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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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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娘子,你最近可要出去走走?”

方時錦這兩日憋在府中也不動彈,沈默幾乎是常態,心神不合一,丟了魂一般,耳朵也走失了,一些話三四遍才能夠聽到。

伺候的人都察覺到了方時錦的異樣。

“沒什麽,我就是想知韞了。”

不管旁人怎麽問她,她吐出來的消息都是如此,她想方知韞了,自從方知韞沒有消息之後,她的心七上八下的,她甚至沒有心思處理其他事情了。

方時錦手頭的事情都被冬青接手,冬青這段時間很忙,幾乎是忙不停歇,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因此,方時錦閑下來了。

“你的身子也太差了,這樣的身子怎麽替郎君辦事?”

說這話的時候,冬青是倨傲的,就差點將眼睛吊在空中晃動,就是不看人,用著鼻孔戳人,他的身高本就比方時錦高了一截,因此方時錦看到他的正臉比較困難,可這不妨礙方時錦看到嘴臉。

“是,你是郎君身邊最牢靠的。”方時錦已經學會了哄著冬青,冬青被這樣的甜言蜜語包圍著,他端著自認為嚴肅的神情強撐著教訓了兩句方時錦,殊不知那城外的貍奴也是如此驕傲的態度。

冬青在這方面的心思好猜,可是其他的時候,他是鐵面無私的,比她還要鐵面無私,只是他也是靈活的,好得罪的人和不好得罪的人早在他心中分出了組,他對看不上的人沒有半分好臉色。

冬青的脾氣也不知道隨了誰,方時錦還沒有發現李新霽有這樣的性子。

“娘子,知韞娘子會沒事情的。”綿綿安慰著,“不然奴婢的爹娘必定是要說一嘴。”

料想方時錦最近一直在憂心這件事情,“娘子,奴婢已經書信一份問了事由。”

“好好好。我知道了。”近期她確實一直在這事情上糾纏了好久,本不該的。

她已經提出了要走的事情,李新霽或許沒有上心,過兩日再提醒一句。

方時錦的過兩日還沒有到,她就迎接了捐款捐軍糧的事情,這個事情交給了她,她必須要出面。

當方時錦出現在宴會的時候,其他人都倒吸了一口氣,他們還記得方時錦說不管這些事情了,可現在站在臺上的人又怎麽一回事情。

方時錦在臺上說場面話的時候,底下的人在嘰嘰咕咕,這樣的場合難免一遍遍被註視。

方時錦面不改色地說著,面上還是維持的住,說完之後笑著點頭,慢慢地往下面挪動,將那銀子交付到了將軍的手上,她的事情算是完成了。

“多謝李郎君和李滿郎君。”將軍也會說場面話,“今日是李郎君的大義,我等將士不能忘郎君,此番貢獻乃國之大量,我等必定會上報朝廷。”

這都是功勞啊,一旦在皇帝那兒有了名頭,有了印象,那麽再往下深耕那就容易多了。

一部分人是看著李家的面子,李家要獻愛心,那麽他們也跟上,這群人是為了刷李家的好印象;另一部分就要博運氣了,要是在皇帝那邊提了名,那麽他們確實是有機會在皇帝跟前冒頭。

只是恨,李家是個聰明的,如若這麽不明不白的捐了,只撈了一個百姓中的名聲而已,過一段時間就煙消雲散了,還是沒有名分的。

這樣的虛名,便是真的虛名。

李家是聰明的,知道怎麽撈才是最好的,做一個表彰會,讓眾人知道了這事情,還要將軍將事情報上去,在皇帝那兒露了臉;他們也用這樣的方式,可到底比不上李家這個首位。

再恨也無用,既然這個錢是要付出去的,他們怎麽樣都要撈得一個好。

“李滿,你這就不厚道了,怎麽不跟我多說一句?”

方時錦身邊纏繞了一群人,連走路的地方都沒有,那旁的空氣都被這些人給吞噬了,吐出了一層層的廢氣,這些氣非常的熏臭,她都想吐了。

幹凈的氣息都沒有。

方時錦要走,周圍的人哪兒願意,一千雙手一萬雙手拉著方時錦,甚至一雙雙手抱著她的腿。

“陳郎君,這事情就是你說的不對了,李滿要做什麽哪兒是你我能夠置喙的?”

“這話就不對了,我將李滿當做真心朋友,李滿卻讓我失望了,連這樣的事情都不願意透露一分半點,讓我好傷心啊。”

說是這麽說,臉上也掛著傷心的神色,可到底多傷心,那不見得知道,他們都是慣會裝的人,傷心也能夠演出三分,一張嘴能夠將一分功勞說出三分來。

方時錦圍在中間輕輕喘氣,她不敢有什麽大的神色,生怕她的神色又被人惡意揣測了。

她坐著,半瞇著眼睛聽著這群人說話,附和兩句也算是給了面子了,有些人往她身上潑臟水,她也只是端坐著,動動眼珠子神色看著,喜怒不形於色,看不出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大多人見她是這般冷神,兩句話都沒有,便不敢多說什麽,一個個跟鵪鶉一般。

方時錦也算是得到了安寧,個個往她身邊湊,可沒有人敢往她身上湊,她聽著這四周的聲音,將耳朵放一放。

“李滿。”一欄軍跑了出來,“李滿,你不是不參加這些事情了嗎?”

王郎君也便是那日糾纏方時錦的王郎君,他將人擠開,跑到了最前面,手中捏著一打布匹。

“李滿。”

李滿不回答,他又靠近了方時錦一些,方時錦不為所動,他再次靠近,直到靠到方時錦的身側,他的身形卻沒有停下來,雙手合著包裹附在了方時錦的手上,手中之物自然渡到方時錦的手上。

在王郎君要收手的時候,方時錦扣住了。

“王郎君,東西要好好保管。”她扣住王郎君的手,將東西拍回王郎君的手上,“別丟了。”

方時錦的回扣讓王郎君心中一緊,他緊接著按壓方時錦的手,“李滿,這就是孝敬給您的。”

王郎君的動作被旁人看到了,可沒有人阻止,要是王郎君成功了,他們就有成功的機會,這個先鋒那便打著吧。

周圍依舊喧鬧,嘴巴長著閉著維持著場面,如今耳朵好了,腦子也不笨了,將層層聲響給屏蔽了,專心聽著他們的談話。

“這...你孝敬錯了。”方時錦將棉布緊緊壓回去,用力按在了對方的手中,“這應該是要孝敬郎君或者是...冬青的,我不過是跑腿辦事情的。”

她用了同樣的借口,同樣的方法,信不信那就是旁人的事情,比如那王公子,前頭和他說說是不管這事情,後頭她就眼巴巴地過來了。

大多人也信;方時錦已經不管事情了,很多事情都被冬青給接手,李滿就是一個被空架的人,很多事情---錢都不經過李滿的手上了,權利更別提。

冬青的手法是柔的,落到人肉上,格外鋒利,刀刀致命,對他們這些人一點情面都沒有。

眾人苦不堪言。

自從李滿退出去,他就沒有怎麽處理過事情,更沒有在人面前露臉,如今在人群之中露面,雖然是重要的場合,可他們的話都是輕飄飄的,說到底,李滿和冬青背後都是李新霽,那才是有話語權的人。

李新霽到底是怎麽樣的人?

很多人都與李新霽打過交道,可是真正和李新霽交好的有幾個?那京城來的世子是一個,其他的人也就那麽幾個與李新霽身份地位相當的人。

李新霽的人很難搞,與他們交好比登天還難。

在這些人心中,李新霽只能喝喝酒,卻不能夠走心。

“李滿,你的消息可比我們有多了,你只要願意透露一點,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一張嘴,話很直白,這是將方時錦往地上逼。

方時錦微微一笑,她抿了抿嘴。

“沒有這麽一回事情。自從我...就邊緣化了,李郎君只喜歡有用之人。”

她咬牙切齒的某樣落到了旁人眼中,似乎確有其事。

方時錦看向四周,心一陣心慌。

“對不住,我剛剛也是胡言亂語了。”她將心情平覆了回來。“你們嘴巴可要牢一點,不然對你我都不好,冬青最厭惡這些事情了。”

這些人的著落點必定是冬青,冬青的喜好他們定要好好的去想。

“失態了。”方時錦瞇著眼睛道了一聲抱歉。

“誒!李滿尋思的對。”總是有人會附和,“不過李郎君...他也有自己的思量,如今李郎君他已經放棄了你。咱們也得要另尋他路了,但李滿,你本是得力幹將,之後還會回來的。”

方時錦搖頭,“可不行的,李新霽的為人你們不知道,他要是恨一個人,能將人一巴掌弄死。”

聽者哪兒信這樣的的事,李滿是李新霽的人,很多人眼中李滿做的事情便是李新霽授權,可李滿被吃下去了這話有幾分真?

大多熟人對李滿的話都是半信半疑的。

“好了好了,諸位也不要纏著李滿了,李滿還有事情要做。”

將軍將方時錦給解救回來,將她帶到了住處。

方時錦細看看,這景色還是上次的景色,人還是上次的人,連那小廝和丫鬟都是,來來去去也就三兩個人。

方時錦坐在了上次坐著的地方,她喝著將軍倒的茶水,一口一口抿著,將嘴裏的苦澀給沖淡了。

“多謝將軍解圍。”

“你也難做。”將軍也倒了一杯水慢慢喝著,“委屈你喝這白茶。”

將軍的屋內沒有別的東西,上次還有兩幅畫,如今連兩幅畫都消失了。

“不礙事。”方時錦笑了笑,她卻又欲言又止,“將軍,這院子為什麽...”

院子的格局被人剮了一半去,東劈了一半西劈了一半,補丁也到處都是。

前幾日下過雨,這老房子就有些不受控了,現在還濕潤潤的。

“這...”將軍摸著胡子低頭,發白的嘴唇起了一層層白邊,他飛快的舔舐了嘴唇,“為了底下的士兵,我們咬著牙撐著,誰有錢誰出糧,沒辦法的辦法,我只能將我的住處砍了一般,可到底是一處住處,我還得要跟人談事情,不然這地早就是別了。”

房子是他的,可是他必須要保證自己的人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機會,他剛開始是租給別人,後面是賣掉了;好在好歹撐住了,他們撐到了有糧食的時候了。

“這次撐過了。”

戰爭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現在的風平浪靜已經維持不住了,不斷有探子過來,抓都抓不完。

將軍嚴防死守,將防線布置好,可人會餓,只有吃飽了,他們才有精力戰爭。

“臨清縣是一道強有力的防線,要是這道防線給擊垮了,那麽後面都是平地,大軍一進來,一沖就垮了,攔不住了,他們想要將這裏拿下來,這一塊是關鍵啊。”

他看著手繪地圖,這是他自己摸索出來的,將周圍的地方都摸清楚了,他也花了很多時間,這幅畫有一些年頭了,麂皮已經發黃了。

將軍走到地圖前,他的手輕輕地摸著地圖,好一會才開腔。

“這東西是機密。”地圖很重要,這不僅僅是城外的地圖,還有城內的,他還有一張地圖被畫的很詳細,什麽地方是有勾,什麽地方有洞,他都畫出來了,這些地方被敵人知道,那便是大問題。

“這些東西我都得要好好的藏著。”將軍愁苦,“我必須要將這片土地安置好。”

方時錦沈默著喝了一口水,“將軍是大愛之人,心中有大志。”她將東西放桌上,“要是別處都是您這樣的,想來也沒有這麽多的死傷了。”

方時錦低頭,嘴角掛著一絲笑容,手指忍不住不停地點著杯子。

“如若天下如此,那必定是一個好的朝代。”

方時錦點頭,“但願吧,今日多謝將軍招待,改日再請將軍吃飯,李滿先行告退了。”

方時錦離開了將軍府,這是她在臨清縣辦理的最後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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