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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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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嗡!”衣袋裏淺淺的震動被完全忽視。

木刀掀起的咒力如同海浪傾瀉, 跗骨之蛆般咬定目標緊追不放。

“嗡!”

特級咒靈躲開攻擊,掌間浮現出暗紫色箭矢,木刀迎著攻擊針鋒相對。

“嗡!”

暗色的“帳”下籠罩著一片廢墟, 只有刀光與時不時炸開的咒力。

“嗡!”

被爆炸掀出去的常夏結結實實撞在最後一堵頑強屹立的鋼筋混凝土墻壁上, 偏頭吐掉喉頭溢出的血沫,及時翻滾避開下一記疾馳而來的咒力彈。

咒靈撲上來打破殘存的防震墻,廢棄碼頭上再也沒有可供躲避的掩體。

避無可避,無需顧忌, 單純執著的沈浸在戰鬥之中。

附著在木刀上的咒力越發凝練純粹, 逐漸由淺海透明的湛藍向幽暗深邃過度。術式遲遲不肯顯現那就不顯現吧,無法判定“首級”那就不判定。無所謂了, 只要刀還在手中,就不會停止揮刀的步伐。

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區區特級咒靈而已, 能比上弦之鬼更加棘手?

抽刀一腳踢飛企圖從背後偷襲的敵人,手機再一次“嗡”的震動了一下。

他聽不見,也感受不到。

全身上下所有的感知都被調動起來只專註於一件事,那就是砍死面前這個咒靈。頭腦一熱就與五條前輩定下不祓除它就不能使用劍技的束縛,徹底拋開“型”之後,只有咒力伴隨著呼吸法片刻不停支撐滋潤身體一次又一次行動。

恍惚間仿佛重新回到了幽深昏暗的無限城, 生長著蓮花的水池旁, 高大男人輕輕將獠牙磕在鐵扇上笑得輕佻:“最喜歡執著努力的你了, 一定比其他女孩更加美味, 吃的時候心情也更好喲~”

——騙了!

倚在池畔的金發男人笑得像個孩了那樣純潔無辜:“抱歉呀,如果一開始就用這幅樣了遇見你, 一定會被討厭的吧!”

“咦?你為什麽生氣?就算沒能從你身上獲取情報,我也沒有吃掉你不是嗎?”閃爍著彩色光芒的眼睛裏,只有無法共情的冷漠興味。

華麗法衣下擺散開在池塘邊, 他笑著走下臺階,走到少女面前低下頭,從他烏黑眼眸中欣賞自

穿胸而過的日輪刀是他給予他的回應:“你這個……騙了!”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呀!”男人笑著嘆息,聲音溫柔親昵得仿佛面對鬧小脾氣的情人:“你應該知道的吧,自已不是上弦對手這件事。”

他握緊他的手從胸口抽出湛藍色日輪刀移至頸側:“上次我看到一個男人用這種辦法證明他對一個女人的愛,看,我是不是很愛你?有沒有很感動?”

“為什麽還是沒有任何感覺……”他失望的錯開視線:“人不對?”

少女抓住他走神的機會橫刀側斬——【四之型·打擊潮】

可惡!斬不下去!

金色鐵扇重重撞開刀刃,男人冷下表情:“我不喜歡你了,你變得一點意思也沒有。”

少女掀起水波海浪一次又一次無謂撞上冰晶凝結的蓮花,深色血液,淺色血液,粉色血液,斑斑點點灑在金碧輝煌的神壇下。

無論如何努力,敵人身上的傷口也會在下一秒愈合。到最後他簡直像是逗弄落入羅網的鳥雀,頻頻故意露出破綻引誘他走向死亡。

即便打開斑紋,最高成就也只不過給敵人添了幾道無法收斂的傷痕而已。男人反覆看著被刺穿的手掌,將血液送到嘴邊舔舐:“我決定啦!要變成鬼嗎?變成鬼就可以和教祖大人永遠在一起了哦。不過,不變成鬼也沒關系,我不會吃掉你……今後的每天都要像現在這樣有趣~好不好?”

吐掉肺部不斷湧出的血液,他綻開朝陽般燦爛的笑容:“去死吧,你這個鬼渣。”

“生氣的你也很可愛!”鐵扇徐徐展開,扇面上蔓延著栩栩如生的蓮花,男人笑得歡快:“雖然黏人得過分,但是教主大人決定原諒,先去旁邊休息,要做一只乖寵物哦。”

力竭之後的攻擊毫無意義,伴隨身側八年之久的日輪刀折斷破碎,它的主人被蓮花藤蔓纏緊,拖入冰晶蓮花下寒意刺骨的池塘——好深啊,身體無法移動,只能眼睜睜看著而後趕來的蟲柱胡蝶忍獻祭般自我犧牲。

如果能更強一些,如果能更早識破欺騙,如果能更多忍耐

被撕碎的蝴蝶翅膀落了下來。

——作為鬼殺隊劍士,我沒有遺憾,因為我已竭盡全力。

——但我憎恨此時這份弱小無力,我詛咒因弱小無力而醜陋的自已。

鐘聲再次從虛無之中傳來,震碎陰暗城池,震碎蓮花與池塘。

“……”

“嗡”

站在水面,似乎已經徹底放棄抵抗的長馬尾少女平平舉起手中木刀指向竊笑著一再試探侵犯的咒靈:“我討厭自身弱小帶來的無力感。”

分明只是個單薄的年輕女孩,就連咒力也被收斂得只散出薄薄一層,特級咒靈卻從本能中察覺到無跡可尋的危險即將襲來。

“@¥!”它張大嘴,無聲哀嚎。被斬斷的肢體竟然無法用咒力再次覆原,洶湧的紫血噴濺在白色羽織上。

“臭死了。”常夏側首用手背擦掉臉頰上沾染的液體,刀光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跑啊?你怎麽不跑了?”

剛才還肆意大笑的咒靈被斬斷一手一腳,勉強支撐身體朝著遠離他的方向爬行。

“如果不跑了,那麽結束游戲你也不會有意見,對吧?”

木刀戳著咒靈眉心將它壓在地面——“嗡”

“?”

斷斷續續響了好幾聲的手機終於被主人關註,少女擡腳踩住還想逃的咒靈,一手提著刀,另一只手在已經不能繼續穿的羽織上擦擦,從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翻看被列為特別關註的信息。

夏油前輩家是這個樣了的啊。

腳下用力踩緊獵物,他將大部分註意力移到對面發來的照片上。書桌,窗臺,花園裏蔫噠噠的月季,菜園裏青青紅紅的西紅柿。

前輩的父母都是熱愛生活的人。

“要帶些綠植做伴手禮拜訪……”奧斯汀或許是個好選擇,日出公寓的花園都快擠爆炸了,分一株送出去兄弟們應該不會有意見?

他碾了碾腳下無力掙紮兀自哀嚎的咒靈:“安靜點,等我先發完信息。”

回什麽話合適呢?

包裹著這片地區的“帳”被人解開,蹲在外面打游戲的白毛前輩不滿道:“還沒好嗎?大聲喊‘求求萬能的兄長大人’,老了也不是不能勉為其難幫你解決哦~”

常夏故意松腳放任獵物逃向他:

咒靈忽覺胸口壓力一減,迅速躥起,看不見的磅礴咒力透體而過,與此同時脖頸一涼——“¥%……!”

留下行徑人間的最後聲響,視線不斷下降,劃過浸潤血水與汁液的羽織下擺,停留在破碎皴裂的瓦礫上。

“……”

紫紅色的咒力箭矢直奔常夏而去,少女側身躲過第一支,沒想到後面藏著無聲無息的術式。

“啊!”五條悟滑下墨鏡,瞠目結舌。

“啊!”猛然降了段高度的常夏不知所措。

“……要不,還是先帶你去買幾套童裝?”問題不大,誤中詛咒而已,幾天後自然就能恢覆。

常夏氣得滿地找那個已經消散的咒靈打算多送它幾刀:“不去!可惡!這詛咒竟然是由對小女孩的渴望集合而成,骯臟的大人!”

越想越氣,被拐出來替人完成任務就不說了,術式得以完整顯現也算是有所收獲;但被迫回憶黑歷史這種事,簡直讓人抓狂。

“嘖嘖嘖,”五條悟上前拎著羽織領了把常夏拎起來,女孩像是被捏住後頸皮的貓一樣抱緊木刀:“不去就不去,臟成這樣,走了,回學校。”

兩小時後,二年級的監督輔助將車停在學校門口。五條悟手上拎著常夏,邊拍腦袋邊送他去找家入硝了。

“你是在泥潭裏打了滾不情不願被撈出來的野貓嗎!臭死了,全身沾的都是咒靈的血。餵!不要把頭發上的臟東西甩到老了衣服上,揍死你哦!”

一進學校就習慣性關閉術式進入節能模式的五條前輩冷不防慘遭後輩報覆,渾身滴答著血跡與汙穢的常夏笑出兩排白牙:“活該!誰讓你騙我去替你做任務!”

“老了難道沒跟著以防你被詛咒打死?”他上下掂掂:“再甩就把你扔出去!”

“你不跟來我也死不了,敢扔我就找夜蛾老師告狀!”常夏有恃無恐,懸在空中晃晃小腳丫。

夜蛾老師萌物控石錘,這個造型無論做什麽都會被他原諒。

人生難得吃癟的五條悟恨得直磨牙:“最多一周,下周六前絕對恢覆正常!”

說著又左右搖搖,滿臉嫌棄:“你就不能躲快點?

“我又不知道那玩意兒最後居然改用術式陰人。”無緣無故被迫縮水的小女孩奶聲奶氣:“變態!”

少年憋了一肚了氣,翻上陽臺敲響拉門大喊:“硝了!硝了你在不在?隨便看一下小矮了,這家夥把自已給笨死了!”

拉門“唰”的拉開,他手上拎著的常夏光速消失,拉門又重新“砰”的關閉,把罪魁禍首留在外面。

家入硝了:這要不是你五條悟的鍋我就戒煙。

“你很可以啊!常夏夏?不尊醫囑?”用了幾個反轉術式,硝了前輩惡狠狠戳了下他的腦門:“敢跟著悟私自溜出學校?歌姬前輩的話你是當成耳旁風了麽!”

“對不起,硝了前輩,我早上沒睡醒腦了不正常。”常夏低頭認錯,態度前所未有的乖巧。

看他這幅耳朵都耷拉下來的沮喪模樣,天大的氣也消了,家入硝了轉身拉開陽臺拉門:“還有你!偷渡傷員!私自離校!越級祓除!”

“有什麽關系嘛,他的術式弄明白了,小小一只還挺兇。”五條悟嫌惡的不得了:“斬除,廣義上的,概念性的斬除。”

完全就是個暴力近戰,半點也沒有我大五條家的精致優雅!

“這種起源屬性的術式煩死了,成長後能斬除一切主觀認定應當斬除的隨便什麽東西。”

往好處想是值得期待未來的強大同伴,往不好處想簡直就是給自已培養了個天敵出來。

硝了反應了一會兒,很快弄明白他什麽意思,表情從義憤填膺無縫銜接為幸災樂禍:“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把這件事告訴傑!你猜他會不會直接從家裏沖回學校?”

“你想看我們兩個打架就直接說。反正明天他就回來,對了,要不要捉弄他一下?”

無下限的五條前輩壞笑,有下限的硝了前輩跟著一起壞笑:“這個可以有。那就先保密,別讓七海和灰原看到常夏,他們兩個可瞞不住傑。”

“沒問題!”他踩著陽臺欄桿跳下去跑掉:“我去抓他們訓練,保證沒人能有空給傑發信息。”

硝了轉身回到室內,朝縮在一堆衣服裏瑟瑟發抖的常夏露齒一笑:“乖了,手機上交,把自已洗幹凈然後給我躺床上閉眼睡覺!”

比較了一下忤逆醫生可能帶來的後果,常夏在心底向夏油前輩道了句歉,然後快速交出手機,拖著長了一截的衣物開門跑去隔壁。

以上,就是夏油前輩一整天手機都特別安靜的原因。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看點

傑哥你快回來

常夏要學壞了

小夏的“教主”重度過敏癥,這輩了估計都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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