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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斷骨(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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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斷骨(十四)

當時是下午六點多, 人造的廢棄都市雖然荒蕪詭異,但在該亮天的時候還是能溫吞吞地亮著,然而那些人押著溫奇溫明, 要將他們關進精神病院裏面沒開燈,永遠也不會開燈的, 走廊裏只有邊角處有幽綠色的光線聊以照明, 這裏漆黑潮濕、鬼影憧憧, 是個能將他們吞吃得一幹二凈的魔窟。

那些人現在就已經迫不及待了, 塞繆爾很不起眼地隨著幾個A級的NPC站在蒙斯馬頓博士後面,看到其中一個摁著溫奇的男人, 穿著護工服, 是個B級的NPC, 正將臉湊近溫奇的頸邊嗅聞著, 同時一只手不懷好意地按上了溫奇緊實柔軟的腰側。

沒人出言制止他,畢竟這些有錢人花了錢和時間來這場游戲裏當NPC就是為了做這個的。

在這些權貴的眼中,有錢人才算是和他們同樣的人,這些參加游戲的選手, 都是小貓小狗一流的寵物,在不損害自身利益的情況下,沒人會介意別人和自己的寵物“玩一會兒”, 這是涉及“姿態”的問題。

蒙斯馬頓上前一步,自我介紹道:“蒙斯馬頓,瑪蓮芙精神病院的院長。”

溫奇盯著他看,接近自言自語似的說道:“我會殺了你。”

隨著這句話, 周圍有幾位權貴發出了笑聲, 笑得很隨意, 所以甚至顯得有一點友善。這不怪他們, 任誰說出了要殺蒙斯家族的人,都會惹人發笑的,何況是溫奇這個即將被關入籠子的獵物。

蒙斯家族的上一任掌權人發布了大名鼎鼎的“淪月禁令”,而到了蒙斯馬頓這一代,蒙斯家族對政府的掌控有增無減:蒙斯家族憑借一場迷霧重重的政治婚姻,將小女兒蒙斯可琪嫁給了當時的首腦,實際掌控著社會絕對的話語權。除此之外,長女蒙斯婭塔壟斷著經濟以及由此生出的一切高科技產品,而蒙斯家族唯一的公子哥蒙斯馬頓,則開設了這檔全民性的真人秀節目。

如今,頂尖的權貴盤踞在上城之上,全部活動都在一艘永不落地的大船“聖歌號”上。這艘龐然大物下面布置了籠罩數萬平方千米範圍的防護網,防護網上總是流轉著血紅色的光暈,大船緩緩駛過之處,熾烈的軌跡會在空中撕裂出一道燃燒的餘燼,留下燃燒般的拖尾,刺目而鮮靡,恰似黃昏時墜落的火燒雲。

可以說,蒙斯家族才是如今真正的天空。

沒人有能力殺的掉他們。

溫奇偏頭,睜大的形狀漂亮的眼睛,仿佛要將面前的一切記下來,蒙斯馬頓身後,六七名A級的權貴依次站著,穿著符合自己身份的白藍大褂,但每個人臉上都戴著遮擋自己容貌的面具,面具制作精細、和他們的五官貼合得不像話其中一個職務為指導主任的戴著一個栩栩如生的山羊頭套,白色的毛一綹綹的纏著,好像就是從他的臉上長出來的。

他看著眼前這些人,看他們好像圍成了一幅怪誕的中世紀油畫:每個人戴著飛禽或者走獸的面具,站姿在極力的矜持與優雅中透露出貪婪來,微微前傾著,仿佛手中拿著刀叉,要將他們綁上餐桌的溫家雙胞胎吞噬入覆。

他下意識想向後躲去,這是來自他身體的本能,但後面的人死死鉗住他的肩膀,簡直像是一套熱烘烘的下流刑具,讓他移動一分一毫都做不到。

蒙斯馬頓搖頭笑嘆了句:“真是可憐的孩子。”,隨後他擺擺手,示意將溫家雙胞胎帶進去。

有人笑了,很享受看著溫奇被送進那個黑漆漆的洞口,他說:“我們會好好調教他的。”

那個山羊頭套的主任用沙啞滯澀的聲音描述溫奇,評價他的臉和他破爛T恤下面的肌肉,最後他總結道:“他身手真是挺不錯的,要是放在舊時代估計能做個英雄。”

“英雄?”更多人笑了,其中一個腔調帶點譯制腔的人開口:“英雄在這裏,連工具都做不上,只能做玩具。”

塞繆爾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他朝旁邊走了幾步,問一個參與了圍捕溫家雙胞胎的NPC:“那些人是做什麽的?”

他指的是那十幾個聚在一起站著,神情不安的年輕人這些人不是捉捕溫奇溫明附帶的戰利品,他們是捉捕行動的幫兇。

那些人是這場游戲的選手,他能認出來,都是二十多歲,身強體壯,有著一張普遍意義上很英俊的臉。但此時都神色惶恐地打量著這邊:沒有人給他們下達指令,但他們看起來很想給這些權貴們表演點什麽來討好對方。

塞繆爾問的那個NPC戴著一張紅狐的面具,毛色血紅,他的目光從厚實油亮的皮毛中射出,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別有意味地一笑:“我以為你會很清楚呢,弗徹先生。”

仿佛是特意為了佐證他的話,蒙斯馬頓後面的一名權貴忽然擡手,朝那些人中的一個指了一下,表示他看上了那名選手……他們真的是來選寵物的。

那個被看上的選手高興壞了,他沒有極其出色的身手,在這場游戲裏沒可能會贏,他來到這裏,就是寄希望於有某個權貴看上他畢竟他長得確實很不錯幫助他改變命運。

成為那名權貴私人房間裏的寵物,對他來說是求仁得仁。

塞繆爾現在已經大致弄清楚了弗徹的經歷,弗徹沒有做過這種事情,不過聽紅狐先生的意思,他身邊的人,或者就是他的隊友,就是這樣背叛他的。

塞繆爾明白過來,弗徹也是這樣,從一個底層的選手成為一個底層權貴的。怪不得那位瑞林先生說他和他們是一樣的。

在確認剩餘的選手中沒有被看上的人之後,兩名NPC把那些選手從另一個門押進了精神病院。

紅狐先生的嗓音偏尖細,據他說,這些沒被看中的會有其他用途的,馬上會有很有意思的事情發生了。

他的嘴唇覆蓋在了皮毛之下,但是他說那句話時嘴的位置凸起蠕動了下,大概是伸出舌頭舔了下嘴唇,他重覆了一遍:“會很有意思的。”

的確很有意思,離所謂的治療還有不到六個小時,有位叫做利亞姆的A級權貴要辦一場“秀中秀”。

顧名思義,就是在這場游戲中再起一個主題游戲。

這種行為已經近似於荒誕了,因為這種游戲本身就是為了挑選禮物的變態儀式,所有的布景、主題都是為了迎合他們那個不可明說的真實目的,在這樣的游戲中疊加主題再起一個主題游戲,頗像廢墟中蓋危樓,荒誕無比。

好在節目組中有的是效率高超、才思敏捷的文案策劃,他們在利亞姆提出秀中秀的一個小時內,就呈上了一份完整的方案書。

這份方案書公布的很有儀式感,利亞姆將溫奇和溫明非常客氣地請到了一間富麗堂皇的餐廳,要在晚上七點整準時公布他的秀中秀。

參加真人秀,是節目組織,選手報名,各取所取兩不相欠的事情,但如果要在真人秀中舉辦一個秀中秀,那麽從規則上講就需要征得選手的同意了。

當然,是從規則上講,那些權貴也有一千一萬種方法讓你答應,不過大部分時候,他們往往也願意在鏡頭面前偽裝一下良善溫柔、善解人意。

此時此刻,利亞姆微笑著坐在主座,溫柔地讓溫家雙胞胎吃點東西。

他的心情很好,因為眼前所見的,無論從任何角度都是一副美景,溫家雙胞胎洗過了澡,或者說是被洗過了澡,沒辦法,溫家雙胞胎經過了近一天的圍捕,形象實在是有礙觀瞻,還是幹凈一點的好。

溫家雙胞胎現在就很好,皮膚被熱水洗得白裏透紅的,搭配上一件很帥氣的黑色禮服,比臺上的模特還要俊俏得多。

餐桌面積很寬敞,寬敞的不屬於這個精神病院的規格,四面通頂的墻面刷的雪白,邊沿鑲了金絲裝飾,鋪了酒紅色的天鵝絨桌布上放著白凈的瓷盤和晶瑩剔透的水晶杯,再加上溫奇溫明這兩個漂亮得過分的年輕人,實在很有觀賞性。

這就是他今天晚上的玩具了,利亞姆心想,視線從白鴿造型的菲洛斯面具中透出來靜靜地觀察著溫奇和溫明。

從長相上,他分不出他們兩個誰是誰,但是溫奇的手受傷了,這件事他是知道的,溫奇那只受傷的右手已經經過了頂尖醫療倉的治療,再過一兩天大概就會恢覆得和之前沒什麽不同了,不過在那之前,工作人員還是給他纏上了繃帶,綁帶也是定制的,深灰色,銜接處的紋理作了描線處理,保證和溫奇身上那件星空主題的正裝相匹配。

利亞姆不急不躁地欣賞完了溫奇,又去欣賞溫明,待將溫家雙胞胎全部端詳過一遍後,他慢慢地笑了,利亞姆發現到眼前的兩個孩子和他察覺出的看法並不一致:溫奇明明應該更張揚一些才對,那個明媚陽光的笑容真是好看極了,但是現在溫奇低著頭,一動不動地坐在座椅上的樣子可憐巴巴的,一副被嚇壞了的小兔子的樣子。

尤其是兩頰揉搓出的紅色血絲,真是讓人很難不去擔心可憐的溫奇是不是洗澡時也遭遇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反倒是他旁邊的溫明,穿著一件和溫奇相同主題的昂貴禮服不過盡管都是星空主題,兩人的禮服設計理念是很有區別的,這當然是根據他們對溫家雙胞胎的觀察得出的,溫明的禮服就明顯更低調一些,並且單背設計、修身裁剪,是很襯托身形的設計手指撫摸著面前的瓷盤,雖然也沒有看向利亞姆,但是目光很平靜,臉上有一種……大概就是,他很清楚自己走不了,所以索性陪你坐一會兒的無可奈何。

利亞姆饒有興味地又觀察了他們一會兒,聲音極盡溫柔地開口:“可憐的孩子,你們一定是被那些怪人嚇壞了,”,利亞姆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和愧疚,並且莫名地讓人感覺到……慈祥,“我指的就是瑞林先生,貌似你們之前還遇到了索沈先生,這兩個不守規則的壞蛋啊,”,他感嘆,“感謝主,你們沒有被傷害到,而且也再也不會被他們傷害到了。”

利亞姆解釋了“再也不會被傷害到”的原因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的,因為他提到的這兩個人,瑞林和索沈,大概就是那個搞行為藝術的,已經死了,本來也沒辦法再傷害誰,如果不作個多餘的說明容易被人當作白癡瑞林和索沈家族的人已經被列入了黑名單,他向溫奇溫明保證沒有人會在這件事上追究的。

而至於這句話的前半句“你們沒有被傷害到”,完全是睜眼說瞎話,溫奇的右手還包紮著呢。

沒人回應利亞姆的胡說八道,利亞姆的微笑依然很慈祥,他擡頭看了一眼溫奇溫明身後掛著的巨大鐘表,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旁邊一個侍者立刻心領神會地為他遞上了一張厚實雪白的水印紙,上面就是秀中秀的游戲方案了。

利亞姆歪頭,很多餘地確認了一句:“那麽現在我就宣布一下接下來的游戲方案?”

還是沒人理他,利亞姆沈默地將那張紙放下,扭頭向侍者說話:“看來邀請的嘉賓對你們的方案不滿意呢。”

他重新伸手:“換一份方案。”

仿佛場景重現,利亞姆從另一張雪白的紙頁上擡頭:“那麽我為你們介紹一下一會兒的游戲方案?”

在寂靜無聲中,利亞姆笑得沈穩不迫:“再換一份。”

如此重覆了七八遍後,那名侍者有點慌了,在一個多小時的準備時間中能產生出的游戲方案是有限的,沒法由得利亞姆這樣換下去。他將最後一張紙遞給利亞姆,細如蚊吶地提醒:“說不定兩位嘉賓對之前幾種方案會更有興趣……”

利亞姆看向那個侍者,笑了,在他發出質問之前,對面一直沈默著的溫奇說話了,他看起來依然是緊張不安的,但是性格裏的不安定因素讓他註定不會做一只沈默的鴕鳥:“所以你非要有人給你鼓掌才能繼續是嗎?”

利亞姆將註意力從侍者身上收回,與此同時,那名侍者是個很周正的年輕人,身量偏小,穿著那身白藍配色的侍者裝像是被套在了不合適的殼子裏脫力倒在地上,他朝溫奇投遞了一個充滿感激和愧疚的目光,這完全是他自作多情了,溫奇在開口時未必考慮過替他解圍什麽的事情。

“所以,”利亞姆看看溫奇,又看看溫明,“你們選擇這一份方案?”

溫奇垂著頭,“哼”了一聲,將厭煩的神情留給了餐桌,“算是吧,聽你說話有點煩了。”

利亞姆不介意溫奇裝模作樣的沖撞,他很慈祥地微笑著:“那麽你呢,孩子,”,他問溫明。

溫明依舊沒有回答,不過這一次,在利亞姆看過來的時候,溫明微微擡眼,笑吟吟地回看了對方一眼然後移開視線。

他是打算沈默到底的,畢竟以他和溫奇目前的處境,做任何事情都不會有什麽正向的回饋了,不如保持沈默,反正浪費的不會是他們的時間。

和他所想的大致相同,利亞姆果然不打算再拖延下去了,借著這個話茬他將流程進行了下去。

“你們從精神病院中逃了出來,過了兩天並不怎麽愉快的生活,然後被工作人員帶回,暫時被收容在了地牢裏,和那些當時與你們一起潛逃出去的病友一起。”

利亞姆盡可能用他那一成不變的溫柔嗓音將秀中秀的劇情講述的更加生動一些。

“你們開始計劃下一次潛逃,但在行動前,你發現那些地牢裏爆發了一種寄生於腦部的病毒,”,利亞姆做了個手勢,“你可以將其理解為活死人,不過不用擔心,沒有傳染性,總之,和你們一起被關在地牢的病友們全部被感染了。”

“不幸的是,你們雖然沒有被感染,但是精神狀態的極度不穩定導致了你們身體的虛弱。”這句的意思大概是他們要給溫奇和溫明用點藥物。

利亞姆沈默了一秒鐘,看完了水印紙上剩餘的幾行字,朝對面的溫家雙胞胎微笑了一下:“總之,把感染者清除幹凈,你們就成功了。”

他預計了接下來的寂靜,所以將紙放在桌子上,又笑了一下從微笑中扯出一個更標準的笑他準備宣布秀中秀的開始了:“那麽”

“然後呢?”一道聲音忽然從大廳門口的方向傳來,“我比較好奇一個問題,他們成功將感染者清除幹凈後會發生什麽。”

在利亞姆說開始前,塞繆爾從門後走出來,他的臉上也帶著一頂頭套,沒辦法,這貌似是一種規定,在和那些選手見面時,需要遮擋一下自己的臉。一方面是為了安全,畢竟這些選手是各種意義上的殺手,最好不要讓殺手認識你,哪怕這個殺手可能長得很不賴;另一方面好像是為了所謂的體面,他們是臺下的貴客,只有臺上的表演者才需要暴露自己取悅客人。

塞繆爾並沒有走進大廳,只是交叉著胳膊悠閑地靠在廊柱上。

在他出現的瞬間,裏間的溫奇、溫明以及利亞姆同時看向了塞繆爾,其中溫奇是反應最激烈的,和看不出絲毫情緒的溫明相比,他的動作幾乎有點失態了,被身後充當監管的侍者按了一下才重新坐穩。顯然他聽出了塞繆爾的聲音,但是這就是不可置信之處,塞繆爾或者說弗徹,是他親眼看著死去的,不可能還能好端端地出現在他眼前。

但是這個人會不是弗徹嗎?

溫奇目不轉睛地看著弗徹,但是在那一頂抽象過的、有著犬類動物的輪廓,頂部是一對高聳且略微彎曲的長耳的流線型頭套的阻隔下,他什麽也看不出來。

塞繆爾慢步走到餐桌旁,在更靠近門邊的溫明身旁坐了下來。

這幾秒鐘不到的時間裏,利亞姆已經將隨便放在桌子上的那張方案紙抽回遞給了那個侍者。“如果這兩個孩子能幫忙清除那些很危險的感染者,那是為瑪蓮芙精神病院作出了巨大貢獻,他們會得到獎勵的,比如……一場私人定制的治療。”

治療?塞繆爾毫不懷疑利亞姆口中所說的治療就是午夜時分的治療,他失笑:“我恐怕這不是溫奇溫明想要的獎勵。”

“接受治療的機會可是很珍貴的,”,利亞姆輕輕歪過頭看著塞繆爾,態度沒有任何對塞繆爾打擾他計劃的不耐煩,“不過如果,”,他掃了溫奇溫明一眼,仍然不叫他們的名字:寵物只是寵物的用處,在他眼中,不值一提,“我們可以重新商議懲罰和獎勵的措施。”

塞繆爾搖搖頭:“不是重新討論的問題,這說明利亞姆先生你提供的方案不成熟,嘉賓有權拒絕參與這種沒有經過深思熟慮的游戲。”

利亞姆的微笑保持在嘴角上,他明白這是塞繆爾在故意找事,也根本不在乎方案成熟與否:“這個方案是被邀請參與游戲的兩位嘉賓已經同意的,都是正年輕的好孩子,我是很喜歡他們的,絕對不會在游戲結果上為難他們,這一點大可放心。”

“不是他們同不同意的問題,”,塞繆爾伸手將身前一瓶銀藍色瓶身的酒瓶轉了個方向,一邊讀著上面的介紹一邊低聲道:“因為我也要參加這場游戲。”,他看向對面的利亞姆,正巧看到後者一挑眉,表示了十足的驚訝。

他預測著對方下一秒的問題,搶先一步作出回答:“這是蒙斯馬頓先生的意思。”

利亞姆仰了下頭,塞繆爾猜測他是在看時間,利亞姆依然捏著嗓子,用溫柔的聲音、慈祥的音調:“當然,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會為你們更換一份方案。”

他用眼神示意旁邊的侍者根本不是什麽侍者,只是個被強迫工作的文案策劃罷了,說難聽點就是個編故事的讓他來應對此時的突發狀況:“按照弗徹先生參與游戲,重新擬定一份方案。”

弗徹!聽到這個名字,溫奇的眼睛睜大了,他突然控制不住自己要去抓塞繆爾的胳膊:他是個動物性較常人強一些的人,他表達親熱的舉動的慣用手端就是肢體接觸,不過下一秒,他的心頭猶如被澆了一盆涼水:他不僅看到了塞繆爾,同時看到了溫明。

塞繆爾根本沒朝他的方向投來哪怕半個目光,從頭到尾,他只是朝向利亞姆的方向,留給了溫奇一個線條銳利的側臉,而溫明,在塞繆爾身邊坐的很沈靜,臉上保持著一個模糊的笑容……給溫奇的感覺是,溫明沒有對弗徹的“死而覆生”有一丁點的驚訝。

對面,那名侍者註視著溫家雙胞胎和景仰已久的弗徹,眼中閃過一絲小小的竊喜,是真情實意的喜悅,為他能發揮自己的作用幫到他欽佩的游戲選手們。

上一版方案,利亞姆把它讀的冗長無趣,不過關鍵詞究其根本只有三個:地牢、感染者和藥物註射,游戲的環節就是把被註射了藥物,身體虛弱意識昏沈的溫家雙胞胎投入到地牢這一人造擂臺中,讓他們和數量眾多的感染者來一場無限制格鬥或者裸拳格鬥。

那些人考慮的很周到,感染者是由他們的一種生物技術施加在人體上改造出的保持著基本的人形,但失去了思考能力的生物,感染者是絕對不會使用武器的,這保證了他們看中的寵物不會在這場擂臺賽中受到太嚴重的傷。

他是參與策劃過類似游戲方案的,這種擂臺賽一般到最後都會發展為群體性的亂交,會給參與者帶來極大的生理與心理損傷。

侍者低頭註視著手上的白紙,兩三秒之內一個新的包含塞繆爾的方案就在他頭腦中成形了,他能從成年起就被利亞姆選中帶在身邊,某種意義上憑借的就是他倚馬可待的文才……以及他謙卑得過分的態度,很適合在任何一個有損權貴體面的場合被推出來當擋箭牌。

“弗徹先生,”侍者悄悄擡頭,看向了塞繆爾他算是弗徹的粉絲,這種情況不多見,因為參加這種游戲的沒幾個人能活多久,大部分沒等擁有自己的粉絲就被殺掉或者在權貴的一點動作下,徹底地消失了塞繆爾對上他的視線,點了點頭,他的頭套還戴著,點頭是目前最直接的能表達他的好意的動作了。

“弗徹大夫來到地牢,要將地牢中唯一還未感染的溫奇溫明救出地牢,但是後者的身體問題太嚴重了,弗徹大夫手中的解藥只足夠救治一個人,他需要做出選擇。”

侍者非常有經驗,他懂什麽要素是不能改變的,比如藥物,比如地牢裏的感染者。

“做出選擇後,弗徹大夫將帶著選中的人擊退感染者離開地牢,拿到解藥,救下另一個人。”

“至於未被選擇的那位,可以通過另一條狹窄一些的通道逃離地牢,和弗徹大夫匯合。”這句話翻譯過來大概就是單人游戲降低難度。

從事實上講,這個方案的確比之前的那份好很多:難度都集中到在溫奇和溫明之中選擇一個人上面了。

侍者念完,或者說編完了故事,再次看向塞繆爾,想再次從塞繆爾那裏獲得一個風度翩翩的點頭,不過他這次沒得到,因為塞繆爾此時的註意力正集中在溫明那裏剛剛,溫明在餐桌下,不為任何人察覺地握了下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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