，“沒有人會傷了你的命，我們不是不講理的人，時錦，你在我們這生活了一段時間了。”
方時錦將頭低得更低了，肩膀上傳來了一陣陣的鉆疼，它們叫囂著要起來，方時錦壓制不住這感覺，她咬牙忍耐。
“是，時錦也不過是短短幾個月的相處。”她更多時間是在外面，與李新霽一起，對李新霽近期的了解比對他們的了解的多，她寧可得罪了李府的人也不肯得罪李新霽。
那個時候山高皇帝遠，李家能拿她怎麽樣？不過是把柄在人手上罷了。
李新霽是怎麽樣的人？他是一個行動派，真有人惹了他不快，他必定會找回這個痛快，手段自然不說，或許李府的人手段迂回點，她還能夠有活路。
“方時錦，錯了就是錯了，不管是...”李文清說，“什麽，只要你跟著去了，你就要去勸解三弟，三弟給你這麽多銀兩，總不能夠白白給你了！”
方時錦咬牙，直到唇齒之間流血了，她才抑制住了這股沖動，她不能說，她不能拿沒有簽下死契為說法。
如今旁人沒有念著，如若他們想起來，他們指不定使法子讓她簽下死契。
“時錦不認，三郎君是聘我，早早就說了職責，我可不認二娘子說的這事情，郎君給我銀兩，我幹事情，這是一場買賣。”
她用力掐著手腕，“郎君是我的雇主，我只聽郎君的。”
李文清走到方時錦跟前，她穿上鞋大約只有五尺，昂首挺胸，走路頭往前一沖一沖，如是戰勝的公雞巡視領地，遇到了弱小的雞，它在尋思著要驅趕還是殺死。
方時錦出現在李家，李文清並沒有當一回事情，他們家什麽都缺，就是不缺‘感情’與窮親戚，窮親戚來著他們李府，啃食李家的血肉，這些對李府來說都是小事情，養著就養著了。
他們府中養了很多人，等這些人能夠獨自行走了，他們才看到底有沒有回報。
李文清將方時錦歸類成了這一類，她向來看不上這群人，同樣她也跟大娘子看齊，大娘子怎麽樣的態度決定了李文清的態度。
李文清成為了李新霽的仆從，可這位實在是太不聽話了，心中有計劃。
“如若，你想，你可以成為承恩的妾。只要你說。”
方時錦道，“時錦不想，時錦只盼著妹妹安康，尋一處安靜的地方度過餘生，沒有其他大志。”
李文清聽到了笑話，她用鼻孔笑了起來，短暫的兩聲便止住了，那聲音從胸腔發出，短促且扭曲。
“好了，這事情先不論了。”
大娘子擡手對著空氣壓了壓，她難耐地呼吸著，急促而沈重。
“也算是有心，時錦回來就來請安了。”
“府中小人頗多，母親太仁慈了，這事情必須要有一個解決。”李文清耐心告罄，大刀大斧，“既然母親決斷不出來，那由女兒替母親做主了。”
“方時錦，我們也是好，不將你扭送進官了，你只要挨過二十大板，前頭的事情既往不咎。”
“我沒錯。”
她沒有錯，上下都沒有錯，李新霽那樣的人她不可能去硬碰硬，況且李新霽的事情關她何幹？她不管李新霽的事情，李新霽哪怕是跟通房整日廝混，她也不會說半分，李新霽不喜歡通房，將人交給他處理了，她成了過錯方？
她有什麽錯？她不過是聽從了李新霽。這李家聽誰的話都不能聽，一個兩個都格外的有主見，聽了這話得罪了那人，方時錦裏外不是人。
進入了困境，方時錦的思維亂竄額，她突然想起了李新霽的評論。“我家二姐啊，渾身都是力氣，雖是丫鬟生的種，可那是有主意的主，主意大著，早兩年家中還是母親做主，這兩年她經常回來替母親做主。”
一個外嫁的女兒，天天回娘家主持公道，怎麽樣都說不過去的，偏偏她來去自如。
“那是能幹的主啊。”袁熙說，“奴才都想跟二娘子取取經。”
她不僅將娘家的事情招攬過來，將夫家的姨娘到庶女庶子都治得服服帖帖，一個個跟貓崽子一樣乖順，碰到人兒直嬌憨，連常回娘家這種丟人臉面的事情都吃下來了。
李文清在外是有不好聽的名聲，可也有好聽的名聲，哪家不說她李文清能手？嘴上貶著心裏不提多羨慕了。不少人家還盼著娶這樣的女娘約束家中不成器的郎君。
李文清的官人本是一個二流子，吃喝玩樂都精通，招貓逗狗絕對少不了他，他與李新霽玩不到一起，李新霽是愛玩卻不是什麽人都能玩到一起，而他是不挑人，沒媳婦前被人三兩句就哄住了將銀兩框框地往外丟。
偏偏這樣的人被李文清治得服服帖帖的，遇到李文清如同是老鼠遇到貓，被李文清玩在鼓掌中，李文清要求他好好讀書，他憋著氣在府中讀書，為此自斷腿養傷，生怕腿不老實。
狐朋狗友們見他轉性了，一個個都難以置信。那些狐朋狗友在最後一次上門，離開之時只見得李文清身後的小廝拎著一根又長又直的棍子從耳房出來了，見他們還不忘打一聲招呼。
“唉？這麽早出來啊？”
“嫂子是要去哪兒？”
李文清笑瞇瞇的，“本想著取收拾不聽話的，那不聽話的如今也聰明了，今個不收拾了。”
李文清瞇眼笑得滲人，那狐朋狗友們一揮而散。
李文清的厲害是旁人避之不及的，男人大多都不喜歡這樣的媳婦，可要是長輩，卻只覺得這樣的兒媳婦好，這樣的兒媳婦能立起來，對家族來說是好事情。
李文清是強勢，旁人都說她的不好，私底下有幾家羨慕有幾家愁，也就他們自己清楚。
方時錦對上這樣的人，基本上是沒有希望掙脫了，李新霽不在，這個地方對她來說只是狼譚虎穴，吃人的窟窿，沒有人站在她這邊，個個都怕被拖累。
沒人救她，她一個人雙手難敵四拳。
方時錦被扭著壓到外面。
“方時錦，我對你還算仁善，發生這樣的事情也只是讓你吃點苦頭而已。”
李文清做事風格雷厲風行，對於此次處決，她確實是手下留情了，不然也不只是二十大板，甚至還會附加別的東西。
她喜歡看到別人絕望，喜歡奪走別人的生機。
今日之事要不是有人匯報，她還來不及趕回來，便讓大娘子---也就是母親，放過了這人，母親這些年性子好了，方時錦只要好好的說那麽兩三句柔話，那麽馬虎眼就被打過去了，方時錦依舊好好的生活，做了那樣的事情完全沒有一個懲罰。
可如今事情到了她的手上，那麽就不是這麽簡單的事情了，可看在母親和三弟的臉面上，她給方時錦放了大水了。
“李家真是好家風。”
方時錦痛恨李文清和一旁滿臉惆悵的大娘子，這怨恨也持續不了多久，她被一板板板子震得所有思緒都跑了，腦子裏被另一種情緒給占領---疼。
她可以止住呼救聲音，可還是抵不住那疼痛的突襲。
從壓在凳子上挨板子到床上，天差地別，她的腦子逐漸的蘇醒了過來，思緒也回來了。
李新霽李鈺大娘子和李文清，四個人都給了她深刻的印象，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四人有血緣關系的，他們的血液早就被攪合在一起，重新分配，一樣的血液，所有的惡性都通了---包括大娘子，大娘子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說，這就是默認的性質，她認同了李文清的做法，也是給她定罪了。
他們身上的惡，取決於這些人的分配比例，李鈺就是被分配多的，卻沒有分到腦子，可說到底大娘子真的無辜嗎？或許她就是這場血液的攪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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