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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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方知韞將醒酒湯遞給冬青---冬青從將食材給方時錦之後,就一直監視著方時錦,她不在乎方時錦怎麽做,只要有這個動作就行了。

“給郎君送過去吧。我有些冷。”

她確實是有些冷,剛剛在外面的時候已經有些不舒服了,不過是強撐罷了。

方時錦回去躺著了,她睡不著,只閉著眼睛假寐,門窗被她關上了,可她總覺得有風從窗戶的縫隙進來,穿透骨頭,很冷很冷,她的骨頭發著寒意,從骨頭透到內臟,太冷了,哪怕是炭火都沒有將她的寒冷給熏暖。

方時錦將身子包裹的更加嚴實了,她怎麽都睡不著,好久才忍不住咬牙罵了一句,“狗養的風,真是冷,病病懨懨的什麽時候結束。”

她忍不住抱怨,忍不住學著這邊的人說話,可病秧子的她說出的話如同是在嗚咽,哪兒有罵人的氣勢,像是小聲喃喃自語。

“病死了倒是省心了,不用愁了。”她有嘟囔著,“方知韞,放心吧,你三姐不會讓你吃虧,不會。”

在說道方知韞的時候,方時錦已經有些清醒了,直到那一雙手嚴絲合縫地聽到了她的額頭上,她才感受到了人體的溫暖,活在世間的實感。

睡不著一點,方時錦睜開了疲憊的眼眸。

“怎麽了?我沒事。”她擡眼看,那雙手倒是將她的視線擋住了,她將被子捂得更加嚴,“沒事了,就是有些冷。”

定神一看,眼下的那雙手似乎有些不對勁,它似乎不是小女娘該有的手。

“李新霽?”直到酒味打開鼻腔的大門,方時錦能確認這到底是誰了。“你怎麽在這裏啊?”

方時錦回來的時候,李新霽還在將軍的住處。

“爺就是惦念著這醒酒湯,早點回來了。”李新霽冷笑著,“你不會將你的病氣過到醒酒湯裏去吧?”

方時錦的臉色瞬間產生了紅暈,氣溫也高了,“郎君要是想病著,我對著郎君吹口氣,郎君不必這麽期盼著。”說的都是什麽話,“郎君要是沒喝醒酒湯,那別喝了,我也不讓郎君病了,真生病了,郎君還得要賴我。我可擔不起這樣的責。”

“好,擔不起,擔不起。”李新霽將東西懟到了方時錦的身上,“趕緊捂著吧。”

那是個湯婆子,捂得方時錦整個人都微微的發燙,方時錦好受了一些。

“你以後病死,都不會有人知道的。”

一次兩次都硬抗,方時錦要是哪天真病死了,那一點都不稀奇。

方時錦縮了縮,“不會,我不會病死的。”

“對,你有一個把柄在爺手上,提著還能夠釣釣你。”

方時錦合著被子滾了一下身子,轉了一圈剛好停在了床沿邊,她奮力地從被褥裏伸出手戳了戳李新霽,“郎君,我心中急切,這是我的病根,一日不弄好,我一日惦記著這個事情,我的病會被這事情折磨得更重了。”

“這倒是難事,你這病都病懨懨了好一段時間。”方時錦是剛好一段時間,接著又病了一段時間,這身體弱的只會喘氣了,“你就這麽關切你的妹妹。”

“是啊,這是我唯一的親人。”

“你說說,你的家怎麽樣?為什麽你只有你妹妹一個親人?說不定我大發慈悲願意出錢為她治病。”

李新霽有調查過方時錦的背景,他大致知道一點。

“我的家?好啊,只要你給方知韞醫治,怎麽樣都行。”她犯愁的嘆息了一聲。

“你真的貪心啊,我考慮一下。”

方時錦拉住李新霽,“不行,你得要答應。”

“風險太大了,爺不做。”

方時錦病得可憐,本是被冷得臉色發白,可被塞了一個湯婆子以及聽了那些話,她整個人都在冒汗,一冷一熱讓她的身體不耐受,竟讓她一句話都沒有辦法好好地說。

方時錦的身子不知覺地西陷在被子裏,她動彈不得。

“怎麽了?”方時錦的臉色驟然發白的,“郎君也有怕的事情?”

淚水沈重地堆積在眼眶之下,她睜大眼睛兜著底,眼眶很不適應地散發著酸意,她直楞楞地盯著李新霽,她將這當做一場較量,她不肯將自己陷入低位者的地位中,眼淚便是落敗的證據。

“自然,我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方時錦咬著下唇,將眼淚給逼退回去。“郎君許諾我能夠找到好的大夫醫治知韞,我卻不敢信任,郎君是說了一個謊又說了一個謊,我辨別不出真假,郎君,你就可憐可憐我,你給我實質的東西,讓我知道知道那大夫是誰。”

方時錦說到方知韞的時候,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淚是一滴滴往地上落,哭得不行,怎麽都止不住,她的功破了,說再多,裝再多也沒有用,臉丟了,這個臉還在持續地被丟在地上,五官向上被人看個光。

方時錦將五官朝下,整個人都翻了一個面,她刻意避開李新霽,李新霽那張臉正在張著黑嘴吞噬她。

“你...”李新霽的手懸浮在方時錦的腦袋上,最後落下來了,這一下明顯感覺到腦袋之下的人僵硬了一下,“你倒是機靈,想套出信息來。”

李新霽低著頭也不知道想什麽,他笑了起來,嘴巴裂開如同時血盆大口。

“告訴你也沒關系,那大夫姓張,他的爹娘都是大夫,從小耳目濡染,後來大了些四處學醫,慢慢地有了名氣。醫術也越來越厲害。”

李新霽淺淺淡淡將大夫的姓名與地址道了出來了,只是都離這裏不近,之前那戶人家去那裏都廢了不少的時間,但是腿好了,這就是值得的。

對於方時錦來說,只要方知韞的腿好了那就值得的。

“多謝郎君坦誠相告。”

“告訴你也沒用,那位大夫只求財,你存的那麽點銀兩,哪兒能夠啊,找他的人都排上長隊了,沒有足夠的價格,難。”

方時錦轉過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李新霽,“那麽就麻煩郎君。”

“你只要好好的。”李新霽對上了方時錦的眼睛,那雙眼睛幾乎是黏在了方時錦身上,“好好的才惹人憐愛啊。”

方時錦縮在被子裏點了點頭,幅度很小,只見得被子一聳一聳的。

“好,我就盼著郎君能夠...幫幫我。”方時錦眼底的淚水慢慢地積多,她睜大眼睛,眼珠子往四周蛄蛹,轉了一圈之後,眼淚還是忍不住地往下落,“我只有這麽一個妹妹了,我必須要好好的護著,我只有好好的護著她了,才有臉見爹娘。”

她的聲音一點點散去,眼底的淚水越來越多。

方時錦轉了腦袋,她將目光放在了房頂上。

“爺知道了,別擔心。”

李新霽將地址告訴方時錦,他根本不怕方時錦跑走,那大夫的價格不是一般人能夠出得起,方知韞也壓在他的手上,他對這個事情的掌握是絕對自信的。

“郎君,我們什麽時候回去,我想知韞了。”

他們出來將近一年了,新正還沒有過,可也臨近了,這麽一年,她都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麽,在這邊學東西,學是學到了一點,可要是沒有將方知韞弄出來,那麽這一年來她的努力都白費了。

方時錦卻越發得覺得自己可笑,這麽多年來,她一直以方知韞活著,完全沒有自我,只是這個反思也只是在腦海中回蕩了一下,瞬間將她淹沒了。

她更加堅定自己的目標,她一定要將方知韞從苦海中解救出來。

“怎麽?想家了?”

“想啊。”那不是她的家,可是那兒有方知韞,她想了。“我想回去,好想。”

知韞已經很久沒有給她消息了,她很憂心,方知韞是她的妹妹,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她不了解誰,都不會了解她,這個妹妹的性格羸弱,做事情猶豫,以前不懂事的時候,她總愛叫她愛哭鬼,可是這個愛哭鬼膽還小的,什麽事情都要和她說,現在這個愛哭鬼沒有告狀了,不習慣,很不習慣。

方時錦一想到這事情,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一直在想,自從方知韞有異常之後,她就寫信給大娘子,大娘子那邊也只是說沒事,具體的事都沒有說,方時錦不安心啊,她一直掛念著方知韞。

方時錦也不是沒有從別的地方打聽,可她在李府認識的人不多,認識的人都有所保留,不願意將真話說出來,況且他們也沒有什麽交情。

“快了,在這邊看了一年了終於穩定了,穩定了我就帶你回去。”之後的事情可以交給下面的人辦去,現在袁熙每日不是在外面跑,就是在接手這個事情,而冬青也逐漸要學這些。

可冬青是個逆骨,他的天賦很好,卻不喜歡接手這些事情,他喜歡跟在李新霽身邊,這也就是難處了。李新霽身邊的人不多,能用的都是李新霽自己帶出來的,大娘子那邊能用的人都在李新盛那裏,哪怕是生意場的好手都被大娘子撥到了李新盛那兒去管理店鋪,而這個店鋪自然不是在李新霽手底下,卻足夠李新盛吃一輩子了。

李新霽不肯提出自己這裏少人,他就與自己僵持著,焦灼著。

至於李老爺的人手,李新霽想都不行了,只要李老爺不搗亂就好。

方時錦高興對笑了笑,“好,我等著郎君帶我回去。”

能回去,那是最好的,她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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