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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惡徒(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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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惡徒(二十四)

置身黑暗中, 主神低聲開口:“我一直在等你回來,等了許久。”

他的語氣是很平常的,但加赫白聽出他並不高興, 呼吸微滯,加赫白立即惶恐地單膝跪地:“非常抱歉, 主神大人。”

主神似乎笑了一下, 覺得加赫白小題大做, 緊張得可愛:“你不想念我嗎?”

加赫白搖頭, 竭力地向那一片黑暗中看去,還是看不清楚主神的面容, 只隱約能看到黑衣翻卷時流動的浮光:“我時刻都在思念著您。”

主神這次笑了, 並且動了, 他在一片漆黑中由遠及近, 向加赫白伸出了一只手:“我倒覺得你不想念我,否則這麽簡單的任務,為什麽會執行這麽久?”

那只手暴露在傾洩而下的光中,加赫白便只能看到那只手, 對方離得自己更近了,時而有一片衣角散落到光下,他便能看到那片時而現身的衣角。

這種感覺讓他覺得眼前的人幾乎像是鬼魅。

而此時此刻, 這名“鬼魅”正在撫摸自己的頭發。

加赫白不由自主地開始微微戰栗:“我需要首先獲得一個合適的身份,然後取得他的信任,我”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不動聲色地咬住了牙齒。

加赫白的金發在明亮強烈的光芒下如碎金般璀璨, 觸感光滑柔順, 如此美麗顯然讓主神深感滿意, 於是就在剛剛的一剎那間, 主神解開了他的發帶。

在神界,頭發對天使有著特殊的隱秘意義,發帶的形式顏色都具有固定的意義,因此只要情況允許、頭腦正常,每位天使都不會披散頭發示人:在公眾場合散落頭發是堪稱難堪的,意義不亞於在外人面前被脫掉衣服。

主神好似根本不在意加赫白的羞恥:“都是說辭,這個任務太簡單了,找任何借口都是沒有道理的。塞繆爾在那個世界只是一個雙腿殘疾的普通人,而你,我親愛的神之子,你在那個世界擁有著至高無上的權能。你需要一個合適的身份,就可以化形為你選中的人類;你需要在兩方中周旋,就可以同時出現在兩個地點……一切你需要的資源都為你敞開著大門供你盡情取用。”

主神四十五度俯身,終於在光中暴露出自己的面容。

加赫白半跪在地,仰頭看向那張臉:那張臉被光與暗的交界面分割開,突兀地像一張描繪在平面上的面具,詭異……並且光滑得不像人類。

那張臉寬容地微笑起來,隨著他開口,房間裏的空氣似乎都為之一凝:“事實上,不用我說,你已經很明白如何利用那些權力了不是嗎?自從發現塞繆爾那個孩子的腿會在陰雨天犯疼之後可是再也沒有過晴天了呢。”

看加赫白張口欲作出解釋,主神很溫柔地摸上加赫白的臉:“沒有關系的,你這樣對待塞繆爾不需要受到任何指責,哪怕再對他嚴酷多少倍也沒有辦法彌補他曾經對你的傷害。”

加赫白的目光一瞬間變得茫然:塞繆爾曾經對他的傷害……

主神的聲音帶了笑意:“你什麽都不用擔心,我可愛的神之子,盡管這個簡單的任務交給你任何一位哥哥都會完成地很好,但是對你,我願意給予更多的耐心,所以你什麽都不用擔心。”

這句話太溫柔了,溫柔得那張浮現在空中的臉也不詭異了,主神在加赫白心中又恢覆成了父親的形象,於是加赫白眨了下眼睛,輕聲呢喃:“主神大人。”

他想去擁抱面前的主神,但是胳膊剛剛擡起,本已安靜得失去存在感的鎖鏈忽然又彈跳著向上,仿佛一條吐著紅信的毒蛇,從他的手腕開始向上繞到小臂,進而勒過他的胸前一圈圈纏緊了加赫白的腰,最後猛地一扯將加赫白扯到了主神身前。

他狼狽地撐起身體,一擡頭正對上主神的下身,下意識偏過頭去,他聽到主神揉捏著自己的耳垂,聲音低沈:“我更在意的是,你為什麽要讓塞繆爾碰你呢?”

加赫白低著頭,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是他的下巴被鎖鏈一端強制擡了起來,鎖鏈在他纖細的脖頸上繞著圈,稍微加了一點力氣勒緊了,金屬鐵鏈一節節摩擦過皮膚,就像蛇粗糙的鱗片滑過。

碧藍色的眼睛濕潤了,加赫白虛弱地張開嘴:“那是意外。”

主神笑著瞇起眼睛,在頂光下,他狹長的眼睛下方仿佛在一瞬間出現了皺紋,深深的皺紋,密布在眼下絕大部分時間下他都用神力維持著容貌,但極偶爾,加赫白會看到他幾乎算是醜陋的老相。

主神仿佛對一切都心知肚明:“那天晚上你有很多機會殺掉塞繆爾寄宿的那個人類的。”

鎖鏈仿佛帶著熾熱的溫度,隨著逐漸的收緊讓加赫白生出了窒息的恐懼,他下意識地想要掙紮,但是大半個身子纏繞著鎖鏈,他根本動彈不得。忽然,鎖鏈帶著熱意蹭過他胸前。這一下讓加赫白腰瞬間一軟,深深垂下頭,他咬住下唇止住了一聲悶哼。

“那天晚上,我……睡著了。”

他並不知道那晚他失去意識並不是睡著,反而更接近於昏迷。

主神離得更近了些,在他耳邊呼出的熱氣讓他幾乎躲無可躲:“你是我的,任何人都不應該碰到你。”

躲不了,索性不躲了,臉幾乎已經蹭到了主神下身的布料,他勉強地擡起頭來:“當然,我愛您。”

主神的臉又隱藏在了黑暗之中,因此加赫白向上看的目光沒有找到目標,茫茫然地垂下,他感受到自己的雙手正由鎖鏈牽引著前方的褲扣。

主神在笑,笑聲過後,他問加赫白:“那個孩子很年輕吧,年輕的身體,”,他似乎在感嘆,“被他抱的感覺是不是和被我抱完全不同呢?”

“不會。”,如此回答著,加赫白面無表情地看向了前方。

主神的一只手又出現在了光芒之下,那只手冰涼而光滑,捧住了加赫白的臉,同時鎖鏈放開加赫白的脖子虛虛地橫在了他腦後。

主神的一切動作都是溫柔的,看著加赫白的視線是滿懷慈愛的、捧著加赫白側臉的手是小心倍至的,但是溫柔著溫柔著,他猛地一挺身,捅進了加赫白被鎖鏈撐開的口中……

魏西連甫一出現在舞廳就收獲了眾多各式各樣的目光,畢竟一個坐著輪椅的癱子到這種很需要腿腳的場所可是很不多見。

並且似乎其中有一些人認識魏西連,在三四人的圈子中一面談笑風生著,一面偷眼往魏西連這邊探看著,待確定此坐在輪椅上的魏西連就是他們認識的魏總後,便會端著一杯五顏六色的酒往魏西連這邊走過來。

魏西連應付了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人,這很不容易,因為從她的談吐氣質上看她並不是單純找魏西連搭訕的年輕女孩兒,她的確對魏西連很熟悉而魏西連又對她一無所知,因此每句談話都要經過深思熟慮再處理成不過腦子的玩笑話。

好在沒過多久,音樂響了起來,燈光閃爍著變換,開始了新一輪的樂曲,女人擁著位年紀很不小的舞伴進了舞池,沒再繼續和魏西連說話。

魏西連擔心一會兒還會有認識的人找自己敘那不存在的舊,滑著輪椅悄無聲息地穿梭過一片衣香鬢影,找了一處還算隱蔽的角落暫時安置了自己。

手裏晃悠著一杯沒度數的飲料,魏西連一心二用,動用著眼睛耳朵,既不放棄欣賞新奇舞蹈的機會,也沒忘記尋找著不知道會不會出現的申連堂。

他不確定今晚申連堂會來這裏,不過據梁彩文的情報,申連堂很喜歡跳舞,幾乎每晚必要來這裏消遣上一兩個小時。

魏西連短暫地低下了頭,今晚沒碰到申連堂也不要緊,明晚可以再來,反正他還有時間。並且等待的過程也並不十分難捱:他剛剛找了一項新的娛樂,拿杯子的吸管去插裏面的檸檬片。

再擡頭時,魏西連驚訝地發現身邊多了個人,正微微張著嘴盯著自己看。

到現在,魏西連才意識到他並沒有看過申連堂的照片,也就是說哪怕申連堂就站在自己面前他也不一定能認得出來。

不過對眼前這個眉毛濃黑、乍一看上去有幾分兇相的男人,他沒來由地知道他就是申連堂:去除直覺的要素,有如此時間不去更刺激的場所而跑來跳舞的同齡男人可不多。

魏西連朝男人笑著舉了下杯。

申連堂原本就皺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魏西連朝他舉起的飲料正是他方才手賤玩弄的那一杯,他沒搞明白魏家老板朝自己舉這麽一杯爛謔謔的飲料是什麽意思,於是他自作主張理解成了故意惡心人:上午魏家大哥跑過來惡心自己惡心地不夠,晚上魏家二弟上陣了。

重重地“哼”了一聲,申連堂扇著頭臉上冒出的熱汗,起身就走了。

魏西連放下杯子的時候不經意瞥到杯子裏的內容,眼神稍稍一滯,不過隨即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申連堂如此態度才正常,要是第一次見面就能相談甚歡那才是奇聞異事。

因為記住了申連堂的穿著,所以魏西連在舞池中尋覓著穿白色西裝的男人,很快找到了申連堂。

他不懂現在正在跳的舞,但是他是懂舞蹈的,所以能看出申連堂在跳舞方面算得上是笨拙了,晃著大個子,他的左腳右腳踢踏著,總是和他的頭腦達不成統一他大概根本就不會跳舞,所以才會撿這樣一處偏僻地方坐下,正好和躲人的魏西連相遇。

樂曲時而激昂時而翩翩地響著,人群中的男女相擁著同時進行著自轉與公轉,而在一曲終了,跳出了一身汗的申連堂昏頭昏腦的,竟然又在魏西連所在的桌子旁坐下了。

用紙巾擦著汗,申連堂的視線從那杯慘不忍睹的飲料上擡起,看向了魏西連。

手裏的折扇合攏了,申連堂拿扇子在魏西連桌前一敲:“唉,我說你們是個什麽意思?”

申連堂此人較為相信命運,因此第一次見到魏西連他轉身就走,第二次再見到了魏西連,他認為這是命運的安排,決定踏下心來和對方說上兩句。

魏西連看著申連堂,先是一挑眉:頗想就對方的舞姿談上兩句,不過思索一兩秒,他審時度勢,決定還是直接說正事,嘆口氣:“其實,我想和申老板談一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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